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個又狂又拽但對女主愛而不得的反派。
因為囚禁過女主,最終被男主報復至死。
於是我日防夜防,防著我哥帶女人回家。
直到某天,我哥扛了個男人回家。
我懵逼但狂喜,決定祝他一臂之力。
抖著手倒出一粒小藥丸投入我哥的牛奶杯。
正吭哧吭哧攪拌,背後響起一道聲音:
「這藥多久起效?」
「十分……」
我猛地回頭!
好消息,不是我哥。
壞消息,是他喵的男主哥!
我嚇掉了筷子,男主哥還衝我笑。
端過那杯加料的牛奶一飲而盡:
「去,把你哥叫來。」
「……」
1
完了。
徹底完了。
我恨不得腳踩風火輪直奔我哥房間。
「哥!封青雲!快開門啊!」
「喊什麼?家裡進賊了?」
我哥剛洗完澡,開門時一股檸檬的清香直往我臉上撲。
我冷靜了幾分。
「不是哥,你怎麼把謝義給綁回來了?」
我哥擦著頭髮,一臉不屑:
「綁他怎麼了?他欠收拾。處處跟老子作對,早想教訓他了。」
「……」
我深吸一口氣:
「哥,趕緊跑吧。」
「為什麼?」
「謝義叫我來找你……」
我哥擦頭髮的手一頓,神色古怪:
「他叫你?他怎麼叫你?我他媽在地下室設了三道密碼他怎麼出來叫的你?!」
我強顏歡笑:
「哥,這不重要……」
「啪」的一聲。
我哥把毛巾甩我臉上。
長腿一邁。
跑得浴袍飛起。
「……!」
我回過神,撒丫子狂追。
「哥!別去啊!」
2
「砰」的一聲。
地下室的鈦合金密碼門在我面前無情拍上。
「……」
我捋了捋凌亂的劉海。
莫慌。
區區三道密碼?
哼。
憑藉我對我哥的了解,自信輸入三次後。
一道電子音響起:
【已自動鎖定,請 30 分鐘後再試。】
「……」
我沒招了。
跪倒在門前,側耳傾聽。
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響過後。
我哆哆嗦嗦地小聲喊:
「哥,你還好嗎?」
「滾開!」
「……哦。」
我走了。
下一秒——
「謝義!你他媽吃錯藥了吧!你看清老子是誰!老子是男人!是你爹——操!別他媽咬了!」
這一嗓子,幾乎破音。
我心疼,但守門。
不斷安慰自己。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我哥比過年的豬都難按。
即便要那什麼,我哥肯定也是上面……
「謝義!你特麼敢來真的我絕對把你那玩意兒撅斷!」
「好啊,死在你身上也不錯。」
「我艹尼…!」
罵聲戛然而止。
我捂臉,嘆氣,轉身。
再聽下去,耳朵該長針眼了。
3
回到一樓。
我直接躺倒在沙發上。
睜著眼睛,復盤。
事情怎麼發展這樣呢?
如果兩天前我哥扛男人回家的時候,我能摘掉那個該死的黑色頭套看一眼。
我哥現在就不用承受直男無法承受之痛。
懷著深深的愧疚。
一不小心,睡到了天亮。
正想去地下室瞅瞅。
突然聽到入口處傳來一點響動。
我直接一個大跳躲到了大花瓶後面。
我哥踩著樓梯,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緩慢。
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浴袍。
腰帶系得鬆鬆垮垮,袒露的胸口滿是紅印。
脖子上也有。
小腿上也有!
我捂住嘴,眼含熱淚。
畜生啊男主哥!
而始作俑者,此時正隔著一個階梯的距離,跟在我哥身後。
雖然滿臉舒暢。
但,半邊身體都掛著血。
心臟處往左三寸左右,一個拇指大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
應該是剛被捅了一會兒。
踏上最後一節樓梯,謝義還手欠兒地勾了下我哥的浴袍腰帶。
我哥應激似地猛回身,一把掐住他脖子:
「還他媽想挨一刀是吧?」
謝義神情愉悅,微歪著頭,視線滑落在某處:
「親一下,扣在碼頭那批貨我就當沒見過。」
沉默兩秒,我哥笑了。
一條胳膊懶懶搭上謝義肩膀,微微偏頭。
「親哪兒?」
「都行啊寶貝。」
我哥笑眯眯地點了下頭。
笑著笑著,毫無徵兆地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親、你、媽。」
謝義被扇偏了臉,低笑一聲,舌尖掃過唇角,頂了頂腮。
下一刻,抬手握著我哥的脖子重重吻了上去。
我哥剛要提膝去頂,被謝義掐著腰抵上牆,單腿順勢卡入他雙膝之間。
手摸向我哥的後腰不知捏了哪兒一下,我哥瞬間腿軟得站不住。
謝義圈緊那截窄腰,把人壓在牆上親了個夠。
拇指抵在我哥嫣紅的下唇,緩慢磨蹭:
「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又去碰那些幹什麼?走私可大可小,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請你去我家地下室看看,設施更全。」
我哥眼尾飛紅,喘著粗氣怒罵:
「看你大爺死變態!」
謝義笑了聲,偏頭吻在他唇角,心滿意足地退開:
「記得通知你的人,上午九點去碼頭把貨運走。」
我哥撐著牆,死瞪著謝義的背影怒吼:
「謝義!老子早晚干/死你!」
謝義揚手揮了揮:
「隨時恭候。」
躲在花瓶後看了全程的我:
「……」
大早上的吃這個會不會太頂了啊?
4
不是。
我是愛我哥的。
我哥討厭誰我就討厭誰。
顧不上安慰破碎的哥。
我貓著身從中廚那道門溜了出去。
攔下邊走邊打電話的謝義。
他看見我,眉梢輕挑。
三言兩語吩咐完電話那頭的人,立刻掛斷。
「找我有事嗎妹妹?」
我哼了聲,雙手抱臂,揚起下巴,擺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少套近乎,你你你昨晚對我哥…這樣那樣,是不是報復他和你作對?!」
謝義眯了眯眼,一臉疑惑,虛心求教:
「妹妹,你說的是人類語言嗎?」
「……」
我哽了哽:
「行,那說點你聽得懂的。你不喜歡白薇了嗎?而且你倆不是都要準備結婚了嗎?」
白薇,就是本書的女主,和謝義是青梅竹馬。
我哥就是在得知他倆的婚訊後發了瘋,把白薇搶回家軟禁在地下室,最後被謝義狠狠報復。
謝義被我那兩個提問給問笑了。
語氣溫和道:
「抱歉,不接受這種造謠。」
「……」
「而且,我一直都看她很不爽。」
我一愣:
「為什麼?」
謝義一本正經道:
「因為你哥喜歡她,我嫉妒。」
「……」
好直接一男的。
我清咳了聲:
「那這麼說,你昨晚對我哥這樣那樣,是因為……喜歡他?」
謝義眼神一怔,笑得苦澀:
「可是你哥一點都不喜歡我。」
呵。
那也不耽誤你對我哥這樣那樣。
正在心裡默默翻著大白眼。
謝義變魔術似的摸出一張百夫長黑金卡遞到我面前:
「替我在你哥面前說幾句好話吧,謝謝妹妹。」
啊…這…
「好吧。」
我收下卡,交換了聯繫方式。
食指中指併攏快速在太陽穴飛了一下:
「回見,義哥。」
「……」
5
回到客廳。
發現我哥正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我躡手躡腳地經過。
剛要踏上樓梯,我哥突然睜眼。
眼神銳利如刀。
「去哪兒了?」
我乾笑兩聲:
「哥,我去罵謝義了,他太壞了,怎麼能壞成這樣……」
我哥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逐漸下移,落在我的衣兜處。
我垂下眼,心虛地捏了捏衣角。
聽見他問:
「昨晚你來敲我房門之前做了什麼?」
我「撲通」跪地。
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前因後果。
我哥聽完後,氣得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用他那啞嗓子喊道:
「封蕭蕭!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我扁嘴,試圖解釋:
「哥,我也不知道你綁回來的是謝義啊……」
「不是他你下藥就對了?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想你放棄喜歡白薇!」我也沖他喊,「哥,你和白薇不合適不合適不合適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閉嘴!」我哥猛地站起來,神色驟變,胸膛劇烈起伏。
一提到那兩個字,我哥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他就是被劇情控制了。
他和白薇面都沒見過幾次怎麼就非她不可了?
我還想再說。
剛一張口,我哥抬手指著樓上,語氣嚴厲:
「上去!反省好再下來!
「我看你就是閒的,明天就給你找個班上!」
「……」
6
我哥口中讓我反省的地兒,是搭在三樓的祠堂。
恭恭敬敬地給關二爺上完香,再熟練地跪在蒲團上。
發獃。
我進來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和白薇有關。
我哥混混出身,但他是有頭腦的混混。
憑藉一把算盤,在幫內混得風生水起。
幫派老大遭人暗算後,遵照他的遺囑,我哥成了新一任老大。
他跪在關二爺面前起誓,要帶著幫內百十來號弟兄,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十九歲的封青雲,憑藉過人的膽魄和敏銳的眼光,踩中時代風口,用十年的時間打造了一個市值百億的青青地產集團。
而在我哥奮鬥的路上,最讓他頭疼的,就是白道太子爺謝義。
謝義跟我哥有多不對付呢?
用我哥的話來講,哪天他走路上嘎嘣一下被車創了,第一個出現的,肯定是謝義。
第二讓我哥頭疼的就是我。
他成為混混後第一次上門催債,就遇到了我的慫蛋爹。
拿不出錢喝農藥死了,留下剛滿十二歲的我。
和我哥同行的人說我長得不賴,帶回去也能賣幾個錢。
我哥冷著臉一個字沒說,掏光存款又簽了張欠條把帳平了,然後把我領回了他的小屋子。
這下可把他愁壞了。
他連小貓小狗都沒養過,更何況是養個小姑娘。
但他還是我好好地養大了。
每年年夜飯的開餐儀式就是把我往稱上一拎,眉梢一挑,十分有成就感:
「不錯,又長十斤。」
長到 18 歲時,我發了一場高燒。
把我哥嚇壞了,我也嚇壞了。
因為我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它說我在另一個世界意外身亡,撈我時能量不足連結數據出了錯,所以把我投到了這個世界。
而我哥,是這個世界的反派,是男女主修成正果的最大阻礙。
它又說:
【來都來了,還是可以做些簡單的任務,攢點積分。】
系統口中的簡單任務,就是阻止反派插足男女主感情,促進男女主早日達成 HE。
在它描述的劇情中,我得知了我哥因為囚禁女主被男主報復至死的結局。
我立刻答應下來,不是為了什麼積分。
我只想讓我哥好好活著。
系統還沒告訴我男女主的名字就突然掉線了。
但我猜得出。
我哥最討厭謝義,他就是男主。
而女主,就更好猜了。
我哥一直對一個叫白薇的姑娘念念不忘。
因為她在他我哥走投無路快要餓死時,請他吃了一頓飯。
在我哥又一次因為白薇傷心買醉時,我無比嚴肅地告訴他:
「哥,那是食物,不是愛情。」
我哥醉眼朦朧地掃我一眼,說了那句經典台詞,「你不懂」。
的確,我不懂。
只能鬱悶地看著他為了白薇一次又一次地豪擲千金,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流血受傷。
現在想來,看著我哥做這些,鬱悶的人不止我一個。
難怪老是和我哥作對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
如果說我哥的行為是受了劇情控制。
那為什麼謝義不受控制呢?
7
【回答我!系統!】
六年前交待完任務後,系統就一直沒出現過。
等了半分鐘,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別喊了。謝義是男主,他殺人放火都不稀奇。】
「???」聽著咋這麼陰陽怪氣?
【再說了,就謝義昨晚乾的那些事兒,站在你哥的角度看,可不就報復。】
我找補:
【可是謝義說他喜歡我哥。】
系統冷哼:
【謝義說他喜歡你哥你就信了?你哥知道這件事嗎?即便你哥知道了他信嗎?】
【清醒點,謝義就是在報復你哥,而且手段過於齷齪。】
我抽了抽嘴角:
【你跟謝義沒仇吧?我怎麼感覺你在針對他?】
系統笑了:
【想多了,我一個系統能跟男主能有什麼仇?就事論事而已。】
是嗎?
我揭過這茬兒,繼續問:
【就現在這個劇情發展來看,那我哥還會死嗎?】
【會。】
【為什麼?!】我瞬間坐不住。
【男女主可以不在一起,反派必死。】
系統一字一頓:
【而且,一定會死在男主手上。】
8
我單方面把狗系統拉黑了。
因為它說話我不愛聽。
我哥還是心疼我的。
儘管讓我上三樓反省,還是不忘讓人給我送早飯。
來的人是萬叔,我哥手下的老夥計兼家裡的管家。
我吃著熱乎的小餛飩,問:
「我哥吃了嗎?」
萬叔搖頭:
「老大說他沒胃口,去書房了。」
這怎麼行?
將盤子裡的雞蛋餅卷吧卷吧塞進嘴裡,飛速下樓衝進廚房。
拿了幾樣我哥愛吃的,放進托盤端著去書房。
來得不巧。
我哥換了身簡單的襯衣西褲,正靠坐在一把純黑的雪茄椅上,面容冷肅,氣場凜冽壓抑。
而他面前,跪著一個人,我叫他鬼叔。
鬼叔是幫里資歷最老的。
當初我哥上任後,他意見最大,明里暗裡給我哥使絆子。
後來我哥真的帶著弟兄們掙到了錢,他才消停了。
鬼叔低著頭:
「老大,那批軍火已經運回來了。明天我就退……」
「今天。」我哥冷聲甩出兩個字。
「是。」老鬼將頭埋得更低。
我哥靠著椅背懶懶抬眼,拿起放在扶手上的那把白朗寧:
「老鬼,這些年集團的分紅你也不少拿,沒必要再掙那些黑錢。」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老鬼的眉心緩慢下移。
老鬼抬頭看我哥一眼,又迅速低頭,不敢移動分毫。
手槍裝了消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