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接過一看,笑了一聲:「這支票都開出去近十年了,你沒看日期嗎?」
他這話一出,立馬「嚓」了一聲,忙打電話叫人拿證物袋。
他這一說,我這才發現,那張支票不是 2024 年的,而是 2014 年的。
因為寫得連筆,所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十年前的支票,被金沉光拿來請我?
十年前六位數,可不是筆小數目。
李偉臉色也越發地沉重,直接將支票收了:「這也是證物室丟的,先拿回去。」
跟著朝我們道:「2415 房死人丟屍,你們知道了?」
見我們點頭,這才又掏出工作用的手機,遞給我們:「就在丟了屍體的第二天,我們回來勘查現場,在牆上發現了金沉光的屍體。」
照片上,金沉光和丟屍的死者一樣,全身赤裸。
不過他不是雙手被銬,而是用麻繩綁在陽台窗簾的吊杆上。
光是看那花式捆綁的麻繩,就知道是在玩什麼。
這次不只是下半身鮮血淋漓,身上還布滿了鞭痕。
道具,比前面那個死者,更多。
那張給我的房卡,插在不可描述的地方。
只有左上角那個燙金的【金】字露了出來,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不由得將拿過房卡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怪不得那大堂經理看到我手裡的卡,嚇得臉都白了。
想到我提出去 2415 房看看,金沉光拒絕了,我心裡越發不得勁。
「是同一伙人犯案吧?」胡云山翻了翻,朝李偉道,「金沉光的屍體沒丟吧?接連出了兩件兇殺案,你們居然還讓酒店營業?」
李偉苦笑:「屍體倒是沒丟。這酒店,你們就別多問。就是知道你們來了,我才申請接手酒店這案子的,往這邊趕,半道就接到報警了。」
想到金沉光說大部分是本地客戶,以及頂樓上萬的套房,從來沒有空過,想來是長租……
胡云山冷哼了一聲:「富貴不能淫,果然不是書上解釋的意思。」
一把摟過我,朝李偉道:「既然這樣,這事我們不管了。你早就知道,這酒店鬧鬼的事,沒來找我們,肯定自己能解決的,你加油喲!」
「不能不管!」李偉嘆了口氣,看了胡云山一眼。
將手機拿起來,打開一個加密的文件,輸入密碼解鎖後,朝我們遞過來:「剛才那把菜刀,就是一年前兇殺案的,也是在 2415 房。」
「死者叫王青青,陪著丈夫白手起家,有點錢後,丈夫卻出軌。兩人有個兒子在讀初中,她本來打算為了孩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李偉光說著,臉色就凝重了起來。
掏出煙盒,打算邊抽邊說。
「咳!」胡云山咳了一聲,摟著我的手緊了緊。
「切!」李偉看他那樣,嗤之以鼻,「你是大仙啊,胡云山!人家供仙家,都是出馬弟子好吃好喝哄著仙家,你看看你,一隻狐狸,活得跟條狗一樣。」
「我樂意,你想當舔狗,還不知道舔誰呢!」胡云山雙手摟著我肩,尾巴還習慣性地纏上來。
「滿星雲跑出去的這兩年,也不知道是誰,三不五時地拎著酒,找我喝,喝醉了大半夜地鬼叫。」李偉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將煙收了。
眼看胡云山還要回嘴,我忙握著他的狐尾,示意他別說了。
李偉見他收了話,呵呵地笑了笑。
但跟著正色道:
「後來王青青發現,她老公在轉移財產就算了,還把公司做成虧空,讓她這個法人背鍋,想把她送進去。
「兩人大吵了一架,她被打得頭破血流,兒子心疼媽,就幫著拉架。
「結果被她老公一腳踹倒,頭磕到了桌角,當場沒了。」
李偉說到這裡,似乎不能忍了。
掏出根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就在她兒子入土的那天,她老公還約了人在 2415 房。就那一晚,她拿著剛才那把菜刀,直接沖了進來,拿刀挾持了前台,搶了房卡。」
所以,我們剛才看到的事,是真實發生過的。
「反轉來了。」李偉對著煙深吸一口氣,苦笑道,「她本來以為是找的狐狸精,結果一進去,裡面她男公是被壓的那個。玩的花樣就跟金沉光一樣,房間裡還有好幾個男的。她當場氣得發瘋,要撲過去,那些男的就拉扯她。」
「混亂間,卻被自己的菜刀尖給捅進了心臟,沒等到救護車來,就斷氣了。」
也就是說,2415 房發生的,幾乎是差不多的案子。
「那她老公呢?」我原先還以為是那個被知性女挽著的富商呢。
結果是個受。
「王青青持刀傷人啊,刀上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那些人是自衛,最多就是聚眾淫亂,能有什麼大事。怪的是,她老公在她死後一個月,就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李偉自嘲地冷笑了一聲。
刀上沒有指紋?
我不由得想到 2415 房那個丟屍的死者,他手掌上就沒有紋路啊,而且又是同一間房。
也就是說,王青青和那廁所生子的女孩子一樣,都是冤死,且無處申冤。
可王青青、金沉光,和丟屍死者,都是在 2415 房。
那公廁迷奸的實施對象,和這金熠酒店不是同一個群體啊?
我一時也想不清。
李偉卻深吸了口煙,好像下定了決心,把手機遞給胡云山:「你要的那死者正臉的照片,這酒店鬧鬼的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怕你受不了。」
「按我們的原則,當事人應該規避的。哪知道我不去請,變成鬼的金沉光把你們請來了。」
「我有什麼受不了的。」胡云山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跟著瞬間「哇擦」一聲!
盯著李偉道:「真的假的?你別坑我?」
那照片上,死者已經放了下來,眼罩和口塞也取掉下來,放在一邊。
可那張正臉,赫然與胡云山一模一樣。
5
胡云山在看到照片上自己那張臉後,整隻狐狸都不太好了。
抬眼死死地盯著李偉,恨不得撲過去咬他一口:「這事你居然一直瞞著我?老子是狐狸,不是兔子!還是被玩死的那個了?是哪個不要命的,這麼消遣大爺我!」
氣得將手機上的照片飛快地滑了幾下,一般留證會多角度,多拍幾張,避免有遺漏的細節。
接連幾個角度後,那張臉依舊和胡云山一模一樣,包括耳後那顆紅如硃砂的小痣。
每次他把我惹急了,只要輕輕一舔,這隻狐狸就受不了。
胡云山越看越氣,牙都齜出來了:「好!好得很!」
捏著手機的爪子,已經彈了出來,刮著手機螢幕,咔咔作響。
李偉見狀,求救地看了我一眼。
我嘆了口氣,伸手在他胸前揉了兩把,將他胸口那股子悶氣揉順了,這才道:「這事怕是針對我們來的。」
那死者掌指無紋,不是妖就是偶。
還刻意擺了狐尾,又以那樣半遮半掩的死法,一直到報警後才消失。
從一開始,就是刻意針對胡云山的。
估計前面沒想到李偉這個刑偵隊長見過胡云山,刻意將這事壓下來,不讓我們知道。
胡云山慢慢冷靜下來:「這不是我!能以假亂真,那就可能是個巫偶。我去找制偶的老明,讓他幫忙查一下。」
跟著鄭重地看著李偉道:「這酒店事情怪,你保護好滿星雲,要寸步不離。」
「知道。」李偉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等胡云山離開,李偉才朝我道:「金沉光有沒有跟你說,酒店從外面請過大師鎮鬼驅邪?」
見我點頭,這才跟著道:「前後請了三撥人,全死了。」
他似乎嘆了口氣,將手機遞給我。
三撥人,一撥一看就知道是泰國的。
這些年,那邊旅遊業大力發展,加上影視方面的傳播,泰國的佛牌、古曼童入境很多。
很多人請這些東西,只知道空求好處,心無敬畏,沒有好好供養,遭到反噬的也多。
上個月我剛碰到一撥黑衣阿贊,給直接埋了。
沒想到這裡又死了一撥。
還有一撥是南洋那邊的降頭師,脖子上掛著頭蓋骨磨的法器,手上套著指骨手串,滿嘴黑牙,身上文滿了符紋,帶了不少屍油和各種蠱蟲。
最後一博就更怪了,看不出路子,一身黑色像傳道士的服裝,法器都是些銀器,長相上,又都是本土的。
怪的是,死者身上都沒有任何傷痕,而且都是在自己房間內。
有的是在布好的法陣內,有的手握著法器,有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反正就是突然就猝死了。
臉色也十分平靜,沒有恐懼,也沒有猙獰。
「屍體解剖了嗎?」我看著李偉手機里的照片,開始感覺到了冷意。
就目前來看,所有的鬼,都不知道自己死了,還在重複死前的行為。
這種一般是怨氣極重,冤不得申,所以不肯往生的。
而驅鬼的,死得悄無聲息,這才是最恐怖的。
因為連斗的可能都沒有,就證明實力懸殊太大。
「沒有。」李偉苦笑了一聲。
接過手機:「監控上顯示,都是在房間內,突然死亡。不能劃在刑事案件裡面,我們就不能直接解剖。」
「這些人身份都不能確認,有兩撥可以確定是外籍,得和那邊大使館交涉。本土的這撥,也得先聯繫不上家屬,才能解剖。」李偉說起來,也十分無奈。
「剛才胡云山在,為什麼不說?」我靠著電梯,看著李偉。
「他是狐仙啊,這種外面人搶飯碗的事,怕他炸毛。」李偉無奈地苦笑。
搖頭道:「也就是你回來了,要不然這隻狐狸,可啥都不想管。」
「他是仙狐,本就該超然世外,管什麼。」我呵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因為我,胡云山就該隱世而居,修仙得道,何必在這滾滾紅塵看這人心污穢。
李偉也呵了一聲:「行,滿仙姑還是護短的。」
正好電梯到了,李偉叫了個同事,把大堂經理叫上,終於肯讓我進了這接連死人的 2415 房。
他們有規定,出警至少兩個人。
同時還得有大堂經理,這個當事人陪同。
2415 房在走廊的最盡頭,越往那邊走,空氣就越沉悶。
因為酒店常年開著中央空調,寒氣什麼的倒是沒有,就是有股子說不出的怪味。
像是香薰,又像是清潔劑的香味混著灰塵。
等打開房門進去,布局和我樓上那間一模一樣,就是多了兩次死者的畫線,還擺著很多取證時的數字牌子。
這些刑偵方面的東西,都是李偉說,我聽著。
按理接連死了兩個人,又封了,不會有人打掃了,可這房間裡,那股沉悶的香味還一直有。
案發,都是在房間在床邊附近,都是受虐而死。可兩樁案子,都沒有找到任何嫌疑人,也沒有提取到任何體液體毛和指紋。
就好像金沉光和那個長著胡云山臉的死者,就是被看不見的艷鬼虐殺的。
連床單和窗簾上的黃白之物被取走,也查不出生物信息。
至於監控,連金沉光怎麼進來的,都沒有,就平白無故死在了這裡面。
李偉帶我轉了一圈,朝我聳肩:「喏!你說這怎麼查?」
我往浴室看了看,洗臉台什麼的都是乾的,可浴缸里卻有一缸水。
似乎是才放的,雪白的浴缸壁上並沒有水痕蒸發的痕跡。
朝李偉指了指:「這裡沒查嗎?」
李偉也皺了下眉,忙讓同事調當時的照片:「我記得浴缸沒水的啊。」
無論施虐者是人,還是鬼,如果在浴缸里泡過,都會留下痕跡。
我走向浴缸,右手掐訣,左手尾指輕輕點在水面上。
水通魂聚陰,尤其是這種本來就藏陰納垢的房間,水裡藏的東西就更多了。
金沉光的鬼魂出現過,他是死在這裡。我倒是想問問他,他沒有蒙眼罩,難不成就沒有看到是哪些人弄死了他嗎?
可就在尾指碰到水面時,那水冰冷得好像刺骨,更甚至好像碰的不是水,反倒是像是酒精什麼的,刺激得手指生痛。
就在我準備收回手指時,水中一張張泡得發脹赤紅的臉,飛快地從浴缸底浮了起來。
水流涌動,頭髮、血水,以及一隻只赤紅的手,瞬間朝我撲了過來。
嚇得我忙將右手對著水面直接拍了下去:「退!」
「啪」的一聲響,水花四濺,同時還有著無數惡鬼不甘的呻吟聲。
李偉嚇得忙跑了進來:「怎麼了?」
我濺了一身的水,隨手抹了一把。
再看浴缸時,水面依舊平靜無波,好像根本沒有剛才我測陰擊掌的事。
「你這怎麼搞的?」李偉還往花灑那邊看了看,好笑地朝我道:「不會和鬧鬼一樣,憑空濺了你一身的水吧?」
見我冷冷地看著他,他也不敢笑了。
忙低咳了一聲:「查過了,兩次案發時,浴缸里都沒有水。」
跟著,將卷宗里的照片遞給我。
我想了想,朝他道:「調出那女學生廁所生子棄嬰後,自殺的血水照片。還有王青青案時廁所浴缸是不是有水,再帶我看一下那三撥法師死時的房間。」
見我臉色發沉,李偉也知道有了線索,忙讓人安排。
好傢夥,也不知道是為了方便抓鬼,還是省錢。
三撥人,都是安排在 2415 附近的房間。
怪不得死了三撥人了,就 24 樓這一個單元限制出入了,人家成本控制得好啊,全死這一層了!
等大堂經理一間間的房查看,果然所有死過人的房間浴缸里,都有一缸好像才放,並沒有半點蒸發痕跡的水。
胡云山不在,我也沒敢再通陰。
不過李偉將發過來的卷宗給我看過了,廁所殺嬰案女生自殺的血水漫得公廁到處都是,完全看不出什麼了。
王青青案,浴缸里也有一缸水。
那天她老公人多,太亂了,廁所里的花灑都拆了,浴室髒得不行,到處都是血和屎。
可那牆角的浴缸,依舊雪白乾凈得好像不在一個世界。
我捏著照片,朝李偉道:「要不查下水塔是不是有問題。」
這些案子,似乎都和水有關。
腦中閃過各種水塔藏屍的案子,讓我不寒而慄。
想到這酒店生意興隆,且有固定客戶。
就怕藏的不是屍,而是其他東西就麻煩了。
李偉也想到了這個,忙讓下面布控的同事上頂樓。
在電梯里,我瞥著大堂經理,小聲地問李偉:「這酒店老闆到底是誰啊?」
能量也太大了吧,死了這麼多人,鬧鬼連警察都知道了,酒店還能正常開業。
李偉朝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是不能說?
到了樓頂,叫了維修部的人,打開水塔。
清澈的水裡,啥都沒有,連青苔都清理過了。
李偉也叫了人取樣查過,暫時沒有測出問題。
我壯著膽子再次通陰,卻什麼反應都沒有。
掃興而歸,就在乘電梯下樓時,碰到從頂樓套房出來的那個知性女青年。
禮貌地朝我們點了點頭,這才側身進來。
我借李偉高大的身形擋著,偷偷打量了她幾眼。
身材窈窕,知性有禮,穿著雖然素雅,但一看就價值不菲,通體都是受過高等教育且出身良好的氣息。
可胡云山在掃過她一眼後,就說有點怪,肯定是看出了什麼。
這會她雖然背對著我,看不到面相,可從電梯壁的倒影中,隱約能看出她額頭印堂光潔發亮,運勢正旺。
可那脖頸處,不知道是不是電梯壁磨光的原因,隱隱地發著黑,似乎有什麼纏在她脖子上。
就在我眯著眼想看清楚的時候,她突然扭頭,朝我笑了笑。
禮貌,客氣,還帶著一點意味深長,卻又一笑而過。
一直到她出了電梯,轉過大廳,出了酒店門。
李偉才扭頭看著我道:「你在電梯里,一直盯著人家做什麼?」
我眯了眯眼:「你幫我查一下她的身份信息。」
胡云山不會胡亂開玩笑的。
大堂經理突然低咳了一聲,有點尷尬。
「好。」李偉見我神色凝重,定睛看著我。
我抓了抓後腦勺,打了個哈欠,朝他點了點頭:「拜託了。」
李偉盯著我抓後腦勺的手,苦笑道:「你睏了,先回房休息一會,我布控好後,再去找你。」
「知道了。」我朝他擺了擺手。
只是等我從大堂經理那重新拿著 2515 的房卡進電梯後,本能地扭頭看了一眼李偉,卻發現他在一臉凝重地打電話。
見我回頭,眼睛不由得縮了一下,跟著朝我笑著揮了揮手。
想到這酒店的詭異,我心頭微沉,還是不放心地給胡云山發了條信息,共享了一下這邊的情況,讓他有消息儘快回來。
這附近山頭雖然被推平了,山根還在,無論誰來了,都不至於賠了我的小命。
可我這條命太值錢了,還是穩重點好。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我一整晚都精神緊繃,累得發癱。
直接將自己摔在床上,閉著眼想著這幾樁鬧鬼的案件,共同點除了水,就是都經歷過殘暴的性事,其他的聯繫在哪呢?
正想著,就感覺腰上一緊,一條狐尾纏了上來。
跟著水床晃了晃,一隻手撫著我的臉,輕捏著我的耳朵,哈著氣。
眼睛都懶得睜,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腦袋。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口氣哈到耳朵里,帶來一股子異樣的癢意。
身體瞬間發軟,隨著水床的輕晃而波動著,伸著的手哪像是推開啊,更像是撫摸。
雖說身體被胡云山勾得經不起半點撩撥,也沒這麼不經事吧。
有點疑惑地睜眼,卻發現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昏暗曖昧。
胡云山眯著那雙帶著桃花的狐狸眼,正側在我身邊輕笑,慢慢地朝我湊了過來。
鼻息間全是濃郁的香氣,意識越發地迷糊。
身體隨著水床一晃一晃地,整個人都發著軟,胸口悶著什麼,好像又渴望著什麼。
殘留的理智,讓我伸手推著他的臉:「別鬧,想事情呢。你別一上這水床就想著那……」
這話還沒說完,腦中就「轟」的一聲響。
就在避開的時候,大圓水床還在晃動,身體就好像真的躺在水面上一樣,輕飄飄地蕩漾著。
而推著「胡云山」的手指,也不由得緊了緊。
觸手生膩,滑而無溫!
這就是老明所制巫偶的觸感!
而水,不是指水塔!
6
「滿星雲。」
胡云山見我手發僵,還朝我湊了過來,低聲道:
「你是山鬼,是由山脈精氣所聚,能和你金風玉露,不知道抵多少日月精華。他日夜勾著你,不就是貪圖這個嗎?你還以為是真愛啊?」
這是見我發現了,連裝都不裝了嗎?
我腰被他的狐尾纏著,一隻耳朵還被他捏著,不敢亂動。
只得僵躺在蕩漾的水床上,朝他輕笑道:「那你搞出這麼多事,是想和我金風玉露一相逢?」
說得這麼文雅,其實就是想采我精氣!
所以他的死,根本就不是被凌虐,而是他在采陽精。
說不定,暗地裡,還採了不知道多少陰精呢。
狐狸這種東西,可男可女,他一具巫偶既然成了精,也不知道采了多少人。
但凡人精氣,泄得太多,不純不凈,於他而言,有量無質,這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那些事,不是我想搞的。」他眯了眯眼,手指在我耳垂邊捏了捏,朝我深情地道,「我只想要你。」
就在他要湊過來時,我猛地一張嘴。
一道金光吐出,直衝他面門。
同時頭髮飛快地朝著他捏耳的手扎去,右手化成掌刀對著他卷出狐尾的臀部斬去。
以我對胡云山的了解,狐狸對自己的尾巴,極為愛護。
斷尾,如同剜心。
他必定護尾,這樣我才有機會脫身。
可就在我手刀落下,同時準備翻身逃離時。
那根纏著我的狐尾,居然應聲而落,還隨著我腰間往前滾了一下。
而那「胡云山」尾後,又長出了幾條狐尾,將我四肢纏住。
同時身下水床里,無數的手,透過床罩,不停地抓撓著我,一張張臉撲出來,好像在無聲地求救吶喊。
「他一直想要玩這個,是吧?他只有一條,我有好多條呢,有人喜歡九尾狐,我就成了九尾。」假的胡云山朝我笑了笑,伸手就從旁邊拿出了眼罩、口塞,以及兩根紅蠟燭。
我張嘴想叫,就感覺唇邊一涼,他直接將口塞給塞我嘴裡。
同時從床邊抽屜里拿出手銬和腳銬,借著狐尾纏著我,將我四肢給銬在床架上。
我躺著沒動,努力沉神靜氣,想引動附近山脈氣息。
可根本沒用,身下的水床里,明顯藏了些東西,還是特製的,連我和胡云山都沒有看出問題。
還有這酒店,本身就有大問題了,與外面隔絕,更甚至分不清陰陽界線。
「你有沒有發現,到這裡後,身體總想著那些歡愛的事情?」假胡云山摸出把剪刀,在我身上虛晃著,似乎要想從哪裡開始剪。
我想說話,可嘴裡含著口塞,根本發不出聲音,只得「嗚嗚」地看著他。
但這假胡云山卻只是低低地笑,那幾條假的狐尾纏了上來,從我衣角伸了進去,撓著我腰背。
剪刀扯著我胸前的衣服就要開剪,他眼帶媚笑:「他是這樣嗎?是不是這樣用狐尾的?有我尾巴多嗎?」
就在他要剪開衣服時,一隻狐爪,直接從他背後伸出,對著他腦袋就是一爪子。
尖銳的狐爪帶著火光,一爪子下去,直接就削掉了半個腦袋。
假胡云山還要扭頭,可跟著那隻狐爪,直接拍了下去。
他整個身體直接被劈開成兩半,血水嘩嘩地流。
胡云山冷哼一聲,狐爪一揮,我身上的銬子被劃斷,一把將我從床上撈起。
看著那塞入式的幾條狐尾染著血,冷哼一聲。
跟著一腳將床邊血流如注的巫偶給踢開,然後爪子一揮,又將身下的水床給劃開。
渾濁發褐的水,夾著刺鼻嗆人的味道,瞬間湧出。
水流鼓涌之間,還浮著淡色泛著異香的油脂。
水床裡間,有著兩具交纏在一起,泡得腥紅的屍體,以及兩條和搓麻繩一樣地纏著的蛇。
不過瞬間,整個房間都是這刺鼻的異香。
明明難聞,卻又讓人心思浮動。
忙扯了胡云山一把,指了指門。
等將門關了,那股子怪味沒有滲出來,我重重地喘息著。
胡云山卻一把將我摁在角落的牆邊,伸手在我腰間搓揉著。
用力極大,好像要連皮都給搓掉。
「那是假尾巴,假的!」我知道他在意什麼。
和李偉幾次合作後,一摸後腦勺,就是暗中搞事情,引蛇出洞的暗號。
因為我是個女的,看上去比較好下手,所以每次我當餌都很成功。
明明那假胡云山已經開始自鳴得意地開始說話了,再得意忘形,跳出來的信息就更多了。
可胡云山怕再晚一步,我衣服就被剪開,自己跳了出來,白白浪費大好機會。
「假的也不行。」胡云山用力在我腰間又搓了兩把,朝我低聲道,「回家給你好好洗洗。」
說著又看向我手腕上的刮痕,眼中露出狠厲的神色:「金風玉露,他也敢想。」
「想的不是我,是你。」我被他那樣子嚇得縮了縮脖子。
明顯有人刻意將那假胡云山放在這酒店,借著這裡面的淫邪之氣,采陰陽之精,養著他這個巫偶!
還刻意引我過來,就是想讓這巫偶采我精氣,修煉成真。
那就是成了真的胡云山了!
電梯就「叮」的一聲響,李偉急急地沖了出來:「滿星雲!」
見到胡云山,先是鬆了一口氣,跟著朝我道:「怎麼樣?引出來了嗎?」
我推開了胡云山,在他耳邊輕聲道:「是針對你的。」
他目光縮了縮,滿是不解和厭惡:「本大仙是狐仙,不是兔兒爺!」
我伸手指了指樓下,輕聲道:「2415。」
胡云山眼裡,立馬露出憤恨的表情。
「怎麼了?」李偉忙跑了過來,朝我道,「不是說引蛇出洞嗎?」
「不只是引出了蛇,還引出了好些東西呢。」胡云山磨著牙,朝他指了指房間,「自己看。」
李偉推開門看了一眼,跟著就「yue」的一聲,急忙將門給關上了。
趴在牆邊,乾嘔了好幾下,轉手搖人後,才疑惑地看著我們:「那是些什麼東西?」
「巫術!」我指了指其他房間,朝李偉道,「引人遐想,控制不住慾望的巫術。」
就算這酒店隔音效果好,可在走廊里,依舊還能隱約地聽到幾聲不可描述的聲音。
李偉臉色也變了變:「是每層這個房間都刻意布置了,還是就這一個陣眼?應該只有這一個吧,那個房間不會也有吧?」
說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伸手指了指樓下,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一張床里,兩具屍體,還不知道泡了多少年。
就算一層有兩具,這算下來,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案子了。
「下樓拆開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胡云山臉色發冷,伸手牽著我,直接往電梯去。
2415 是案發最多的房間,等李偉叫了物證科的同事過來,又聯繫了大堂經理,劃開那張直徑兩米八的水床時,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死後依舊緊緊抱在一起、泡得發紅髮脹的屍體。
絞纏在一起的蛇身,順水湧出來的頭髮,以及惡臭中夾著異香的屍油。
連法醫都忍不住,到浴室吐了一次。
24 樓這個單元是沒有對外開放的,其他房間的水床,也需要劃開檢測。
可因為物證人員不夠,得一間間地來,所以暫時不方便打開。
至於其他樓層,只能等明天早上,全部退房後,再行檢查。
我聽著李偉的回覆,不由得皺了皺眉。
指著水床里的屍體:「都出這事了,你讓別人在這床上面,翻雲覆雨?等他們知道水床里都藏了屍體,不得嚇死啊?」
我光是想著自己躺過這泡著人和蛇的屍體,混著催情屍油的水床,現在都恨不得回去搓上三遍澡。
最好是,將外面一層皮都剝了。
酒店這麼多人,不應該立馬疏散嗎?
「他們不會知道。」李偉抬眼看著我。
這次當著胡云山的面,他掏出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這事既然找到了根本原因,那鬧鬼的肯定就是這些泡在水床里,經過特殊處理的屍體了,你們先走吧。」
不會知道?
那就是要一直隱瞞?
也是!
怕引起恐慌嗎!
這酒店大部分是本地客戶,來睡過的,非富即貴,普通人就算思淫慾,哪會捨得到這啊。
扯著胡云山:「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