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我怎麼命令他,怎麼鬧,裴青始終沒有一句怨言。
我難過又愧疚,心裡五味雜陳。
從小在山裡幹活的裴青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把簡易棚子恢復原狀還加固了。
「先這樣,我們先去找吃的。」
山上的野果很多,我們還看見了不少蘑菇。
他用撿來的木頭鑽出火,把竹筒塞上蘑菇放在火上煮。
蘑菇湯的賣相併不好看,灰濛濛的,像是某種摻了灰的水。
但我還是看得流口水。
學到的求生知識實踐起來遠比網上說的難得多,這幾天我在山裡吃不好睡不好,一顆酸到掉牙的野果在我眼裡都是不可多得的大餐,更別說熱乎乎的蘑菇湯了。
煮好了,裴青把竹筒遞給我。
「餓就多吃點,小心燙。」
我邊吹邊吞,沒一會就見了底。
抬頭,我發現裴青正在看我。
就這麼靜靜對視了一會,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完了,忘給裴青留了。
4
第二個反應,又要被罵了。
我:「......」
「吃飽了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拿起地上還沒來得及洗的蘑菇補救:「抱歉,我應該給你留點……我再給你煮一碗吧。」
「不用,我不是很餓。」
裴青拿起洗凈的野果啃了起來。
「我吃這個就行。」
「果子容易餓,我還是……」
裴青把我拽回來,「好好呆著。」
我搓搓手,再沒動彈。
到了晚上,裴青開始收拾準備睡覺的床。
他鋪得格外認真,碎石掃得乾乾淨淨不說,還在地上墊了一層又一層的葉子。
我也找了個地方,開始收拾我睡覺的位置。
還沒來得及收拾就被裴青打斷。
「我收拾好了。」
庇護所內空間狹窄,地上葉子鋪得整齊乾淨。
一個人剛剛正好,兩個人就有些擠。
我想,裴青肯定是想讓我睡裡面,他睡外面。
如果我同意了,估計網上罵我的人得翻上一番。
正當我思考該怎麼拒絕才不會被罵時,裴青先我一步鑽了進去。
他躺好,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晚上冷,擠擠吧?」
評論:
【我嚴重懷疑裴青是為了表現自己才來的。】
【加一,感覺在裝高冷是為了讓老婆知道自己一直很乖。】
【這你們也能磕得起來啊,我就沒見過松宜這麼自私的,明明都是裴影帝采的。】
【雖然但是......有點好笑,像是等投喂的小狗,結果發現主人都吃完了。】
【剛剛蘑松宜把蘑菇吃完的時候裴青那個眼神好怪,是生氣了嗎?】
【這難道不是心疼嗎?】
【不像生氣,我是早起磕他倆的,少爺從小嬌氣慣了,挑食,愛吃好看的味道還好的漂亮飯,裴青自己也說過,每天都得換著花樣給松宜做,現在這種灰不溜丟的都能吃完,估計裴青看著心疼吧......】
【小可憐。】
【這節目晚上還播啊?】
【除了拉尿,二十四小時直播到綜藝結束,主打一個真實。】
【這手搭的也太自然了。】
【還往懷裡撈,我的天。】
【體型差我吃吃吃!】
【反正我這邊報仇一般不用和仇人一起睡覺。】
這一覺是我參加節目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我起床的時候裴青已經在收拾了,他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正在做早飯,反觀我像是山裡的野人一樣。
我揉著有些腫脹的眼睛從庇護所里爬出來,裴青十分自然地幫我整理起頭髮。
我不自在地晃了一下腦袋:「我自己可以。」
「那為什麼我剛到的時候你頂著也是這個髮型?」
我:「......」
他又說:「最近流行這種風格了?狂野風?」
氛圍輕鬆下來,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謝謝你能來。」我抬起頭認真看向裴青。
交往五年的習慣不是輕易能改掉的,即便分開兩年依舊如此。
抬頭那刻,我下意識想親。
評論:
【怎麼停了啊啊啊?怎麼不親下去啊!】
【山裡有沒有野人能幫忙按下頭?】
【裴青,老婆不親你你不會自己親嗎?】
【從沒有過這麼想看兩個人親嘴的時候……】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很想親。】
【裴青這能忍?】
【這個直播間的選手氛圍怎麼和其他直播間的不一樣?】
【松宜你好好看看裴青,他眼裡可是滿滿的可惜和失落啊!】
5
我尷尬地撤遠了些。
「今天要加固庇護所是吧?」
裴青手指顫動,緩緩收回了舉在半空的手。
「對。」
我們很有默契地錯開視線,沒有提剛剛的事。
「過兩天降溫了,牆不好好收拾會很冷。」
我跟在裴青身後收集木枝。
有了裴青在,我的生活質量大大提高,沒幾天就進化到了石器時代。
前幾天還讓我羨慕的其他選手的庇護所,現在在我眼裡跟危房沒什麼區別。
見我和裴青路過,不少人來打招呼,想混個眼熟。
裴青點頭回應,逢人就介紹藏在身後的我。
遇見楊文的時候,裴青的表情明顯冷了下來。
他把躲在身後的我拽了出來。
「你躲什麼?」
我不想躲,但我真是被楊文的粉絲罵怕了。
不論我說什麼,做什麼只要稍微跟楊文搭上點邊就會有一群人追著罵我。
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遠點。
「以前的你從來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吃虧了就會當場爭個公平……」
我感覺裴青在說廢話。
以前的我背後有我爹這個靠山,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跟砧板上的魚沒什麼區別,有什麼資本和他們爭對錯講公平?
想了會兒,我覺得裴青可能是在埋怨我,覺得不平衡。
畢竟我以前對他頤指氣使,現在就跟個受氣包誰來都能懟上一下。
「對不起。」
聽見我的道歉,裴青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的錯愕很真實,瞳孔微微顫抖。
看了我一會,他扭過頭去,用手蹭了蹭自己臉。
沒多久,裴青又把臉轉了回來。
「我給你撐腰。」
「罵你的就罵回去,擺臉的你就擺回去,想揍你的你直接打上去。」
「不管誰給你氣受,你以後都不需要再忍著,不需要再委屈自己。」
我壓低聲音:「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天真了?你在娛樂圈混了那麼長時間,應該最清楚他們背後……」
裴青打斷我:「我就不是了嗎?」
我:「?」
「我當你的靠山,我當你的資本。」
「你什麼都不用怕,有什麼就發泄出來。」
最後那句話,裴青聲音很輕,吐字卻很清晰。
「我會為你處理乾淨。」
6
評論區。
【現在影帝都這麼狂嗎?】
【不是狂,是裴青確實有這個資本。】
【冷知識,裴青息影后開了自己公司,那幾個很有名的娛樂公司基本上都裴青名下的。】
【以前刷到過,好像是什麼前幾十強?】
【怪不得息影了,原來是偷偷努力給老婆當靠山啊。】
【接這種對象。】
【好一個鼓舞型戀人。】
【羨慕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戀愛還得看別人談。】
【給松宜鼓勵的支棱起來了,感覺下一秒就要去抽楊文大嘴巴子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裴青說一句,松宜憤怒值+10,理智-1。】
【看來真的受了不少委屈,松宜看上去馬上要爆炸了。】
【之前罵的人都哪去了?嚇跑了?
【這個護犢子啊哈哈哈。】
【這哪是鼓勵啊,這分明是給松宜打腎上腺素了吧?前兩天還蔫了吧唧,現在怎麼都能爬樹了。】
【像憤怒的野人。】
【裴青好像那個驕傲的家長。】
【感覺松宜現在去手撕楊文,裴青立馬就會拍手叫好。】
【這倆人還能和好嗎?】
【就影帝這個性子,和好也就是時間的事。】
【我丟,我從來對雙男不感冒,但今天有點磕到了。】
【終於有人懂了嗎!就是很好磕啊!細品回味無窮~~~】
【小聲逼逼:影帝比松宜小兩歲。】
【什麼,還是年下???】
【我靠,年下!】
【更好吃了。】
【感覺松宜有點膨脹得太厲害了,怎麼連影帝都開始噴了?】
【耳機的問題嗎?聲音好小啊,沒聽清。】
【松宜在問前兩年裴青和白莎莎的緋聞。】
【無語,什麼關係沒有還吃這種陳年醋?作死了。】
【人家就是問問怎麼回事,噴什麼啊,不愛看就別看了啊。】
【就是。】
【影帝:情趣。網友:作精。】
7
「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那段時間我和白莎莎每天拍戲到很晚,晚上回劇組安排的酒店恰好碰見就打了個招呼。」
裴青手裡的活都不幹了,緊張地看著我。
分開後,裴青是我唯一堅持下去的動力,有關他的新聞自然是一條不落。
其中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裴青和白莎莎的緋聞。
當時我難過得把眼睛哭成了燈泡,成天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澄清了。」
「之後除了採訪和拍戲,我們都沒有什麼接觸。」
確實。
裴青是出了名的高冷,除了白莎莎外從未傳過其他緋聞,一直很有距離感。
我忽然覺得自己沒事找事。
以現在我們兩人的關係,我沒有資格詢問裴青這種隱私問題,裴青也沒必要回答。
但裴青回答了。
這讓我不舒服的心情又多了一點點開心。
我撓撓臉,猶豫半天。
「那個......」
我囁嚅著,聲音越來越小。
「你不問問我嗎?」
我緊張得舌頭不聽話:「我那個……緋聞。」
「我知道。」
裴青牽住我的手,指腹輕輕在繭子上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