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貴族學院生存,我裝成兇悍校霸。
實際上每晚都躲在被窩看耽美小說。
室友是全校最 A 的男神,卻總在深夜輕聲問我:「今晚想看什麼,我讀給你聽。」
直到某天他合上書,低聲笑道:「別裝了,我知道你喜歡什麼。」
「不如……我們演一遍你收藏夾里那篇?」
1
我轉來這所貴族學校的第三天,就發現了一個真理。
這裡他媽的全是狼。
穿高定西裝,噴昂貴香水,開口閉口家族產業的狼。
吃人不吐骨頭。
我,林硯,靠著死去的媽那點微薄關係,和砸鍋賣鐵湊來的學費,硬擠進來的。
站在這裡,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土狗。
不行。
不能露怯。
露怯就被生吞活剝了。
我對著洗手間鏡子,扯了扯嘴角。
眼神要凶。
眉骨上那道小時候打架留下的疤,這會兒成了功臣。
下巴微抬,看人時從眼皮底下瞥出去。
對,就這樣。
像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隔間門。
外面兩個正在整理領帶的男生動作一頓,眼神飄過來,又迅速移開。
小聲交談停了。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沖在手上。
他們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看,有用。
我心裡那點虛,被強行壓下去。
2
我的室友叫謝珩。
這名字跟我八字不合。
一聽就他媽的是這群狼里的頭狼。
開學第一天,他走進宿舍,我當時正在鋪床單——最便宜的那種純棉格子,洗得有點發硬。
他身後跟著一個像管家的中年人,提著看起來就死貴的行李箱。
謝珩本人更高,腿長得離譜,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料子垂順得像流水。
眼神在我臉上掃過,沒什麼溫度,點了下頭。
「謝珩。」
「林硯。」
我聲音刻意壓低,顯得沉。
管家放下箱子就走了。
謝珩自己整理東西,動作不緊不慢,效率卻高。
整個宿舍瀰漫著一股低氣壓,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後松林的味道。
我後背有點僵。
這人不說話,存在感卻強得嚇人。
3
晚上,我縮在上鋪,蒙著被子,用手機微弱的光看小說。
這是我唯一的解壓方式。
特別是那種帶勁的。
兩個男人的。
愛情,或者不是愛情,反正糾纏得要死要活那種。
螢幕上的字眼讓我心跳加速,臉頰發熱。
只有在被窩裡,我才敢稍微放鬆,做回那個真實的林硯。
下面有輕微響動。
我立刻按熄螢幕,屏住呼吸。
謝珩起來了。
腳步聲靠近。
我閉上眼,假裝睡熟。
他能聽到我過快的心跳嗎?
腳步聲在我床邊停了一瞬,然後走向了陽台。
我悄悄睜開一條縫。
月光勾勒出他倚在陽台門邊的側影,指尖一點猩紅明滅。
他在抽煙。
沉默的,疏離的。
像一座孤島。
4
第二天有小組討論。
我和謝珩分到了一組。
還有另外兩個女生。
討論到一半,一個女生笑著把話題拋給一直沉默的謝珩:「謝同學,你覺得呢?」
謝珩撩起眼皮。
那女生臉瞬間紅了。
「沒意見。」他說。
聲音冷淡,質感卻像磨砂。
我低頭,假裝記錄,心裡罵了句:騷包。
另一個女生又看我:「林硯,你補充一下?」
我抬頭,皺了下眉,用我最不耐煩的語氣:「就按剛才說的辦。」
聲音夠硬。
女生表情僵了下,訕訕轉回頭。
成功。
我維持著冷酷的表情,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眼角餘光里,謝珩似乎看了我一眼。
很輕。
快得像錯覺。
5
晚上,我故技重施,躲在被窩裡。
正看到關鍵處,主角被按在牆上——
下面突然傳來聲音。
「林硯。」
是謝珩。
我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砸臉上。
他從來沒在晚上跟我說過話。
我掀開被子一角,探出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兇悍:「幹嘛?」
宿舍只亮著他床頭一盞小燈。
昏黃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陰影。
他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眼神落在我這裡,看不清情緒。
「睡不著?」他問。
「關你屁事。」我硬邦邦地回。
他沒在意我的語氣,反而揚了揚手裡的書。
封皮很素雅,看不清字。
「要不要聽點東西?」他頓了下,「助眠。」
6
我愣住。
這是什麼操作?
頭狼的憐憫?
還是他發現了什麼,在試探我?
「不聽。」我果斷拒絕,縮回被窩。
心臟咚咚跳。
下面沒了聲音。
就在我以為他放棄了的時候,他的聲音響起來。
很低,很沉,像大提琴,在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
他讀的是一段……好像是遊記?
描述極光的。
文字其實挺平淡,但被他念出來,莫名有了畫面感。
綠色的、紫色的光帶在夜空中搖曳。
我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一個念頭是:他聲音……還挺好聽。
操。
7
第二天醒來,天已大亮。
我猛地坐起。
下鋪沒人了。
我抓了抓頭髮,有點懵。
昨晚居然被他念睡著了?
丟人。
8
接下來幾天,成了某種詭異的慣例。
每到深夜,我縮進被窩,準備開始我的秘密閱讀時,謝珩的聲音會準時在下方響起。
有時是詩歌,有時是短篇小說,甚至有一次是菜譜。
他不再問我「要不要聽」,直接開始。
而我,從最初的警惕拒絕,到後來……偷偷期待。
他的聲音有種魔力,能撫平我白天偽裝出的所有尖刺。
只有在那一刻,我不用是「校霸林硯」。
我可以只是林硯。
一個會因為別人好聽的聲音而放鬆下來的普通人。
這感覺很危險。
我知道。
我在沉溺。
但控制不住。
9
周五晚上,他讀的是一段偵探小說,懸念迭起。
我聽得入神,忍不住往下探了探身子,想聽得更清楚點。
「這裡……」我下意識開口,聲音在寂靜里顯得突兀。
下面頓住了。
我瞬間清醒,趕緊縮回去,欲蓋彌彰地解釋:「……你讀太慢了。」
黑暗中,我好像聽到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嗯。」他應了聲,繼續往下讀。
節奏卻快了些。
我把自己埋進枕頭裡,臉頰發燙。
媽的。
露餡了。
10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有一次他讀到一個片段,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曖昧。
不是直白的那種,但氣氛到了。
我呼吸一緊。
下面,謝珩的聲音也停了。
宿舍里安靜得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若無其事地繼續。
但我分明聽到,他清了一下嗓子。
他肯定也聽出來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喜歡這種調調了!
我羞憤欲死,一整晚都沒再敢動一下。
11
白天,我試圖把「校霸」面具戴得更牢。
對謝珩也更沒好臉色。
好像這樣就能抵消掉晚上那些隱秘的共鳴。
他倒是一切如常。
冷淡,從容,偶爾在小組作業時精準地給出關鍵意見,堵得我說不出話。
………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張力。
白天互不搭理,晚上共享一段被聲音編織出的私密時光。
直到那個周末。
宿舍樓沒什麼人。
我午覺睡過頭,醒來時迷迷糊糊。
摸出手機,習慣性點開收藏夾里一篇特別帶勁的。
正看到臉紅心跳,關鍵處——
「看這麼刺激的?」
一個聲音貼著我的後頸響起。
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
我渾身汗毛倒豎!
猛地回頭!
謝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踩著凳子站在我床邊,微微俯身,視線落在我的手機螢幕上。
他什麼時候上來的?!
我手忙腳亂地想鎖屏,卻被他輕輕巧巧地抽走了手機。
他指尖划過螢幕,往上翻了翻。
眉頭挑了一下。
「《冷峻室友夜夜纏我》?」
12
我腦子嗡的一聲,全白了。
完了。
徹底完了。
社會性死亡。
我猛地撲過去想搶回來:「還我!」
他輕而易舉地格開我的手,胳膊一伸,我就夠不著了。
他垂著眼,繼續翻。
嘴角好像……有點上揚?
「收藏不少。」他點評。
我想死。
真的。
現在立刻馬上,從這樓上跳下去。
我僵在那裡,手腳冰涼,臉上燒得能煎蛋。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強硬,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看到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我最不堪、最隱秘的癖好,全暴露在這個全校最 A 的男人面前。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
會不會說出去?
我以後還怎麼在這裡混?
絕望像冷水潑頭。
謝珩終於放下了手機。
他看向我。
眼神很深,像潭水。
沒有預想中的鄙夷或嘲諷。
反而帶著點……探究?興味?
13
他爬上了床。
空間瞬間逼仄。
我下意識往後縮,脊背抵住冰涼的牆壁。
無處可逃。
他抬起手,撐在我耳側的牆壁上。
把我圈在他的影子裡。
然後,他低下頭,湊近。
呼吸幾乎交錯。
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和他眼底映出的,那個驚慌失措的我。
「林硯。」他叫我的名字。
聲音壓得極低,像夜風擦過耳膜。
癢得要命。
他說。
「別裝了。」
「我知道你喜歡什麼。」
我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靠得更近,唇幾乎要貼上我的耳廓。
熱氣噴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