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釣系室友林澈,又戀愛腦上頭了。
為表塑料友誼,要把他魚塘里養的魚都送走,第一個就想到了我。
「慕燃,怎麼樣?骨科醫生,溫柔體貼,關鍵是那雙手,簡直是藝術品。」
「友情價兩百,我把他微信推給你。」
我差點嗤笑出聲。
林澈的品味我還不清楚?他口中的天菜,大多都是想攀高枝的草包。
我可沒興趣替他收拾爛攤子。
剛要轉身離去,眼前卻浮現出彈幕:
【哈哈哈哈,林澈這個蠢貨,他現在有多大方,以後哭得就有多慘。】
【可憐的小笨蛋,還以為江衍只是個普通醫生,其實人家是醫學界出了名的「笑面屠夫」啊。】
【不止,魚塘里那個看似陽光的體育生,其實是混黑的太子爺。還有那個表面陰鬱的貧窮畫家,真實身份是豪門私生子,正愁怎麼往上爬呢。】
【嘖,一個比一個瘋,偏偏都看上我寶貝了,這修羅場要來了!】
我猛然停住腳步。
「林澈,一條魚怎麼夠?」
「你那些,我都笑納了。」
1
「都、都要了?」
林澈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估計是沒料到我會這麼爽快。
我面不改色地點頭。
「嗯,我全包了。」
他捏著手機,臉上寫滿了肉疼,顯然是捨不得他的寶貝魚塘。
但一想到他那個新晉男神,又一咬牙,像是下了血本。
「行!一共三條魚,你給我一千塊就行。」
他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挺直腰杆。
「另外兩條,一個體育生,一個藝術家,都長得賊帥,一千塊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掃碼轉帳。
自從覺醒彈幕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一本萬人迷耽美小說里的炮灰男配。
萬人迷男主林澈網戀養了三條魚做備胎,卻一時戀愛腦為了現任男友而捨棄他們。
魚塘里的三位大佬得知自己被耍後,紛紛找上林澈報復。
林澈為了保命,於是甩鍋給我。
把我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霸凌者,因為羨慕嫉妒他,經常對他威逼利誘。他迫於身體和精神的壓力,不得不與他們分手。
這誰信?
關鍵是那三條魚都信了!
任憑我怎麼解釋都沒用,最後還被他們聯手送進大牢,被活活虐死。
而林澈不僅屁事沒有,結局還與三位大佬和和美美地過起了四人世界。
???
合著炮灰就沒人權唄?
不!我發誓一定要逆天改命,絕不讓結局發生。
先把魚塘接管過來,先穩住這三顆定時炸彈!
林澈收到錢,立刻把三個小號的帳號密碼發給了我。
我怕他反悔,登錄第一件事就是換密碼,順手再綁個手機。
一抬頭,彈幕又刷了出來。
【草!慕燃這個愛撿漏的小炮灰行動速度也太快了!我們家小澈怎麼辦啊!】
【小澈現在為了他的新男神什麼都不要了,等他被甩了,就知道這些魚兒有多難得了,全是偏執瘋批。】
【沒事,反正這些魚兒們也看不上慕燃這款的,頂多算個臨時助攻。】
【就是,我們小澈可鹽可甜,江醫生喜歡乾淨單純的,那個體育生喜歡野的,畫家喜歡有靈氣的,慕燃哪沾邊了?等著看他被退貨吧。】
我不為所動。
先點開備註為「備胎一號:江衍」的對話框,快速掃了一遍聊天記錄。
他就是那個「笑面屠夫」。
江衍這人,心思深沉,聊天記錄里半點個人信息都沒露。
林澈也一樣,頂著個清純男大的殼子,說自己愛學習愛藝術,實際上天天在外面浪。
江衍似乎對林澈的「單純」很感興趣,字裡行間都是試探。
林澈那腦子,被江衍三言兩語就套出不少話,好在他傻人有傻福,目前來看是沒露餡。
我繼續往下拉。
最新的消息是江衍發來的。
【周五晚上,有空嗎?來我家,免費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我瞬間瞭然。
難怪林澈這麼急著把魚出手,這是要線下見面,他怕了。
我輕笑一聲,模仿林澈慣用的那種又純又欲的語氣。
回覆:【好呀,哥哥~】
彈幕瞬間瘋了。
【他怎麼敢的啊!他憑什麼啊!那是我們小澈的哥哥!】
【等著吧,江衍肯定能一眼看穿他不是小澈,這種冒牌貨,死定了!】
【我已經準備好瓜子看戲了,看慕燃怎麼被江衍那個笑面虎玩死。】
哼,還不知道誰玩死誰呢。
喜歡乾淨單純的?這題我會啊。
2
到了周五約定的時間。
我特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舊 T 恤,配一條淺色牛仔褲,背著個帆布包就出發了。
看起來就像個無害又拮据的大學生。
江衍住的地方是在市中心最高檔的住宅區,安保森嚴。
我報上他給的門牌號,保安一個電話確認後,才恭敬地放行。
我敲了敲門。
門開了。
江衍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站在門口。
他看到我,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銳利,讓我皮膚都有些發緊。
「抱歉哥哥,我來晚了。」
我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他沒說話,側身讓我進去。
江衍讓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給我倒了杯溫水。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林澈那蠢貨,居然連真名都沒告訴人家。
「慕燃。」
「慕燃啊……」
他帶著笑意,呢喃著重複了一下我的名字。
卻沒有坐下,而是轉身從一個醫療箱裡拿出了一副全新的乳膠手套和一支聽診器。
他戴上手套,朝我走近,雙腿交疊坐在我對面,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你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他慢悠悠地開口,目光落在我微微泛白的 T 恤領口上。
我心臟猛地一跳,以為他看出了什麼。
緊張地捏了下衣角,「是嗎?哪裡不一樣?」
他推了推眼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網上更活潑一些。」
我立刻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微低下頭臉頰泛紅,小聲解釋:「那是因為……在網上看不見哥哥,沒那麼緊張。」
【裝!接著裝!看你能裝多久!】
【來了來了!屠夫的狩獵開始了!他拿出聽診器了!害羞,是我想的那種檢查嗎?】
【小澈的設定是心臟不好,江衍這是要借著檢查身體的名義吃豆腐啊!】
我沒理會彈幕,心裡清楚這所謂的「檢查身體」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我努力說服自己,為了永久的自由,犧牲一點不足掛齒。
江衍眼神沒有從我身上離開半點,他將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別緊張,放鬆一點,」
「只是簡單的檢查,聽一下心跳。」
他說著,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我 T 恤的領口,稍稍向下拉開。
我身體瞬間僵住,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
他將聽診器探頭貼在我胸口,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沖向了頭頂。
「嗯……心跳很快。」
他貼著我的耳邊,氣息灼熱,「燃燃,你是在緊張嗎?」
他的另一隻手看似無意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鎖骨。
我猛地一顫,被燙到一樣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我第一次被男生這樣……」
我看起來既委屈又無措。
沒事的慕燃,你可以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江衍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抬眼看著我通紅的臉和泛著水光的眼睛。
過了幾秒,他直起身,摘下了聽診器,恢復了那副客氣的模樣。
「是我唐突了。」
他輕聲說。
臨走前,在我走到玄關處時,他從背後叫住了我。
「慕燃。」
我回頭,看見他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鑰匙。
「時間不早了,宿舍也快關門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唇角帶著淺笑,「我這裡客房很多,不介意的話,今晚可以……」
話沒說完,但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用力地搖著頭。
「不、不用了哥哥!我得回學校!會查寢的,我馬上就走!」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句再見都說得磕磕巴巴。
【絕了!作為炮灰他人生能有幾個高光時刻,竟然拒絕男一號!這等於拒絕了江衍這個長期飯票啊!】
【高!實在是高!這一手以退為進,把屠夫的興趣徹底釣起來了!】
【完了完了,江衍好像真的上鉤了,他看慕燃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身後,江衍看著我慌不擇路的背影,緩緩將鑰匙收回口袋,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很好,是一隻還沒被任何人染指過的、乾淨的小羔羊。
更有趣了。
離開江衍家,我跑了很久才停下,長舒一口氣,自認為表現很好。
總算搞定一個。
剛準備拿手機打車回去,微信卻在這時彈出一則消息。
是備註為「備胎二號:謝舟」的體育生。
謝舟:【出來玩。】
我回覆:【有點晚了,明天吧?】
謝舟:【又明天?不行,今天必須來!給你十分鐘。】
不等我拒絕,一個定位和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上,謝舟赤著上身,汗水順著清晰的腹肌線條滑下,背景是嘶吼的人群和拳台的一角。
他對著鏡頭,挑釁地勾了勾唇角,野性十足。
彈幕這時又幽幽地飄了出來。
【啊啊啊!男二好野!我好愛!】
【慕燃這個弱雞肯定不敢去,那個地方可是地下拳場,嚇死他。】
我舔了舔因為剛才緊張而乾裂的嘴唇。
地下拳場?這個不是一般野啊!
我有點退縮,畢竟我只是個炮灰。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3
十分鐘後。
我打車到了謝舟發的定位,一個廢棄工廠改造的地下拳場。
震耳欲聾的音樂,混雜著汗水和血腥味。
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謝舟。
他剛打完一場,靠在拳台的圍欄上,一個穿著暴露的男人正拿著毛巾討好地給他擦汗。
謝舟顯得很不耐煩,一把推開那人,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看到我與這格格不入的裝扮時,他眼睛一亮,朝我招了招手。
我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到他面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
「膽子不小啊,還真敢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周圍幾個看起來就像混混的人吹著口哨,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我。
「舟哥,這新泡的馬子?看起來挺純啊。」
謝舟沒理他們,一把攬過我的肩膀,將我帶進後台休息室。
他從冰箱裡拿了瓶水,擰開遞給我。
「不是說要考試?怎麼還有時間過來。」
他皺著眉。
我腦子一抽,剛從江衍那邊建立的「乖學生」人設還沒完全切換過來,差點脫口而出「我在複習」。
話到嘴邊,我猛地意識到不對。
謝舟喜歡的是野的,不是書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