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系統的第十八年,我被分到一位瘋批宿主。
BL 文里讓他當深情攻二,他轉手把搞強制愛的主角攻告進監獄,把戀愛腦主角受送去廠里幹活。
我氣得直掐人中,把他丟進耽美文里當小白花受。
樓春遙笑吟吟地坦然接受,我滿意了。
可不是,為什麼原文攻和反派攻搞在了一起!
還有我為什麼也穿到了書里?
沒等我藏好,樓春遙找到我了。
他掐著我的脖子,指腹抵住大動脈,輕笑:「系統,我準備的東西可以提前派上用場了。」
不是哥們,你也沒說是往我身體里塞的東西啊!
1,
看著鏡子裡的人,我整個人都懵了。
上一秒我還在系統空間裡看小品。
下一秒就穿到了任務世界。
我茫然地打量著屋子。
一間不大不小的出租屋,物品很破,灰塵很多。
我很崩潰。
「啊啊啊,誰搞我?」
「系統?」
樓春遙平靜的聲音在虛空響起,嚇得我瞪著眼捂住嘴巴。
壞菜了。
居然和樓春遙這個宿主還聯通著。
樓春遙見無人應答,很輕地嘖了一聲:「說話。」
我打著哈哈:「在呢在呢,親愛的宿主大人有什麼事嗎?」
死樓春遙把任務搞得一塌糊塗。
身為主角受沒有和主角攻在一起就算了,還把主角攻送到了反派的床上!
快要氣死我了。
這可是我最後一次任務,結果他就這麼水靈靈地給我毀掉了。
我恨得牙痒痒,這次勢必要奪回屬於男人的權威。
樓春遙語氣悠然轉變得愉快:「你在磨牙?」
那麼敏銳?
男人的權威哪有小命重要。
我心虛地扯著謊話。
「模擬聲音哈哈,我就一系統哪有牙啊。」
實際上啥都有。
和宿主一樣,我也是人。
只不過是被選中做了系統而已。
「是嗎。」
樓春遙不咸不淡地說完,像是神經病一樣輕笑一聲。
「沒有牙也沒有嘴,嘖,可真遺憾。」
你遺憾個毛啊。
我還沒說話,樓春遙直接斷聯。
已經習慣這個宿主陰晴不定的性子了。
我無奈地癱倒在大床上,閉著眼睛呼喚主系統。
好在主系統出現了。
但沒用。
「bug 查詢權限高,需要主神回來才能把你召喚回系統空間。」
可那個死主神不知道去哪個星球和對象度蜜月做得昏天暗地了,怎麼救我?
主系統無奈:「那你就先待著,我給你一塊虛擬大屏,你繼續監察宿主,一定要保證不要被宿主發現。」
我抬眼:「萬一被發現了呢?」
主系統說:「其他系統被宿主發現沒什麼,別忘了你的宿主是樓春遙,他會做什麼我猜不到。」
我猜……好吧,我也猜不到那個神經病會做什麼。
畢竟他是系統局出了名的難搞。
第一次做任務,是在 bl 文里當深情攻二。
剛穿進去,他就把搞強制愛、玩囚禁,還要把主角受送給人玩的主角攻送進局子。
把要替主角攻求情的戀愛腦主角受送進廠里。
每天累得主角受回家倒頭就睡,哪還有功夫想亂七八糟的。
好了,劇情完全大變樣,倆主角一個踩縫紉機,一個擰螺絲。
基本生活都顧不上,還搞毛線的愛情。
劇情走不下去,任務只能宣布失敗。
樓春遙一戰成名。
當時我只是聽個樂呵。
畢竟這樣難搞的宿主怎麼也不會分到我手底下。
我就剩下一個任務了。
帶完最後一個宿主,我就可以拿著我的八位數退休金瀟洒去了。
結果沒想到幾千分之一的機率還真他爹讓我撞上了。
而樓春遙果然不負我所望,把任務攪得一團糟。
想到這,我連自殺的力氣都沒了。
「別哭,還有機會,只要樓春遙和主角攻在一起,任務就成了。」
「加油!540。」
主系統象徵性地安慰幾句,留下虛擬大屏離開了。
我看著大屏上坐在貴妃椅上閒適地喝茶看書的樓春遙。
他長得好看,睫毛長鼻樑高。
189 的身高,倒三角公狗腰大長腿,頂級配置。
系統空間局裡每次討論哪個宿主好看,樓春遙必占鰲頭。
花痴了一會兒,我一想到我的任務,氣得拿手指使勁戳他。
沒戳幾下,樓春遙淡淡地看過來。
那一眼懶倦極了。
可偏偏又帶著陰鬱晦暗,看得人後背直發涼。
我嚇得一激靈。
等他移開視線我才反應過來,他又看不到我,我怕個毛線啊!
2.
到了晚上,點好外賣的我癱在床上切換大屏,看到主角攻和反派在互相吃嘴巴。
心如死灰地繼續切屏。
看到了穿著一身白衣黑褲立在桌前,寫毛筆字的樓春遙。
「你還有閒心寫字呢!」
我氣得頭疼,這是我第一次帶這樣式的宿主。
剛吐槽完,樓春遙出聲了。
「不寫字我寫什麼?」
我無語翻白眼,能不能不要像鬼一樣啊。
雖然我想吐槽,但系統守則束縛著我。
只能熱情回覆:「宿主你好,怎麼突然連線?」
樓春遙似笑非笑:「不歡迎?」
我微笑:「系統隨時恭候宿主光臨。」
好了,安靜了。
我沒忍住詢問:「主角攻怎麼就和反派一起了?還能分嗎?」
樓春遙把手裡的大字寫完,才漫不經心地說:「身體契合,愛自然就濃了。」
我使勁翻了個白眼。
「那任務是不是可以申請失敗了?」
死主神申請任務失敗還得宿主系統雙確認。
我磨牙,不然我早就帶新宿主去了。
樓春遙拿起那副字看了一會,突然伸手撕碎丟進垃圾桶。
聲音變得極冷:「怎麼,不想跟著我?」
又發什麼神經。
我真的累了,哥們,別搞了。
我要結束通訊,突然門被拍響。
外賣員的聲音透過不隔音的門傳進來。
「喂,504 你的外賣到了,放門口了!記得給個好評,幸福里街道外賣員熱心為你服務。」
那一刻,冷汗滴在我的眼睫。
心真的提到了嗓子眼。
大屏上的樓春遙視線平靜地看過來,深色的眸子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仿佛知道我在看一樣。
我張嘴抖著聲音要斷掉:「系統 540 下線……」
話未說完,直接被樓春遙輕笑著打斷:「你不在系統空間?」
「在哪?」
3.
腦細胞從來沒轉那麼快過。
我故作輕鬆:「和其他系統聚餐呢。」
樓春遙問:「和誰?幾個?工號是多少?」
我一一回答。
樓春遙突然哂笑一聲:「我可不記得你們居住的地方有門牌號,系統,你在哪?」
太敏銳了。
我趕忙叫出其他系統,連線求他們替我偽裝一下。
好在平時我人緣好。
更好在其他系統演技更好。
樓春遙冷著臉下線。
我長舒一口氣,抹掉頭上的汗。
被我喊來救急的系統調笑:「怎麼那麼像被老婆查崗了?」
我苦笑:「可不是嘛。」
比老婆查崗還可怕。
哦不對,我沒老婆,我只有一個神經病宿主。
我現在已經不敢相信要是被樓春遙知道我也穿過來的下場了。
肯定不好。
我提心弔膽地吃烤肉飯。
你別說,還真挺好吃。
我一邊吃一邊監視樓春遙,居然發現他去飆車打靶去了。
不是誰惹他生氣了?
我咂摸,不會是我吧?
我去問主系統。
主系統點頭:「那可不,宿主有幾個不恨任務的,恨任務的同時自然把頒布任務的系統也恨了唄,順手的事。」
「唉,恨吧。」
我把最後一口塞嘴裡,勤快地把這間一眼望到頭的危房清掃乾淨。
好在 bug 善解人意,還知道給我一間破屋子。
我讓主系統動用權限暫時把屋主換成我的名字。
先借住,bug 修復離開後再安排他中一張八千萬彩票,當房租。
美滋滋地安排好,我出門丟垃圾。
丟著丟著尋著味來到了小吃街。
好了一時半會回不去了。
人多我不敢切大屏,反正樓春遙也沒見過我。
我從街頭吃到街尾,拎著一袋子吃的往回走。
地偏,路燈也暗。
我光顧著吃沒注意前面,一不小心撞了一個人。
一抬眼很熟悉,再看是樓春遙。
哈哈。
這真是巧兒子回家,巧到家了。
我發揮這輩子最好的演技。
「真是的,這路燈搞那麼暗幹嘛,人都看不清。」
邊說我邊往前走,還抽空用餘光悄摸打量樓春遙。
沒反應?
那就是沒認出來。
我心安了,跨著大步要走,忽然手腕一緊。
樓春遙含笑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身子緊繃,悄悄深呼吸,轉頭,臉上掛著三分詫異五分疑惑兩分打量。
「啊,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我要掙開樓春遙的手。
樓春遙一笑,自然地鬆開:「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理解理解。」我尬笑兩聲,「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樓春遙輕嘖一聲:「你們的眼睛很像。」
如果不是和這個神經病相處久了,一時間還真跟不上他的思維。
我哈哈兩聲,每說一個字都往後退半步:「是嗎,長得帥的人總有相似的地方。」
樓春遙認可地點頭。
我見狀,轉身要走。
他叫住我,我回頭,艱難地擠出笑容:「又怎麼了?」
樓春遙眉眼帶笑,心情似乎很愉快地走過來。
一靠近,撲面而來的淡雅清香縈繞在我鼻尖。
他拉過我的手,捋直,把一個打火機放在我的手心裡,然後包裹著我的手攥緊。
對著我眨眨眼睛。
「東西,記得拿好。」
看得我差點落入美貌陷阱。
狡猾的樓春遙怪會勾引人,對我一路人也這樣親密。
真是狡猾!
4.
我仰躺著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捏著手裡似乎還殘留餘溫的打火機,嘆氣。
剛嘆三口,主系統突然出現。
「540!你的宿主遇到危險了!」
手一松,打火機砸我臉上了。
鼻樑生疼。
「啥?」
主系統恨鐵不成鋼:「樓春遙遇到危險了,你快去,要是他死了,你這個任務真的就一點希望都沒了!」
我嚇得一骨碌起身,按照主系統給的地址找過去。
十分鐘後,我氣喘吁吁地站在酒吧門口。
十五分鐘後,我看到坐在卡座上低著頭、身邊圍著一圈「狗」的樓春遙。
然後我痛罵主系統:「哪有危險?他這不是好好的?」
主系統無語:「他酒里被下藥了,這會意志不清晰,再等會就當面撕衣服了!」
我靠,那很緊急了。
但我上去把人帶走也得有正當的身份啊。
於是我的目光落在路過的服務員身上。
廁所隔間裡,我別彆扭扭地拿著服務員工裝,遲遲不更換。
無他,這衣服有點羞恥。
透膚的白襯衣加黑色緊身短褲,還帶著腿環。
一看就不是正經的。
「能不能動用權限給我把這衣服改正常點?」
主系統懶得搭理我,扭頭下線。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為了退休!
540 你可以的。
我咬著牙穿上,連鏡子都不敢看,轉頭直奔樓春遙所在的卡座。
人果然醉了。
我擠開幾個恨不得撲上來的人,拉著樓春遙的胳膊架在肩膀上。
樓春遙很聽話也很乖,跟著我慢慢往樓上包間走。
把人丟床上,我蹲在床邊,盯著睡得很熟的樓春遙累的大口喘氣。
「你可真是我的剋星啊。」
吐槽歸吐槽,我還是拿著濕毛巾給人擦擦臉和胳膊,然後拉好被子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