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論咱倆的輩分,和他無關。
這話沒等說,周裴椋將我兩手一錮,欺身貼著我的耳。
「我等你等了這麼久。」
「既然他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難道……
莫非……
周裴椋一直盯著我,纏著我原來是想當我弟?
我一用力,反將他壓到身下。
裝都不裝了。
「哎呀兄弟,既然想當我弟弟,早說啊。」
14
周裴椋有些挫敗走了。
那背影和江懷宇何其相似。
我簡單反省了一下今天的治療。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是很有道理的。
接連兩次失敗並沒打擊到我。
我連夜又制定多個治療方案。
白天,我實在不放心顧衍,又去了他們學校。
顧衍帶著些宿醉感,和周忱他們不知道談論什麼。
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猛地抬頭。
我看著他倏然眉眼彎起,唇角勾笑。
從沒見過他這麼明媚的笑容。
我一時心動。
難道他想清楚,認我這個哥哥了?
拎著為他熬的泄火湯,和精心準備的午飯,我大步朝他走去。
周忱、江懷宇還有周裴椋也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周忱表情激動朝我招手:「哥……顧哥。」
江懷宇和周裴椋雖然表情不自然,但還是扯出一抹看起來很乖的笑容。
我走到他們面前,剛想說也給他們帶飯,快趁熱吃。
結果眼睜睜看著顧衍擦著我的肩膀,連分我一個眼神都沒分。
朝著一個比他矮了半頭有些邋遢的男生走去。
原來剛才他不是在對我笑。
我有些難過垂眼。
他的好兄弟們很有眼力見地將我團團圍住。
「顧衍就是眼瞎,別理他。」
周忱搶過飯盒:「哥,這是什麼,你在家做的時候我就聞到香味了。」
我忽略心底那點酸楚,有點無奈:「學校離家這麼遠,就是神仙鼻子也不能這麼靈。」
「別站著了,顧哥做這麼多人的飯,肯定忙活一上午,咱們去學生會吧。」江懷宇輕扶住我的腰,示意我跟他走。
周裴椋猛地握住他的手,橫插我們倆中間,隔開一定距離。
「江懷宇,你怎麼話突然這麼多,不像你啊。」
江懷宇冷臉:「周裴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跟大家宣布一個事,顧心辭從今往後是我哥。」
沒想到這句話被周裴椋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口。
周忱瞪著眼看他:「你是顧哥弟弟,那我算什麼!」
我聞到一絲硝煙的味道。
根本來不及管顧衍和他學長。
急忙拉架:「你們都是我弟弟行了吧,快吃飯,再不吃飯就涼了。」
顧衍聽到我的聲音。
百忙之中回了一下頭,像是剛看到我,拉下臉十分厭惡:「你怎麼來了。」
旁邊的矮挫胖學長柔聲問:「這位是……」
顧衍:「不認識。」
周忱:「我哥。」
江懷宇:「和你無關。」
周裴椋:「是我哥。」
得,亂成一鍋粥,直接喝了吧。
15
顧衍一聽說這幾位好兄弟全都叛變要認我當哥,學長也不管了。
拉著我走到學校後山。
「顧心辭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陰魂不散。」
他把我精心準備的餐盒扔撒一地。
「咱倆是競爭關係懂嗎,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被他吼得我有點難受。
我收斂笑容,蹲下身撿起沒剩多些菜飯的餐盒。
默默開口:「顧衍,你仔細想想,從我回來之後,你的生活和之前有不一樣嗎?」
「爸媽是停了你的零花錢,還是把你趕出去住了?我只是覺得有個弟弟很高興,無論我說多少遍你都不信,我會輔助你當一個優秀的顧氏集團繼承人,在那之後我會繼續我的事業。」
「你放心,我不會和你爭任何東西。」
顧衍聽我說了一大堆,沒在吭聲。
又看我揉了揉眼睛。
一時無措:「喂喂喂,我可沒欺負你,這麼大人怎麼還哭了。」
什麼哭了,剛才撿了顆洋蔥絲辣眼睛了。
16
其實我們之間也沒什麼仇恨。
我拉下臉面求和,少年心性也很好哄。
他彆扭的說一句走吧。
雖然沒叫我哥,但是能看出顧衍已經在讓步。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我離著他近些,猶豫怎麼委婉勸他關於那個學長看上去有點像渣男。
結果,不知從哪冒出一堆社會小青年,將我和顧衍團團圍住。
「弟弟,你朋友嗎?看著有點腎虛啊。」
我剛要衝這幫人握手打招呼,就被顧衍反拉著逃跑。
那群混混,人手一根棍子,狂追不舍。
領頭的人雖然看上去像大學生,但扯脖子大喊太過流氓。
「有本事站住,敢勾引張哥,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
聽明白了,那個學長的另一位狂熱迷弟。
不是……
他們不顏控也就算了,那學長明顯長著一張腎虛的臉,這都值得搶。
問過學長的身體嗎!
顧衍跑著跑著可能岔氣了,喘息間被領頭的抓住手臂。
抬手就要一悶棍。
敢欺負我弟弟。
我掙脫顧衍拉著我的手腕,一個後踢。
直接將囂張十足的人踢出十米開外。
又順手把追我們的混混簡單清場後。
顧衍盯著我徹底呆了。
「哥……你這麼厲害嗎?」
我被誇有點不好意思:「拳腳功夫略懂一二。」
17
關係稍微緩和。
在我略施小計,讓顧衍看清學長吃著鍋里想著碗里還勾引地里的真面目後。
顧衍短暫消極很快重新振作。
自從他搬回家,為了給弟弟養胃,我每天專研菜譜。
就是開飯時候場面過於壯觀。
顧衍、周忱、江懷宇、周裴椋圍坐在桌前,整個一個後媽茶話會。
顧衍看著盤子裡再次被一掃而空的菜,拉著我去了廚房。
廚台前,顧衍將我圈進在他懷裡,眼含委屈:「哥,他們又不是你弟弟,你為什麼要這麼用心照顧他們。」
「啊?」
沒想到他居然也會有因為我吃醋的一天。
「哥對他們好,是因為他們是你的朋友。」
好說歹說安撫了之後。
晚上,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有人敲窗戶。
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多。
是周忱來治療了。
自從顧衍回家。
不光要替這幫病患治療,還要隱瞞他們病情不被知道。
我都是在顧衍睡著之後操作的。
我隨意套上個外套,打開陽台的門。
轉身坐到床頭,試圖讓自己清醒。
偏偏這幫年輕活力旺盛的小子,有使不完的牛勁。
一點也不覺得困。
「哥,我聽你的買了個玩具,你幫我試試行嗎?」
哈欠打了一半。
我怔怔看著他,抬手拍上他的腦袋。
周忱抱著頭:「哥你就說行不行,幹嘛打人啊。」
我反應過來:「我以為是在做夢。」
「你說什麼胡話,我是你的治療師,又不是你女朋友,這種事,你找我幹什麼!」
「可我只對你有感覺啊。」周忱也一臉委屈。
那一刻,我有種當老師被自己學生表白,當老闆被員工求婚,當醫生結果自己的病人說想跟自己上床……
「你別過來,我只當你是弟弟,周忱我覺得你今天不太適合治療,我們改日。」
我步步後退。
周忱突然死死摟住我的腰。
「憑什麼!」
「你當我沒試過嗎,還記得那時候我說最近狀態不太好嗎,那是因為沒見到你,見到你之後,我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哥,是你說的,讓我和喜歡的人用點輔助道具。」
「看在我這麼聽你話的份上,就幫幫我行嗎哥,你是醫生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咋還道德綁架了。
我是真的慌了。
周忱的話徹底給我嚇精神。
我正猶豫是給他砍暈還是打暈的時候。
窗戶再次敲響。
18
江懷宇進來的時候我下意思看向還在竄動的落地窗簾。
情急之下,我讓周忱躲進那裡。
好在自從顧衍在家後,我在治療他們時就沒在開過燈。
這麼黑,江懷宇應該看不清什麼。
「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我強裝鎮定朝著江懷宇笑了笑,拉著他背對窗戶。
仔細一瞧發現有些不對勁。
江懷宇今天穿著看起來和我有些同款的絲綢睡衣。
扣子鬆鬆散散,露出大片精緻腹肌。
順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我有絲不好的預感。
當男性治療師這麼久,本來該說十分了解男人。
但我光想著他們是病人,是顧衍的朋友。
有周忱的前車之鑑,我不得不防。
江懷宇神色帶著一絲慵懶,仿佛所在的是自己的臥室,徑直坐上床,順帶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
「顧醫生,我想清楚了,你有些話說得很對,要試著敞開心扉。」
我緊張地咽了下口水:「然後呢?」
下句話不會要說,心扉對我吧。
他勾唇,冷淡的臉綻放好看的笑,我一時看呆,就聽他慢悠悠的說。
「我們不該排斥抗拒人性本能,所以我想和你共同探討觀看實戰教學如何運用……」
我瞄了一眼有些憤怒的窗簾:「那個……雖然我很高興你能有這覺悟,但今天好像不太方便。」
「是嗎?你害怕顧衍發現?」
他伸手,冷不防地我被拉坐上他的大腿。
這什麼糟糕的姿勢。
但這不是最糟糕的。
我感覺到了……某些變化。
江懷宇他的性冷淡居然好了?
顧不得高興。
腰被圈緊,頸側噴洒炙熱的呼吸。
江懷宇像吸血鬼露出獠牙發泄般, 狠狠咬上。
我悶哼了一聲, 怕被躲在暗處的周忱察覺異樣完全不敢掙扎。
江懷宇突然低吟吟笑了。
「顧心辭, 你現在這麼縱容我, 也是因為我是顧衍的朋友對嗎?」
「你對你的弟弟還真是好,要不然我也當你的弟弟怎麼樣,你是不是就會縱容我, 為我犧牲……」
合著發瘋是因為聽到我和顧衍在廚房的談話。
19
當窗戶再次叩響,堪比午夜凶鈴。
我輕車熟路地指著另一側的窗簾,推了推死死摟住我的人:「弟弟,來人了, 你先進去躲一躲。」
當冷風再次灌進滿懷,我順風順水的人生中第一次生出挫敗。
誰知道我掏心掏肺拿他們當弟弟,他們卻只想壓榨我。
一瞬間我可悲地意識到, 也許周裴椋是最正常的一個。
果然, 他一如既往捧著筆電,開著跨洋會議。
我頭腦風暴。
看向不太安分的兩道窗簾。
我現在該怎麼把風險降到最低。
周忱應該是這裡面最容易搞定的。
周裴椋大機率待一會就會離開, 這麼看目前最棘手的是江懷宇。
我直接鑽被子裡裝作要睡的樣子「周裴椋, 要是呆夠了你就走吧,我睏了。」
黑暗裡,男人低沉著嗓音開口:「顧心辭。」
「又怎麼了!」我翻過身盯著他, 敷衍:「你⼜沒病, 根本不需要我治療。」
「這麼晚, 你明天還要上學。」
周裴椋坐在床邊, 挑了⼀下眉,語⽓很是無辜:「剛才不是我喊的你。」
「什麼?」我垂死病中驚坐起。
周裴椋幽幽說:「你房間是不是還有別⼈。」
我猛地看向那兩道窗簾。
哪曾想,其中⼀道窗簾猛地掀開,周忱這個沉不住氣的傢伙, 衝過來, 扯著周裴椋領子:「放你娘的屁, 就是你喊的, 我都聽見了。」
周裴椋微微詫異:「周忱, 怎麼是你?我明明看⻅是……」
眼看著兩道⾝影扭打在⼀起, 我急忙喊:「江懷宇, 快別讓他倆打了, 再打顧衍就要被吵醒了。」
江懷宇剛出來,⻔砰地被踹開。
顧衍揉了揉還沒睜開的眼睛。
「哥,你這屋遭賊了……」嗎字沒說出,被眼前狀況嚇到呆泄。
「哥……我是被排外了嗎?你們為什麼悄悄開 party 不帶我……」
神他媽開 party。
我實在遭不住。
扶牆走出⻔。
掏⼿機摁下快要爛在⼼⾥的號碼。
顧家沒找上⻔前,我一直是由養父母的⼉子, 養兄把我拉扯大。
我之所以弟控腦。
完全是被這位養兄長期壓制。
趁養兄去國外開分公司, 我偷偷認祖歸宗。
想體驗一把當哥哥的快感。
沒想到成了⼤亂燉。
接電話時, 養兄明顯帶著幸災樂禍。
「親愛的弟弟,拿著我的黑卡養哪個狐狸精呢?」
我看著打成一團的某四⼈。
「哥,你的私⼈⻜機是不是閒著呢,當弟弟的我有點想你了,明天……不, 現在就想⻅你。」
掛了電話,我⻓舒一口⽓。
⼀轉⾝, 看到直勾勾盯著我的四雙眼。
他們活動筋⻣,齊刷刷包圍我:「想走?沒門!」
我抱頭尖叫:「都別過來啊,哥哥我可是散打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