男人挑眉看著我,示意我繼續說。
「城東臨海那塊地皮,轉讓給我怎麼樣?」
「八千萬!」我舔舔唇,「已經是很良心的市場價了!」
天知道,那些股票的漲勢和彈幕所說的一模樣!
今早起來,我的資產簡直暴漲到一個誇張的程度。
而彈幕同樣說過,城東臨海那片地皮將會被全部徵用建造 A2 級通用機場。
不敢想像,這是多大的一筆橫財!
薄涇川哂笑了聲。
伸手鉗住了我下巴:「你跟我睡就是為了這個?小沒良心的。」
想想自己那些悽慘結局,我不得不提前做好保障!
薄涇川沉默了半晌。
「城東的地皮我可以送你,條件只有一個。」
「補領結婚證。」
我訝然:「那之前的合約都不算數了嗎?」
薄涇川輕捻著我的嘴唇:「我們是事實婚姻,我的都是你的。」
輕微的刺痛使我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男人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來。
我思考片刻,還是搖搖頭:「我只要那塊地皮。」
錢進了我的兜子,就都是我的。
進了婚姻里,我不敢保證。
更別說這是個光怪陸離的小說世界。
薄涇川僵了片刻,眼裡流露出自嘲。
又很快被漫不經心替代。
「好啊。」他說著,伸臂把我抱到洗漱台上。
「總該補償我些什麼吧?」
「這裡,還沒試過。」
6
在白天做壞事總有一種心慌的感覺。
走廊里,傭人已經開始來來往往搬東西。
偶爾路過浴室門口的腳步聲。
都叫我心驚膽戰。
「寶寶,放鬆。」
「你這樣......我也不好受。」
混著雄渾氣息的熱汗滴在我鎖骨上。
鏡子裡,男人喉滾動,脖頸青筋顯現。
我死死咬住嘴唇。
控制著不發出聲音。
房間外傳來薄夫人的抱怨聲:「涇川這孩子也真是的,要搬出去也不提早說一聲。」
「自己早早上班去了,這一攤子我可有的忙。」
「哎哎哎,那個古董擺件小心一點!」
「衣帽間裡衣服留下幾件啊,他倆又不是以後不回來了!」
手指被壓在冰涼的瓷磚上,鬆開又蜷緊。
偏偏薄夫人還在外面叫我:「歡歡,怎麼還在洗澡?洗太久要著涼的,快出來,我讓張姨給你熬紅糖姜水。」
「好......媽,我馬上出來。」
我儘量平穩著聲線。
直到外面的聲音離遠了,才鬆了口氣。
眼中蓄淚,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薄涇川,你是畜生嗎?」
「你說是就是。」
他低頭吻去我的淚,動作卻絲毫不憐惜。
氣得我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滾蛋!我要下去!」
7
趁四下無人。
我一瘸一拐地從浴室出來,又鬼鬼祟祟地關好浴室門,囑咐薄涇川過半小時再出來。
安靜許久的彈幕又滾動起來:
【桀桀桀桀!剛剛系統沒有屏蔽聲音!全聽到了!】
【不得不說,女配和男主這一對也太香了!我突然不想看男主和女主的純情救贖線了!】
【清湯大老爺!我不想喝清湯了!就照這個小 PO 路線走下去!球球了!】
我已經不敢再看彈幕說些什麼了。
穿好衣服,去地庫取了車,飛速駕駛離開。
風把彈幕吹得七零八落。
但是還有幾個漏網之魚掠過我視線。
【車速好快!蕪湖!】
【先激情再速度!姐姐真會玩!】
車甩尾停進一大廈前的停車場。
我帶著章直奔薄氏集團法務部。
因為臨海地皮的產權再不儘快交接,徵用土地的通知就要下來了啊啊啊!
又是為財富自由拚命奔波的一天!
8
老宅里。
傭人們把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出浴室前,薄涇川想起了什麼。
折回了洗漱台前。
打算降尊紆貴揉洗一下手裡的真絲睡裙。
這時,磨砂玻璃外出現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
薄涇川懶懶開口:「虞歡,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粘人......走不了路就去一邊等著,一會兒我抱......」
「涇川哥哥。」沈清清打斷他。
一把拉開玻璃門。
「是我。」
女孩小臉蒼白,固執地等在門邊。
「哥哥,你為什麼不去醫院看我?」
薄涇川有些驚訝:「你怎麼這麼快出院了?」
「我讓小李給你送了東西過去,沒收到嗎?」
女孩委屈地咬了咬唇。
一滴欲滴的淚珠就掛在眼角。
「我想要你來看我!你為什麼不來,到底在忙什麼?」
薄涇川皺了皺眉,對她咄咄逼人的態度有些莫名。
從前在家裡,兩人也沒有什麼過多的相處。
沈清清膽小禮貌,總是遠遠地看著他,怯生生地叫聲「涇川哥哥」。
自己也只是念在她體弱,在母親責罵她的時候阻攔一二。
薄涇川摸了摸鼻子,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昨晚到底在忙什麼。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養傷,別到處亂跑。」
「我是回來了,可哥哥要走了,是嗎?」
「那個虞小姐,就那麼容不下我嗎?連我和哥哥見面的機會都要剝奪......」
「她沒這個意思。」
男人甩了甩手心的水珠,轉身看她。
沈清清失態地驚呼一聲:「她居然打你?」
薄涇川:「......」
「這種惡毒的女人,你到底為什麼要娶她?」
「哥哥,和她離婚好不好?」
沈清清哀哀祈求著,巴掌大的小臉綴滿了淚珠。
男人眼底的煩躁徹底掩蓋不住。
「你腦子摔糊塗了吧?」
9
周日下午,沈清清找到我。
我推給她一杯咖啡:「什麼事?」
一身清純白裙的女孩坐在我的辦公桌對面,晃著腳,用嘲諷的目光打量起這間十七層的辦公室。
「這就是你靠涇川哥哥坐上的位置?」
「你們這些撈女......都這麼急不可耐嗎?」
我略有驚訝地睜大了眼。
不敢相信這是小白花女主說出來的話。
彈幕同樣瞠目結舌:
【這......人設崩了吧?】
【清清不應該是溫軟善良的人設嗎?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快回去看看原著,是不是出 Bug 了!】
我清晰地感受到女孩的惡意,並沒有惱怒。
「虞氏集團我很早就從我父親那裡接手,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也是我不分晝夜地投資跑項目的成果。」
「至於你,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薄家養女。」
「有什麼資格評價我?」
沈清清驟然紅了眼圈:「是,我是什麼都沒有。」
「可是涇川哥哥,只有我是真心心疼他。」
「只有我能拯救他!」
「你這個賤人,為什麼得到他還不珍惜?為什麼總是欺負他?」
我:「......」
過於離譜導致我有點無語。
我到底什麼時候欺負薄涇川了?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況且——
「他身家百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高顏值有腹肌,有老婆沒孩子,一晚八次幸福得要死。」
「到底哪裡需要你心疼了?」
彈幕:
【臥槽,這姐攻擊力強得沒邊!】
【姐姐真敢說,搞得人家心惶惶的~】
【八次?真的假的?讓我進去演兩集!】
【唉,看到這,有點討厭女主了,作者大大能不能改一下感情線?】
【對啊!小白花不是小茶花啊!】
沈清清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這些話似乎刺痛了她某根神經。
伸手就要拿咖啡潑我。
我眼疾手快地打翻。
咖啡順著潔白的裙角淌到地上。
沈清清徹底紅了眼。
視線陰冷地盯著我:「虞歡,我們走著瞧。」
10
靜湖灣的別墅在臨江的黃金地段。
我從前就喜歡這邊的風景。
來考察過好多次。
可惜那時剛接手公司,還要處理以前留下的迂腐壞帳,資金緊張的情況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買了金沙苑的一個大平層。
從別墅三樓的視角,剛好能望見我以前的房子。
晚上的江風濕冷,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身後,一條毯子披在我身上。
薄涇川伸手替我關上了窗戶。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那些江景嗎。」
我興奮地給他指:「這個角度能看到我家誒!」
「是嗎?」他轉頭,漫不經心地收好了窗簾邊的望遠鏡,「沒注意。」
我看見他臉頰紅紅的,鼻音也有些重。
「你感冒了嗎?」
薄涇川好像不是很能適應這邊的環境。
一搬過來就病懨懨的,粘人得緊。
「笨蛋,不是感冒,是發燒。」
男人打橫把我扔進被窩裡,裹起來,接了個溫吞的吻。
我連忙捂住嘴:「萬一傳染怎麼辦?」
我可不想在賺錢的關鍵時期倒下!
明天還得去項目工地考察呢!
「發燒不會傳染」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啄著耳後,「但是......溫度可以......」
音量壓低,盡說些羞恥的情話。
我無措地劃拉著被單:「那你不吃藥嗎?」
彈幕自從能聽見畫面音後,變得無比猖狂:
【哦莫,這不是發燒,是 456!是 456!】
【老公發燒怎麼辦?A:幫他買藥。B:送他去醫院。C:試試四十度的他!】
【女配寶寶快選 C!我知道你從小宮寒!】
我:「......」
在每個人心惶惶的晚上。
我都懷疑過。
我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不是一本正經小說。
11
半個月後,我們回老宅吃飯。
沈清清不在。
薄夫人說,這段時間她有點反常。
一向乖乖女形象的她,開始頻繁換男朋友。
每晚都和不同男生去酒吧喝酒。
「呵,我畢竟不是她親媽。她什麼作風,我也管不著。省得管太多,傳出去別人說我苛待她!」
「行了,閉嘴!」薄老爺子容不得別人說他養女一句不好。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低沉起來。
薄老爺子撂了筷子,轉而把怒火發泄在薄涇川身上。
「還有你!結個婚,這個家跟你沒關係了是嗎?」
「身為哥哥,你居然一點都沒關注到清清的異常!有你這麼做哥哥的嗎?」
「我告訴你,清清要是因為你的疏忽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