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就知道,我是豪門假少爺。
豪門只需要頂級 Alpha,於是我偽造報告,裝了十八年的頂 A。
可真少爺被認回來的當晚,我的發熱期提前爆發,跟他滾到了一張床上。
我是 O 的事情要瞞不住了。
於是我提上褲子,就跑了。
聽說他瘋了。
瘋了一樣的找一個爬他床,欺負他的絕美 O。
好可怕,我跑的更遠了。
三年後。
他是頂流清冷影帝,我是黑料纏身的 18 線。
他當眾抱住我就是親,哭唧唧:「睡了我就跑?嗚嗚嗚……不管,你要做我老婆,我做你老婆也可以。」
眾人:……
我:不是說找到欺負他的那個人,就要把那人磨成粉?
1
慈善晚宴,我穿著借來的過季西裝,躲在自助餐區狂炫小蛋糕。
經紀人說今晚全是金主爸爸,讓我少吃點,保持身材。
去他媽的身材。
我,林暮,十八線黑料咖,唯一的優點就是長得好看——這是黑粉唯一認同的陳述句。
「看,那個 AI 演技又來了。」
「笑死,蹭紅毯專業戶。」
「聽說他上次拍哭戲滴了眼藥水還被導演罵。」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飄進耳朵。
我往嘴裡塞了第三塊提拉米蘇。
真好吃。
必須再吃一塊。
多吃,就能聽不見那些人的聲音了。
對,一定要多吃。
今天可沒飯了,要吃飽來,不然半夜容易餓醒。
三年了。
從林家假少爺變成娛樂圈笑話,我只用了三年。
手機震動,經紀人陳哥發來消息:「王總在二樓 VIP 室,現在上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僵在螢幕上方。
蛋糕突然不甜了。
「或者你想看你媽下周停藥?」
下一條跳出來。
我閉上眼,深呼吸。
再睜眼時,我對著反光的香檳塔整理領帶,扯出練習過八百遍的職業假笑。
轉身的瞬間,我撞進一個人懷裡。
冷冽的雪松香毫無預兆地包裹了我。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個味道——
「走路不看路?」
低沉的,帶著細微顆粒感的嗓音,從頭頂砸下來。
我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抬起。
顧言澈。
距離我上一次見他,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穿著量身剪裁的黑色禮服,領針上鑲著真正的鑽石。
聚光燈追著他,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比大螢幕上還要好看。
也比記憶里那個穿著校服、沉默擦黑板的少年,陌生一萬倍。
「對、對不起。」
我後退,差點踩到自己鞋帶。
他伸手虛扶了我一下。
指尖若有若無擦過我手腕。
滾燙。
「林暮。」
他念我的藝名,每個音節都咀嚼過。
「演過《青雲劫》男六號,《長安夜話》反派三,最近在拍網劇《王爺別跑》里跑龍套的刺客。」
他居然知道。
知道我這些丟人現眼的作品。
不是都說這個顧老師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拍聖賢戲的嗎?
總不能認出了我是三年前……
不可能。
我的化妝術可是堪稱換臉的。
他絕對認不出來。
「顧老師……您好。」
我彎腰,九十度鞠躬。
標準,卑微,挑不出錯。
「抬起頭。」
命令式的語氣。
我直起身,但不敢看他的眼睛。
「躲我?」
他向前一步。
雪松信息素濃得我腿軟。
我的 Alpha 偽裝靠強效抑制劑撐著,但頂級 Alpha 的信息素壓制,還是讓我腺體突突直跳。
「沒、沒有。」
我聲音發緊,「誰人不知顧老師風光霽月,我只是怕我這樣的人跟您站一起會玷污了您。」
玷污個狗屁。
真想一拳揍死他。
我想走。
他伸出手攔住我。
我不解的抬頭,撞進了他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笑笑笑,笑屁,保佑他出門被……
我心裡對他的詛咒還沒完,他就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你真的叫林暮?我怎麼看你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
「哈?顧老師真會開玩笑,我這樣的十八線怎麼能跟您這樣的超級影帝認識呢,我……」
「睡了我就跑?現在還裝不認識?」
2
他這句話是貼著我的耳朵說的。
聲音壓得極低。
滾燙的氣息鑽進耳廓,我渾身一顫。
周圍已經有鏡頭轉過來。
閃光燈開始零星閃爍。
「顧老師……」
我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您真的認錯人了。」
「是嗎?」
他笑了。
然後做了個讓我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的手,直接探向我後頸。
「你幹什麼——」
「嘶啦。」
抑制貼被撕開的聲音。
清脆,響亮。
甜澀的青檸味,屬於 Omega 的信息素,像打翻的香水瓶,瞬間炸開在空氣里。
周圍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裝 A?」
顧言澈捏著那片抑制貼,在指尖轉了轉。
「還是最強效的那種。」
他舉起抑制貼,對著最近的一個鏡頭。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區域。
「Omega 偽裝 Alpha 用的強效抑制貼,貼著它就像戴著刑具,每個月發熱期要打雙倍抑制劑,三年下來腺體會廢掉。」
他轉向我,眼神沉得可怕:
「林晚,你就這麼想死?」
我臉色慘白。
林晚。
他叫了我的本名。
一開始我叫顧晚的,從他這個真少爺回到顧家後,我就很自覺地把自己的姓改回林了。
「我……」
完了完了。
這次跑不掉了。
他……
我……
顧家肯定也會很快會知道。
那我之前那些年 O 裝 A 在顧家,顧家不得撕了我?
顧家可是整個帝都最豪的豪門,他們最是要面子的。
甚至發生過,生了 O 就扔的事件。
我干過的那些事情,不等於是……
3
「別說話。」
他打斷我的猜想,突然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然後低頭。
吻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吻。
是撕咬。
是掠奪。
是帶著三年積壓的怒火和委屈的宣洩。
我推他,打他,咬他。
他紋絲不動。
唇齒間瀰漫開血腥味。
不知是我的,還是他的。
閃光燈瘋了。
咔嚓咔嚓咔嚓——
整個世界只剩下刺眼的白光。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我。
我嘴唇痛的不行,渾身發抖。
他卻笑了。
然後——
哭了。
真的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這是拍戲拍太多,瘋了?
「終於找到你了……」
他聲音哽咽,把我摟得更緊:
「三年了林晚……我找你找了三年……」
他哭得像個孩子。
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
被強吻的人是我,他哭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你抑制劑打多了死在外面,怕你被別的 Alpha 帶走,怕我再也見不到你……」
周圍一片譁然。
媒體瘋了。
賓客傻了。
我懵了。
懵得忘記出言嘲諷他了。
「顧言澈你……」
我聲音發抖。
「你不是說要找我算帳嗎?不是說要把我磨成粉嗎?」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胡說,哪個神經病編排我……我只是,只是……害怕。」
他抽了抽鼻子:
「我不那麼說,你會躲得更遠……我只能放狠話,逼你看到消息,逼你害怕,逼你……至少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我愣住。
這人的腦子讀書讀壞了吧?這什麼腦迴路?
「你……」
「我監控了所有醫院的抑制劑購買記錄。」
他啞聲說。
「每個月,都有人在城南的私人診所買強效抑制劑,化名不同,但身高體重都和你一樣。」
他撫上我的臉:
「我知道你還活著,可我不知道你在哪裡,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又在硬撐著裝 A……」
「我只能等。」
「等你熬不下去,等你需要錢,等你……不得不回到這個圈子。」
他眼淚又掉下來:
「我等到了。」
「可我看到的是你要去陪王總。」
他突然拔高聲音,眼眶通紅:
「林晚!你知道那個王總玩死過多少 Omega 嗎?你就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重點是,你都睡過我了,你現在要去找那個死胖子王總?那死胖子哪點比的上我?」
……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失控的頂流影帝。
看著他抱著一個十八線小演員,哭得像個傻子。
這個影帝入行三年,可都是生人勿近的,其他的 0 靠近他一點,他都是拿出酒精來噴空氣的。
這怎麼就……
完了!
好像不止他一個人瘋了。
我也好像要瘋了。
在場的人好像都要瘋了……
4
「顧言澈……」我喉嚨發緊,「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要你對我負責。」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三年前你睡了我,標記了我,提上褲子就跑了。」
「現在我找到你了。」
「你得負責。」
他把我摟得更緊,臉埋在我肩窩:
「我要你做我老婆……我做你老婆也可以……」
他聲音悶悶的:
「總之你不能跑了。」
我僵在原地。
腦子裡嗡嗡作響。
說好的復仇呢?
說好的磨成粉呢?
這哭包是誰?
這抱著我不撒手的傻狗是誰?
「顧老師……」
我試圖掙扎。
「很多人看著呢……」
「讓他們看。」
他抬起頭,當著所有鏡頭,在我嘴唇上又親了一口。
「我找了三年的老婆,憑什麼不能親?」
他轉頭看向媒體:
「拍清楚點。」
「標題我都幫你們想好了——」
他摟著我的腰,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帶著淚痕的笑:
「頂流影帝當眾求婚,對象是三年前睡完就跑的負心漢。」
閃光燈再次炸裂。
我眼前一黑。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5
我被顧言澈塞進他保姆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瘋狂的世界。
隔板升起。
密閉空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還有濃郁得讓人窒息的雪松信息素。
「現在……」
顧言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剛哭過的鼻音。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我縮在角落,警惕地看著他。
他已經不哭了。
臉上乾乾淨淨,除了眼眶還有點紅,完全看不出剛才那副哭包樣。
變臉比翻書還快。
果然是影帝。
果然是吃這碗飯的。
「談什麼?」
我聲音發啞。
「談三年前。」
他靠近我,手指挑起我一縷頭髮:
「談你為什麼會發熱期提前?」
「談你為什麼會來找我?」
「談你為什麼要跑?」
他的手指滑到我後頸,輕輕撫摸那個已經淡了的齒痕:
「最重要的是——」
他俯身,嘴唇幾乎貼著我耳朵:
「談談你怎麼補償我這三年。」
我渾身一顫。
「補償?我沒錢。」
「對。」
他笑了,眼神卻很深,「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
他打開手機,翻出一個相冊。
遞到我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照片上,是我。
高三時的我。
穿著校服打籃球的我。
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我。
甚至……還有我在宿舍換衣服時,隔著窗戶的模糊側影。
「你……」
我後背發涼,「你偷拍我?你果然是變態,你,你……」
他攥緊手機:
「我每晚都做噩夢。」
「夢見三年前那個晚上,你哭著求我標記你,然後第二天就消失了。」
「夢見有人告訴我你死了。」
「夢見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不會睜眼看我了。」
他抬起眼睛,眼圈又紅了:
「林晚,你知道什麼叫瘋嗎?」
「我這三年,就是瘋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翻湧著太多情緒。
痛苦,執念,恐懼,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愛。
我心臟狠狠一縮。
「對不起……」
我低下頭,「當年我不該……」
「不該什麼?」
他打斷我。
「不該發熱期來找我?不該讓我標記你?還是不該跑?」
「你以為我為什麼同意回到顧家?因為錢?
分明是因為你,因為你在,所以我回去了。
誰知道我回去了,你就不見了,早知道我就不回去了。」
他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他:
「林晚,你聽好了。」
「三年前那個晚上,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
「標記你,是我自願的。」
「找你,是我心甘情願的。」
「現在找到你了——」
他靠近,鼻尖抵著我的鼻尖:
「我絕不會再讓你跑了。」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裡面映著狼狽的我。
還有某種近乎偏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