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砸進我混亂的腦海。
「我們演一遍你收藏夾里那篇?」
14
「……!」我猛地吸了口氣,卻嗆住了,咳得眼淚都快出來。
演……演一遍?
哪篇?《冷峻室友夜夜纏我》?
和他?
謝珩?
我抬頭,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裡。
那裡面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只有一片沉靜的、篤定的、讓人心慌的深色。
「你……」我嗓子發乾,聲音擠出來都是碎的,「你他媽……有病?」
他沒退開,反而伸手,用指節蹭了下我發燙的耳垂。
動作很輕。
帶著電流。
我狠狠一顫。
「試試看。」他說。
我腦子亂成一鍋粥。
「不行……」我試圖推開他,手按在他胸口,隔著一層襯衫,能感覺到底下緊繃的肌肉和熱度。
紋絲不動。
「為什麼不行?」
「我……我不是……」我想說我不是同性戀,想說這都是誤會,想說我只是看看小說沒想真的……
可話卡在喉嚨里。
對著他此刻的眼神,我說不出口。
那些夜晚,他讀著那些文字時,我心跳加速的瞬間,都是真的。
我騙不了自己。
15
「你不是什麼?」他逼問,聲音更沉,「不是每天晚上,都聽得挺認真?」
他果然都知道!
我臉頰爆紅,羞恥感像浪潮一樣滅頂。
「那……那是你非要讀!」我嘴硬,聲音卻發虛。
他低低笑了。
胸腔震動,透過手掌傳過來。
「嗯。」他承認了,「我非要讀。」
「所以,」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划過我的眉骨,蹭過那道疤,「現在,我也非要演。」
他的指尖有點涼。
碰到皮膚,卻激起一片戰慄。
我呼吸急促起來,渾身都僵住了。
「選一段。」他收回手,退開半步,把我那隻握著的手機遞還到我面前。
螢幕還亮著那篇小說的介面。
「挑你最喜歡的。」他補充。
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我看著手機,又看看他。
他站在那裡,姿態放鬆,眼神卻鎖著我,不容迴避。
……………
鬼使神差地,我接過了手機。
手指碰到螢幕,有點抖。
劃拉著那些熟悉的章節標題,每一個都帶著無法言說的羞恥。
「不敢?」他激我。
「誰不敢!」我立刻抬頭瞪他,腎上腺素飆升。
手指胡亂點開某一章。
「就……就這段!」我把螢幕亮給他看。
根本不敢看清自己選的是哪段。
他接過,掃了一眼。
眼神微妙地變了下。
喉結似乎滾動了一次。
「確定?」他抬眼,看我。
「確定!」我梗著脖子。
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
他放下手機。
「好。」
16
說完這個字,他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那些許的玩味和試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專注。
他再次上前。
這次,沒有任何預兆,一隻手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壓過頭頂,按在牆壁上。
力道不重,但絕對無法掙脫。
我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你……」
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的另一隻手掐住了我的腰。
隔著薄薄的 T 恤,掌心滾燙。
我渾身一顫,腿有點軟。
「台詞,」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聲音啞得厲害,「還記得嗎?」
我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台詞?
我他媽現在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不……不記得……」我聲音發顫。
他湊近,唇蹭著我的耳廓,呼吸灼熱。
「那我提醒你。」
「接下來,我該問你……」
他頓住,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悶哼一聲,腰眼發麻。
「……怕不怕?」
小說里的片段猛地閃回腦海。
是了。
這段是……強制愛。
主角被堵在牆角,被問「怕不怕」。
而主角的回答是……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住。
謝珩的手指在我腰側輕輕劃了一下。
帶著刻意的撩撥。
「說。」他命令。
帶著喘息的語調,砸進耳膜。
我閉上眼,破罐子破摔。
「……不怕。」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似乎不滿意。
掐著我腰的手收緊。
「聽不見。」
我咬咬牙,豁出去了。
睜開眼瞪他,提高音量:「不怕!」
17
聲音在空曠的宿舍里有點迴蕩。
他盯著我,眼睛黑得嚇人。
裡面像有漩渦,要把人吸進去。
扣著我手腕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內側的皮膚。
很癢。
「嘴硬。」他評價。
然後,他低頭,吻了下來。
唇瓣相貼的瞬間,我腦子裡像炸開了一朵煙花。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思緒,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灼熱的氣息,柔軟而強勢的觸感,還有那股無處不在的,冷冽的松香。
我下意識地想掙扎,手腕卻被他牢牢固定。
身體被他緊緊壓向牆壁,和他之間嚴絲合縫。
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
我腿徹底軟了。
全靠他撐著。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宣告什麼。
分開時,我大口喘著氣,眼神都是渙散的。
嘴唇又麻又燙。
他額頭抵著我的,呼吸同樣粗重。
「還演嗎?」他問。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映著我的狼狽和動情。
還演個屁。
這他媽還是演嗎?
我沒說話,仰頭,主動湊上去,笨拙地親了他一下。
用行動回答。
他眼神驟然暗沉。
扣住我後頸,再次加深了這個吻。
比剛才更凶,更急切。
手機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螢幕暗下去。
那篇引發一切的小說,安靜地躺在黑暗中。
沒人再需要它了。
因為真的,正在發生。
18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陽光晃醒的。
頭疼,嘴唇也疼。
渾身都像被拆過一遍。
愣了幾秒,昨晚的記憶轟一下全涌回來了。
親吻,喘息,滾燙的皮膚,還有謝珩那雙沉得不見底的眼睛。
操。
我猛地坐起來。
下鋪空著。
浴室有水聲。
我僵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腦子裡一團亂麻。
…………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
謝珩擦著頭髮走出來。
就圍了條浴巾在腰上。
水珠順著他腹肌往下淌。
我眼睛不知道該看哪兒,只能死死盯著枕頭。
「醒了?」
他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兩樣。
冷淡,平靜。
好像昨晚把我按在牆上親的人不是他。
我沒吭聲。
他走到床邊,站定。
「說話。」
我憋出一句:「……說什麼?」
「說說你接下來想怎麼辦。」
我低頭瞪他:「什麼怎麼辦?就當被狗咬了!」
他擦頭髮的動作停了。
眼神掃過來。
「我是狗?」
「……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他把毛巾扔到椅背上,雙手撐在我床沿,仰頭看我。
「林硯,想不認帳?」
19
我被他氣笑了:「我認什麼帳?是你先……」
「我先什麼?先親你?」
「那你後來摟著我脖子不放,算什麼?」
我臉瞬間燒起來。
「你放屁!」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他手搭上我膝蓋。
我像被燙到一樣縮回腿。
「滾!」
他直起身,沒什麼表情地看著我。
「行。」
他轉身去穿衣服。
我看著他利落地套上襯衫,扣子一顆顆系好,領口整理得一絲不苟。
又變回了那個高不可攀的謝珩。
好像昨晚的失態只是我的幻覺。
我心裡突然有點堵。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他拿起書包,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停住。
沒回頭。
「晚上小組討論,別遲到。」
說完,拉開門走了。
20
宿舍里就剩我一個。
我倒在床上,抓狂地揉著頭髮。
這他媽算什麼事兒?
21
白天一整天,我都躲著他。
課間看到他,繞道走。
午飯都沒去常去的食堂。
下午小組討論,我硬著頭皮踩點進教室。
謝珩已經在了。
另外兩個女生也在。
我拉開離他最遠的椅子坐下。
埋頭翻書,假裝很忙。
「林硯,」一個女生叫我,「你負責的部分……」
「知道了,寫完發群里。」我頭也不抬。
「謝同學呢?」女生轉向他,聲音立刻溫柔八度。
謝珩「嗯」了一聲。
「沒問題。」
22
討論過程中,我一句話沒跟他說。
他也一樣。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偶爾落在我身上。
像有實質的重量。
搞得我坐立不安。
「那就這樣吧?」女生合上筆記本。
我立刻站起來想走。
「林硯,」謝珩突然開口,「你留一下。」
另外兩個女生好奇地看過來。
我僵在原地。
「有事?」我沒好氣。
他語氣公事公辦。
「關於你負責的那部分,有點問題要溝通。」
23
女生們先走了。
教室里就剩我們倆。
我站著,他坐著。
「哪兒有問題?」我問。
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我。
「躲我?」
「……沒有。」
「從早上躲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