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啊,最後的幾次治療,明顯感覺到他有在恢復。
「沒關係,你們年輕喜歡惡作劇,我理解。」
「只是……」
「父母說弟弟過於草包,想讓我先幫忙管理家業,所以暫時不能去醫院了。」
【什麼!】
顧衍好好吃著飯,突然感到後背發冷。
然後他就看到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捏彎了叉子,很氣憤地盯著他。
他心裡那團剛熄滅的火苗,再次燃燒。
立刻回了個都懂的眼神。
顧心辭確實招人恨,又太難對付,兄弟不用替我抱不平,咱們沉住氣從長計議。
頭一次發現自己兄弟蠢得夠可以的周忱,隔空嘴型罵了一句「大蝦比」。
正好被我看見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聊天介面那條。
【顧哥~哥,你是我親哥還不行嗎!就沒別的辦法了嗎?為了我後半輩子幸福。】
不是。
誰也沒說這二世祖這麼會撒嬌。
一口一個哥叫得我暈乎乎。
我想了想。
別再給顧衍拉仇恨。
發送:「要不明晚九點你來我家,我幫你看看?」
發完這條,剛想吃飯。
手機又叮叮作響。
江懷宇:【顧醫生,最近哪天出診?】
【還有,針孔攝像是顧衍死磨爛打讓我拿的,並非本意,你放心我不會給他。】
一個騾子也是趕,兩個騾子也是牽。
我果斷回:「明晚十點,我家。」
信息沒等發送。
一個黑色頭像。
名叫椋的人,跟我說話。
用膝蓋想,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你就十一點吧。」
【為什麼!】
【周忱是九點,我不能陪他一起嗎?顧醫生你知道的,我喜歡看你穿白大褂時候的樣子。】
我突然心生膽寒。
周裴椋這病不該掛我這科。
應該去變態科。
太變態了。
手機信息持續不斷。
哎~
這飯桌上為什麼除了我那有點逆骨的弟弟外就沒一個正常的。
顧衍皺眉摔筷:「有完沒完。」
「顧心辭,就不能把你手機調震動,知不知道都打擾我哥們吃飯了,就你最忙是不是。」
我:「……」
有沒有可能我才是那個被打擾的。
我把剛剝好的蟹肉推到他面前,又把他沒來得及切的牛排,拿過來切。
輕哄:「是哥不對,彆氣了,乖,吃飯。」
顧衍盯著面前完整無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蟹肉。
一時啞火。
9
晚上回家。
顧衍發現我搬進了父母特意為他置辦的大別墅里。
「好手段,我真是小看你了,顧心辭我們走著瞧。」
我還沒張嘴說,直接摔門走了。
又誤會了。
我只是聽父母說,弟弟不按時吃飯,胃不太好。
為了養他的胃,我尋思過來給他做點像樣的飯。
我這個弟弟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我不是來拆散,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我只是想要個溫順乖巧,隨叫隨到還會撒嬌喊哥的弟弟,讓自己體驗一把當哥的優越感,怎麼就這麼難。
為了討好顧衍。
我利用我的人脈。
來了解他的喜好。
在我一頓威逼利誘下,那幾位病患不情願交代。
結果得到的消息讓我眉頭緊鎖。
我弟是 gay。
喜歡大他一屆的學長。
學長溫柔貼心,內斂還學有所成。
對顧衍十分照顧。
哪哪都長在顧衍的點上。
他們還說,顧衍最近打算出手追求,試一試。
脾氣這麼暴的弟弟,居然搞純愛 play?
這對於從事男性身心治療師,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的我,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但有一點我很生氣。
放著我這麼好的軍師不用,讓那幾個身殘志堅的病患出謀劃策。
這不瞎子點燈嗎!
為了促進兄弟情深。
我決定主動出擊幫顧衍追那位學長。
白天,我擠出空餘的時間,去他們學校。
一來想看看顧衍在學校過得怎麼樣,二來想會一會這個能讓我弟都動心的溫柔學長。
結果只看到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幾位病患。
想到晚上還約了他們治療。
沒在學校呆多久。
自然也沒見到那位顧衍愛慘了的學長。
10
倒是顧衍,因為我的鳩占鵲巢,家都沒回,直接搬進了周忱的家去住。
我打去的電話也全都被掛掉。
晚上九點,周忱偷偷摸摸在門口草叢蹲著,往來時的路看。
因為都是好友,買房的時候,也在一個別墅區。
周忱的家和顧衍只隔了兩棟。
我怕他在拖延下去,該和同在一片住的江懷宇撞上,走到他身後拍了拍肩膀:「看什麼呢?」
「外面這麼冷,怎麼不進來。」
他「啊」了一聲,見到是我,把鴨舌帽一摘,緊緊抱住我:「顧哥,你那個弟弟可是折磨死我了。」
黑夜裡,他的眼睛如星星。
讓我想起我曾經養的金毛。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弟弟對哥哥的撒嬌。
我不受控地摸了摸他的頭,「誒」了一聲。
「我們先治療吧。」
治療過程還算順利。
周忱說的病症,在我看來,也只是因為那件事帶來的陰影過於刺激,又加上心理上恐慌不適應,難以走出。
結束後,我想起見面時他有提到顧衍。
接了杯溫水給他。
「對了,你剛才說顧衍……」
他看著散著溫暖氣息的水杯,一飲而盡。
而後可憐兮兮:「別提了,顧衍放學的時候看到他暗戀的學長摟著一個男生的腰,徹底崩潰了。」
「在我家哐哐開了好幾瓶我爸珍藏的酒,非拉著我說什麼要借酒消愁,誰攔跟誰急,還逼我喝。」
「這要是被我爸發現,我就廢了。」
周忱抱頭一臉沮喪。
11
在初次診療時,作為治療師,我曾了解過他家一些情況。
周忱的花心有一部分是隨了他爸的。
聽說他爸不光無視周忱母親,經常帶女人回家,脾氣還極為易怒。
周忱要是犯點錯被他爸爸知道,輕則停掉零花錢,重則拳打腳踢。
有樣學樣,周忱如今混世魔王的樣子和他爸脫不了關係。
當初周裴椋來陪他就診的時候就說過,周忱很怕這個爸爸。
我囑咐:「酒精會影響你病情的恢復,還是不要喝酒。」
「顧哥我聽你話,一點沒喝,都是顧衍……」
說到這周忱更委屈再次抱住我求安慰。
「我爸那些酒,有的都絕版了……我爸知道肯定要打死我。」
我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下一位就要來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你的病情有在恢復,就是心裡過於緊張,你要給予你的小兄弟一些信任,你可以和你喜歡的人用點輔助道具試一試,再有問題來找我就行。」
「至於那些顧衍喝掉的酒,別擔心,你把名字或者圖片發給我,我認識的人比較多,明天找齊給你送過去。」
「顧衍的錯,不能讓你挨爸爸的說是吧。」
周忱看著我臉上從容淡定的笑容,一時呆愣。
憤憤然握緊拳頭:「顧衍他憑什麼這麼好命。」
「有這麼好的哥哥還不知足。」
「你要是我哥,我做夢都會笑醒。」
眼看他的鼻涕眼淚蹭髒我的白大褂,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
「我倒是可以當你哥,但你知道顧衍他比較容易吃醋……我很愛這個弟弟,想和他搞好關係。」
「他都那麼對你了,你還想對他好……顧哥你人真好。」
周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你放心顧哥,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被他模樣逗笑:「我相信你。」
「那……」顧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以後沒人的時候我可不可以也叫你哥……」
「什麼?」
「我一直想有個哥哥,你放心,我和顧衍那小子不一樣,你當我哥,我肯定拿你當祖宗供著。」
我面上猶豫:「嗯,那行吧。」
心裡激動狂喜。
蒼天有眼,老子終於有弟弟了。
12
周忱走後沒多久,江懷宇按響門鈴。
我把被鼻涕淚蹭髒的白大褂脫掉。
換了簡單絲綢感的深灰睡衣。
江懷宇進門後,目光掃過我胸前的 V 領,一頓。
「顧醫生,今天打扮有些不同。」
喉結滾動,默默將視線落在別處。
「是麼?」我故作隨意說:「在家嘛,就比較隨便一些,你也別太緊張。」
這麼穿不還是為了你。
江懷宇一直很牴觸看醫生。
我琢磨著,也許是受那件白大褂的影響。
穿得隨便些,他就會降低對我的心理防備。
既然常規手段對江懷宇沒什麼大作用。
我決定劍走偏鋒。
拉著他來到我的臥室。
「顧醫生,我們來這裡要做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江懷宇那張冷酷的臉上隱約染上一絲紅溫。
「別緊張,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的行李沒帶多少,又沒置辦什麼家具,放眼望去只有一張兩米寬的大床。
整個臥室看起來空曠冷清。
就像江懷宇這個人。
他看了一眼,露出厭惡神情:「顧衍對你不好也就算了,顧家對你也不關心。」
「啊?你誤會了。」我朝著他笑了笑:「這本來就是客房。」
「來得也比較急,再說這是顧衍的家,我過段時間就離開了。」
「離開?」我沒注意到江懷宇在我說出離開時,微微皺起的眉眼。
直接拉著他上床,打開投影儀,順帶把臥室燈關掉。
臥室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一時靜得只能聽見某人心臟狂跳不止。
「懷宇,你心跳頻率有點快啊,明天去查查心臟有沒有問題。」
「心臟也會影響那方面。」
我盡職盡責提醒完,開始糾結放哪個片子。
同事給我發過來的時候特意強調,說這些都是他寶貝已久的教學實戰片。
六旬老人看過都能一戰。
也不怪我出此下策。
江懷宇對那種事不感興趣,之前給他推薦的片子,他從來不看。
我想了想,既然都是男的,陪他一起看在言語上刺激一下,興許會有點作用。
我直接點開第一個,迅速切換到關鍵地方,打算給他講一講實戰教學當中如何運用。
「我們不該排斥抗拒人性本能,適當放鬆,有益於身心健康……」
話沒說完,哪知道這小子突然跟瘋了一樣。
看都不看片子裡賣力教學的兩位老師。
直接壓著我摁在床上。
「顧醫生這是在勾引我嗎?」
「什麼?」
許是睡衣質量不好,生拉硬拽下,直接一整個扯開。
投影儀上微弱的螢光,恰好灑在我暴露在空氣中的鎖骨。
來不及調小的曖昧聲音,震盪整個房間。
我愣了。
江懷宇也瞪大眼低頭,不可置信看著自己從青春期就一蹶不振的某處。
果然,邪修才是王道。
我顧不得滑落到肩的衣領。
「愣著幹什麼,趁熱打鐵。」
相比較我的興奮,江懷宇深吸一口氣:「顧醫生,你滿意了吧。」
滿意滿意。
我就說,在我手上,沒有擺不平的男人。
「看在你是顧衍哥哥的份上,今天饒過你,別再招惹我了。」
下床直接關門離開。
活像個睡完就走的渣男。
我:「?」
總覺得哪裡不對呢。
13
周裴椋來的時候,不出意外,又是帶著工作來的。
關掉了一個遠程國際會議,把筆電隨手放到茶几。
我就想不明白,一個沒畢業的小屁孩,是有上億資產需要繼承怎麼著。
霸總都沒他能幹。
他看到我的穿著打扮微微遺憾嘖了一聲:「顧心辭,你怎麼沒穿白大褂。」
我就算再遲鈍,也知道周裴椋對我的目的不純。
所以他來之前,我就把自己里三外三裹得嚴嚴實實。
但我還沉浸在剛才江懷宇的話里。
一不留神,周裴椋有機可乘,他十指交握上我的手。
眷戀,纏綿,撫摸。
一些我看不懂的神情,質問我。
「為什麼不穿白大褂,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
我窩在客廳沙發里,有些疲憊,對於周裴椋奪命連環問,敷衍:「被你侄子弄髒了。」
「哦……什麼!」
「你倆背著我做了什麼!」
這一喊也嚇我一大跳。
突然想起,周裴椋的侄子是周忱,我剛收他做了弟弟。
那我豈不是也得喊周裴椋小叔?
面對他的質問,我沒來由心虛。
「你也知道你侄子的病情……我當時也是為了不刺激他,所以……」
周裴椋咬牙:「所以他捷足先登了!」
怎麼的,這拜把子也分先來後到?
但為了我還是點點頭:「你放心,他是他,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