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像是吧。」
「那等我好了我們就去結婚,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啊……」
6
當我渾渾噩噩地推著秦晏從民政局走出來時,一切都顯得很不真實。
秦父說證得真領,婚得真結,但是秦晏還一身傷,很難行走,婚禮得往後推遲一點。
經紀人那邊也被秦父安排好了,一切活動暫停,我暫時不在大眾面前露面。
我就這麼水靈靈地進了豪門。
是真的豪。
開車一個多小時,進了郊區莊園,莊園裡又是半小時車程。
我估計是真逃不出去了,放眼望去全是人家的地盤。
秦晏的失憶很是奇怪,家人也還能認識,家也是記得的,可記憶里偏偏就多了一個我。
我的手被攥住,他拉著我進了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洋樓。
「我們已經領證了,就是在一起了。」
我看他甜甜開口,再一次懷疑這真是殺人不眨眼的大佬嗎。
為了養老錢,他說什麼我都會有回應。
「對,在一起了。」
「那我們要住一間房。」
「不行!」
我及時止損,我這花一樣的年紀,小男孩的手都沒牽過,就同房。
「我們得循序漸進,你失憶前我們才剛在一起,這太快了。」
雖然我取向一直是彎的,但也不能見誰都彎吧。
我抹掉腦門上不存在的虛汗,心裡跪求大佬記憶恢復後別斬草除根。
他皺著眉頭。
「可是我白天都要工作,我們很少時間待在一起。」
求之不得啊!
我佯裝心痛。
「沒事,我一直在想你。」
7
我早早收拾好自己的生活用品,放在了離主臥比較遠的房間。
帶著秦晏進了浴室,他現在有傷,我只能浸濕毛巾給他簡單擦拭。
感覺自己已經是賢夫了。
我美滋滋地扒乾淨秦晏的上衣,細細擦拭著那排列整齊的八塊腹肌。
真逆天,比圈裡的男模身材都好。
「很好看嗎?」頭頂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吸了吸口水,痴痴地笑了兩下。
「還行還行,還得再練。」
「都成翹嘴了。」
他溫柔的嗓音說出了不知死活的話。
我被他看得臉發熱,粗略地給他搓背。
「下面也要擦。我手疼,擦不了。」
我的臉快速紅溫,猶豫片刻還是拽下了他的褲腿。
腿上的傷更嚴重,整個大腿都有擦傷,我皺了下眉頭,繼續動作。
「你們大佬活得挺艱辛啊。」
秦晏沒說話,看著我的手慢慢上移。
我咽下口水,假裝隨意地換了位置,卻不想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強迫我改變方向。
我去!我去!我去!
我沒結過婚,結婚了的都這麼玩嗎?
「你不羞羞嗎?」
「不羞羞。」
他平靜回答,手上的力氣卻分毫不減。
「我們都結婚了,不應該覺得羞羞了。」
毛巾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當我回過神時,秦晏已經開始喘著粗氣。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去洗手池旁邊清洗。
心裡默念養老錢三百遍。
等秦晏記憶恢復,我就拿錢滾蛋。
但看這情況,怎麼這麼像我的賣身錢。
我冷靜回頭,給還算淡定的秦晏套上衣服,推他進屋子。
臨了,他開口道。
「我知道我們在一起沒多久,我不會衝動的。」
我關燈關門,頭腦爆炸。
問題是我們壓根就沒在一起啊!
就你這半殘不殘的樣子,你衝動了也干不出大事。
但保險起見,我還是輕輕地鎖了房門。
8
印證了我那句也很想念他,早上不到八點,我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秦晏將手裡的豆漿遞給我。
「幹什麼啊。」
「我想和你一起去公司,我想你。」
我被激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別啊,霸總都是要認真老實工作的,我去對你影響不好。」
話還沒說完,霸總就給我表演了一個一秒變臉。
到底是哪個類型的霸總長這樣啊。
我不忍直視他那張委屈臉。
將他的輪椅往後踹了一段距離。
「真服了,等我換身衣服。」
等到了公司,我還是象徵性地戴上了口罩,順便也給秦晏掛了一個。
「他們認識我。」
「他們也認識我,被他們查出我這個小黑紅真舔到大佬了,你就等著哭你們家的股票吧。」
旁邊的大叔看我緊張兮兮的,忍不住插嘴。
「其實你一個人根本不會對公司有什麼影響,秦氏進的是市場,不是某個行業,你們娛樂圈也是有涉及的。」
「……」
這怎麼像在炫耀家底。
「我如果裸奔進公司說我是秦晏的老公,那會有影響嗎?」
看著大叔臉上黑出幾條線,我滿意地推著秦晏進了公司。
我們沒有機會見到很多人,因為大佬有私人電梯,直逼辦公室。
他這幾天不在,桌子上堆了很多文件。
「好好工作,我待會兒來抽查。」
他笑著給指了指休息的地方,示意我去睡覺。
「不是想時時見到我嗎,我待在這兒就好。」
我往沙發上一躺,掏出手機開始點奶茶。
沒有察覺到他眼底的一抹深情。
9
奶茶到了,我拿著秦晏的電梯卡下了樓,在大廳遇見了熟人。
沈清看起來也來取東西,他轉頭看到我時也是一怔。
他是我高中室友,真就是我蹭熱度時提到的秦晏親自帶進劇組的演員。
「怎麼,現在臉皮已經這麼厚了,連秦氏本部都敢進,攝像機又藏到哪兒了。」
沈清怒沖沖地走過來,趁著我沒反應過來,抓著我的衣服開始亂晃。
我手裡的一杯奶茶也被拽倒在地。
「不是,你是瘋狗嗎?」
我連忙去救奶茶,可為時已晚,奶茶已經開始流血了。
我那二十塊大洋不包郵的奶茶,去了!
「我蹭的又不是你,貼什麼臉,裝什麼大腕。」
我嗓門放大,厲聲為我的奶茶報仇。
我又從褲兜里掏出了電梯卡。
「看清楚了,霸道總裁專屬電梯的卡,我是被秦晏請進來的。」
我心裡又給大佬磕了頭。
沈清看到卡,怒色消了一半,可緊接著變成輕蔑。
「哦,有卡了,怎麼沒見你接到劇本上綜藝呢?我們是有區別的,自欺欺人。」
他扭頭就走,像極了拉了二里地不想回頭的老黃牛。
我帶著奶茶上了樓,秦晏還是和我離開前一樣,坐在一堆文件里不出聲。
「這麼辛苦,奶茶就給你了。」
我把奶茶推到他跟前,轉頭又葛優躺回沙發。
「怎麼不再買一杯。」他不像小說里的總裁一樣,對奶茶懵懵懂懂,而是很熟練地拆蓋加料,弄完還不忘用吸管攪一攪。
「遇見一個傻缺,另一杯犧牲了。」
我盯著秦晏手裡的奶茶,又想起沈清說的話。
「你還記得沈清嗎?」
他停下努力吸小料的動作,抬頭看我。
「有點印象,我們公司的演員,怎麼了?」
這也記得,到底腦子是哪裡出現問題了。
「沒多大事,高中室友,有點不愉快。」
秦晏見我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停下了手下的動作。
「我帶他進來是個意外,他對我並不重要,但是你對我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聽。」
他的音調實在柔軟,紳士的味道都浸在了骨子裡,一說話,就讓人感覺身在春日。
10
我嗓子不覺沙啞,只得咳了咳再繼續說話。
「其實也沒什麼,我小時候家裡比較窮,親人又生了重病,哪哪都要錢,我本來是要輟學不念的。
「可在最緊要的初三那年,有人資助我讀書,當時我還不了解這種資助程序,以為是一個大機構在資助我們這種貧困生。」
我深呼吸了一下,繼續開口:
「等上了高二,我的資助一直沒斷過,後來學校做感謝會我才知道,資助我的一直只有一個人,哪裡有什麼大機構,我那三年的費用都是一個人付的。
「有人付錢,我就應該努力學習,可我當時的情況比較特殊,我也不是學習的料,成績一直不理想。
「後來熬到高三,學校又辦了感謝會,那個人也會來,我準備了一封寫給他的信,想告訴他我的情況不值得他資助,還肉麻地給他說了好多感謝的話。
「可是,那天我家人出事了,我不得已要趕回家,只能拜託同在宿舍的沈清幫我送信。」
我聲音微微顫抖,思緒又回到了當時。
濕熱的病房裡,我唯三的親人里,有兩個躺在醫院。
我奶奶的肝癌到了晚期,在醫院裡靠藥續命才活到了現在。
我爸爸,今天去拉貨,貪量多拉了些貨,過山路時直接貨車側翻撞上收費站,人死了,還帶走了收費站上的兩條人命。
我媽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通,估計也是跑了。
我在醫院裡待了很久,那兩個人的家屬來醫院鬧,看到只有我一個,也就只給了我幾拳,和需要賠償的兩百多萬欠條。
我本來是沒有力氣回學校的,但當時一片黑暗裡,我就記起了我寫的那封信。
我想,我還拖累著一個人,不能讓他沒有結果。
「當我回到宿舍時,桌子上有兩封信,一封是沈清的字跡,署名標著我的名字。內容啊,是我這輩子說得加起來都多的髒話,負面情緒直接拉滿,另一封上面簡簡單單寫著回信,打開也只有一句話。
【信收到了,很符合我對你的刻板印象,我對你失望至極。】
很短的一句話,我到現在都不敢忘。
察覺到我臉上的濕意,我本來想別過臉擦擦,但一隻手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接著滾燙的溫度出現在我臉上。
秦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過來,輕輕地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痕。
「抱歉。」他聲音也有些沙啞,捧著我的臉在眼眸處落下一吻。
「對不起。」
我面頰滾燙,匆匆忽略心中的暖意,連忙和他拉開距離。
「道什麼歉,別是什麼沒早些出現在我生命中之類的霸道語錄,奶茶都喝上了,還裝什麼霸道總裁。」
他微抿薄唇,笑意不達眼底。
果然,第二天到公司,沈清與秦氏解約的通知就被掛了出來。
11
我和他生活在一間屋子裡,日子也真就那麼過下去了。
他紳士有禮,風度翩翩。也很了解我的喜好,看著我瘋狂消費也沒有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反而是想融入支持的態度。
「把你的那帝王綠取下來,我給你買了新的。」
我實在忍受不了他談合作時舉止優雅地整理西裝,然後露出那麼個玩意。
就很離譜,很丟人。
秦晏很聽話地伸出手,看著我給他換新的。
超貴的勞終於給霸總戴上了,我滿意地點點頭。
「很貴吧這塊表。」
他目光熾熱,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立馬實施物理阻隔,將他一掌拍到沙發上。
「好好掙錢吧你,我所有消費都花的你的卡,犯花痴就等著破產吧。」
除了這隻表,其他的消費都是秦父給的卡。
黑色的小卡卡。
反正都是要走的,走之前淺淺地體驗一下什麼是野性消費也不是不可以。
我刷刷劇,看看八卦新聞,等著秦晏下班。
我們照例去蛋糕店買點心,以前還會在意身材是不是走樣了,現在跟了秦晏,直接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閒下來的周末,會親自下廚做飯。
廚房很大,他一個人在裡面忙碌著,我時不時給點精神鼓勵。
有種恍惚,感覺我們真的是在一起了,可我下意識地會去看無名指。
上面什麼都沒有,提醒著我,我什麼都不是。
12
秦老爺子今天過大壽,秦父包了遊艇慶祝。
我和秦晏買好禮物開車往那邊趕。
我揪了揪西裝的領子,又看了眼旁邊人模狗樣的秦晏。
「怎麼了。」秦晏察覺到我的注視,伸手握住我,「別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