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錢,我勾搭上了京圈大佬謝則聿。
在愛意最濃的時候,他破產了。
我不僅甩了他,還把新目標換成了他的死對頭。
這時,突然出現了幾排彈幕:【惡毒拜金男配快滾,受寶終於要出場了,期待期待!】
【人美心善的受寶會陪攻一起奮鬥,男配絕對想不到,被他拋棄背叛的人兩年後會東山再起。】
【嘖嘖,而這個可憐的拜金男配會慘死街頭,連屍體都沒人替他收,活該啊。】
我沒在意,依舊毫不猶豫地甩了謝則聿。
三年後,謝則聿果真東山再起,對我展開了瘋狂的報復。
我跟彈幕說的一樣,慘死街頭。
謝則聿卻瘋了,抱著我的屍體,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教訓,沒想真讓你出事的。」
「你回來好不好?」
1
再見到謝則聿時,我手裡提著幾塊錢買的拼好飯,衣服頭髮被雨淋得濕透。
像不被老天爺眷顧的落湯雞。
狼狽至極。
而謝則聿穿著高定的西裝,踩著鋥亮的皮鞋,靜靜站在樹下。
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旁邊站著一個十分漂亮的男生,穿著鮮亮華貴的衣服。
兩人姿勢很親密。
「則聿哥,怎麼了?」
謝則聿溫柔地回答他:「沒什麼,就是看見一個熟人。」
男生嫻熟地挽起謝則聿的胳膊,也朝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我停下腳步,大大方方地跟兩人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呀,謝則聿。」
一看到我,謝則聿就收起那副溫柔模樣,變得極其冷淡。
「嗯。」
男生好奇地問:「則聿哥,這位是?」
謝則聿沒回答,快速拉著男生離開了。
擦肩而過時,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謝則聿還是和三年前一樣帥。
但他看我的眼神那樣冷漠,充滿了厭惡和恨。
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死前能再看他幾眼,我也知足了。
謝則聿走後,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等回過神來,才快步跑回出租屋裡。
外賣已經涼了。
這個小區外賣進不來,只能放在門口自己去取,我剛出門兩分鐘,就突然下了大暴雨,被淋得措手不及。
沒想到會在我最狼狽的時候遇到謝則聿。
一時間不知道我是幸運還是倒霉。
重新下單一份飯後,我進了浴室,迅速把身上濕答答的衣服脫了。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出來,門鈴也響了。
外賣這麼快就到了?
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外賣進不來的。
我警惕地走到門邊,通過貓眼觀察著門外的情況。
門口站著的人,竟然是謝則聿。
我思索片刻,還是開了門。
「你怎麼來了?」
謝則聿微微低著頭,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他個子很高,有一米九,我家的門對他來說矮了些。
一進門,謝則聿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的一切。
房間是一室一廳的,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小陽台上還種了許多綠植。
謝則聿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發現眼前人不僅瘦了,全身上下哪哪都沒肉,臉色也不太好,慘白慘白的。
看上去卻莫名有種病態的美。
屋內的一切物件都很有活力,唯獨這個人,虛弱得隨時要倒下一般。
謝則聿冷嘲熱諷道:「三年不見,怎麼變得這麼落魄了?」
「陳遂,難道是最近沒有新的獵物?也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好騙。」
聽著他帶刺的話語,我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自嘲地笑了笑:「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帥。」
他的臉上多了幾分經歷過風雨的成熟氣息。
變得更有魅力了。
2
三年前,我拋下謝則聿離開的時候,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心裡早已恨透了我。
因為那時,他已經愛上了我。
他最好的兄弟也出賣了他。
謝則聿慘遭雙重背叛,一雙眼死死盯著我。
我還記得,那裡面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阿遂,我不求你還能再跟我,但至少別是他,好嗎?」
周屹是他最好的兄弟,但破產之後,兩人水火不容。
而我作為他的愛人,轉頭拋下他,跟了周屹。
想到這,我眨了眨眼睛:「你來這,該不會是想和我舊情復燃的吧?」
「那我可要好好考慮一下。」
「先排個隊吧,等到你的號了我叫你。」
說完,我還故意做出一副魚塘里有很多魚的樣子。
謝則聿果真被惹怒,手指都在不自覺顫抖。
一雙好看的眸子冷冰冰地瞪著我。
「呵,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單純好騙的謝則聿嗎?」
「陳遂,你欠我的,我會一點點討回來。」
我毫不示弱地對上他的視線:「好哦,我等著你。」
謝則聿重重地放下手裡的飯盒,摔門而去。
脆弱的門發出嘎吱一聲微弱的反抗。
他一走,我立刻癱軟在地上,渾身失去了力氣。
謝則聿還給我打包了飯。
是施捨,還是可憐?
是從前我最愛去吃的那家飯店。
我們在那約會過很多次。
板栗燒雞、青椒炒牛肉、蓮藕排骨湯,每道菜都是我喜歡的。
謝則聿竟然還沒忘。
飯菜還熱乎,冒著熱氣,發出誘人的香味。
我心裡卻突然湧上來一陣劇烈的悲傷。
情緒洶湧而來,心臟抽抽地疼,直到把我徹底淹沒,呼吸不過來。
最後,我邊哭邊吃完了那些菜。
淚水和飯混在一起,再也吃不出三年前的味道。
謝則聿,你還記得這些做什麼?
可是我只是一個配角,我馬上要死了啊。
和彈幕說的一樣,謝則聿和那個男生才是主角。
我的命運早在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3
到了晚上,我的頭突然一陣劇痛,渾身使不上勁,細細密密的疼,無數根尖銳的針往裡扎。
我疼得在床上不停打滾。
這時,彈幕再次飄過。
【炮灰終於要下線了,蕪湖爽~】
【攻現在東山再起,馬上要對陳遂展開瘋狂的報復,大型爽文現場,這種噁心男配就該早點去死。】
【同意樓上!只想看攻和受寶甜甜蜜蜜,醬醬釀釀嘿嘿~】
這三年里,這樣的話我看到了無數次。
已經習慣了對它們視而不見。
但我的身體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撐不過今年冬天。
彈幕說我很惡毒,做了很多對不起謝則聿的事。
是啊,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可是我到底欠了他什麼呢?
想不起來了。
頭為什麼會這麼痛?
疼痛一直持續到我暈過去。
第二天醒來,我老實坐公交車去了醫院。
辦公室里,林暮板著一張臉,憤恨地說:
「陳遂,你是病人,我是醫生,你要聽我的,我說有救就有救。」
「說說吧,到底為什麼放棄治療了?」
林暮是我的主治醫師,這些年,我們早已處成了朋友關係。
我滿不在意地開口:「我早就決定放棄了。」
「太痛了,我不想再經歷了,我想幸福地過完剩下的時間,可以嗎?再說了,那麼高的費用,我拿去環遊世界多好。」
看到謝則聿現在過得很好,事業風生水起,身邊也有了貼心的人。
這樣,我也能安心離開。
林暮沉默了許久。
其實我們都知道,我這病根本不可能治好,林暮執著地勸過我很多次,但其實他自己一點把握都沒有。
為了這病,我所有積蓄都花光了,能苟活這三年,已經很幸運。
可是,我雖然能接受自己的死亡,但還是有點不甘心吶。
我明明才二十五歲。
未來是那麼美好,可我卻再也看不到了。
林暮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做好決定了,就好好度過接下來的時光。」
「陳遂,我真希望你和你的名字一樣,平安順遂。」
可常常事與願違。
察覺到氛圍太沉重,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故作輕鬆道:
「那親愛的林醫生,下班了能否賞臉陪我吃個飯?」
「這飯可是吃一頓,少一頓哦。」
林暮依舊板著臉:「等著,還有半小時才下班。」
「好嘞!」
4
等林暮下班後,他開車載著我,去了一家離我家不算遠的火鍋店。
我朋友不算多,林暮算一個。
他點完菜後把菜單遞給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我接過菜單,看著林暮點的幾個菜,忍不住笑了。
「你這點的都是我愛吃的,那我點幾個你愛吃的好了。」
然後在菜單上勾選了一道牛肉和蝦滑。
我很久沒吃過火鍋了。
我從前很愛吃火鍋,只是生病後,不能吃太多。
「點好了,那我先去個洗手間。」
去了洗手間,我低頭掏出手機,小心翼翼看了看自己的餘額。
計算著一會兒搶先支付完這頓飯錢後,自己還能活多久。
等花完所有錢,我決定就去死。
能自己選擇的話,可以死得好看些。
突然,一道不滿的嘖聲冷不丁地在我頭頂響起。
我抬頭看去,謝則聿滿臉不爽地站在我旁邊。
我尷尬地招了招手:「哈嘍?」
他應該沒發現我的餘額吧?
我的全部家當……少得都不夠買謝則聿現在的一件衣服。
我連忙把手機放兜里,在洗手池裡洗了個手。
謝則聿陰沉著臉:「陳遂,是我低估你了,原來這麼快就找上新歡了。」
我沒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謝則聿快氣瘋了。
他下班後直接想來找我,為昨天的事道歉,卻在中途意外撞見我和林暮有說有笑地一起吃火鍋。
頓時氣血上涌。
憤怒地拉起我的手:「你和那男的到哪一步了?做過了嗎?他比我還有錢嗎?他知道你……」
面前的謝則聿有些可怕。
「你別發瘋,謝則聿,他只是我的朋友。」
謝則聿冷笑一聲:「是嗎?」
「普通朋友親密到這個地步嗎?互相點對方愛吃的菜,真是好甜蜜哦~」
以前的我們都沒這樣過。
謝則聿省略了心裡的這句話。
「我還看到你的屏保用的都是兩人合照,別想騙我了。」
屏保是前兩天和他們玩遊戲輸了的懲罰,隨機挑選一張照片做屏保,保持兩周。
恰好選到了我和林暮的合照。
可我沒來得及解釋,謝則聿突然伸手過來。
用一塊素色手帕捂住了我的嘴和鼻子。
被那股奇怪的化學藥品味道包圍著,我很快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是在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房間。
和三年前那套房子的布局一樣,但少了許多東西。
我從前最愛的一個古董花瓶沒了,還有床頭的那副畫也不見了……
謝則聿破產後,那些全部被賣了。
「醒了?」
謝則聿繫著一條粉色圍裙走進房間。
粉色,還有可愛的卡通圖案。
謝則聿本人是絕不會買這些東西的,那只能是那天遇到的那個男生買的。
他是謝則聿的命定男主角。
是這個世界裡的主角受,而謝則聿是主角攻。
想到這,我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謝則聿,你到底想做什麼?想報復我的話,儘管來。」
5
彈幕:【???】
【這劇情對嗎?攻把炮灰綁架來這裡幹什麼?】
【當然是報復他啊,讓他死在這棟房子裡,也算是給他個好結局了。】
【可是我感覺炮灰不會這麼輕易死……】
謝則聿居然綁架了我。
也不知道林暮那邊怎麼樣了?突然發現我失蹤,會不會報警?
謝則聿走到我面前,失神地輕撫著我的臉。
「陳遂,你告訴我,為什麼過得不好,為什麼用這種悲傷的眼神看著我?」
「陳遂,你當初離開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溫熱的指腹在我臉上激起一股癢意。
他的話讓我心驚,他是發現什麼了嗎?
想了想,自己先否定了,謝則聿不可能知道的。
那些秘密,只會在我死後跟著我一起消散。
我仰起頭看向謝則聿,此刻他的表情裡帶著幾分懷戀。
「謝則聿,你這樣是捨不得我了嗎?還是心裡還有我?」
謝則聿點了點頭:「是啊。」
聞言,我嘴角揚起,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你怎麼這麼賤吶,我都拋棄你了,不要你了,為什麼還要想著我?」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過分。
謝則聿肯定又會被我激怒。
但出乎意料地,他表情很平淡。
「是,我是恨著你,恨你為什麼讓自己過得這麼差?!」
「明明當時放你離開,是想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這三年里,我無數次都想把你抓回來,狠狠懲罰你,可一想到自己一無所有,拿什麼留住你。」
「陳遂,我有時真的恨你,你對我心狠就算了,為什麼對自己也這麼心狠?」
怎麼凈說些讓人想去死的話?
我的心仿佛被人生生劈成了無數瓣。
謝則聿他應該恨我的才對,他不能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