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后》劇組聯繫我之前,我們也只是一面之緣,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太牽強了嗎?這頓我請了,就當謝謝虞老師為我戲中的角色牽線搭橋,做朋友這件事,還是算了。」
10
直覺告訴我,不能再跟這個人繼續獨處下去了。
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拽住了手臂。
虞澤安攔住了我的去路。
「一面之緣?
「那是對你來說,於我而言,卻是我無窮無盡單戀的盡頭。
「後來我不再滿足一味地沉浸在幻想之中,而是努力想要追上他的步伐,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成為和他一樣發光的人。
「可當我快要成功的時候,他卻死了。
「直到我遇見了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頂著這樣一張臉,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我面前,但我十分堅信,你就是你,聞蕭茗!」
一道驚雷從我腦中轟——地炸開。
我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無聲震撼。
「你……真是我粉絲啊?」
虞澤安忽地笑了,聽到我承認的瞬間,又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貼得太近,我甚至能聽到他高頻跳動的心跳,久久沒能平息。
他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聳聳肩,表示很無辜:「我也不知道啊,一覺醒來就到鄧寒身上了。你說不會是鄧寒這小子搞了什麼獻祭儀式,把我的命換過來了吧。」
虞澤安不信:「你真是戲演多了,真把人生當戲了?」
我無語,雙手一攤:「我都這樣了,還不夠玄乎嗎?」
他沉默,無言以對。
虞澤安重新坐回位置上,點了根煙,一會兒愁一會兒笑。
我忍不住好奇問他:「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記不清了,只是覺得你的一切都很熟悉,說話的方式、速度、口癖,包括習慣性地把重音落在最後一個字,走路的姿勢,還有各種生活細節。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光顧著高興了。」
我坐到他身邊,繼續剛才沒吃完的飯。
「我還以為你是看我演技高超,從一次次驚艷你的對手戲中認出來的。」
虞澤安認真地說道:「戲中的你,都不是你。你一直以來都把角色和自己分得很清楚,你可以演無數個角色,卻只有一個是真實的你。我喜歡的就是那個真實的你。」
突如其來地表白,讓我有些害羞,埋頭喝湯不敢看他,卻突然被嗆了一口。
虞澤安立馬起身拍了拍我的背,無比溫柔地開口:「沒人跟你搶。」
我試圖掰回一城:「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了,那天還專門在我面前哭,裝得那麼慘,不愧是新晉影帝。」
奈何虞澤安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不是裝的。」
「是真的很痛。」
他靠了過來,給了我一個點到為止的擁抱,順著動作湊上來的臉,輕輕貼近又很快遠離。
輕聲在我耳旁說道:「不管怎樣,謝謝你能回來。」
11
虞澤安說要帶我去有名又靈的道觀,請個高僧看看。
聲稱科學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找玄學。
高僧還沒來得及去見,倒是來了些不速之客。
我一直以為鄧寒沒有經紀人。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不論是簽合約還是駐唱,都是我一個人在忙前忙後。
我甚至都打算自己去找從前簽約的公司,再把我的經紀人樊馨要回來。
時勇發來消息的時候,我才發現鄧寒早就將這個人的聊天框隱藏了。
所以我並不知道有這號人物。
看完兩人的聊天記錄,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他會被隱藏了。
且不說是我這段時間有了熱度之後,時勇才找上門來的。
時勇其實並不算是鄧寒單獨一個人的經紀人,而是公司派給 D.M.團的總經紀人,所以團里的資源大部分都由這個人在規劃。
而鄧寒在單飛之前,時勇把大部分的機會都給了團里的隊長:伍嘉野。
【聽說你最近接了些活,想辦法讓肖牧導演那邊把嘉野安排進去,角色也好,插曲也行,三天後給我答覆。】
看到如此無禮又霸道的要求,我條件反射地扣了個:【?】
那頭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我還沒出聲質問呢,倒被這個叫時勇的經紀人一通問候。
聽起來是個聲音尖細傲慢的年輕人。
「你火了翅膀就硬了?別忘了當初讓你成團的人是誰,沒有我,哪來你的今天。乖乖聽時勇哥的話,否則我手裡的東西明天就能讓你塌得一敗塗地。」
輸出完之後,電話便掛斷了。
我一頭霧水。
上網搜了一下關於伍嘉野的採訪視頻,聽了聽,這才知道剛剛用時勇微信打過來的電話,是伍嘉野在說話。
這兩人關係好到用一個微信嗎?
重新研究了一下兩人的聊天記錄,鄧寒幾乎是對時勇言聽計從,幾乎全是在為了伍嘉野的發展讓路。
我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是鄧寒殺人被伍嘉野看見了?
我將聊天記錄全部轉發給了虞澤安。
「可不可以拜託你幫我查一查鄧寒這個團成員和經紀人的信息?」
虞澤安秒回:「好的,蕭茗哥哥。」
自從知道我的身份之後,虞澤安完全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私下總是哥哥長哥哥短。
之前經常被粉絲朋友們這樣喊,我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稱呼免疫了,現在看來,好像還沒有。
從虞澤安的嘴裡說出來,依然覺得很蘇。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他,他的消息又發來了:「哥哥,辦好了有獎勵嗎?」
我:「你想要什麼?」
虞澤安:「我想要你。
虞澤安:「和我一起住。」
我:「這是一個獎勵還是兩個?」
虞澤安:「哈哈哈,哥哥說笑了,當然是一個咯。」
說搬就搬。
在沒有搞清楚重生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前,虞澤安聲稱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12
虞澤安辦事效率非常快。
我搬完家的第二天,一沓照片和資料就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豎起大拇指誇他:「真厲害,你在查人方面比演戲有天賦。」
虞澤安撐著頭看我,若有所思。
「哥哥說的是哪方面?」
「查人啊。」
「哦,那確實天賦異稟。」
說完,虞澤安又笑了。
他最近總是一個人憨痴痴地傻笑,每次看向我的時候,眼底都是明晃晃的笑意。
我看向手中的資料信息。
時勇和伍嘉野的關係確實如我所想,兩人在成團之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鄧寒在團里的處境竟然如此艱難。
「怎麼會這樣?」
虞澤安好奇地靠了過來:「這出道主打曲 part 怎麼比早泄的男人還短啊?」
我慢悠悠轉頭看向他:「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虞澤安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然後打開平板上面的視頻,拿到我的面前。
「不僅如此,鄧寒跳舞的時候在團里的位置靠後,舞台直拍總是被人擋住,只有遇到空翻、轉體跳躍甚至頭頂支撐這樣的高難度動作時,才有機會站在前面來。就算是幾個小時的演唱會,也只有十幾分鐘的鏡頭,能火起來全靠現場的粉絲後期給他剪輯專屬鏡頭,公司宣發也從來沒有他。」
我忽然想起來:「難怪鄧寒的朋友說他在團里的時候寧願跳舞也不要歌詞,原來是只有跳舞才容易有鏡頭啊。」
虞澤安問:「古皓宇嗎?」
「你知道他?哦,對,你調查過我。」
「古皓宇很早就退團了,付了很大一筆違約金,後來便一直做了獨立音樂人,退團以後唯一保持聯繫的人就是鄧寒。要不要找他問問,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呢?」
13
我贊同地點點頭。
但虞澤安說什麼也不讓我單獨行動。
所以就導致場面有些失控。
古皓宇沒有想到我會帶虞澤安來,我更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是虞澤安的粉絲。
娛樂圈,果真是個圈啊。
本來設想的真相探求現場,變成了古皓宇的粉絲見面會。
纏著虞澤安合照、簽名、加好友……
足足激動了半個小時才冷靜下來。
這麼一對比,虞澤安在面對我的時候,真是個冷靜又理智的粉絲。
喜歡我的人,在他的世界裡,也同樣被人瘋狂地愛著。
虞澤安終於忍不住向我遞來了求助的眼神。
我偷笑了好半天才慢悠悠起身去按住古皓宇:「你收斂一點,你偶像都要被你嚇死了。」
古皓宇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連連道歉。
回到正題後,我問古皓宇:「我最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來,但又記不太仔細,想找你來問問。」
古皓宇突然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接著又埋怨道:「我就說你燒炭不對吧,是不是把腦子憋壞了?」
虞澤安也扭頭過來,看著我詰問道:「你還燒炭?」
我連忙搖頭。
「不是我,是……」
我朝他使了使眼色,虞澤安便明白我說的是鄧寒。
「哎呀,總之我就是想問問你我在 D.M.團的事,我是不是遭遇過團體霸凌?」
古皓宇看看左邊的虞澤安,又看看我。
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看了看我。
試探性地問道:「你真忘了?」
我點點頭:「忘得一乾二淨,你最好說清楚點,一個細節都別落下。」
古皓宇又看了看虞澤安,這次卻是有些防備。
我掰過他的頭:「別看他了,他是自己人,你說吧。」
虞澤安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古皓宇卻嘆了一口氣:「忘了也好,也不是什麼多歡喜的事,說不定就是給你帶來的打擊太大了,這才引起了你的創傷失憶症,忘了就別管了。以後就過好自己的生活,都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伍嘉野肯定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見他死活不肯開口,我拿過虞澤安的手機:「你要是不說,我馬上把他手機上的好友給你刪了,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帶你見他。」
虞澤安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對我說的話沒有半分反對。
古皓宇心疼地看向虞澤安:「偶像,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中啊?」
虞澤安無奈地點點頭:「嗯,我命都在他手上。」
「啊?要幫你報警嗎?」
我起身站在了虞澤安面前,將他完全擋在身後,把兩人隔離開來。
奈何茶几空間有些狹窄,虞澤安腿又長,只得乖乖張開腿,讓我站在了他的雙腿之間。
「我才有什麼把柄在伍嘉野手中吧?他都直接到我手裡來搶資源了,還揚言要我塌房。」
古皓宇這才急了起來:「他還真拿那件事威脅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什麼事?」
「什麼事?」
虞澤安一手環過我的腰,從側身探出一個腦袋來,與我異口同聲問道。
我滿心的注意力都在古皓宇的話上面,絲毫沒有注意到虞澤安在幹什麼。
「這件事,還是當初你給我說的……」
「那時候你沒有資源,找不到活干,D.M.團的活動也不叫你,你沒有收入,便來找我借錢,我發現不對勁,這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14
原來剛剛成團出道那會兒,日夜奮鬥的鄧寒滿心以為自己就快熬出頭了,以為天道酬勤,結果卻是竹籃打水。
身為隊長的伍嘉野仗著自己是藝人世家,給團裡帶來資源的同時,也將鄧寒拉下了深淵。
他打著 D.M.團的名義私下聯繫粉絲,建了見面群,從中挑了不少的女孩線下相約。
可有的團粉不滿足於只和伍嘉野一人見面,於是他便拉著隊友們一起。
有的女孩心甘情願,約見的機會數不勝數。
要是遇到不願意的,就以視頻威脅,不雅視頻分別從不同視角將女孩們的臉和身體一覽無餘,在這樣的威脅下,沒人敢亂說話。
直到有鄧寒的粉絲也加入了群聊。
他以為只是隊長伍嘉野幫他安排的一場普通的粉絲見面會而已。
卻被人下了藥,同一絲不掛的粉絲關進了同一間房。
數不清的攝像頭架在他們的床前。
鄧寒打碎玻璃杯,劃破了手臂,才讓自己堪堪清醒過來。
雖然什麼也沒做,但早在女孩見到鄧寒之前,就已經被拍過照了。
鄧寒揚言要離隊,伍嘉野就以粉絲的照片要挾。
為了保護那個女孩的隱私,鄧寒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伍嘉野隨意羞辱拿捏。
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我和虞澤安沉默良久。
「時勇只把伍嘉野當做賺錢的工具,而且兩人在一起時,也不需要用到伍嘉野那根髒東西,便就放任伍嘉野亂來了。
「你當初給我說的時候,我就想報警的,你死活不讓,現在好了,想報也不行了,你都失憶了,說不定自己都不知道之前存了視頻的 U 盤放哪去了。」
我問道:「什麼視頻?」
「就之前你說拍過伍嘉野手機里約粉睡粉的視頻,說要學習一下怎麼給視頻中的女孩打碼,再考慮公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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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虞澤安當晚就前往了鄧寒的那個老式出租屋。
「還好還好,沒有人租過。」
虞澤安看著破舊的牆壁和搖搖欲墜的大鐵門,實話道:「鄧寒要是稍微有點錢,也不至於住在這裡吧。」
屋子裡的很多東西我都沒怎麼動過,只在退房那天叫了保潔上門來打掃了一下。
很多東西都丟掉了。
能不能找到古皓宇說的那個 U 盤,心裡著實沒底。
我和虞澤安就在這個老破小的出租屋裡,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我原先以為他只是因為沒錢,活不下去了才燒炭自殺的,結果沒想到是因為霸凌。」
我不知道虞澤安什麼時候到我身後的,剛打開衣櫃的門,就被身後的人抵到了衣櫃里。
他張開手臂放到兩邊的衣櫃門邊,將我圈在了身前。
有些急切地問我:「那你呢?你又是因為什麼自殺的?有人欺負你了嗎?」
我雙手撐在身後的櫃板上,仰頭看他。
「我沒有自殺。我那段時間狀態確實不好,作品沒有起色,還被罵得很難聽,所以有些抑鬱,但醫生都說了只是輕度的。加上節食減肥,導致了我嚴重失眠,這才吞了大量的安眠藥。」
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有些想笑:「我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誰知道直接一睡不醒了。」
虞澤安卻並不覺得好笑,還是冷著臉,死死地盯著我,不肯挪眼。
「真的是這樣嗎?」
「千真萬確。」
剛剛還在我臉上亂打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轉眼又有些自責懊惱。
「我要是早一點去找你就好了,可我總想讓自己優秀一點,再優秀一點,才覺得有足夠的資格去見你。」
我安慰道:「你已經很好了。」
虞澤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不確定地問我:「你真的覺得我很好嗎?」
「當然,你可是第一個把我認出來的人,我很感謝你。」
「只有感謝嗎?」
我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目前來說,是的。」
虞澤安輕嘆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沒關係,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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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從出租屋的一個床頭櫃下面找到一個上了密碼鎖的鐵皮盒子。
虞澤安也是個急性子:「直接暴力吧,帶回家用菜刀砍開試試。」
我有些猶豫。
「萬一把裡面的貴重物品砍壞了咋辦?」
虞澤安若有所思地撐著腦袋。
「他有什麼喜歡的人嗎?或者值得紀念的日子呢?」
我脫口而出:「我。」
「你?」
我點頭:「對,他是聞家軍來著,還加了很多我的粉絲群。」
虞澤安立馬上手,將數字滑動到我的生日,打開了箱子。
映入眼帘的清一色是我的照片,還是簽名照。
我隨便拿起幾張看了看,都是我的親筆簽名。
最底下是一堆信,在一堆信中,有一封格外引人注目。
一封紫色的信被密封得很好,為了保護紙張,鄧寒甚至專門將它塑封了起來。
我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這是我拿最佳男配角那年,給粉絲在微博的回信。每一封都是我根據她們的信封裡面的內容在下面認真做了答覆。沒想到,鄧寒竟然也在其中。」
虞澤安抬頭看我:「那年我也給你寫了信,你怎麼不回我?」
我申辯道:「你也是做偶像的人了,應該知道這樣回信的機會是非常少的,每一封信我都去回的話,我還幹什麼藝人,我去街頭專職寫信算了。」
虞澤安表示理解,但醋意很深。
我將信封收好,最後在盒子的最底下,發現了一個黑色的 U 盤。
回家後,虞澤安撅著個嘴都能掛晾衣架了,但還是給我搬來了筆記本。
我剛準備插上去,他將筆記本一下子撤開了。
我撲了個空。
「幹嘛呀?」
「我這次幫了你,你也得給我回信。」
我揉了揉眉心:「粉絲的信都在我的房子裡,我現在都化為灰燼了,根本就進不去,怎麼回?」
他將背後一直拿著的盒子拿了出來。
「這裡面都是我曾經給你寫的信,一直沒來得及送出去,你每一封都得看,看完都得回我才行。」
我雙手接過他的盒子,上面的漆皮已經剮蹭掉很多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好,我一定回。」
得到滿意的答覆,虞澤安這才將電腦乖乖地放到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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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之前,我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看到一半我才發現做的那點準備完全不夠。
最後終於忍不住,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感湧上喉嚨,抱著垃圾桶狂吐了起來。
虞澤安將視頻畫面關掉,給我倒了一杯溫水來。
我自認為也不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私下也會自我紓解。
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噁心的肉體間的碰撞。
「難怪鄧寒會抑鬱,每天都跟這樣一群低俗下賤又卑鄙齷齪的人共事,想活得正常都很難吧?」
虞澤安也緊皺著眉頭。
「這樣看起來,這些女孩大多都是被強迫的,他為了女孩們的隱私,這才選擇忍氣吞聲,結果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我深嘆了口氣,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是被一塊重物壓住喘不過氣來。
半晌後,我問虞澤安:「那現在怎麼辦?」
「鄧寒唯一的顧慮,就是這些女孩的清白,可這些畫面中又不是只有女孩。再說了,誰說曝光就一定要把這些視頻流露出去的,事情永遠不是只有一種解決辦法的。
「我現在擔心的是,鄧寒這些視頻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把柄在伍嘉野和時勇的手裡,得先想辦法把東西都拿回來才行。」
我毫不猶豫地道:「我去。」
「不行。」
虞澤安擔心我被欺負,死活不同意我隻身去見伍嘉野,最後在我再三保證會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才答應下來。
「這是一份我新戲男主角的合同,他不是找你要活嗎?你就把這個給他,讓他想要資源就拿視頻來交換。」
畢竟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給時勇發了消息:【給我個地址,我過去找你。】
時勇沒回,伍嘉野的頭像卻突然冒了出來。
【為什麼給他發消息,不給我發?】
【有什麼事給我說,不准找他。】
我白眼一翻,還給我演上深情來了。
我把發給時勇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他。
伍嘉野:【我那天凶你,你不開心了嗎?我那是當著時勇的面說的違心話,你別生我氣。】
接二連三的消息看得我摸不著頭腦。
伍嘉野的騷言騷語還在繼續:【小寒,你終於願意來見我了嗎?】
【我想你了。】
【你放心,我這次不會再給你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我沒有想到你寧願自殘都不想跟我做愛,是我太著急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沒有感情的愛做起來確實沒什麼意思,就跟那些粉絲一樣,她們只喜歡我的臉,我們不要像她們那樣,我想跟你好好地談一場戀愛。】
我嚇得手機都沒拿穩,嘭——地掉到了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虞澤安撿起來一看,咬牙切齒地罵了句「操」。
然後啪啪地打字把伍嘉野的地址要了過來。
「你不准去,給我在家好好待著,我直接帶人上門,把這臭小子拿了再說。」
18
虞澤安是行動派。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懶覺的時候,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下樓便看到早飯在桌上,伍嘉野被蒙眼堵嘴跪綁在地上。
虞澤安原本還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我下樓的動靜便睜開了眼。
「醒了?先把早飯吃了。」
我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你動作真快,說綁就綁啊。」
仿佛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伍嘉野蹭地從地上滾起來,喉嚨里發出嗚嗚咽咽的求救聲,迫切地往我的方向蠕動。
結果被虞澤安身邊的黑衣保鏢一把抓住,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扔回了原地。
有這麼個倒胃口的人在一邊,我也沒吃下去多少東西。
扯開了他的眼罩和嘴塞,伍嘉野看見我的瞬間眼睛一亮。
「小寒,你在跟我玩什麼捆綁遊戲嗎?能不能給我鬆開一點,我手麻了。」
我厭棄地甩了他一眼。
虞澤安將我只喝了一口的豆漿端過來,喂到了我的嘴邊,讓我喝完。
我問虞澤安:「怎麼進他家的?」
「我用你手機給他發消息,說我到門口了,他噠噠噠地就跑出來開門了。」
說完,他貼身上來,大膽地抱住我的腰,故作醋意地道:「哥哥,他對你還真是愛得深沉啊。」
伍嘉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也沒了剛開始的興奮,惱羞成怒地吼道:「鄧寒,我說你最近怎麼資源屌炸天呢,原來是賣身給了姓虞的。那你跟我也沒兩樣,咱們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虞澤安沒搭理他,從伍嘉野的兜里把他的手機拿了出來。
「視頻在哪?」
突然知道了自己被綁的目的,伍嘉野覺得自己站了上風,又開始掩不住笑了。
「原來是想要視頻啊,怎麼?之前你從我這竊取的那一段不夠你回味啊?想要點新鮮的嘗嘗了?早說嘛,何必這麼大費周章,我直接發給你。」
虞澤安忍無可忍,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捏拳準備揍人,被我一把攔住了。
「別動手,被他倒打一耙就不好了。」
我拿過他的手機翻看了許久,發現有很多女孩都在私信他,懇求刪除視頻,伍嘉野非但沒有同意,反而用再約一次就刪為藉口,誘騙她們一次次地上當。
「如果要拿這些做證據的話,無疑是再一次往她們的傷口上撒鹽。」
好幾個女孩都是伍嘉野的粉絲,原本以為是和偶像近距離接觸,完成追星夢的夢幻場景,結果卻成了噩夢的開始。
19
虞澤安看著他手機里的家人群。
「聽說伍家是演藝世家,甚至還有戲劇界的老前輩,德高望重。欸?這不是伍青松老師的微信嗎?原來他是你爺爺啊,好像記得你挺愛戴他老人家啊,還是你的置頂呢。就是可惜了,聽說老人家心臟不太好,不知道被你這事嚇一嚇,會不會出事呢?」
地上的伍嘉野果然急了,像只豬兒蟲一般驚慌地蠕動。
「你敢!」
虞澤安將我手裡存的那段視頻轉發到了伍嘉野的手機上。
「我數三聲,再不開口,這轉發鍵可就不聽我使喚了。三。」
「我說我說,你別,別發。」
之後的伍嘉野還算配合,從三年前第一次建群邀約成功開始,對應到網盤裡面的視頻時間,虞澤安將所有的視頻都找了出來。
視頻太多,信息又雜,花了快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搞定。
我已經累得倒在了虞澤安的肩膀上,進入了夢鄉。
直到聽到了虞澤安的一句低呼:「糟了!」
我睜眼看他:「怎麼了?」
他將手機遞了過來。
#經紀人時勇曝光 D.M.男團睡粉#這一熱搜詞條,就在剛剛已經被刷爆了。
但好在,沒有任何視頻被曝出來,只有幾張伍嘉野私下聯繫粉絲相約的截屏。
不過女方的頭像信息沒有打任何的馬賽克。
而且還是用另外一部手機拍攝的照片,妥妥的第三視角,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一篇長文洋洋洒洒,情懇意切,絲毫不提自己與伍嘉野的關係。
虞澤安:「他竟然站在一個被害者的角度,覺得自己良心不安,這才站出來曝光。時勇怎麼會突然曝光?」
地上的伍嘉野生無可戀:「忘了我家有監控,他隨時都在看著我。你們把我帶走,他反應過來了。」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時勇會用這樣的手段自保。
虞澤安繼續說:「兩人平時的信息除了工作上的往來,查不出任何不對勁,根本沒法將他和伍嘉野的事綁在一塊。」
我用濕紙巾擦了把臉,清醒了一會兒,便拿出手機報了警。
「不管怎樣,先把伍嘉野控制起來。」
伍嘉野早已精疲力盡,身子像沒骨頭的爛泥,扶都扶不起來。
我拽他起來,問道:「時勇手裡有這些視頻嗎?」
他緩緩搖頭:「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拍了我的聊天記錄。」
我閉了閉眼,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你他媽知道你害了多少女孩嗎?」
伍嘉野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裡還包著淚水:「鄧寒,你居然敢打我,你以前從來都是對我低聲下氣的恭維,現在竟然敢打我?」
我又給了一拳。
「從前的鄧寒,已經死了。」
虞澤安拽住了我,將人鬆了綁,靜靜地等警察上門,再將人和證據一併交了出去。
筆錄做了許久,再上網時發現有了時勇的曝光,接連不斷地有女孩站出來,公開了更多關於自己和伍嘉野的聊天截圖。
風評頓時一邊倒,大家都將時勇奉為了大義的英雄,聲稱要好好保護他,以免遭到伍家的報復。
伍家被漫天的惡評衝擊,伍老爺子一把年紀了,作為公眾人物,依然專程出面道歉,聲稱教子無方,自願隱退。
警方的公告出來當晚,伍青松心臟病發病危住院。
伍嘉野落網後,事情暫時告了一段落。
20
可我心裡總不踏實,卻說不上來到底怎麼回事。
夜裡口乾舌燥的時候,起身拿起床頭櫃的水杯準備喝水。
左手卻突然一陣痙攣。
水杯掉落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下一瞬,虞澤安出現在了門口,又閃現到我的床前。
「哥哥,怎麼了?」
約莫過了半分鐘,左手才慢慢恢復了些知覺。
虞澤安撩起我的衣袖,驚奇地道:「哥哥,疤不見了。」
我打開燈,看了又看,驚呼道:「天吶!」
他擔心地問我:「身體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沒有?」
我搖搖頭。
「難道真是什麼獻祭玄術?鄧寒的仇報完這疤就消了?」
虞澤安也搖搖頭。
「不行,不能再等了,得儘快上山請專業人士來看看,萬一又出現什麼異樣怎麼辦。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將手臂從他的手中抽出來,抬眼看他。
燈亮起來我才發現,虞澤安他還光著上身,下面只一條白色短褲鬆鬆垮垮地耷著。
「你怎麼沒穿衣服啊?冷不冷?」
虞澤安看了看我的被窩,點了點頭:「一路跑過來,風吹得冷死了。」
說完又抖了抖身子,縮成一團哈了哈氣。
我看了看正在吹熱風的二十六度空調。
剛準備趕人,虞澤安一個彈射就進了我的被窩。
「哥哥,被窩真暖和。」
「我開了電熱毯。」
「正好,我房間的電熱毯壞了,今晚可以睡這裡嗎?」
虞澤安一臉單純熱忱地看著我,又生怕我拒絕,往被子裡縮了又縮,仿佛真的被凍了很久,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絲毫沒有容我拒絕的餘地。
我只好躺了回去,有虞澤安在身邊,我原本不安的情緒緩和了不少。
只是這床怎麼越睡越熱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有些出汗的感覺。
想起身去洗漱一番,卻被人禁錮在了懷裡,半分動彈不得。
虞澤安像一個八爪魚,雙手雙腳沒一個不在我身上,纏得死死的,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一動,他就哼唧。
哼得我有些受不了,只得老實躺在懷裡。
我稍一扭頭,餘光便看見了身旁緊緊貼著的臉正在偷笑,嘴角都快與眉梢齊高了。
我無奈地問道:「你裝睡?」
虞澤安又將頭往我脖頸處埋了埋。
「是哥哥先亂動,把小小安吵醒了,我才醒的。」
剛醒的聲音低沉軟語,像在撒嬌,隨著一陣暖流飄進我的耳朵,聽得人渾身酥麻。
我用殘存的理智推開了他。
「你看著我。」
虞澤安聽話地睜眼:「怎麼了?」
「你看清楚了,我現在用的是鄧寒的臉,鄧寒的身體,不是你喜歡的聞蕭茗。」
虞澤安靜靜地看著我,半晌後開口道:「所以呢?」
「所以你清醒一點,我……」
「你一直拒絕我,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不是因為不喜歡我?」
「這個原因還不夠嗎?」
「所以你喜歡我嗎?」
離得好近,我又聽見了他快要彈出胸口的心跳。
不對,這次好像是我的。
我沒說話,虞澤安抽出我脖子下的手臂,撐起身子將我壓在身下,強迫我看著他:「哥哥,回答我,你喜歡我嗎?」
我心一橫,別開眼,肯定地說:「不喜歡。」
虞澤安輕笑一聲:「那咋辦?我可是愛你愛得要死,不管你在鄧寒、劉寒還是李寒的身體里,只要是聞蕭茗,我都喜歡。」
我凝眉看他,正欲開口,身上的人傾壓下來,突如其來的吻讓我呼吸驟停。
虞澤安撤開一點,勾唇柔聲道:「哥哥,要把自己憋死嗎?」
我終於反應過來,大口呼吸起來。
直到起伏的胸口終於平緩了下來。
虞澤安像哄孩子一樣,眼裡流露著絲絲溫柔和寵溺,一邊嘴上哄著,一邊手也動個不停。
21
《仙后》播出後的效果很好,收視率和播放量再創新高。
虞澤安忙著劇宣,但不管去哪都必須要我跟著一起。
我的戲份雖然少,但精彩的演技也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上又是主題曲的演唱者,所以出現在劇宣現場也不足為奇。
只是我不知道虞澤安是個這麼藏不住事的人。
幾場劇宣跑下來,女主已經快被忽略不計了。
滿天飛的都是#虞澤安怎麼用看女主的眼神看鄧寒啊#
#虞澤安鄧寒 cp 感#
#《仙后》飯撒現場虞澤安給鄧寒蝴蝶結比心被忽視#
「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虞澤安正襟危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靜靜地挨訓,時不時心虛地抬眼看我。
半晌嘴裡嘟囔出來一句:「劇宣而已,又不是演戲。」
我強忍怒氣:「劇宣也是演戲的一部分,你宣傳的是角色,不是本人。雖不要求你與女演員過分親昵,卻也不能過分疏遠,對角色是珍惜,對同事更是要尊重,你這樣天天把眼睛落在一個反派身上算怎麼回事?」
虞澤安使勁點頭,看了眼手機後又立馬起身。
「哥哥,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接個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跑出門了,便起身追問:「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麼?到底聽進去沒有啊!」
走廊外傳來虞澤安大聲地回話:「聽見啦!我知道了。」
大概十分鐘之後,虞澤安領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脫口而出:「馨姐。」
樊馨上下打量著我,有些出乎意料,從未見過的人會這麼親切地喚她。
一旁的虞澤安咳了兩聲,我才慢慢反應過來,連忙笑道:「不好意思,早就聽說過樊馨姐的名號,手裡出了不少頂流藝人,又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冒犯了。」
樊馨人很好,笑著回應我:「你好,鄧寒是吧?」
我點點頭,將沙發上的位置讓了出來,然後和虞澤安擠到了一邊。
「聽澤安說你和之前的公司解約後,還沒簽約新的公司,所以特地介紹我來看看。」
「我看了你最近演的戲,你身上有股勁兒,總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樊馨沉吟,嘆了口氣,有些心事重重。
而後又重新微笑著看我:「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華夏花開影視公司合作,我會把你要過來,跟著我。」
我不加思索:「我願意。」
樊馨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容易,畢竟她好像還準備了很多話要說。
我心裡一直以來都很感激她。
生病那段時間,她是被罵得最多的人。
有的粉絲和營銷號帶節奏,將我生病的事歸咎於經紀人的錯,雖然這些言論對她在圈內沒有影響,但我心裡還是很過意不起。
送走樊馨之後,虞澤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經紀人調整著明天的時間安排,將一整個下午的檔期空了出來。
「哥哥,我明天陪你去華夏花開簽合同。」
我滿心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
虞澤安轉頭朝我露出一個燦爛又漂亮的笑容:「哥哥開心就好。」
我好奇地問他:「你怎麼知道我要找新的經紀人?還給我介紹了樊馨?」
虞澤安坦白道:「其實,你昏迷那段時間,就是樊馨姐帶我去見你的。我求了她很久,還騙她說我們是好朋友。她一開始並不相信,甚至有些警惕我,要求我進病房時不准帶手機,還要搜身。
「直到她看見我在你面前哭得心碎的樣子,還調侃我說如果是演戲的話,那我一定跟你一樣,是個影帝。」
苦澀的回憶從他口中像個笑話一樣說出來,我心底陣陣泛酸。
「後來她又給我聊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比如你最喜歡喝茉莉冰咖啡,但必須得等冰化了再喝,最喜歡的獎盃是拿最佳男主角那次,一個長得像五角星一樣的……」
我想起上次把他的袖扣扯掉的事。
「所以你那個袖扣是照著我獎盃定製的?」
虞澤安使勁點頭,笑著說道:「嗯嗯,你終於發現了。」
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對不起啊,我給你弄壞了。」
他擺了擺手:「沒關係,一個袖扣而已。總之,樊馨姐很愛護你,說明她也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我猜你肯定也願意讓她繼續帶你吧。」
虞澤安說得沒錯,我不是沒有想過再找樊馨合作,只是怕她太了解自己,之後多出許多麻煩事來。
虞澤安看穿了我的擔憂。
「身份是哥哥的私事,如果你願意告訴樊馨姐的話,我沒意見。但你沒同意之前,我誰都不會說的。和哥哥有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22
夜裡睡不著時,我將虞澤安之前塞給我的裝滿信件的盒子拿了出來。
厚厚的一沓,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一刻,突然覺得虞澤安對我的喜歡具象了起來。
我一封一封地拆開,臉色越拆越紅,心跳越拆越快。
這哪裡是信?
分明是虞澤安日日夜夜不正經的肖想。
每封信裡面,還夾雜了一張他自己的自拍照,有時候是全身照,帥得讓人想入非非,看得出來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虞澤安原本就長相魅惑,俊逸的臉常常讓人忽略他只是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而已,單手撐臉漫不經心的眼神好像把一切都不放在眼裡,卻又讓人覺得莫名性感。
還有很多張露出雙手的照片,一雙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時而捂臉,只露出一隻鳳眼和眉骨下的痣,像是精心點綴的彩蛋。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手很漂亮,也知道什麼角度最能展現自己的魅。
如果我看見了,一定會把這個人一眼記住,甚至會有些招架不住。
照片的背面是他寫給我的願望 To 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追他這個星。
我將所有的信全都拿出來,一封一封地挨個讀完,心情複雜。
拿起筆,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字。
他哪是想要回信,分明是赤裸裸地勾引。
一直糾結到半夜,門口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還沒來得及將信收起來,就聽見了敲門的聲音,然後虞澤安就進來了。
......
你說他無禮吧,還知道敲門;說他禮貌吧,也沒等我同意就進房。
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我不知怎地有些尷尬。
因為還被他眾多的照片包圍著,為了方便確認每一封信,我將照片全都擺在了床上,圍著我擺了一圈。
明明是他要求我看信回信的,卻像是偷看了他的東西一樣有些心虛和不自在。
虞澤安卻坦蕩地走了過來。
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鬆鬆垮垮地耷著,順毛的樣子乖得不像話。
完全沒有照片中那股桀驁又野性十足的張力。
反差感極強。
虞澤安一臉滿意地看向我滿床的信件和他的照片。
「哥哥在給我寫回信嗎?」
我抬眸佯裝慍怒的樣子,沒好氣地說道:「你還好意思說,這些信你讓我怎麼回?」
虞澤安滿臉無辜地靠近:「怎麼了呢?」
他也就瞄了一眼我手中的信,懷疑他壓根就不是來看信的,轉過頭來的時候,一張乾淨又帶著清香的臉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奈何我背後就是床頭,根本退無可退。
他甚至還大有繼續前進的攻勢。
我抵住他的肩膀:「你又過來幹什麼?」
「電熱毯還壞著,太冷了,我想睡哥哥這裡。」
依然是沒等我同意就鑽進了被窩,還把滿床的照片掀得到處都是。
我正要起身去收拾,卻被身旁的人抱住了腰,把我往身下一帶,我順勢只得躺下去。
「就這樣散著吧,就像是好多個我在圍著哥哥,陪哥哥睡覺一樣。」
今天的虞澤安罕見地安分,躺下後便閉上了眼睛,也不再說話撩撥人。
我的目光忍不住下移,確認他睡著後,開始肆無忌憚地往他的方向看去,翹挺的鼻子下方是形狀姣好的雙唇。
不知怎的,只是這麼看著他,呼吸卻漸漸亂了起來。
情難自已地往誘人的唇瓣方向貼去,只一瞬,便掃過了那尾柔軟如果凍般的東西。
看見虞澤安嘴角的笑意瞬間蕩漾開時,腦子裡什麼東西忽然轟地炸開了。
我下意識想要逃,卻為時已晚。
......
23
爆火起來的虞澤安原本應該通告不斷,他卻推了很多工作,跟著我跑現場。
我錄歌,他就在外面安靜地等著,把我看得很緊。
除非找上我們兩個的是同一部劇,他才會考慮把這個工作接下來。
樊馨終究還是在不斷的工作和生活接觸中,很快將我認了出來。
誠如虞澤安所說的那樣,習慣是改變不了的。
她還會站在虞澤安的角度勸我:「只有失去過,重新得到的時候才會格外珍惜。更何況你還是這麼個情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肯定都擔心得不得了,就隨他去吧。」
伍嘉野的事情結束後,我便換了新的手機。
後來又想起好像忘記把古皓宇給加上了。
再次拿出手機時,卻發現了一個黑白動漫頭像給我發了消息。
備註是:奚苒。
【伍嘉野的視頻是你交給警方的吧?我看見公告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只是可惜讓時勇成了漏網之魚。你是不是還有後面的計劃,需要我幫你作證嗎?】
我第一時間給虞澤安看了消息,他思忖片刻,便讓我直接約她出來見面。
「作證的話,說不定是受害者之一,而且很可能知道一些你記不清的內情。如果真如她所說,時勇也有問題的話,那我們之前說不定打草驚蛇了。」
我有些猶豫:「警察都沒有查出時勇的問題,她會有證據嗎?」
「不知道,見一面吧。放心,我給你約帶隔間的地方,我到時候就在你旁邊,不用怕。」
「我沒怕啊,看著備註應該只是個女孩子,是你害怕了吧?」
虞澤安沒有半點否認:「嗯,我怕,怕得要死。」
我以為他只是開玩笑的,到地方了才發現,他不僅在隔間待著,還隨身帶了四個黑衣保鏢一起藏在了屏風後面。
這陣仗大得我都有些忐忑了起來,生怕來的是什麼妖魔鬼怪。
直到一個高馬尾的漂亮女孩走了進來。
看到我之後更是笑容滿面地跟我打著招呼。
「鄧寒哥哥,好久不見。」
我朝她禮貌地點點頭:「你好。」
奚苒很健談,一開始沒有提到任何微信上的事,反而跟我聊了很多近況。
比如我演的戲,唱的歌,還帶了幾張小卡來讓我簽名。
這是……鄧寒的粉絲?
見我有些拘謹,她好奇開口:「鄧寒哥哥,你最近好像有些變了。」
我微笑著看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些。
「是嗎?」
「嗯嗯,可能是因為火了吧,紅氣養人,你比以前更好看了。以前總覺得你眉眼如炬,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兇,現在卻多了幾分柔和,更親近人了些。」
我趁此將話題引開:「可能是因為我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的緣故,性情上有些變了,而且也因為那病,導致很多事情都有些忘記了,說起來有些唐突,我有點不記得你了,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奚苒瞬間呆愣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全都不記得了?」
我點點頭。
奚苒又問道:「那你怎麼記得伍嘉野的事?還報了警。」
「或許是他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所以我記起來之後,便將他揭發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冷靜的奚苒忽然哭了起來,又自嘲地笑了笑。
「你把我忘了?伍嘉野做的事過分,那他把我脫光了送上你的床這件事,就不過分了嗎?」
奚苒說著激動地站了起來,有些氣急敗壞,抄起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地向我砸了過來。
我沒躲,但那杯子也並沒有砸到我的身上,而是砸上了我身後的屏風。
或許她原本就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
這一動靜卻惹到了身後的虞澤安。
瞬間和幾個黑衣保鏢從身後閃了出來,站在了我的身前。
早在來之前,虞澤安便給他們打了招呼,只要我有任何危險,第一時間解決傷害我的人。
所以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便直接錮住了奚苒的手,讓她動彈不得。
奚苒被突然衝出來的人嚇得不輕,卻逃無可逃。
我連忙從人縫中鑽了出來。
剛準備走過去,卻被虞澤安攔住了,不讓我靠近奚苒。
「澤安,放開奚苒,她沒有把我怎麼樣,不要這樣對女孩子。」
虞澤安確認我安然無恙之後,這才招呼那兩個人放開了奚苒的手,並退到了一邊。
我走過去將奚苒扶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奚苒卻對我沒了剛才的信任,眼裡滿是警惕與害怕。
我認真柔聲地對她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你放心,你說的話絕對不會傳出這間屋子。你如果願意,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如果不願意,我絕不勉強。」
虞澤安也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欠佳,向她道了歉。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馬上讓人送來支票外加擬一份保密協議,如果有關你的事情傳出去半個字,我退圈,支票上的數字你隨便填,永久有效。」
奚苒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些,重新看了看我:「不用了,我相信他。」
她將之前的事情全部坦白了出來。
奚苒的確是鄧寒的粉絲,甚至是初代老粉,還是鄧寒為數不多的站姐。
鄧寒和她的關係一直都很好,機場見面會給奚苒帶禮物,像好朋友一樣。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原來之前鄧寒一直沒能告發伍嘉野,就是因為奚苒的照片還在伍嘉野的手中。
事情發生之後,奚苒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偶像一直以來都在那樣糟心的環境中生存,想逃卻逃不掉,所以便深覺是自己拖了他的後腿。
在給鄧寒打了最後一通電話之後,便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當時正在演出,在反應到我在電話里的狀態不對之後,便拋下了一切,找到了我,把我救了回來。
「你說不怪我,不是我的問題,結束自己並不能結束痛苦,只會把痛苦留給身邊的人,你要我好好活著,要我看著那些傷害我的人得到報應。」
我這才注意到奚苒左手手腕上有一條很深的傷疤,觸目驚心。
奚苒有些失落地看著我:「伍嘉野確實可恨,但時勇也並不無辜,我以為你是有什麼計劃,可你卻說你忘了。」
我說出我心裡的想法:「我其實有想過,時勇和伍嘉野關係匪淺,不可能置身事外,可是一直沒有找到證據,就連警方也調查不出任何線索。」
奚苒再一次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是因為他從來不用自己的信息聯繫粉絲,而是用伍嘉野的小號,做任何事都是打著伍嘉野的名號,這也是我後來才發現的。」
我疑惑:「後來?」
奚苒點頭:「對,我背著你偷偷聯繫過伍嘉野當時約我的那個小號,當時本來只是想求求他,讓他把照片都刪掉,我願意給錢,甚至給他想要的資源,可他卻並不感興趣,聲稱如果我願意再配合他一次的話,可以考慮將東西都刪了。」
「我當時被沖昏了頭,想著如果能把東西都要回來的話,你或許就能離開那個鬼地方了。可等我見到人才發現,是時勇。」
「幸好已經長了一次教訓,並不是毫無準備,隨身帶的迷藥噴霧直接就把他放倒了,這才拿到他的手機,找到了很多證據。伍嘉野出事之後,我就想交給警察,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只告了伍嘉野,而且你一直沒有回我消息,我又怕你是不是被時勇威脅,畢竟網上風評一邊倒,都說他是正義使者,如果我貿然報警的話,時勇傷害你怎麼辦?」
我心疼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幫著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奚苒把一個透明袋子給了我,裡面裝著一部手機。
24
我和虞澤安陪著奚苒報了警。
證據確鑿,時勇逃無可逃。
奚苒將發生的事全部公布到了網上,她原來還是個千萬粉絲的網紅,之前靠著鄧寒的神圖出圈後,一直不忘初心,粉絲量甚至比鄧寒還高。
一篇陳述事實的長文後,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在瘋狂漲粉的同時,也慢慢意識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虞澤安和樊馨日日和我待在一起,對我的變化沒有太大的察覺。
而鋪天蓋地關於我容貌的評論讓我意識到,我好像真的在慢慢發生變化。
【沒有人覺得鄧寒變好看了嗎?之前就一直覺得他神似一個人,現在更是形似了。】
【對!我一直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呢,他演戲的時候身上就很有聞蕭茗的影子,片場花絮出來的時候,我都以為我眼花了。】
【誰懂?聞家軍從鄧寒第一次在酒吧唱哥哥主題曲的時候就感動哭了,現在看到他依然覺得親切無比,和哥哥一樣溫潤如玉,我都快粉上他了。】
【什麼形似,別是為了蹭聞蕭茗的熱度專門去整了容吧?哪有人這麼短時間內就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都死了還不放過人家。】
【借樓,如果是整容的話,問下是哪家醫院啊?怎麼這麼自然完全沒有醫美的痕跡?塌鼻樑真的很需要借鑑一下。】
甚至還有人拿出我早期剛出道時的照片和現在的做了面部細節對比。
我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開始迫於心理壓力,並不敢照鏡子,後來在虞澤安的鼓勵下,才慢慢接受下來。
剛把鄧寒的臉看順眼,就開始變樣了?
樊馨見形勢不好,我之前在網際網路上的影響太大,幾乎是全網白月光的存在,如果蹭了聞蕭茗的熱度,對後期的發展不是很有利。
所以讓我在家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接工作了。
虞澤安走哪都帶著我,不准我離開半步。
要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有些嗜睡。
從一開始每天八小時,到後來十三四個小時都感覺睡不夠,到醫院也沒有檢查出來任何毛病。
日子一久,我總算是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虞澤安擔心我的身體,推了大半工作待在家守著我,我睡覺他就守在一旁,哪也不去。
這樣的變化大概持續了半年左右,直到有一天我起床洗臉時,站在鏡子旁差點把自己嚇死。
容貌幾乎快和之前的我一樣。
最高興的當屬虞澤安,興奮得睡不著覺,恨不得將自己焊在我身上。
這樣一來,我只能選擇退圈。
虞澤安選了一處風水寶地建別墅,就搭在了道觀山腳下的村鎮里。
年紀輕輕,過上了隱居的日子。
虞澤安也帶我去問過觀里的道長。
但不知道是他們只講究修今生,還是道行不夠深。
講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還要我們珍惜當下,不要研究歪門邪道妄圖長生。
如果看破紅塵就入觀修行,走正道。
虞澤安沒等老師傅的話說完,就拽著我走了。
一路上罵罵咧咧:「庸醫,不對,庸道士,說的都是什麼狗屁話,還說你是歪門邪道,不懂亂說。」
我寬慰他道:「算了,就這樣吧。我倒是看得很開,醒來這段日子,就像是偷來的幸福,已經很滿足了。就算哪天老天要突然把我收回去,我也認了。」
虞澤安卻忽地哭了。
「不可以,我還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我連忙好聲好氣地哄著:「好好好,那我每年按時體檢,不,每個月都去體檢,既然道門玄學解釋不了,那我們就相信科學,我每天鍛鍊,爭取不讓老天收我。」
虞澤安聽完,專門拿出一間房來放健身器材,聲稱要每天監督我運動半小時才行。
新住的這個地方離他哥哥虞青語的家很近,是他專門選的。
虞家之前發生了變故,虞澤安不愛提及父母,卻很喜歡這個哥哥。
我曾與他見過一面,是個既好看又溫柔的男人,知道我要搬過來的時候,還專門給左鄰右舍都送了禮,打了招呼,讓多照顧著我點。
虞澤安會經常來這裡住。
不過有時候他忙起來,就剩我一個人在這院子裡曬太陽,種種菜。
有一天收拾房間時,我翻出了一個盒子,是之前從鄧寒家帶回來的,裡面裝滿了他寫給我的信。
除了這些沒有寄出去的信之外,我還讓樊馨把之前所有粉絲給我寫的信從公司帶了出來,把鄧寒的信挑了出來帶走。
我一封一封地翻開來,在這一堆文字中,慢慢認識了他。
26
致聞蕭茗:
我是通過老師在課堂上的演技示範認識您的。
為了學習更多,便私下又看了您最新的角色。
我先愛上了您的角色,再去了解皮下的您時,發現您比角色更有魅力。
在認識您之前,我好像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成為練習生,也只是因為沒人管我了,我想有人能管一管我。
可認識您之後,我有些知道活著的意義了。
原來一個人的力量是如此強大,會有粉絲為你歡呼,向你學習,把你當做向上的力量。
您救了我,我也想救一救其他人,那些和我一樣掙扎向上的人。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粉絲,但我會努力的。
——您的新粉絲鄧寒。
27
致聞蕭茗:
值得紀念的日子都想和你分享。
努力終有回報,我終於成功出道,還成了男團的成員,收穫了好多粉絲,還有了站姐。
你又得獎了,我看見了,星途大道舞台上的光好閃,你也好閃。
我會朝著光努力的。
——努力的鄧寒。
28
致聞蕭茗:
好難。
原來不是努力就會有回報的啊。
所謂的規則不過是掌權者的遊戲,想讓別人看見原來這麼難。我想給粉絲更好的舞台,卻被淹沒在最後一排,她們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她們。
如果他真的優秀,我會心甘情願做綠葉。
可他連後空翻都不會。
我不該給你說這些,你應該更想看到一些積極向上的話吧。
那等我積極起來了,再給你寫信。
——掙扎的鄧寒。
29
致聞蕭茗:
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事。
老師教過我們,私聯粉絲是錯的,可他們好像都忘了。可那些粉絲看起來不是被迫的,如果我貿然插足,說不定會被逐出團,以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你一定覺得我很自私吧,我這樣的人是不是不配做別人的偶像?
最近演出的機會變多了,他們疏於練習,卻意外給了我很多單獨上場的機會。
粉絲瘋漲,可我心裡卻意外不安。
蕭茗哥,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
——迷茫的鄧寒。
30
致聞蕭茗:
最近手受傷了,好久沒給你寫信了。
傷得很好,我保護了我的粉絲。
可惜有那麼一段時間不能上舞台了。
我才發現,我其實還挺熱愛舞台的。
只是身邊的人太爛,我想離開,離開這些爛人,離開這個爛地方,還有這個爛世界。
可當我看見你的時候,好像又覺得這個世界還好,也不是那麼爛的,我還能繼續堅持下去。
我相信向上的力量總是比精緻的皮囊更耀眼些。
——抑鬱的鄧寒。
31
致聞蕭茗:
你怎麼了?
怎麼突然昏迷住院?
網上說你要自殺,是真的嗎?
你也和我一樣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嗎?
難道真的只有離開才能解決問題嗎?
我不信。
記得趕緊好起來,我一個人有些撐不下去。
——鄧寒
32
致聞蕭茗:
最後一封了。
原本是想著把這些信一併燒了帶走的,活著的時候沒能送出去的信,我去找你的時候給你看看也行。
又覺得這些信里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懶得打擾你了。
你到底還是離開了,好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體里突然抽離,跟著你一起走了。
如果重來一次,我希望你離開的消息是假的,那些不開心也是假的,都跟著我一起走就好了。
你留下。
——鄧寒絕筆。
33
最後一封信合上的時候,我打了個寒顫。
黃昏的風吹到我的臉上,一陣冰涼。
抬手摸了一下,才發現已經流了好多淚。
信都快被我打濕了。
把剛剛下班回來的虞澤安嚇壞了。
「哥哥,怎麼了?怎麼哭了?」
我撲進他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是我,是我害了他。我沒有想到我的離開給他帶來的打擊這麼大,如果我早一點看到他的信就好了。」
他輕拍了拍我的背:「不是這樣的,哥哥,不怪你。他或許早就沒了求生的意識,可正是因為有你在,所以他才又堅持了那麼久。生死都是自己的選擇,你看我,就算知道你離開了,卻下定決心要朝著你的方向繼續前進,把你當作前進的動力,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花路。你別這樣怪自己。」
是了,虞澤安說得不無道理。
可我還是會反覆陷入鄧寒離開的自責中。
虞澤安將我手邊的信全部收起來,封存起來。
後來又尋了一處風水寶地,將鄧寒的東西全部都埋了進去,給他立了一個碑。
鄧寒徹底走了。
當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這張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臉時,我就知道,他徹底離開了。
虞澤安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多。
「我不缺錢,我哥接手了集團,他給我的零花錢,就算混吃等死三輩子也夠了,再說,之前賺的錢就已經快花不完了,我也退圈,我就在家陪你種地。」
我踹了他一腳。
「這就是你做藝人的態度嗎?這麼不負責任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虞澤安捂著屁股反駁我:「我進娛樂圈本來就是為了你啊,我只需要對你負責就好了。」
我又踹了他一腳,並把他的枕頭扔出了房間。
軟硬兼施後的虞澤安終於無計可施,睡了三天的沙發後總算想通了。
乖乖地接了部戲,進組去了。
可他依舊不放心,除了一日三餐有保姆守著,他甚至還找了虞青語時常來小院陪我。
虞澤安玩心大,這個哥哥倒是溫潤如玉。
不過也許只是在我面前這樣,畢竟之前路過他家時,也曾見過他拿起擀麵杖把他家那個霸道總裁趕出門的場面。
虞青語給我說了許多澤安的事情,比如他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也就是那個被趕出門的霸總。
兩人還曾經被家裡強行配過對。
只不過虞青語早早地就跑到了國外做練習生,兩個人互相嫌棄還來不及,更別說配對了。
我晚上談起時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聽說你還有過聯姻對象?」
虞澤安無語地伸著脖子看我:「我讓我哥給你聊我小時候扶老奶奶過馬路的英雄事跡,結果他給你說聯姻的事?」
我挑眉:「所以是真的,你真的聯姻過。」
「那都是以前老一輩腦子不好,胡亂配的。你吃醋了?」
我聳聳肩,不以為意:「我吃什麼醋,豪門聯姻,人之常情。」
說完後,虞澤安有些不太高興。
轉身又拿起最近正在拍的劇本給我看。
「哥哥,我明天要拍這場戲,你幫我練習練習吧。」
我點頭。
孩子知道努力是好事。
我粗略地看了一遍,問道:「吻戲有什麼好練的?要看導演的具體要求,怎麼親,要不要翻面,手往哪放,這些每個導演的要求都不一樣,我教了也沒用啊。」
虞澤安有些吃驚地看著我:「我要和別人親嘴,你都不吃醋的嗎?我以前看你演的戲,吻戲我全都跳過的!」
我把劇本放到一邊,平靜地看著他嚎叫。
「哦,怪不得吻技那麼差。」
「我吻技差?」
「對啊, 很差。每次都像一頭小豬一樣拱上來, 啃來啃去的, 吸得我舌頭都麻了, 一點都不溫柔。」
虞澤安眯了眯眼, 恍然大悟。
「原來哥哥喜歡溫柔的啊?」
他說完便緩緩向我靠近,輕輕地吻了上來。
確實很溫柔。
溫柔得有些不像話。
我被吻得都快招架不住了, 他還不打算繼續,直到我主動拿起他的手開始進行下一步。
虞澤安得逞地露出一抹壞笑。
我有些恨恨地拽住他的衣領,命令道:「去床上。」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被虞澤安抱了起來。
「既然哥哥不肯教我吻戲,那我只能學點別的東西了。」
我臉有些發燙, 但還是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邊走邊親的動作,導致一段短短的路程走了許久, 到最後我幾乎是被摔到了床上。
野獸般的占有欲漸漸遏制不住, 鋪天蓋地地砸到了我的身上。
34
除了虞青語這個哥哥之外, 樊馨也會來看我。
樊馨看見容貌完全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後, 還是沒有忍住哭了出來。
我帶她到房子周圍轉了轉。
樊馨欣慰地笑著:「挺好的, 以前你總喊累, 被工作逼著往前走, 都沒有喘息的空間,現在這樣真的很好,虞澤安也把你照顧得很好,我很放心。」
我猶豫著要不要去見一見父親, 樊馨勸我:「我知道你心軟, 但你自己心裡也很清楚,他一直都只是把你當做賺錢的工具,甚至連葬禮都沒有去過。如果你覺得這樣的親情還有維繫的必要的話, 那我就把他帶來見你, 但我很難保證他不會出去亂說。」
的確。
到時候就不只是公關問題了,說不定被抓去搞研究都是有可能的。
我苦笑了一聲:「你說得對,如果非要有親情的話, 還不如樊馨姐呢,自己親自挑選的親人,有時候比天生的還要更可靠些。謝謝你, 樊馨姐。」
夜幕剛剛落下時, 虞澤安在院子裡支起了燒烤架。
虞青語的霸總男朋友季栩到小院的時候,他正在虞澤安的旁邊洗菜。
他大步走到虞青語的面前, 瞪著虞澤安。
「臭小子, 你竟然讓我金枝玉葉的老婆給你洗菜?」
虞澤安剜了他一眼:「你也別閒著, 去把炭火給我生起來。」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季栩聽見聲音, 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越看越近, 還圍著我轉了一圈, 仔細地上下打量著。
好奇道:「還真有這種起死回生的事嗎?你死之前吃了什麼,我到時候給我老婆也整幾顆。」
虞澤安拿起大蔥從背後敲了他的腦袋。
「離我老婆遠點,哥,你管管他。」
虞青語無奈開口:「季栩, 不許胡鬧,去把火生了。」
季栩乖乖轉身離開。
明月當空,我最愛的人都在身邊。
虞澤安把烤好的第一串肉遞到了我的嘴邊。
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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