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疤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1/3
兒時的竹馬來尋我,我正在街頭跟客人調笑。

我不敢跟他相認,任他將弟弟帶走。

一次獨處的機會,我跟他客套:

「程少心善,老么跟了您,我們都放心。」

他抱手掃了我一眼,沉吟道:

「你用不著討好我,是我小時候沒護好他,以後,我不會讓他再受苦。」

我心空跳一拍,垂下眼瞼笑。

「嗯,小時候,他不怪你。」

我不怪你。

不管是兒時還是現在。

未來路長,有個好孩子替我愛你,夠了。

1

聽完我的話,程向錦不動聲色蹙了下眉。

「你對我們小時候很了解?」

我怔住,手指無意識揉搓衣服下擺,面上堆起笑。

「沒有沒有,就是我弟弟周慈跟我提過一嘴,您別見怪。」

他的視線再度投過來,落在我身上半晌。

「方又初,你如果不想笑,就別笑。」

腳步聲終於徹底走遠。

我耷拉下眉眼,肩膀緩緩往內收。

我後背的那道疤卻像在燒。

那是兒時程向錦沒能護好我的證據。

也是我們相伴那些年,留給我的僅存的痕跡。

我藏得很好,永遠不會被發現。

不遠處草叢窸窣作響。

我的餘光掃到一抹身影在暗處搖曳,鬼鬼祟祟。

隨著我轉頭的動作,那人跛著腳走遠,只餘一個背影。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2

霓虹近來生意蕭條。

我在吧檯內打遊戲,端著手機心思飄遠。

大廳入口處倏然傳來吵嚷聲。

「我他媽跟你這個啞巴說不清楚!方又初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我手一頓,當即從吧檯竄出去,大步往門口奔。

弟弟周慈盛滿怒意的臉先撞進我的眼帘。

他不會說話,索性粗暴地將來人頻頻往後推。

推搡了兩把後,對面人顯然惱了。

額角青筋暴起,揚起的手帶了十足的狠勁。

我見勢衝上去,將周慈猛地拉到身後。

耳邊掠過勁風。

啪。

我的耳朵瞬間嗡鳴,臉頰頃刻火燒一般灼熱。

周慈從嗓子眼裡爆出的尖銳聲響,刺破我的耳膜。

我顧不上狼狽,匆忙抓住他。

「周慈,這裡我來處理,你先進去。」

身後男人還在罵罵咧咧。

不遠處程向錦的側影已經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我趕緊領著男人往外走。

無人來往的後巷,我徑直從兜里掏出一張卡。

「別再來找我了。」

兩鬢斑白、顴骨高突的中年男人接過去,不屑地打量我。

「要我說,你不會真拿那個啞巴當親兄弟了吧,怎麼?看他跟你小時候一樣,都不會講話,開始憐憫了?」

我沒有應聲,他又陰惻惻地笑,調轉話題:

「方又初,你還跟那小子在一起呢吧?那天我都看見了,呵。」

我心底警鈴大作,抬眸的瞬間咬緊牙關。

「我警告你,別動程向錦,不然,我能再送你進去一次。」

對面的男人輕哼一聲。

扶著自己瘸了的腿,慢慢悠悠朝巷口走。

「狗娘養的婊子,從小到大都是不幹凈的東西。」

3

話語輾轉著飄遠。

我靠在牆上緩緩吁出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從後廚回店裡。

後廚僅有一道小門供店裡人出入,燈光晦暗。

兩道身影立在逼仄的通道盡頭。

程向錦壓低聲音。

「我不讓你來你偏要來,這個破地方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我的腳步頓住。

「幫他?方又初需要你幫麼?你知道他招惹的是什麼人?他就不是個清白的貨色!」

空氣仿佛停止流動,我的掌心泛起細細密密的汗。

我又聽到程向錦低了八度的妥協:

「周慈,寶貝……我不是氣你,我就是擔心,你知不知道今天很危險……」

倆人劍拔弩張的氛圍隨著這句話有所緩和。

逐漸貼附的身軀和親吻試圖趕跑所有不悅。

其中一人卻不巧在此時偏了偏頭。

無法隱身的我站在另一頭,勉力扯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我從正門走。」

3.

側間堆滿雜物,我窩在裡頭,努力深呼吸,將眼眶內打轉的淚水壓下去。

用力揉了揉發酸的鼻翼,腦海里還是充斥著程向錦的聲音。

門咯吱作響。

我轉頭掉進一雙琥珀色的瞳孔里。

程向錦站在門口,手上拎了一個白色口袋,遞過來。

話語很淡,又好似帶著歉意。

「對不起,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我發出悶悶的笑,搖了搖頭。

雙手接過對方的好意,盯著他的衣擺,故作輕鬆。

「都是小事兒。」

他還是定在那裡,靜默過後,輕輕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方又初。」

我茫然地望過去,神經遲鈍。

只見他低垂著眼,似乎是斟酌了下用詞,半晌道:

「謝謝你護著周慈。」

這聲謝太過真摯,我承受不住。

只能頷首抿嘴,笑比哭難看。

側間重新恢復寂靜,我從白色口袋裡掏出一瓶消炎噴劑。

後知後覺碰了碰自己紅腫發熱的臉。

一張嘴,眼淚終究是沒憋住,頃刻爬了滿臉。

五臟六腑似被鈍刀子切割,呼吸都能加劇疼痛。

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停。

只能蹲在地上,將自己蜷成一團,直到天光乍亮。

4

那天之後,周慈鮮少再往霓虹跑。

即便來,我也只讓他幫忙送送酒,不往人多的地方湊。

二層幾個包房難得滿客,我忙得腳不沾地。

「小方,255 包房客人點單,你挑幾個年輕漂亮的,好生伺候著。」

「好嘞。」

我連聲應著,跟幾個妹妹講清楚規矩,十分鐘之內推開了包廂門。

見到程向錦的那刻,我人有些懵。

再一瞅對面沙發上的二世祖,即刻反應過來。

小跑著往前,扯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謝少喜歡哪一款的,儘管挑,不滿意咱們再換。」

程向錦能把局組到這份兒上,這個甲方勢必是得罪不起的貴人,眼光也不會低。

果不其然,二世祖瞟了一眼台上一排,沒吭聲。

我正想迎合幾句,包廂門再次打開了。

周慈提了兩筐酒進門。

站立在不遠處,將酒水一瓶瓶擺放到桌上。

二世祖的目光調轉幾個來回,最終落在他身上。

我當即後背發涼,第一時間望向了程向錦。

他隱在光影處的臉已經陰沉得瘮人。

我幾乎可以料定,但凡這個二世祖真的將主意打到周慈身上,程向錦必然翻臉。

那道流連的目光愈漸下流。

來不及多想,我操起酒杯,扭身坐到桌角。

笑意盈盈將上半身靠過去,恰好擋住二世祖的視線。

「既然謝少不滿意,那我陪您喝!來,您想怎麼玩兒,我奉陪到底。」

我搔首弄姿過於熟稔,短暫吸引了二世祖的注意。

包房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我另一隻手趁機伸到背後,迅速給周慈打了句手語。

周慈略帶擔憂地退出去。

而我沒臉再側目,所以不會知道,程向錦盯著我的那句手語,出神了許久。

逞能的後果,是我要面臨擺放在眼前的數杯洋酒。

滿滿當當,連飲料都不兌一滴。

二世祖玩心大發,翹起腿將半杯酒徐徐淋到我的襯衫上。

「不是能喝嗎?來,喝給我看。」

「少喝一杯,就給我脫一件。我看你身上,有幾件夠我扒。」

5

濕透的布料貼在我的皮膚上,冰涼一片。

酒精味難聞。

我還是笑,果斷伸手端起一杯,仰頭喝了個乾淨。

第一個空杯子被我拋到桌上。

我毫不停留,緊接著灌自己第二杯。

第三杯……

我吞得很勉強,二世祖的手已經伸到我襯衫紐扣處。

我揮開他的手,仰頭急急咽乾淨。

這幾件衣服,是我在程向錦面前,僅存的尊嚴了。

第四杯……第八杯……

我的胃已經開始瘋狂翻攪,抵制我自虐般的行徑。

胸口有團火在燒,我的手終於發抖,杯口擱到嘴邊。

下一秒,我被人截住了。

酒杯被一隻青筋分明的手扔出去,砸到牆上崩裂出彩色的濕紋。

我看到了程向錦發狠的臉。

隨後,他攥住我的手腕,拉起我往外走。

我的四肢已經麻木,眼前天旋地轉。

總覺得程向錦在生氣。

可我不捨得掙脫。

直到他將我丟到牆角。

盛氣凌人的面容在我的視線中呈割裂狀。

誰都沒有說話,沉默了一陣,他好像才開始懊喪自己的反應。

可事已至此,誰都沒有迴旋的餘地。

似乎為了扭轉尷尬,他沒話找話,問我:

「方又初,你的手語為什麼那麼好?」

我努力貼著牆壁,用涼意刺激自己的神經。

再抬起眼,輕佻地看過去,嗤笑了一聲:

「干我們這行,什麼人都要打交道,自然什麼都得學啊,程少。」

程向錦顯然沒料到我的回答是這樣。

神色滯住,嘲諷跟惡感隨即爬滿面龐。

「也是。」

我的喉頭哽得厲害,沒再接話。

任昏沉的下墜感帶著我往地獄深處走。

而我愛的那個人,已經邁開腳步離去。

不會再施捨給我一眼。

6

年關將至,店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的手機震響。

接起來的一瞬,聽筒內傳來渾濁的男聲和賭桌上的叫喝。

「我說方又初,你要是沒錢,我可找你姘頭要去了。」

「媽的,當初老子讓他坑進去,正好也找他算算帳。」

我徑直掛了電話。

在空無一人的門店內坐了很久。

從窗戶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對面居民樓掛出的春聯和燈籠。

很多年前,我跟程向錦會挨家挨戶尋別人貼壞的窗花。

再撿回家,貼在那個鴿子籠大的屋裡,也當過年。

這麼想著,我忽然就開心了一些。

從吧檯跳下,出門往街頭去。

程向錦的家在西區一個別墅區里。

隔著兩條街,我都可以看到他亮起的燈。

燈籠是新的,春聯鑲了金粉,在冬季末端的暖陽里熠熠生輝。

我盤腿蹲坐在街角,像個乞丐。

不顧來往的視線,靜候著可能出現的危機。

夜幕降臨,人煙蕭條。

我昏昏欲睡,一個點頭驚醒,視野盡頭出現了那道跛腳的身影。

我毫不遲疑跟上去。

別墅區禁閉很嚴,外人暫且進不去。

可男人雙手揣在衣兜里,佝僂著背走得急。

我的警惕心適時拉起。

留意著他的動向。

只見他腳步停住,目光忽然陰鷙地鎖向左側車庫。

我的視野比他窄,看不清那邊的狀況。

卻還是在他從懷裡掏出刀的瞬間,猛地從後方撲倒他。

左側車庫有人正在卸年貨,沒有留意到這邊的動靜。

赫然是程向錦和周慈。

7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緊拽著他的後頸不撒手。

男人眼睛凸起,窒息感逼得他暫時卸力,腳下猛蹬。

我順利將他拖至一旁的小巷。

程向錦正在跟周慈溫聲講話:「寶貝那個你不用拿,我來就行。」

倆人的腳步臨近,又右轉,繼而往相反的方向去。

男人急得用肘部撞擊我的膝蓋。

我的痛覺幾近消逝,眼前光影一閃。

下一秒,利刃割裂皮肉的呲啦聲傳來。

冰涼的觸感穿透我的骨骼。

我全身發抖,腎上腺素飆升,仍舊不撒手。

直到那頭的人聲徹底聽不見。

我脫力般鬆開手。

「方又初,你個狗娘養的,非要壞老子的事。」

刀從我大腿處拔出。

男人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拉到他身下。

猩紅的眼中理智全無。

衣物的撕裂聲傳來,我光裸的肩頸已經暴露在空氣中。

意識到他想幹什麼,我血液霎時沸騰,憤然踹向男人下身。

伴隨一聲悽厲的喊叫,那把刀再次扎入了我的小腹。

我仰躺在地上,任由鮮血染紅衣服,再被人蠻橫扒掉。

覆到我身上的男人發出可怖的獰笑:

「哈哈哈哈,方又初,原來你姘頭早跟人跑了啊。」
1/3
下一頁
游啊游 • 559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7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