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救贖的反派在一起的第五年。
我發現他不太對勁。
做飯變難吃了,就連上床也變得生疏。
他一定是變心了。
而另一邊,進入這個身體的晏時守很懵。
上一秒剛機關算盡讓仇人坐牢。
下一秒就穿進了另一個晏時守的身體。
旁邊還躺著一個香香軟軟的老婆?!
老婆乖乖地靠在肩上,還主動縮進自己懷裡。
靠,這是天堂嗎?
1
老公的不對勁是從前天晚上開始的。
那天我睡得正好,卻被老公咚的一聲摔下床鋪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睜眼,從床沿探出頭問他:
「老公,你怎麼了?」
老公低著頭,沒讓我看到神情。
我只聽見他悶悶地說:
「我做噩夢了。」
然後忽然補上一句:
「老、老婆。」
我腦子正懵,也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只是把他從床上拉起。
像是從前那樣摸了摸他的腦袋,縮到他的脖頸里。
任他掌控。
抱著他的背,安慰的邊拍背邊安慰:
「沒事的沒事的,老公,我在呢。」
「乖乖睡覺吧。」
拍著拍著,我自己又睡著了。
等我再次醒來,身旁已經空無一人。
我打開手機,也沒有一個消息。
我有些奇怪。
以前,就算是老公沒空等我一起起床。
也會給我發消息彙報行程的。
可是今天沒有。
我為他找補,可能是他忘記了呢。
於是我主動發消息給他:
【老公,你去哪啦?】
等了五分鐘那頭才回,以往絕對不會超過三秒的。
【我在公司忙事情。】
我等了半晌。
沒收到之前每次都有的表情包。
而且語氣冷漠,沒有嗯哦的語氣詞。
特別是!沒有老婆的稱呼語!
我心裡一涼。
老公好像變心了。
我穩了穩心神,應該多觀察一下。
畢竟在之前,晏時守神神秘秘地給我準備禮物。
我還以為那小子出軌了。
最後誤會他,他哭唧唧地朝我要了頗為過分的道歉禮。
而這次,會不會也有理由呢?
我替他找理由。
或許他真的太忙了。
我乖乖回復他道:
【好。】
【可愛貓貓點頭.jp】
晏時守不回我了。
他就是變心了吧!以前根本就不會讓我的對話框墊底的。
我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了餐桌上。
幸好,這傢伙還是給我做了早飯。
我邊刷著手機,邊把手上的三明治咬下去。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個味道,怎麼和以前老公做的一模一樣?!
自從他知道我不喜歡吃沙拉醬,而且口味淡之後。
他的三明治就再也沒有沙拉醬,而且煎雞蛋的椒鹽也少了一半。
他根本就是不在乎我了。
我氣而放下三明治。
只喝了面前的牛奶。
就連裝牛奶的杯子都不是我最喜歡的那個。
我可憐巴巴地躺在沙發上。
開始想和晏時守離婚後,我要怎麼辦。
我還有他自願贈與的幾千萬。
哎!不對,我們婚前簽了財產分割的合同。
如果我們離婚後,晏時守要凈身出戶,一分錢也拿不到!
想到這我眼眶一陣濕潤。
早時候愛上我的晏時守一定想不到。
到了幾年後,他會變心。
2
在這個世界的故事線里。
晏時守是男女主之間的大反派。
他不愛男主也不愛女主。
純報復。
只是因為小時候的叔父在他父母死後吞併了他父母的公司。
而男主就是那個叔父的兒子。
他臥薪嘗膽終於將公司奪回。
報復了小時候的仇人,也順帶羞辱了男主。
而男主在落魄後和女主共渡難關,再次把公司拿回來了。
最後當然是反派輸了去撿垃圾,而男主抱得美人歸。
Happy ending!
我夢見了這個世界的劇情。
我只想大喊一句:
「看清楚一點好吧撲該!這他娘的本來就是晏時守的公司好伐?」
於是我成了在晏時守旁邊的一個。
知道劇情的、覺醒了的男同學。
那時候晏時守還是一個十五歲大的小孩。
他正經歷著父母車禍,叔父搶占他們家的財產。
並且他的叔父成功了,他無處可去。
放學就可憐巴巴地抱著書包,坐在操場上等大家走光。
然後去住幾十塊的小旅館。
我是他一個不知名的同學。
我本不想插手劇情。
怕惹禍上身。
可是在一起聽見男主和晏時守的對話後,我再也忍不了了。
那男主明知道自己的爹搶了晏時守的房子。
還假模假樣地跟晏時守說:
「你怎麼不回家?是怕觸景生情吧。」
「一直住旅館也不是個事,要不然你住我們家那箇舊房子吧。」
我夢見的這本書的劇情里有描述過。
男主以前住的就是老破小,真正的窮鬼!
而且晏時守想回家,他們早就把鎖換了。
每次晏時守敲門,他們就當沒聽見。
我在暗處真的要氣炸了。
真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實在是一忍再忍,不能再忍了。
我啪的一下跳出來,指著男主罵道:
「你這個大馬猴要臉嗎?沒見過這種玩意!」
「純純是 TM 的畜生披人皮,混進人類社會了是吧?你是猴你爹是肥豬,也不知道咋生的,不應該有生殖隔離嗎?」
當時男主嘴巴前凸,下巴又方,看上去跟愚蠢的大馬猴一樣一樣的。
他爹又是個啤酒肚,跟肥豬似的。
男主指著我半晌不說話。
只會「你!你……」
我再嗆他一下。
「你什麼你?」
我湊近看了看他的銘牌,才知道他的名字。
在夢裡他都是以男主的名稱出現。
就像是要標榜他是主角似的。
「王豪是吧?你不如叫王猴呢,還更有辨識度呢。」
王豪氣急敗壞道:
「你他媽是誰啊?為什麼要罵我?」
我用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罵你還要理由嗎?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叫我好大爹就行。」
沒等那死猴子再發作。
我轉身拉住晏時守的胳膊。
「走,我帶你回家吃飯去。」
晏時守晦暗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他一隻手背著書包,另一隻手被我牢牢拉著向前走。
可乖了。
橙黃夕陽下,空蕩蕩的校園一派溫和包容。
只有寂寞落下的綠葉。
我興沖沖地跟晏時守道:
「你可有口服了。」
「今天我媽做油爆大蝦吃呢。」
晏時守對上我的眼睛,他的面上帶著漠然。
聲音帶著些警惕。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唉……可憐的孩子,這幾天都被人傷透了吧。
這種特殊時候。
要是我想不出一個合理理由,他肯定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
於是我盯著他的臉半晌。
終於笑眯眯的道:
「我很喜歡你的臉,特別帥,我可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說是我聖母心發作,或者說是一個炮灰的作死也好。
反正現在,我不想讓晏時守走上夢裡的老路。
夏日的風混著燥熱吹過晏時守的眉眼,將他的髮絲吹散。
他輕輕笑了。
「謝謝你的喜歡,那我也會努力不讓我的臉受到傷害的。」
事實上,後來幾年都如他所說。
用力守護自己的臉。
3
拿鑰匙打開了家門。
我媽穿著圍裙笑吟吟地迎接我們,對上晏時守的臉。
她一下就笑得跟朵花一樣。
「雙雙,這是你同學呀,真俊!」
我在心裡微微翻了個白眼。
林女士是個顏控,眼神跟黏在晏時守臉上一樣。
看都不看她兒子一眼。
我深呼吸一口氣。
擋在晏時守身前,遮住林女士亮晶晶的視線。
「媽,先吃飯吧。」
林女士這才回過神,招呼我們上桌。
晏時守微微笑了下,有些拘謹道:
「麻煩阿姨了。」
林女士笑得可開心,她顧著給晏時守夾菜。
「這有什麼嘛,你叫什麼呀?」
晏時守乖乖地回答了。
哪還有一點大反派的影子。
吃完飯,我把晏時守帶去我房間。
把他摁在凳子上。
「那邊還有什麼東西要拿嗎?」
「我跟你一起去拿,今晚就住我們這邊。」
家裡還有一個空房間,平常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正好給晏時守住。
他微微垂頭。
長長的睫毛斜散開,眼尾勾起,一顆淡色的痣落在他的眼皮上。
唉,小可憐樣。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包罵得過那一猴一豬的。」
晏時守輕輕地笑了下。
然後搖了搖頭。
「重要的證件我都帶出來了。」
「就是衣服還在旅館那邊。」
我豪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拿了,穿我的就行。」
雖然晏時守看上去比我大一號。
但是我平常就愛穿寬鬆的,正好符合晏時守的身形。
我從衣櫃里掏出兩件新的短袖和褲衩。
正好是夏天,校服過一夜也能幹了。
事無巨細地安排好。
我推著晏時守進了浴室才去找林女士說明情況。
林女士正在給花澆水。
我站在旁邊,有些扭捏。
「媽~」
林女士臉上還敷著面膜,一手拿著水壺一手還不忘捏我的臉。
「在學校闖什麼禍了?」
我拉著她的手道:
「沒有,就是晏時守,他以後都住我們家,行嗎?」
林女士眼睛一亮,叉著腰。
「當然可以啊,就是他父母同意嗎?」
於是我又嘰里咕嚕地把他家裡的事情一部分透露出來。
林女士仰頭抹眼淚。
「這可憐孩子。」
「跟他說,以後放心住。」
說著還罵罵咧咧道:
「那什麼玩意真不是人,要是給我遇到,我非得罵死他們不可!」
等晏時守從浴室出來,事情都已經說好了。
我樂呵呵地搭上他的肩膀。
他的身上散發著我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從此以後,晏時守便從我的家中住下。
其實有些瞬間,我也會忐忑。
會懷疑自己做得是否正確。
如果因為我的行為產生蝴蝶效應,讓晏時守到最後無法奪回公司。
他會不會怪我。
可是現在晏時守臉上的笑容是實打實的。
好像離我夢裡那個陰鷙的男人越來越遠了。
夏日蟬鳴,我坐在操場的陰影處。
晏時守手上拿著籃球,他放在旁邊和我坐在一起。
太陽曬人,我微微垂著頭。
熱意上頭。
我整個臉都紅撲撲的。
不知為何,就算在這種高溫下,晏時守的身體也是有些冰冷的。
他伸出手,我把臉貼上去。
冰涼的。
夏日帶著燥意的風把我整個額頭吹開。
我微微眯著眼。
晏時守的手幾乎能包裹住我整個臉。
突然我開口問道:
「你以後會不會後悔遇見我?」
肉眼可見地,晏時守呆愣了一下。
他的手把我的下巴托起。
他微微笑著的眼對上我瞪大的眼睛。
「不,我用光了這輩子的運氣,才讓我遇見你。」
我耳垂一紅。
著急忙慌地把下巴從他的手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