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性治療師,還是個弟控腦。
一朝被顧家找回成了真少爺後,家裡的養子弟弟處處給我使絆子。
為了讓我吃點苦頭,他叫來一眾朋友要給我難堪。
結果推開包廂門,二世祖周少猛地站起連罵了五句髒話。
向來以冷淡出名的江少見到我後,肉眼可見地慌亂,端起酒當茶水喝。
唯獨角落裡周家小叔還算平靜,朝我淡笑招呼。
顧衍得意地挑釁:「雖然你這種鄉巴佬沒見過大場面,但我這幫朋友都自來熟。」
確實很熟。
在場的諸位弟弟,都掛過我的專家號。
1
我是嚴重弟控腦。
一直想有個溫順乖巧、隨叫隨到還會撒嬌喊哥的弟弟。
雖然顧衍暫時和這些都不搭邊。
但不妨礙事在人為。
聽說顧衍要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為了和他搞好關係,我想都沒想跟了過去。
推開門那刻。
嚯。
在場的哪位我都很熟。
顧衍沒看出異樣。
勾起一抹壞笑,把我往前一推。
「這就是我跟兄弟們提到的,我哥顧心辭。」
「對了,聽說你已經工作了?」
空氣一度陷入沉寂。
我盯著桌前幾位五彩繽紛的臉。
猶豫一下,委婉說:「我是處理某心理和某關係和諧的治療師。」
顧衍囂張嘲諷:「媽還說你是博士畢業,讓我跟你多學學,合著原來是陪聊騙錢啊。」
「哥兒幾個別嫌棄,今晚既然是咱們博士的接風宴,得好好照顧。」
照顧兩字被他加重音。
像是即將迎接我的是什麼陰謀。
我只覺得愧疚。
身為兄長怎麼能讓弟弟們照顧。
何況還是這幾位經常光顧治療室的病患。
本著對病人病情保密的工作原則。
我客氣疏離,像第一次見到他們:「大家好呀,我是顧衍哥哥。」
但看這幾位弟弟的表情……
沒一個是能兜住事的。
2
周忱,是顧衍從小玩到大的好友。
花花公子一個。
不曾想被做局仙人跳。
約會對象的男友捉姦在床。
剛接受治療時,他小兄弟的狀況非常差。
被嚇得萎靡不振。
經過近兩個月身心同治,目前效果顯著。
他見到我後,忘了顧衍交代他要對我冷嘲熱諷人身攻擊的任務。
蹭地站起來震驚到連罵五句髒話。
我條件反射叮囑:「情緒激動不利於病情。」
關心兩句,顧衍瞬間不樂意。
橫插我倆中間,一聲怒吼:「我兄弟罵你兩句都受不了,就這樣還妄想當我哥!」
哦~原來是我的弟弟在考驗我。
周忱急急捂住顧衍的嘴,瘋狂偷瞄我的表情,「你哥說得對,不能情緒激動。」
臉上賠笑沖我道歉:「顧哥今天吃好喝好,所有消費由我買單。」
「周忱!你胳膊肘往哪拐的?」
「咱們替他接風,這頓飯,怎麼著也得顧心辭花。」
周忱:「你懂什麼!」
「周忱,你居然為剛見過一次面的男人跟我凶。」
顧衍瞪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自家兄弟抱頭躲在角落拿起麥扯脖子唱起了征服。
雖然我有告訴周忱,控制不住脾氣的時候可以唱歌。
但……太難聽了。
我忍不住再次開口:「小點聲,注意情緒。」
周忱背影一顫,聲音低了八個度。
3
顧衍一次受挫沒覺得什麼。
把我推到江懷宇面前。
「這是我們江少,他家可是軍政商三界通吃,你要得罪他,我都沒法替你收屍。」
我推了推眼鏡。
嗯。
相比較周忱,江懷宇的病情。
簡單,難治。
看那張寡淡的臉就能看出來。
性冷淡。
從青春期發育到現在一直處於無欲無求狀態。
無論是對男還是對女都極度缺乏幻想和慾望。
怕憋壞。
被他母親強行按頭送到我這。
起初不配合治療。
還好我用一些手段感化了他。
雖然目前效果不明,好在按時打卡配合治療。
還是有希望獲得幸福。
他又乾了一杯酒後,摸了摸鼻尖,對拚命給他遞眼神的顧衍淡淡警告「今天還是消停點吧。」
聲調過冷,那句酒多傷身的話被我強行咽下。
反正他已經半廢不廢,也不差這一口。
可我那個沒有眼力見的弟弟,顯然沒看出他今天心情不爽。
一把摟上他的肩膀。
壓低聲音:「別喝了,周忱找的那幾個男模馬上到了,讓你從軍方搞來的最新款針孔攝像帶沒帶。」
「今天除非顧心辭跪下求我……否則我讓他嘗嘗什麼叫做身敗名裂!」
雖然弟控,但我喜靜。
「顧衍,算哥求你小點聲,唱征服的那弟弟都沒你嗓門大。」
一旁周忱:「……」
4
這時,優雅倚靠在沙發的男人,周忱小叔,周裴椋。
低聲輕笑聲。
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邪魅惑人。
看上去氣血十足,卻總裝陰濕潮男。
雖然輩分大愛裝成熟,但和顧衍同歲,在我眼裡都是弟弟。
我懷疑他是有病不好意思說。
他陪著周忱來我這看過一次病後,就跟被什麼東西拴住似的。
周忱不去的日子,他偶爾也會來看我。
到後來甚至占領了我半張桌子辦公。
搞得有些 gay 來看我這科,因為那張頂級過肺的臉,硬撐著說自己沒病。
我不耐煩,問他為什麼沒事總來我這?
問,就是順路看我。
不是,誰家正常人往這順路。
絕對有病。
周裴椋,從我進來後,視線就愣是沒從我身上移下來過。
一直以一種陰寒到變態的神情明著窺視我。
氣氛短暫陷入僵局。
不對勁,很不對勁。
顧衍見平時吵炸鍋如今靜如鵪鶉的幾位好友,深深疑惑。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
他越想越不對。
緊鎖眉頭:「顧心辭,你是不是趁著我不在,對我兄弟做了什麼!」
別說,我這個弟弟看著沒腦子,倒是眼尖得很。
一下子就看出我們之間非比尋常的醫患關係。
在場的幾位病友,瞬間繃緊身體看向我。
我對他沒喊我哥,略有不滿。
但誰讓他是我弟弟,怕他吃醋妒忌。
我還是違心地擺手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可別瞎說。」
「弟弟,我就算跟你有事也不能跟他們有事。」
顧衍擼袖子:「顧心辭,你他媽說什麼!」
周忱最先反應過來。
生拉硬拽著三頭牛都拽不動的顧衍。
「差不多得了。」像是想到我的醫囑:「不說好今天是替你哥接風嗎?咱們吃完飯趕緊回家,醫生……是我媽,她說了,十點之前得回家睡覺,對身體好。」
顧衍更氣了:「你平時不都和你媽對著幹嗎,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江懷宇也朝我示意,「顧哥,來我這邊坐吧。」
自從回了顧家,除了當父母面,顧衍就沒怎麼正經叫過我哥。
一時聽到有人如此親切喊哥哥,老淚縱橫。
「好的弟弟。」
5
坐下後,江懷宇許是緩解尷尬。
想拿酒杯,又看了看我。
最後從兜里掏出一顆糖,要放嘴裡。
本著尊重病人臉面的原則。
我趴到江懷宇耳邊小聲制止:「吃糖也不行,會有影響。」
江懷宇呆呆:「啊」了一聲,把已經撥開的糖,遞給我。
「那……顧醫生,你吃?」
也行。
我就著他的手把糖含進嘴裡。
還沒嘗出是甜是酸。
顧衍像被拔了毛的雞,激動跳起來。
「顧心辭你離我兄弟遠點!」
「你現在不光要搶走我的媽爸,連我兄弟也要勾引是不是!」
「我兄弟可不是你想掰彎就能掰彎的。」
這話就吹牛了。
你兄弟現在連直起來都費勁。
6
顧衍像是再也忍不了。
也不管他的好兄弟們如何阻攔。
急不可耐把明顯下過藥的酒杯端到我面前。
「既然今天是給你接風,不喝一杯怎麼行。」
看著搖搖晃晃的酒液。
我有點猶豫。
顧衍以為我慫了。
更加囂張,頂了頂腮:「怎麼著,想當我顧衍的哥,連酒都不敢喝?」
他眼中一閃而過陰暗。
我不得不往別的方面想。
顧衍怎麼會有這種藥。
不會……
我睫毛微微顫抖,掃過在場眾人們表情極為豐富的臉。
握緊拳頭下定決心。
都說物以類聚。
弟弟不乖可以教。
弟弟做錯可以罰。
至於弟弟有病……
被譽為男性幸福的救世主,在我手上就沒有搞不定的男人。
我狠心掏出名片。
「弟弟,像你往酒里下的這種助興藥,總吃會降低某方面使用壽命,你還小,你要是有這方面疾病可以跟哥說,哥是專業的,保證幫你治療得不留下任何後遺症。」
顧衍一抖。
手上端著的酒灑出幾滴,沿著手背沾濕袖口。
他木訥接過名片,翻看。
而後脾氣暴躁撕碎。
「老子沒病。」
顧衍連裝都懶得裝:「顧心辭我今天實話實說告訴,這藥就是給你下的。」
「不光我沒病,我的這些兄弟也都沒病,別想騙我們買保健品。」
「我就想看你身敗名裂,讓你收拾包袱滾出顧家。」
我:「?」
「弟弟,你哥我很健康,而且你這幫兄弟……」
我看向他身後,無辜躺槍的周忱,欲言又止的江懷宇,以及還笑意吟吟盯著我看的周裴椋。
把剩下的話硬咽回肚子。
原來顧衍並不知道他們生病。
看來這幾位也沒拿我的好弟弟當真兄弟。
弟弟被孤立了。
心疼。
我更要好好寵這個弟弟了。
7
無從下毒手,男模被趕走。
顧衍決定從經濟上狠狠制裁我。
「哥,說好了,這頓飯你請哦。」
這一聲哥叫得我心裡暖暖的。
我把菜單遞給他。
「想吃什麼隨便點,哥請得起。」
顧衍獅子大開口,指著菜單,見過的沒見過的通通上了一遍。
周忱瞥了我一眼,搶過菜單:「不是,顧衍,咱們一共這幾個人,養豬都吃不完!」
江懷宇淡道:「別浪費。」
「你哥初來乍到,還是我請吧。」周裴椋慢悠悠掏出卡,叫住服務生。
服務生拿著我來時就給他的黑卡,面沖他們微笑:「抱歉,這位先生已經預付了押金。」
顧衍怔怔看著:「無限刷的黑卡,我管父親要了好久,他都不給我,你一回來居然就給你了。」
一時所有人臉上精彩萬分。
「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完了又誤會了。
可這要解釋就說來話長了。
「哥發誓,這卡和顧家半分關係都沒有,不信你去問爸。」
「你是我的弟弟,你的東西哥絕對不會搶。」
也不知道顧衍有沒有聽進去,神情有絲崩潰,囂張的活力也像被水澆滅的火苗。
「夠了,你不用在假惺惺炫耀了。」
雖然這個弟弟明面上有點恃寵而驕,無法無天。
但我心裡清楚,他這麼作天作地完全是因為我回來,怕搶走他曾經得到的一切,嫉妒恐慌缺乏安全感。
我搖頭嘆氣。
想要馴服這個弟弟,任重道遠。
8
這頓飯所有人都像被閉麥似的。
壓抑,死寂。
唯獨寂靜的氛圍中,忘調靜音的手機響個不停。
是周忱發來簡訊。
【顧哥,太抱歉了。】
【我不知道顧衍要整的人是你,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對了,您這幾天還什麼時候去醫院,我想約個時間,我感覺最近狀態不是很好。】
【前幾天約了個妹子想試試,結果……你懂的,還是不行。】
【顧哥,我是不是徹底廢了。】
我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