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邊撿了個受傷昏迷的男人。
身高腿長、帥氣溫柔。
後來他成了我男朋友。
誰知半年後,他搖身一變,成了商界大佬,還忘記了我是誰。
01
柯海失蹤了。
我不眠不休找了他三天。
第四天晚上,朋友劉睿給我發了一張照片,他在一個聚會上看到了柯海。
照片上,柯海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上,西裝革履,談笑風生。
身旁還跟著一個女伴。
我在酒店地下停車場堵住了柯海,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憤怒道:
「我他媽找了你三天,你在這兒悠閒地喝酒聊天,你還是人嗎?」
有兩個黑衣人保鏢突然出現上前架住我的雙臂,把我和柯海隔開了一點距離。
「你是誰?」
柯海冷漠疏遠的眼神朝我看過來,仿佛在看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我皺著眉打量著他,甩開拉住我的兩人,嗤笑一聲:
「我他媽是你男朋友。」
他一副被冒犯到的表情。
「你認錯人了,我叫傅庭羽。」
傅庭羽?
這名字有些耳熟。
我陷入了一秒鐘的懷疑。
難道柯海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但眼前的男人,怎麼看都是我失蹤了三天三夜的男朋友柯海。
眼角的痣、熟悉的聲音,還有身上的氣息。
我不信邪,快速伸手扒拉開他的襯衫領,見他的脖頸上還有一個我留下的沒完全消失的吻痕。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我咬的。」
傅庭羽理了理衣領,嫌惡看著我:「粗俗無禮。」
我氣得胸口疼,翻出手機里我們一起看日出的合照遞給他看。
他瞥了一眼,面無表情道:「說吧,誰派你來的?有什麼目的?」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你覺得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照片可以合成。」
我清了清嗓子說:「我說的是事實。」
他輕蔑道:「事實?得了臆想症儘早去醫院。
「我不是醫生,治不了病。」
傅庭羽的車揚長而去。
02
回到家,我查了查傅庭羽的資料。
27 歲,廷羽集團董事長的大兒子,現任廷羽集團總裁,畢業於史丹福大學。
網絡上有很多他的個人事跡。
收購了哪家公司、捐了哪棟樓、出席了哪個盛典。
半年前,有消息說他在海上被仇家陷害。
關於他失蹤的消息,我只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應該被人刻意刪除過。
除了這些,最多的新聞就是他的個人緋聞。
他和富家千金沈千怡有婚約,兩人青梅竹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沈千怡也的確就是那天在宴會上站在傅庭羽身旁的人。
他和沈千怡是什麼關係?
如果真是男女朋友的話那我不僅做了第三者,而且還掰彎了他的性取向。
徹夜難眠,我在海邊站了一整夜。
風很大。
把我的頭髮吹得凌亂,把我眼淚水都吹出來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傅庭羽的電話。
他約我在咖啡館見面。
他說他再次失憶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是說你忘記我了?」
「嗯,我的記憶停留在受傷落水之前。
「昨晚我做了一些調查,抱歉,在停車場對你的態度很差。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為表謝意,柯先生,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滿足。」
心臟傳來一陣刺痛。
幾天前還耳鬢廝磨的人,現在用這種疏遠冷淡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緩緩地說:「可我不僅是你的救命恩人,還是你的男朋友。」
他似乎陷入了為難。
「抱歉,我對過去半年的記憶一無所知,我現在看你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所以不能對你像以前一樣。」
明明是很客觀的闡述,但我聽著快要喘不過氣來。
淦,那我這半年算什麼?
算我倒霉?
我又問:「柯……傅總,你和沈小姐是什麼關係?」
「朋友,外界傳言的婚約是假的。」
傅庭羽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補充道:「放心,失憶前,我沒和任何人有感情關聯。」
這個消息讓我心中的擔憂減輕了不少。
但更重的石頭壓了下來。
那就是柯海永遠不會回來了。
04
傅庭羽又問了一次,想要什麼補償。
我沉默著沒說話。
他耐心道:「如果想到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走之前,他的眼神在我手指的戒指上停留良久。
「戒指是爺爺留給我的遺物,可以還給我嗎?」
我已經麻木了。
難過到極致竟然有些想笑。
「可以啊,但傅總……你平白無故弄丟了我一個男朋友,可以還給我嗎?」
他面帶歉意:「抱歉,你就當是一個夢,或者之前那個人已經死了。」
他倒是洒脫,忘記了就忘記了。
拍拍屁股走人,不留一絲餘地。
我又做錯了什麼?要遭遇這種事情。
我快速取下手上的戒指還給對方,就像它在我的手指上多戴一秒就會中毒一樣。
「啪」的一聲,我一巴掌扇在了傅庭羽的臉上。
「混蛋。」
傅庭羽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離開咖啡店時,苦中作樂地想:不虧,這世上除了我,大概沒人敢扇傅庭羽的巴掌了。
05
浴缸里加了冰,水溫很低。
我躺在裡面閉上眼睛,舒服地眯了眯眼。
回憶一幕幕湧現。
和柯海的相遇像是一場浪漫的邂逅。
我生活在一個遠離城市喧囂的小島上。
那天在海邊看日出,一望無際的海上只有一艘船在航行。
我心想,我和那一葉孤舟差不多。
自從媽媽去世後,再也沒人愛我。
雖然狐朋狗友眾多,但內心是孤獨的。
往回走時,我發現了在淺灘上躺著的男人。
摸了一下,還有氣。
我把他拖回家,給他換下了身上髒污的衣服。
替他處理傷口,請醫生上門為他治療。
這人身材挺好的,五官優越,睫毛很長。
我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的臉時,他睜開了眼。
他警惕地看著我:「你是誰?」
我被嚇了一跳,沒好氣地說:「你的救命恩人。」
「謝謝。」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你是傻子嗎?」
「你才是傻子。」他不高興地反駁道。
「不是傻子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扶住額頭:「我頭很疼,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失憶這事很玄幻,可我直覺又覺得他不是壞人。
況且我也沒什麼可圖謀的。
「那你跟我姓吧。」我大手一揮,替他做了決定。
他皺著眉頭問:「憑什麼?」
「憑我給了你第二次生命。」
那個沙灘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到那裡。
他很勉強地答應了。
「我叫柯洋,你就叫……柯海吧。」我撐著下巴想了想。
「……行吧。」
06
柯海的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信息。
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鍊,掛著一枚戒指。
我驚訝道:「你結婚了?」
他搖搖頭:「不是,小時候我就掛著這枚戒指。」
「你不是失憶了嗎?!」
「腦海中會有一些片段。」
「好吧。」
柯海腿上有傷,在我的海邊小屋裡休養了一段時間。
我喜歡畫畫,總愛拿他當我的模特。
我們朝夕相處,一起在海邊散步、一起看日落、一起在沙灘上喝著酒等日出、一起出海釣魚、一起玩帆船。
他耐心溫柔,很會聊天,還很會種菜。
屋子前面有一片地,他穿著黑色背心,正在鋤地,汗液順著鎖骨流下。
我從屋子裡端著西瓜汁出來,站在一旁欣賞了幾分鐘他緊實的身材後,才把西瓜汁遞給他。
他指著地,揚眉一笑:「番茄五個月之後就可以吃了。」
我不走心地夸著:「你真棒。
「柯海,島上有好幾個小姐姐都想要你的聯繫方式。」我裝作不經意間開口。
他喝了幾口西瓜汁,繼續鋤地。
「我不感興趣。」
我故意道:「還有小哥哥也在問呢。」
他臉色一變,停下動作沒說話。
我心裡一緊,連忙問:「你覺得男人喜歡男人噁心?」
他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盯著我看了幾秒,說沒有。
07
旁邊的民宿老闆對我有點意思,總是說些曖昧的話。
柯海貌似很討厭他。
「他不是啥好人,一點也不潔身自好,隨時往家裡面帶男人!」
我故意逗他:「但他長得很對我胃口。」
他氣得話都不會說了。
「他……他長得有我帥嗎!
「你這是什麼審美!」
我笑而不語。
柯海氣得一下午都沒回來。
我在海邊的沙灘上找到了他。
我舉著相機正在拍即將沒入地平線的太陽。
靈光一閃,我調整了一下相機,跟柯海說:「彆氣了,拍張合照。」
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我能清楚聽到他明顯變重的呼吸聲。
相機的畫面里,柯海突然親了親我的嘴唇。
相機掉落在地。
「柯洋,我們在一起吧。」柯海吻著我含糊不清地說。
心臟重重一跳,我往後退了一點,直視著他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
我重新回吻住他,嘴角上揚:「行,那就在一起。」
我不知道柯海的過去、真實名字、準確的年齡、是哪裡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我無牽無掛,孑然一身,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歡的人,也管不了那麼多。
及時行樂比什麼都重要。
我和他就像兩座聯合在一起的孤島。
在我的海邊小屋,廝混了半年。
沒交往多久,他把脖子上的戒指取下來,拉住我的手想給我戴上。
我收回手,拒絕道:「這我不能要,既然是你小時候就戴著的東西,那肯定對你很珍貴。」
他不管不顧,強硬地替我戴上。
「你對我來說也很珍貴。
「而且,戒指就是用來戴在手上的,雖然我失憶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枚戒指是留給我愛的人的。」
08
「媽,男朋友沒了。
「我大概還是適合孤獨終老。」
我望著墓碑上我媽的照片,隨意地說著。
一個月前,還帶柯海一起來看她。
那時候我滿面春光,牽著柯海的手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哪想到,好景不長。
他現在恢復記憶了,還忘記了我。
這人生真他媽操蛋。
好不容易看見一點光亮,突然就熄滅了。
談戀愛一時爽,談後火葬場。
好不容易勇敢一次,換來的大概是一輩子的內向。
09
我失魂落魄地離開墓地。
下台階時,一個不留意崴了腳。
摔倒前的一秒,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傅庭羽皺著眉頭看著我:「走路的時候發什麼呆?」
看到這張臉我還是會下意識地想靠近,尤其是在難過的時候。
只是看清他眼中疏遠清冷的眼神時,又驟然反應過來。
他現在不是柯海了,是傅庭羽。
「謝謝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