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求生綜藝上,節目組允許選手向場外求助。
所有選手裡,只有我放棄了求助機會。
因為我是個名聲很差、沒什麼朋友的糊咖。
就在我做好了自己硬扛過去的準備時,退圈的影帝帶著自己花套袖找上了我。
裴青,三金影帝。
高冷,不願與人接觸。
而我和裴青是出了名的 becp。
1
空窗期多年,我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工作機會。
是一檔沒有劇本、主打真實的野外求生綜藝。
除特殊情況外,節目期間無法使用任何電子設備,並且將以直播方式全程播出。
生存時長共六十天,堅持得越久獎金就越豐厚,而堅持到最後的選手可以獲得一百萬元獎金。
經紀人勸我不要去,擔心我一個城裡長大的孩子適應不了山裡的生活。
但一想到自己乾癟的錢包,我還是毅然決然參加了綜藝。
參加這檔綜藝的人不多,大多是些想提升人氣的新人或是鍛鍊綜藝感的小明星。
錄製開始後,我背著節目組提供的背包上了山,開始了艱難的求生之路。
求生第三天,我餓瘦了整整一圈,整個人像殭屍一樣遊蕩在山裡。
下午,節目組告知選手可以進行場外求助,邀請一名朋友參與節目獲得獎金。
節目組的想法很簡單,明星的朋友大多也是明星,說不定能邀請來一些他們請不到的明星提提節目熱度,就算是網紅他們也不虧。
不同於其他選手的喜出望外,我腦子裡亂作一團,拎著節目組提供的斧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其他選手激動地接過手機,只有我還愣在旁邊。
我的名聲在圈裡出了名的壞,沒人願意和我打交道,怕蹭得一身灰。
父母遠在國外打工,身邊的朋友也在我進入娛樂圈後慢慢淡去,唯一聯繫較多就是經紀人。
但他也忙的不行,是我的經紀人同時也是我的老闆,為了維持只有兩個人的公司繼續運轉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出跑網約車。
看著遞過來的電話,我輕輕搖了搖頭。
節目組疑惑詢問:「你確定?機會只有這一次。」
「確定。」我點點頭。
隔天,救兵們乘坐著節目組的大巴趕進了山里。
選手搬來的救兵普遍是網上比較有名的小網紅,只有一位是當下正火的歌手。
人們陸續下車。
除我之外其他八名選手全都選擇了求助,那麼節目組接下來的人也應該是八人才對。
然而,車上卻下來了九個人。
男人看上去來得很急,務農的衣服沒有換下來,頭髮也沒有打理過,胳膊上還戴著兩個花套袖。
這種土味打扮並沒有影響他的顏值,反而為他增添了一種淳樸的帥感。
那張臉一暴露出來,眾人的視線立馬聚集到一處,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小小的驚呼。
被吸引也正常,在場沒人不認識他。
裴青,金獎影帝。
而我和裴青是出了名的 becp。
2
斷網的野外看不見網友的評論,但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直播間的人氣肯定會在裴青出現後暴漲。
事實確實如此。
裴青出現後,直播間的人數瞬間從兩千人暴漲到兩萬,並且還在直線上升。
他們聚在直播間裡,不停刷著評論。
【我的天,裴青不是退圈了嗎?怎麼來這種小綜藝了?】
【這屆選手不簡單啊。】
【影帝旁邊站的是誰啊?沒見過啊?】
【這都不認識?衝浪沖少了吧,他倆可是有名的 be 情侶!】
「男的?情侶?裴青是 gay 啊?」
【別亂說啊,不是松宜單方面糾纏影帝嗎?影帝可是直男!】
【那也太噁心了吧?現在的人為了出名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啊......】
【他倆明明是朋友好不好?能不能看見倆男的就瞎磕啊?】
【沒亂說啊,他倆確實在一起過,不過現在早分手了。】
【松宜原本是裴青金主,後來家裡破產,一無所有的小少爺被裴青帶回家養著,連拍戲都帶著呢。】
【我當時嗑過他倆!有一次松宜陪裴青拍戲,就因為多看了兩眼其他演員,裴青臉都黑了!然後你猜怎麼著?嘿嘿嘿......】
【說說說!】
【裴青氣的盯了那個演員一下午,給人嚇得失誤好幾次!】
【吃醋看人演員幹啥?】
【這就你不懂了,當然是看看對方有哪點吸引自己老婆啊。】
【光盯啊,不得回家好好收拾一下?】
【估計收拾了。】
【哦?此話怎講?樓上的這位小生可否細細道來?】
【松宜看完別的演員後第二天沒來。ps:整部戲松宜都陪著,只有那天沒來。】
【下不來床了吧?】
【肯定的,那會裴青才十九,力氣大。】
【我怎麼才知道這對 cp,現在磕還來得及嗎......】
【為啥 be 啊?因為松宜沒錢了?】
【據說是松宜也想進演藝圈,後來榜上一個金主就給裴青甩了?不太清楚......】
【不是吧?我怎麼記得是害怕耽誤發展?】
【我就記得裴青為了挽回連戲都不拍了,大冬天的天天站在樓底下等松宜。】
【不管哪種都挺可恨的,掏心掏肺地對他,然後就隨隨便便把人扔了?】
【這也太惡毒了,像小說里的那種惡毒男配。】
【真的嗎?可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種人。不了解,勿噴。】
【就是這種表面無害的人才最惡毒好不好?】
【嘔,別來蹭我男神啊。】
【也別噴這麼嚴重吧,我以前劇組工作的,小少爺人很好相處,每次探班都會給所有人買奶茶點心......】
【那裴青還來幹什麼?該不會是戀愛腦吧???】
【可不可能是被道德綁架,什麼黑料威脅他或者是騙過來的?】
【包的啊,我們影帝又不是傻子。】
【再怎麼戀愛腦也不能對這種人戀愛腦吧?都快趕上仇人了。】
【別光打字了看看直播吧。】
【仇人一般都這麼相處嗎?】
【不知道,反正我這邊報仇的一般不給仇人洗腳。】
我看著蹲在溪水邊給我洗腳的那人。
他一手托著我的腳,一手搓洗。裴青洗得認真,連腳趾縫都要搓一搓。
裴青長得高,肌肉結實,蹲下來像一塊大石頭。
太久不見,裴青褪去了當年的稚嫩,變得成熟了許多。
還沒有分開的時候,我們無話不聊,現在卻連跟他打個招呼我都覺得艱難無比。
裴青成為影帝後,我本以為他會報復我這個曾經狠狠傷害過他的壞人。
可他不僅什麼都沒做,反而在事業的巔峰時期宣布息影退圈,在大熒幕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裡亂七八糟。
我想,我和裴青肯定上熱搜了。
畢竟沒有哪個影帝會空降在一個沒什麼名氣,並且全程直播的綜藝上給一個男人洗腳。
這件事是好是壞暫且不提,但罵我的人肯定要比之前還要多。
其實挨不挨罵都沒什麼,被罵了這麼多年,我早就習慣了。
主要是我和裴青鬧掰這麼多年讓裴青給我洗腳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小心掙開裴青的手,想把腳收回來。
裴青會錯了意。
他以為我冷,一把抓住我的腳踝塞進了肚子。
我:......
3
當年裴青經常這麼給我取暖。
我們住的出租屋便宜,沒有空調,南方也沒有地暖,冬天只能硬扛著。
我從小沒受過這種凍,冬天反反覆復地發燒感冒,手腳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
每天裴青就這麼抱著我,給我把手腳捂熱,我才能慢慢睡去。
裴青看上去沒覺得有哪裡不對,他給我取暖的同時把我沾泥的鞋沖了個乾淨。
等到腳熱乎起來,他才幫我穿上鞋。
「你的屋子在哪?」
「那邊。」
我帶著裴青往庇護所的方向走。
路上,我們始終沉默,攝影師也被氣氛影響不敢靠得太近,躲在幾米開外的位置遠遠拍攝。
走到一半,我終於忍不住詢問:「你......怎麼過來了?」
我想問的問題不止這個。
我想問為什麼裴青會知道這檔綜藝?為什麼沒給他打電話還會自己找來?難不成一直在關注我嗎?
但我不敢問。
裴青:「你自己在這活不下去。」
我:「......」
原來是來看我死嗎?
走了一會,我和裴青到了我搭建的庇護所。
裴青看著散落一地的樹枝木棍問:「這幾天你就睡在這上面?」
「不是,我本來搭的草棚,昨晚翻了個身給壓塌了。」
昨晚我被噼里啪啦掉下來的樹枝嚇醒,後來覺得蓋在身上也挺暖和就沒起來收拾將就了一晚。
裴青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開干。
他扔掉用不上的雜物,把空地清理乾淨。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果然很大。
我搭了兩天才搭出來的庇護所裴青不到半天就搭出了大概的框架,木棍和竹條在裴青手裡就跟變戲法一樣一點點編成了一面牆。
我蹲在裴青對面想找點活干,剛撿起裴青拾回的竹子就被他攥住手腕。
裴青的力氣很大,讓人掙脫不開。
他靜靜盯著我手心裡的繭子,嘴唇抿得泛白。
我尷尬地看著藏在樹林裡的攝像頭,小聲道:「你放開……」
裴青把我往他身前拉了拉,拇指腹輕輕在厚繭上蹭過。
4
評論區刷得飛快。
【裴青不是影帝嗎?怎麼這麼會幹活?】
【他沒出名前是山裡的。】
【山里?野人嗎?】
【樓上你......】
【就是農村的。】
【剛才卡了,裴青為什麼拽著松宜的手啊?】
【一上來就摸手?裴青不是出了名的高冷嗎?難道我認識的是假裴青?】
【不知道啊,突然就扯在一起了。】
【裴青給我一種地里幹活的糙漢熟男的感覺。】
【這狀態不像是徹底鬧掰的啊。】
【當年謠言很多,說什麼的都有,到底是怎麼回事估計只有他倆清楚了。】
【有沒有圈內人出來說說啊。】
【辭職狗仔,只能說真相都被水軍蓋下去了。】
【事情大致是松宜不想看裴青太累,想自己賺錢,結果被騙了,簽了霸王條款。不願意按照他們的要求陪人,得罪了公司的高層,戲都被撤光,黑料滿天飛,還成天幹著保潔的活。兩人為什麼分手不清楚,但我推測可能是松宜不想連累裴青。】
【樓上那位說的差不多,後來他好不容易熬到合同到期簽了現在的公司,剛拿到男配的劇本結果就被人碰瓷了,】
【啊?是楊文的那個瓜嗎?不是說為了蹭熱度找的楊文想炒雙男 cp 結果被拒絕,然後惱羞成怒死纏爛打嗎?】
【不是的,那段時間楊文宣劇,他為了立穩人設增加熱度才鬧的這一出。】
【我看過這個帖子,後來很快就搜不到了......】
【啊?別這樣,當初我還罵過松宜呢。】
【楊文的粉絲量比松宜多得多,大家更願意偏向有名氣的明星。】
【當初我為松宜發過帖子澄清,結果被人追著罵我瘋了。】
【樓上回家。】
【樓上現在可以平穩降落了。】
【哇,裴青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一個樹枝坑竟然讓我看出了幾分曖昧的氣氛。】
【笑死我了哈哈哈,人家要把手收回去,結果裴青以為要抱,直接就給松宜懟懷裡了。】
裴青抱得很緊,緊到我推不開。
記憶中的洗髮水清香混著淡淡的泥土味傳來,讓我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我想,我推不開裴青的原因不只是他抱得緊,也可能是我不想推開。
「那個……」我小聲提醒,「這個綜藝是全程直播的。」
裴青抱得更緊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裴青終於鬆了手。
「你休息就行,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看著埋頭幹活的裴青,有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還在和裴青戀愛的時候。
即便失去了給予裴青發展資源的能力,他仍然把我當成小少爺養著。
只要有裴青在,我從來不用自己下廚,幾乎所有的家務都是裴青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