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真愛至上,常年二人世界。
大哥掌管公司,沉溺商場廝殺。
二哥有個真愛,走的囚禁路線。
我喜歡上了一個很好看的男生,但是我不會。
父母說:「浪漫等於真愛。」
大哥說:「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二哥遞給我一把鑰匙:「你二嫂說愛我之前,一直住在這裡。」
我不知道該聽誰的,於是準備結合一下。
我花了很多錢製造浪漫,又打造了一個漂亮的房間把人帶回家。
很認真問他。
「永遠留下來陪我好嗎?」
他吻了吻我的側臉,溫聲道。
「喜歡一個人是放他自由,祝他快樂。」
我不懂。
但他長得好看,我聽他的。
就算捨不得。
我還是放他走了。
1
房間設計得我很滿意。
我很大方地結清了尾款,還給每人發了一個大紅包。
去車庫開上了我最新拿下的紅色超跑。
副駕上擺放著我今天要送給時願的禮物。
一大捧空運過來花瓣葉片上還沾染著露水的朱麗葉玫瑰。
國際大師手工製作的全套畫筆加顏料。
連畫紙和他專屬的印章都準備好了。
我前天看他的畫筆毛都劈叉了。
難為他還畫得那麼好。
一路疾馳,到教學樓下,剛好趕上時願專業課放學。
一群人背著畫板從電梯里走出來,三三兩兩在一起聊天。
我一眼就看見了被擠在最後,安靜的人影。
極簡單的白色短袖,灰色休閒褲穿搭,反而襯得他氣質乾淨脫俗。
很白很精緻的一張臉,頭髮有些長了,將眉毛擋住了大半,睫毛很長,在眼窩垂下一段疏離的陰影,眼神沒有情緒的時候帶著幾分空靈,鼻樑很挺,嘴唇紅潤。
明明是被孤立在人群里的那一個,這樣看,更像是他不願意和周遭的俗人為伍。
藝術生幾乎沒有不好看的,時願更是特別好看。
我按了一下喇叭,朝著人群里綻出笑容。
大喊。
「時願,這裡。」
那雙空靈的眸子瞬間亮起璀璨又驚喜的光芒。
在他要朝著我跑來時,我搶先下車,拉住了他溫熱的胳膊。
「怎麼,腿還沒好就想跑了?」
時願的腿,是前段時間從樓梯上摔下來傷的。
輕微的骨裂。
當時他周圍有人,卻沒人拉他一把,也沒人承認推了他。
我說要查監控。
他說算了,是他自己不小心踩空了台階。
他永遠都這麼善解人意,可越是這樣,那些人就越是得寸進尺。
善良的時願,又不許我為他出頭。
我只好用我的方式,給他撐腰。
我將花遞到他懷裡,半跪下去伸手摸他的腳踝。
他瑟縮了一下,沒躲。
我又不是醫生,我會摸個錘子。
只摸到滿手細膩溫暖,讓我想入非非。
我只是要告訴周圍看著的人。
他時願,是我傅歲安護著的人,再想欺負他,要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和傅家對上。
摸到時願忍不住出聲。
「歲安,好了嗎?」
我收回手,大大方方站起來。
「好了。」
「很快就可以又跑又跳了。」
將人一把攬住,帶到車前,拉開門。
「送你的,喜歡嗎?」
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過去。
不可置信道。
「真的給我嗎?」
溫熱撲了我滿懷,帶著淡雅的花香,他的臉頰擦過我的臉頰。
「謝謝你,歲安。」
「你對我太好了。」
2
這算什麼好,更好的還在後頭。
我開車直接把人拉回家了。
位於海邊的精美別墅,傭人已經按照我的要求布置妥當。
提前醒好的紅酒搭配著浪漫的西餐。
一望無際的海景,漫天雲彩掛在天邊。
無人機帶著漫天花瓣飄落,割開捆綁的五彩氣球升空。
時願骨子裡就有藝術生對浪漫的渴望。
我將切好的牛排遞過去,他還驚喜地收不回眼。
我暗喜。
喜歡就好,喜歡這些可以準備,可以天天準備。
只要他願意跟我在一起,願意留下來。
這種花錢能搞定的浪漫,我可以一天給六次。
整個晚餐的氛圍都很好。
時願還用我新送的禮物作畫,畫了風景,還有風景里的我。
我又帶著時願將整個別墅逛了一圈。
他天真地問我,為什麼我家會有那麼大的畫室。
想了想,又露出那種猜到了的小表情。
「我知道了,因為有錢,任性。」
傻瓜。
當然是給他準備的呀。
終於到了重頭戲。
我推開那道緊閉的房門。
精緻的房間裡立著大大的立牌。
【歡迎時願回家。】
原本以為的驚喜神情沒有出現。
連他嘴角一直掛著的笑容都落了下來。
開口時,他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目光緊緊盯住我身後的大門。
「歲安,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學校了。」
我攔住他。
房間他還沒仔細看呢。
而且有別墅住,為什麼還要回宿舍住可憐的四人間。
「時願,你別走了。」
我拉住他的手,將他拉入懷裡緊緊抱住。
我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得心臟怦怦跳。
「你跟我住在一起吧,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3
時願在我懷裡拚命掙扎。
可他那小胳膊小腿怎麼可能掙扎得過我。
我六歲就被我二哥丟去練習防身術,八歲跟著他去馬場賽馬,十二歲去沙漠裡徒步……
現在我都十九歲了,他還時不時找人練我,怕我荒廢了身手。
時願的掙扎對我來說,跟鬧著玩一樣。
踢踢打打只會讓我能更加清晰地聞見他身上的香。
「我不要跟你住,我要回學校。」
「傅歲安,你這是綁架。」
「綁架是犯法的。」
「你不能這樣對我。」
犯法也是先抓我二哥。
「我沒有綁架你,我這是喜歡你。」
「我二哥說的,如果好好說不聽,就關起來。」
我嚇唬他。
「這樣你就真的不能去上課了。」
「關人的地方又黑又小,沒有窗戶,沒有水電,沒有食物和水。」
「說不定還會有老鼠和蟑螂半夜跑出來咬你的手指。」
時願不掙扎了。
我二哥說得是對的,先禮後兵,嚇唬嚇唬就乖了。
可我肩膀上傳來了溫熱的濕意,時願開始小聲抽泣。
完了,哭了。
二哥沒教。
我手足無措,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你別哭呀。」
「我嚇唬你的,沒有那種地方。」
二嫂以前住的地方我去過,很整齊漂亮的。
喜歡一個人,只是想留下他,怎麼會真的捨得他吃苦。
「歲安,你冷靜點。」
「你抱得太緊了,我很疼。」
聽見他說疼,我立馬鬆開了手。
他白皙的手臂果然被我箍出了紅印。
我想給他看看,他立馬就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躲開。
睫毛濕漉漉的,眼神里滿是不安。
「歲安,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點頭:「是,但是我不想只跟你是朋友。」
「我們可以發展更加親密的關係。」
「我雖然沒有戀愛經驗,但是你要什麼跟我說,我都會儘量滿足的。」
他抬眸小心翼翼看我。
「我不想跟你談戀愛,我想回學校。」
「不行。」我想也不想地回答。「除了這個。」
「我二哥說了,跑了的很難抓。」
4
我想好了,時願要是再反抗,我就只能把他抓起來了。
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二嫂就是這樣。
隔一段時間跟二哥鬧一次,折騰折騰又好了。
時願忽然靠近我,用那雙含著水汽的眼睛看著我。
「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點頭。
不喜歡哪用這麼麻煩。
「可你不會喜歡人。」
他認真地看著我。
「歲安,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讓他為難的。」
「你知道的,同學對於我的議論,本來我名聲就不好……」
我打斷他。
「可我知道,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你畫畫很好看,你還很善良……」
學校的流浪貓很喜歡跟著時願,因為時願會攢錢給它們買貓糧。
會在陽光下摸摸它們的毛。
只有時願不嫌它們髒。
我話還沒說完,時願就很輕地抱住了我。
「歲安,你是我認識的人中,對我最好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嚇唬我,也是真的喜歡我。」
「你只是不懂愛而已。」
我只是不懂愛而已?
他捏了捏我的手。
「先送我回學校好嗎?下次見面我再教你。」
我不想讓他回去,房間我都準備好了。
他還沒看呢,連衣服我都給他準備好了。
可他說下次會教我,那就說明他不會躲著我。
如果不會跑,我就不用抓。
我真的不會戀愛。
我喜歡時願,時願說他會教我。
那我學會了,他是不是就跟我在一起了。
我學東西很快的。
我說服了自己。
「好,那我叫司機送你回學校吧。」
5
時願走後,我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他。
我第一次見時願,是在學校里。
他背著畫板,被學校里幾個出名的紈絝少爺圍在中間。
不堪入耳的言語伴隨著要摸到他臉上的手。
周圍很多人看熱鬧,但是無人上前幫助他。
這所國內頂尖大學,靠貧富差距割裂成兩個陣營和幾個異類。
有錢的隨便捐贈幾棟教學樓,上課都有司機接送到教學樓下,把上課當成紙醉金迷之外的消遣;普通的費盡心力考上這所大學,全家人供養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等著他畢業出人頭地;幾個另類,成績十足的好,也十足的窮,是學校減免了一部分學費特招進來的。
時願,很明顯是另類。
被人欺負了,只會躲。
衣服洗得發白陳舊,畫板和隨身帶的東西一看就很廉價。
人群鬨笑起來,看向路過的梁宴笙。
「笙哥,時願還在看你呢?」
「你還管他嗎?」
「你不管他,這雙鞋他這輩子都賠不起了。」
梁宴笙我認識,但是不太熟。
海市的豪門圈就那麼大,多少打過幾次照面。
表面上都是世交。
實際上,我大哥看不上樑家那副假清高的做派;梁家也看不上我大哥在商場上不擇手段。
梁宴笙沒答話,只是眼神淡淡從時願身上掃過,旋即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車。
意思很明確。
他不管,你們隨意。
順著人群破開的一點小口子,我看清了時願的臉。
我見猶憐,清純又好看。
我是個顏控。
我抓住了其中一個人的手,扼住他的手腕一擰。
臉上笑意不減。
「他踩髒的鞋,值多少錢?」
「梁宴笙不管,我管成麼?我賠你。」
錢當然不用賠,我敢給,他也不敢要。
人群散開,時願抬起頭,很小聲地對我說。
「謝謝你。」
長得好看就算了,聲音也好聽。
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我擺擺手,轉身離開。
只是小事。
出身都是投胎決定的,拋開家世,誰比誰高貴。
而且那幾個人,擺明了故意整時願。
第二天,我們又見面了。
是時願來找的我。
他從教學樓拐角處一下子出現,嚇我一跳。
他眼睛亮晶晶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還帶著熱氣的水煮蛋,塞在我手裡。
「昨天謝謝你,雞蛋是我自己煮的,你別嫌棄。」
上課的時候,我拿著兩個蛋走神了。
滿腦子都是他將雞蛋塞給我時,我們指尖相碰的瞬間。
以及他飛快走開的身影。
我開始總在人群里看見他,目光不自覺被他吸引。
偌大的校園,他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游離在熱鬧和喧譁以外。
他安靜得像一陣風,更像絢爛而不自知的風景線。
他喜歡走在樹下,踏著細碎的陽光。
遇見好看的落葉,會撿起來夾進書本里。
到花園寫生,盯著一隻蝴蝶發獃,纖長的睫毛,很像蝴蝶的翅膀。
我越留意他,就越被他吸引。
下意識跟著他進入了學校食堂。
一小碗米飯,配著免費的湯。
怪不得那麼瘦,也不好好吃飯。
我主動坐到他對面,往他碗里夾了一個雞腿。
他錯愕抬頭,舉著的勺子裡有半勺白米飯。
食堂的飯好難吃,可他秀色可餐。
我們漸漸熟悉了起來。
我帶他改善伙食,他陪我吃飯;我幫他解決小麻煩,他送我很漂亮的植物冊子,裡面有去年春天的花;他陪我上枯燥的金融課,趴在桌上睡得香甜;我開車帶他去郊外寫生,陪他看一整個大自然饋贈的春天。
他說我們是好朋友的那天,我很確定。
我跟他之間沒有純純的友情。
我想跟他戀愛。
我想讓他給我當老婆。
6
一覺睡醒,天光大亮。
看了看手機,昨晚發給時願的消息他沒有回覆。
昨天送他的禮物,花已經有點枯萎,其餘的他也沒有拿走。
他忘了拿,我就給他送過去。
機會是留給一直在準備的人的。
教室沒有看見他的人,問了幾個人,他們搖搖頭。
「今天一直沒有看見時願。」
時願不可能會不來上課。
我打給他的第五個電話,他終於接了。
哽咽裡帶著一點點鼻音。
「沒,沒事。」
「我有點感冒睡過頭了。」
「你不用來,沒人欺負我。」
我找宿管打開他緊閉的宿舍門。
透著微光的房間,他蜷縮在床上,薄薄的被子下,身子微微顫抖。
聽見動靜,中氣不足地喊。
「你們還想怎樣?」
「非要我退學嗎?」
我伸手,摸到他滾燙的額頭。
被褥潮濕,連帶著他身上的衣服。
地上四散著他被撕碎的畫稿,其中一幅上色到一半,是他準備參加半月後的比賽作品。
他那時眼角眉梢都是喜悅,笑著跟我說。
「歲安,等我得獎了就用獎學金請你去吃飯。」
他皺著眉躲開我的手,將被子拉得更緊。
我小聲哄他。
「是我,傅歲安。」
他迷濛地睜開眼,一雙眼睛燒得沒了神采。
「歲安。」
我抱起他。
「別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
藥水一滴滴進入他的身體。
他熟睡的模樣乖得讓人心疼,一張臉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我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裡,安排人看著他。
再回到他的宿舍,他的三個室友已經回來。
隔著門都聽得見裡面的談話聲。
「這次的教訓不錯,徐少爺給了我們一人一千塊,都夠半個月生活費了。」
「要說時願也是自找的,得罪誰不好,得罪了梁家。」
「這不,有人上趕著花錢讓我們教訓他。」
「反正我也不喜歡他,不男不女……」
我一腳踹開了門,在他們三個人驚愕的目光中。
「認識我嗎?」
三人齊齊點頭,諂媚的笑還沒綻開,就被我一人一拳打倒在地。
我從衛生間接了水,將刷廁所的刷子放進去攪拌,拎出來倒在他們身上。
又把他們的床鋪被褥全部潑濕。
最後我拿起他們的畫稿。
幾人齊聲喊。
「不要。」
不要?
他們撕毀時願畫稿的時候也不見得多麼留情。
不就是僧多粥少,擠破了腦袋想要那個獎金名額。
畫得沒有時願好就玩陰的。
還額外收一份錢。
時願攔住了我的手,他朝著我搖搖頭。
「算了。」
他臉色還很蒼白。
「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還在咳嗽,沒工夫在這裡耗著。
我只能算了。
時願就是太善良了,才容易被欺負。
我拉著他的手,心痛地撫過他手背的止血貼。
「跟我回家住吧。」
「我保證,不會不讓你上學,不會讓你失去自由。」
「也不會逼你跟我戀愛。」
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在猶豫。
「你看,比賽沒有多久了,你現在在這裡耽誤下去,獎金拿不到,還會影響你拿獎學金。」
「你要是再被他們欺負得不能去上課,連平時分都沒了。」
良久,他糾結地點點頭。
「那好吧。」
「不過你不能騙我。」
騙什麼騙,我從來不騙人。
帶著時願上了車,幫他系好安全帶,我又下了車。
「你等等我。」
我跑到教學樓,闖進正在上課的教室。
一拳,就把那個什麼徐少爺打翻在地,又補了兩腳。
「再動時願,你看我動不動你家的小破公司。」
我跟不遠處的梁宴笙對上眼,他很淡地笑了笑。
裝模作樣,虛偽。
7
時願早就跟我提過他跟梁宴笙的事情。
時願去兼職湊學費的時候,遇見了梁宴笙。
兩人短暫地相處了一段時間,直到時願親眼看到了梁宴笙攬著別的女生親吻。
他斷了跟梁宴笙的聯繫,本以為再無交集。
誰想到,大學重逢。
時願被巴結梁宴笙的狗腿子塑造成一個撈男,聲名狼藉,無人搭理。
時不時還會被欺負。
時願說過,他只是想好好讀書,以後成為優秀的設計師。
時願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
8
洗完澡,回房。
時願已經躺下了。
見我進來,一下子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抱著被子。
小聲開口。
「這是我的房間。」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
「這是我的房間。」
「我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不睡這裡,我會失眠的。」
他一愣。
「可是,你不是說,讓我住在這裡嗎?」
他掀開被子。
「那我搬去別的房間。」
我把人抱住,又香又軟。
「時願,沒有別的房間了。」
「這麼大的別墅,只有一個房間?」
那當然不可能。
「現在傭人都睡了,臨時收拾很麻煩的。」
我鬆開他。
「我們一起睡好嗎?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萬一你半夜發燒呢。」
「我可以照顧你。」
「等你感冒好了,你要是還是不願意,我就搬去別的房間。」
他想了想,讓出大半個床,手緊緊抓著被子邊緣躺下。
亂抖的睫毛,證明他在緊張和害怕。
我掀開另外一邊被子躺在床上。
「時願,我給你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上次他走得急,都沒看到。
我熄滅了照明燈,按動了一下開關。
整個房間變成了夢幻的星空模樣。
就像他喜歡的那幅畫梵谷的《星空》。
不同於名家畫作的遙遠和深沉,人造的星空很近。
星子流淌在銀河中,靜謐又美好。
流星緩緩划過,似乎伸手就能觸碰。
時願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虛空中掬起了一捧星辰。
「歲安,好漂亮呀。」
他側過來的臉,露出了天真又驚喜的笑容。
眼中滿是神采。
我趁機伸手把他往我這裡拉了拉。
「小心點,別掉床下去了。」
白天輸液的時候睡了,時願現在精神很好。
躺著看不夠,又坐起來看,最後興奮到站在床上看。
躺回床上時,還興奮得呼吸有些急促。
「歲安,謝謝你。」
「太漂亮了。」
他仰著頭,情緒一點點平靜下來,眼神里滿是嚮往。
「我最大的夢想,是去特卡波看星空,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去日本看富士山,去巴黎的羅浮宮……歲安,世界好大呀!」
「而我這麼渺小。」
我側過頭,凝視著他的側臉。
房間裡都染上了他身上淡淡的香。
「我最大的夢想,是希望有人可以陪我一起睡覺,跟我聊聊天。」
他錯愕地看過來。
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