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性壓抑狠了的深櫃。
日常就是上班和毒舌賤貨領導鬥智斗勇。
下班和小藍上的網戀對象隔著螢幕曖昧。
某天和女同事蛐蛐上司被抓,心情不好。
遂叫對象出來面基。
噴好口腔清新劑,換上性感蕾絲內搭。
我滿心期待初夜。
「叮咚—」
前幾個小時扣我工資的男人,捧著玫瑰推開了門。
01
「同事喊我吃飯,等等跟你說,我們這個新上司真的有病。」
「小年輕新官上任三把火,一點也不愛惜我們這些骨頭都快硬了的老牛馬。」
我一邊朝食堂走去一邊發消息吐槽。
一個沒注意,迎面撞進某人的胸膛。
好大,好軟。
還香香的。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良好觸感震驚到了。
身體的主人不爽地發言:
「看不出來,王哥都快奔三的人了還是個網癮少年。」
「眼睛沒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哦。」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
這噴薄欲出的攻擊力。
不用抬頭我就知道。
這麼惡毒的聲音一定是那位新上司發出來的。
想起剛剛會議上被他批到體無完膚的方案。
想起他來了以後連綿不絕的加班。
我在心裡問候了傅野的祖宗十八代。
然後深吸一口氣,擠出諂媚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傅總,您先請!」
傅野整了整領帶,高傲地離開。
我對著他走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
狗眼看人低。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傅野就是只披著人皮的狗。
接著迅速拿起手機跟男朋友吐槽。
「氣死本大王了!」
「\(`Δ』)/」
對面秒回。
「怎麼啦寶寶大王,老公好想你,親一口。」
我紅著老臉打了個「木啊」過去。
還不忘我的吐槽大業。
「那個新上司嘴毒得沒邊了,天天噴個臭不拉幾的香水,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嗎?呵呵。」
「……寶寶不喜歡香水嗎?那我以後也不噴了。」
「不是不是!哎呀,你噴空氣清新劑我都覺得好聞。」
對方向您轉帳 5200。
「嘻嘻,老婆最好了,去買杯小甜水消消氣。」
02
說起我的網戀經歷,其實挺猥瑣。
我從小就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小鎮做題家中的佼佼者。
從高考一路卷到保研,再卷進大廠,芳齡已達 32。
然後我就可悲地發現,作為一個比蚊香還彎的 gay,我居然連男人的手都沒拉過。
所以在拿到 offer 的那個晚上,我做了一件叛逆的大事。
在手機里下載了據說幫助萬千小零找到老攻的神奇軟體——小藍。
果然註冊好不到十秒就有同城的人私信我了。
「約嗎?」
我興奮又期待,又擔心會不會遇到認識的人。
但還是努力裝出不社恐的樣子:
「約飯嗎?好呀好呀,你喜歡吃什麼?」
「……」
對方已將您拉黑。
我不明所以,正失落著,又有新的小紅點彈出來。
「你好帥哥,認識一下嗎?」
這個看起來就正常多了,禮貌,而且頭像看起來像本人。
還挺帥。
難道愛情就這麼降臨了嗎?
我的心又開始怦怦亂跳,已經幻想到見面要穿什麼衣服了。
可一點開他的主頁,「已婚」兩個字讓我瞬間愣住。
「你結婚了?」
「對啊,我還有個兒子。」
男人毫不避諱,甚至有些理直氣壯。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技術很好,不管上面還是下面。要不要試試?」
對面發過來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差點吐出來,直接反手拉黑。
那天我又試著聊了幾個人,越聊越懷疑人生。
軟體上的人好像大腦都被某個器官控制了,不超三句話就顯出本體。
很無聊,也很倒胃口。
準備退出時,一個黑色頭像私信了我。
「您好。」
看他的背景資料,188cm,75kg,25 歲,純一。
居然還是年下,條件完美符合我青春期的某種幻想。
不過最吸引我的是介紹里乾脆的兩個字。
「不約。」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居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他說他和我一樣,沒談過戀愛。
「我是個比較奇怪的人,認為戀愛就要奔著相守一生去。」
「很多人聊了幾句就被我嚇跑了。」
「雖然這世道同性戀過分艱難,但真誠是底線。我還是相信慢慢來的愛情。」
短短几行字,居然讓我眼眶有點熱。
「你不會也要被我嚇跑了吧……」
我急忙回他。
「沒!」
「我想說我也是的。」
對面發了一個小狗鬆氣的表情包。
我對著螢幕傻笑了好久。
從那天起,生活中多了一個很重要的存在。
三個月後,我,王小越。
一個近視 800 度的母胎單身深櫃理工男。
戀愛了!
03
食堂里,我和陳姐一湊到一起嘴就沒停過。
「傅野真有病!」
「太有病了!」
「上次不是有人給他介紹對象嗎?我笑死了,就他那張嘴,別接吻的時候給他對象毒死了。」
陳姐突然沉默,表情變得驚恐。
然而我已經完全開啟沉浸式吐槽,手舞足蹈地表達對傅野的不滿。
「還有他那個鞋,我都懶得噴,上個班穿紅底皮鞋,騷不拉轟……」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搭上肩膀。
我僵硬轉頭,某人皮笑肉不笑的臉映入眼帘。
「王哥對我的華倫天奴有什麼意見嗎?」
那一瞬間,我悲催地想像了自己的幾百種死法。
「沒……沒有任何意見……」
「感謝王哥的認可。」
「不過既然有空在這裡討論上司的穿搭,那想必方案已經修改好了。下班前交到我辦公室,否則這個月的績效……」
傅野陰惻惻地笑了笑,越過我去打飯。
我和陳姐抱頭痛哭,失去了一切力氣和手段。
吃完飯我就立馬回工位幹活。
禍不單行,和我負責一個項目的同事下午請假了。
這也就意味著我要一個人面對疾風。
倒霉熊不是停更了嗎!
時間緊任務重,手機被我打入冷宮幾個小時。
某藍色軟體右上角變成了鮮紅的 99+。
七點半,我終於把文件打包好,帶上紙質版忐忑不安地敲開了傅野辦公室的門。
「組長,這是修改版,請過目。」
男人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一臉怨氣地盯著手機。
聽了我的話,他懨懨地放下手機開始工作,時不時挑幾根刺。
「預測曲線誰做的?上廁所注意一下,別被人沖走了。」
「數據分析人的思維方式像上世紀 70 年代美國的經濟。」
「做總結的人真是兩耳間迴蕩著清真的信仰。」
為什麼我聽了他的話臉這麼紅?
哦,原來是快被氣死了。
所有東西都是我做的,乾脆報老子身份證得了!
最後,傅野又舉起手機,然後又失望地放下。
「行了,你走吧。」
本來還想約陳姐去吃壽喜燒,現在一肚子憋屈,啥都不用吃了。
呵呵,真是感謝姓傅的幫我省錢。
在我轉身時,傅野突然叫住了我。
「王哥有沒有網戀過?」
04
我愣了一下。
沒忍住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
鼻子很高,眼睛很漂亮,嘴唇飽滿,看起來很好親。
襯衫的袖子卷到肘關節,露出一截小臂,青筋分明。
突然就不敢看了。
這樣的條件也要靠網戀找對象嗎?
呵呵,可能嘴太毒了舔一下就會死吧。
「王哥眼睛不好使,耳朵也聾嗎?」
見我半天不說話,傅野又發力了。
「下次體檢,五官科、腦神經科都去檢查下,是不是上了年紀哪裡出問題了。」
我氣憤地攥緊拳頭。
沒好氣地回答傅野:「沒網戀過,小孩子過家家才網戀呢。」
他莫名激動起來:
「你憑什麼這麼淺薄地認為網戀就沒有真愛?」
「我告訴你,網戀才能摒除一切干擾,找到最契合的靈魂!」
我丟,狗都會說人話了。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傅野頓了一下,像是有些難為情。
「那你覺得,對方很長時間不回消息是為什麼?」
能為什麼,不要你了唄。
沒想到傅野也有吃癟的一天,我瞬間神清氣爽起來。
面上裝作很為難地說:「可能……他在現實生活中找到身體契合的人了?」
在傅野破口大罵前,我腳底抹油溜了。
嘻嘻。
05
終於下班了。
回到家,我癱在床上打開手機。
下一秒,我的手機好像地震了。
幾百條消息嗡嗡嗡地彈出來,持續一分鐘不停。
「老婆我想你啦。」
「老婆你怎麼不理我 qaq。」
「寶寶我們都兩個小時沒說話了嗚嗚嗚。」
「你去哪了?」
「三個小時了,冷暴力是吧?」
「抱歉,我不應該用冷暴力這麼嚴重的詞語,但是我真的很著急……寶寶你看到了能回我一下嗎?」
省略三百字小作文。
「算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既然你覺得我無關緊要,七個小時都不回消息,是現實中有別的狗了嗎?那我也不會幹涉你的決定,祝你開心。」
一分鐘後。
「你要是敢有別的狗,我死給你看!」
我哭笑不得。
完了,忘跟小可愛說今天加班了。
黑色頭像已經變成了萌寵,是確定關係後我挑的情頭。
看著委屈巴巴的小金毛,直接幻視螢幕後面那只可憐兮兮的大金毛。
內心一軟又一軟。
正斟酌著怎麼哄他,對面已經按捺不住。
「一直在輸入中是在想怎麼跟我提分手嗎?」
「呵,才談幾天就對我沒耐心了?」
「好啦好啦,我以後不會那麼作了,老婆我先去睡覺了,晚安。」
生怕晚一秒就要被拋棄的小狗。
我憋笑打字。
「我下午很忙啦,不是故意不回你的,領導讓我加班。我才剛到家呢,寶貝。」
對面連發十幾個蘿蔔哭哭的表情包,萌得我在床上打滾。
談戀愛怎麼這麼爽啊!
「我要去暗殺那個傻缺領導。」
「他最好睜著眼睛睡覺。」
又親又哄,終於把男人的毛順好了。
他恢復活力,試圖撒嬌得寸進尺。
「老婆,可不可以打視頻呀?好想看看你~」
06
當然不可以。
前幾天我把頭髮剪壞了,本來還沒什麼感覺。
一去公司,傅野指著我的腦袋笑得直不起腰。
「王哥你這髮型,告完 Tony 環遊世界的資金有了。」
同事交接任務的時候都憋著笑,我鬱鬱寡歡了幾天才調理好。
「不行……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見我拒絕,他也沒有勉強,只是發過來幾張照片。
「今天的訓練成果,老婆大人請檢查~」
他好像剛洗完澡,腹肌被淋得粉白,不誇張,但塊塊分明。
灰色浴巾鬆鬆垮垮地圍在精瘦的腰上,要掉不掉。
誰說男人沒心機?
還有……哪有男人這麼粉的。
面部溫度急速飆升,雖然知道這是赤裸裸的色誘。
我還是不爭氣地把手伸進了被子。
十幾分鐘後,聊天框震了一下。
「乖寶寶,要節制呀。」
「ʕᵔᴥᵔʔ」
「滾啊!」
我羞憤地把手機扔遠。
07
縱慾過度的下場就是開會時睡著了。
散會時,傅野說要出差一周,點名讓我隨行。
這狗東西一定是在報復我說他網戀對象出軌。
眾人看我的眼神充滿悲憫。
陳姐還偷偷塞給我一盒速效救心丸:「自求多福嘍。」
候機時,我縮在角落給小可愛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