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了什麼!放開我!」
他眼中全是驚慌,說話都在顫抖。
如果此時有人開了天眼,就會看到趙峰身下有兩隻披頭散髮的女鬼各自包住了他的一條腿。
「我叫於十三,做陰行的。大伙兒賞臉喊我一聲九奶奶。」
「陳嬋娟的事情我管了。」
「現在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要不然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你想幹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依舊朝我大吼大叫著,額頭上的一條條青筋都顯露了出來,可想而知他有多用力想要擺脫定身法的束縛。
但是屁用沒有!
「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將陳嬋娟上供給蛇仙。」
「我沒有!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說的什麼蛇仙!你趕緊放我走!」
我拍了拍手,笑道:「嘴挺硬,嘴硬好,不然沒有好節目看了!貞子,伽椰子,咬他一口!」
我話音剛落,鮮血就從趙峰大腿上滋了出來。
我推動輪椅從旁邊拿了個大銅盆放在他身邊,接著。
鮮血可是好東西,別浪費了。
趙峰見自己腿上莫名其妙飆血,整個人都崩潰了,此時看著我滿臉驚恐:「怎麼回事?這踏馬到底怎麼回事?」
我又對紙人吩咐道:「貞子,伽椰子,每隔一分鐘就咬他一口!不願意說的話,就耗著吧,我也好奇你的血多久能流干!」
當然後面的話是對趙峰說的。
接下來的接近十分鐘里,他雖然在咒罵,但他的臉色,已經接近於慘白了。
等他停下後,眼裡已經沒有了那種叫囂的神色,全是恐懼。
「別折磨我了……我說!!我說!!我現在頭很暈!送我去醫院啊!」
他崩潰地大喊著。
「別急,說完我會放開你。」
等了許久,他終於顫聲開口。
「是……是我乾的。」
聽到這話,我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9
「為什麼?」
「我……我喜歡上了別的女人……但這不怪我!陳嬋娟是個農村的村婦,整天蓬頭垢面的也不知道打扮自己,我真是沒辦法!男人喜歡漂亮的女人有什麼錯?我只是犯了任何男人都會犯的錯!」
「懷不上孩子,她總說是我的問題,她拿著這個對我冷嘲熱諷的,我壓力很大……」
他說著,甚至有了哭腔。
「倩倩對我很好,人漂亮,家裡又有錢,她支持我的事業,我看到她就會心跳加快,而且在她身上我居然能做一個真正的男人,你說神不神奇?她就是上天註定給我的,我有什麼理由不跟她在一起啊?」
我搖著輪椅走到他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是怕跟陳嬋娟提離婚後,她會把你不行的事情說出來,才選擇了這種所謂跟畜生滾被窩的手段,來汙衊了陳家一家人,好讓你有個正當的理由離婚,對麼?」
「對……」
「啪!」
饒是我修法十餘年,自認心境難以被世事擾亂的情況下,我都沒忍住用力地打出了這一巴掌!
「你自知心沒定下來,娶她幹什麼?!還敢張嘴說這不是你的錯?!」
「你在外面逍遙快活,她在家裡伺候一家老小,這就是你說的蓬頭垢面!」
「懷不上孩子,你爹媽到處說她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她忍氣吞聲好聲好氣地想要跟你解決問題,到了你嘴裡,你卻說她給你壓力,說你壓力大?!」
「好!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管不上,也不該我來說三道四。」
「但你為了離婚做出這麼下作的手段,還敢害人性命,到底夫妻一場,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我錯了!你放我走,我給他們磕頭!」
他開始不斷地承認錯誤。
但我知道,他不是知道錯了。
是他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內心的怒火壓下來。
「那條臭蛇在哪?」
話音剛落,我便看到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高跟絲襪,戴著眼鏡,一臉媚相的女人走了進來。
「倩倩……」
聽著趙峰喊她,我皺了皺眉頭。
「住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她瞪了趙峰一眼,繼而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鞠了個躬。
「九奶奶,我家老仙讓我來問問,這事兒有沒有緩,一個不足輕重的農村女孩而已,不至於大動干戈。」
「只要九奶奶不管這攤子事,要錢還是要物,您吩咐,我都照辦。」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別因為一件小事搞得太難看。」
她直起身,沖我露出個笑臉。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反而眼中有了一絲不解。
「呵,我說呢,原來根出在這裡。你是那條蛇的出馬弟子是嗎?」
見我問話,這個叫倩倩的妖媚女人點了點頭:「九奶奶慧眼如炬!」
「行,那留下吧。」我掏出了青銅剪,盯著她,輕輕念了一個咒。
這一瞬間,她似意識到了什麼,奪路就跑!
但沒等走到門口,就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九奶奶!你瘋了!我是仙家的人!」
我到了她面前,彎腰揪起她的頭髮,盯著她的眼睛。
「一條鮮活的人命,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不足輕重的小事,還農村女孩?往上數幾代,誰的祖宗不是種地撿牛糞的?」
「就你一個臭蛇的狗腿子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判!」
她瞪著我:「你想要開戰麼?!你絕對會後悔的!」
「後悔?」
我掏出青銅剪,抵著她的眼皮。
「我一身本領都是師父教的,他教我行善,教我替天行道,教我要與邪惡勢不兩立。偏偏就沒教我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學了十多年法,連跟邪祟交手的膽子都沒有,那我學它作甚?還不如棄了專心去學校念加減乘除 ABC 去!」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把你供養的仙家叫來。否則我今天就代表陰曹城隍審判了你!」
10
下一瞬,我便看到她的眼睛驟然變成了豎瞳!
沒等鋒刃紮下去,她體內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撞開!
我咬了咬牙,用力一壓輪椅,止住倒退的身形!
「你找死!」
此時已經被蛇仙上身的女人,盯著我,豎瞳眼中有著無盡的殺意!
「終於不躲著了?」我冷笑了一聲,雙手結印,雙眼化為漆黑一片的鬼眼。
「於十三,不想把事情鬧大,你真以為本仙怕了你麼?」
她吐了吐信子,一聲怒吼後,大手一揮,一條條小蛇從衣袖裡鑽了出來!
我手起一符,單手結印:「敕咒,火神令!」
咒落,一符炸出,憑空燃爆一道洶湧猛火!
無數小蛇在火中哀嚎嘶吼,轉眼就成了一堆屍體。
「小娃娃,你不是要救人麼?本仙看你資質尚可,要不你跟陳氏女子換換,來當我的貢品!哈哈。」它的聲音傳入我的腦海中。
我立刻反唇相譏:「想吃我啊?你有那副烤瓷牙嗎?」
「嗤,你真是不知好歹」
下一刻,只見一漆黑的碩大蛇頭從猛火中沖了出來,張開了血盆大嘴,要將我一口吞下!
我連忙舉起手中的青銅剪朝著巨大的蛇頭就是一剪刀。
火電之光下散去,那妖嬈女子已然不見蹤影!
「想跑?你有那大長腿嗎?」
我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紙馬,吹了一口氣往地上一扔,紙馬立刻化成一匹白毛神駒。
白毛神駒直接跪在我跟前,請我上馬。
我俯下身,食中二指並成劍指,在地上的死蛇屍體上沾了點血,然後在白毛神駒的鼻子跟前點了一下,隨後以手代腳爬上馬背。
扭頭一看,趙峰還跟木頭一樣杵在院子裡,顯然已經被剛才的鬥法徹底嚇傻。
「速行速至!急急如律令!」
我提了下馬韁,白毛神駒身體似有意似無意地往趙峰那邊一靠,隨後一蹄子彈在了對方的腦門上。
趙峰直接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白毛神駒嘶鳴一聲,撒丫子狂蹦起來。
不多時,白毛神駒便馱著我出現在了陳家村的後山之上!
而原本逃之夭夭的那蛇仙的出馬弟子再次出現在我視線里。
正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蛇影從側方朝我直直撞了過來!
我和白毛神駒齊齊被撞飛,倒在一棵樹下,白毛神駒無火自燃化成了飛灰。
我抬頭一看。
一條水缸粗的大蛇已經直立在了我的身前,身上漆黑的鱗片猶如鎧甲,豎瞳漠然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嘖,連輪椅都沒了,一個廢人就算有點能耐又如何?本仙現在要殺你易如反掌!」
它張開了血盆大口,朝我狠狠咬了過來!
我盤膝坐在樹下,腿上橫著青銅剪,咬破食指,點在自己額頭。
當手中精血被我狠狠抹在額頭上的那一刻, 雙手上下合蓋覆于丹田氣竅之間, 口中開始誦請神咒:
「三霄法令, 太上三炁」
「金蛟神剪, 器動靈展」
「敕令,尊請感應隨世仙姑雲霄娘娘助我斬妖!」
「叩!」
「轟轟轟!」
伴隨著這道咒印落下, 天上突然電閃雷鳴。
一道道雷電之聲炸起, 響徹山林!
只見一道身影被九雷恭迎而來, 我看不清她的樣貌, 只見其身穿霓裳羽衣,腳踏五彩祥雲靴,金冠金頂, 威勢極大, 赫然便是女仙雲霄娘娘。
雲霄娘娘直接沒入我身體。
此時我渾身金光纏繞,原本殘廢的雙腿也有了力量。
我撐著地緩緩站起, 那蛇仙的眼中, 已經滿是恐懼:「感應仙姑……雲霄娘娘……於十三, 本仙叫你一聲九奶奶, 何至於此啊!」
隨後轉身就跑。
「去。」
我(確切地說是雲霄娘娘)低垂著眼帘, 手輕輕一揮。
那把青銅剪瞬間爆發出一道絢麗的光彩,飛向巨蛇,瞬間化成兩條金龍。
「嗖!」
「噗!」
蛇身瞬間被龍爪洞穿, 而後被撕成碎片。
蛇仙連求救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毀了肉身滅了元神。
要知道雲霄娘娘出手,我那青銅剪的一擊直接堪比金蛟剪。
金蛟剪在封神時期可是連燃燈道人的坐騎梅花鹿都給一刀兩斷了。
這小小蛇仙給燃燈道人的坐騎連刷毛都不夠格。
隨後雲霄娘娘抽離, 我全身猶如被抽離了血液,頭暈目眩身體一軟,瞬間失去重心,跌落在地。
我又成了那個不能走路的殘廢。
11
後來陳大軍一家三口對我自然是千恩萬謝。
陳家甚至直接拿出僅有的幾萬塊存款要全部送給我,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我從中抽了兩百,算是辛苦費。
畢竟我一個殘廢,無父無母, 還得上學生活,全免費肯定也做不到。
但真就要了人家全部家產,這種事我也做不到。
陳大軍和趙翠花夫婦兩個又用來時的黑色轎子把我抬了回去。
回到家以後,我讓陳大軍夫婦在院子裡歇會兒喝喝茶,我則搖著輪椅去廂房中, 在供桌前點起三炷香, 插在香壇之中。
仔細看,供桌上的神牌上依次有三霄娘娘、鍾馗崔鈺、黑白無常……
院子裡, 陳大軍和妻子趙翠花正在閒聊, 突然聽到廂房位置傳來聊天聲。
先是一個男聲:「小九,這次為何不請我鍾馗上身啊?那蛇仙我也能吃的!」
然後就是九奶奶的童音:「二哥,你是個男的嘛,上我一個女孩子的身總是不太方便……」
陳大軍和趙翠花面面相覷, 坐立不安。
過會兒等我從廂房出來以後,連忙滿臉敬畏地告辭回去了。
至於趙峰,被白毛神駒那一蹄子直接彈飛了三魂,成了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下半輩子吃喝拉撒只能在床上了,跟死了沒區別。
坦白說,那一蹄子我就是故意的。
渣男必須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