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重生歸來只能隱居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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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吃多了安眠藥。

我聞蕭茗,一代影帝,叱吒娛樂圈,半生歸來,竟成了植物人,最終去世。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我無聲的懺悔。

我重生了。

重生到剛出道的男團成員身上的時候,我還是懵的。

發誓要洗心革面,重回頂流,再不抑鬱。

直到意外和新晉影帝虞澤安合作拍戲,我竟在他的身上找回了自己當初的影子。

當他猩紅著淚眼向我訴說衷腸時,我猛地一驚。

他這哭得怎麼跟我植物人時天天在我病床前撕心裂肺的狂熱粉絲一模一樣?

1

成為植物人的第十個月,醫生宣布我逐漸性腦衰竭死亡。

心電圖嗶——地成一條直線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下一瞬,我的身體卻突然有了些知覺。

甚至還有了頭暈、噁心的感覺,我強忍不適,驟然睜開了雙眼。

顧不得打量周圍陌生的環境,躺了快一年的身體已經十分僵硬了,直到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抽搐,我才發現身旁的炭火盆。

強烈的求生意識讓我支起了乏軟無力的身子,踉蹌著朝著窗邊走去。

找了半天的開關才發現窗戶上面的月牙鎖早已被人破壞掉了,根本打不開。

好在門鎖沒壞,只是大門從裡面反鎖住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出租屋的老式門鎖,直到轉動反鎖鎖芯聽到嗒——的一聲,這才將門徹底打開。

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頭暈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我泄力倒在了地上,待到屋內空氣終於流動起來,我也漸漸恢復了些意識和力氣。

回到屋內後第一件事就是將炭火盆澆滅。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身體,甚至還有一張陌生的臉。

我站在鏡子前呆愣了許久,才慢慢接受自己重生成了另外一個人的事實。

又在這極簡陋的出租屋內翻箱倒櫃了十多分鐘,才找到一些關於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個人信息。

鄧寒,20 歲,當紅男團 D.M.前成員。

手機用指紋鎖解開的瞬間,無數平台的頭條、熱搜都被同一個詞條霸占,紛紛從彈窗跳了出來。

#影帝聞蕭茗去世#

知道自己去世的消息,沒有太過意外。

隨之微信又有無數消息跳了出來。

畢竟是混娛樂圈的,鄧寒為數不多的幾個群聊都在惋惜悲嘆著我去世這件事。

他甚至還有幾個【聞家軍】鐵粉群。

原來鄧寒還是我的粉絲。

可他燒炭是為了……自殺?

我剛想再看看他的微信獲取更多信息時,一個名叫古皓宇的人打來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接,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鐵門被敲響的聲音很大,我被嚇得不輕,手一哆嗦,手機就滑落到了地上。

敲門人的力度不小,像是要把門撞開。

我不堪其擾,打開了門。

一個身形跟我差不多的男子瞬間撞了進來。

他踉蹌了幾步,站穩後立馬拽著我的肩膀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拉起我的雙手看了看手腕處,又看了看脖子大動脈的地方。

他似乎跑得很急,整個人還喘著粗氣,臉龐熱得泛紅,額頭上豆大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直到確認我沒事之後,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你一個電話打來像交代後事一樣,嚇得我扔下手裡的工作就開車過來了。打你電話還不接,害我連闖了三個紅燈,我不管,到時候你去給我交罰款!」

說完便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他應該就是古皓宇了。

剛放鬆下來的人,在看到沙發邊那盆被澆滅的炭盆時,又立馬跳腳起來。

指著那盆炭問我:「這什麼?」

我大言不慚:「有點冷,就燒了盆火。」

古皓宇聲音比剛剛更大了些,吼道:「六月酷暑的天氣,你給我說你冷?窮骨頭髮燒咩?」

聽起來氣極了,冒了句我都沒有聽懂的方言來,結合語境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古皓宇衝過來緊緊抱住了我。

溫柔的安慰聲響起:「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些事情,心情不好。加上聞蕭茗離世的消息,心裡肯定更加難受,但這些都不是活不下去的理由,要是有病咱就治,別走極端。」

「如果你的偶像知道自己的離開,給粉絲造成了如此大的傷害,一定不會走得安心的。」

我急切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放開我。」

我有潔癖,男人身上的汗漬黏膩,沾到肌膚上的滋味不太好受。

鬆開我之後,古皓宇又向我微信推來了兩個人的名片。

「第一個是雲宮酒吧的老闆,你收拾收拾晚上去他那駐唱,反正你們團解散之後,你這麼長時間也沒接到其他活,就當去放鬆一下,你應該不會嫌棄吧?」

我搖搖頭:「不會。」

古皓宇應該和鄧寒關係不錯,生前最後一個電話也是打給了這個人,他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過來,想來關係這麼好的朋友,也不該拂了他的面子。

「第二個是圈內有名的心理醫生,很多大牌明星都會找他諮詢心理問題,我已經把時間給你約好了,這周末就去看。」

看出來了,他真的很怕鄧寒死。

我勉強憋了個笑出來:「謝謝你。」

他似乎還有很多工作沒有處理完,手機一直在響,說完便走了。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帶走了那盆炭。

臨走之前要求我每一個小時給他發個消息,確保我還活著。

古皓宇離開後,我更加疑惑了,身邊有一個這麼好的朋友,鄧寒為什麼要自殺?

2

雲宮酒吧名氣不小,有不少頂流歌手成名前都在這裡唱過歌。

牆上琳琅滿目的明星照片,足以證明它的爆火程度。

面對毫無名氣的鄧寒,所以老闆有些傲慢也實屬正常。

「你只有三首歌的時間,就唱你們團以前的歌吧。」

交代完就匆匆離開了。

要求合理,但我不會。

如果不是重生過來,我壓根就沒有聽過鄧寒以前那個團的名字。

更別說聽過他們的歌了。

我禮貌地跟樂團打著商量,把歌改成了我以前一部電視劇的主題曲。

這首歌當時出來的時候,圈內圈外的傳唱度都不低。

來之前,我已經在家裡試過鄧寒的嗓音了,清脆性感,低音柔和,高音也不在話下。

是個好苗子。

唱這個主題曲完全沒有問題,甚至發揮好的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樂團的人還算好說話,只是鼓手阿傑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聞蕭茗剛剛過世,專門唱他的歌,不就是想蹭一波熱度嘛。糊咖想靠這種手段翻紅,真是異想天開。」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入我的耳中。

我沒反駁,自顧自地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

伴奏響起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聽眾的視線。

直到開口第一句,底下的觀眾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全部視線瞬間聚焦到了台上。

我早已習慣了被這樣熾熱又欣賞的眼神簇擁,絲毫沒有怯場。

唱功很重要,但舞台感染力和表現力也必不可少。

更何況這是我主演電視劇的 OST,沒人比我更能唱出歌詞中蘊含的情感。

老闆從吧檯後面走出來,不可思議地盯著我時,我亮著眼睛偏頭朝他微微一笑。

他差點沒有接住。

一首歌結束,酒吧內都響起了經久不衰的掌聲。

等到燈光掃過觀眾席時,我才發現許多人都在擦著眼角的淚水。

一直到掌聲都快結束了,一個雄壯魁梧的大哥再一次激動地站起身來為我鼓掌,哽咽著拍手叫好。

再一次將氣氛帶動了起來。

我朝著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作為已逝的聞蕭茗的身份,感謝他們的喜歡。

後面我又按自己的意願選歌時,沒人再有意見了,包括老闆。

回到出租屋時,我看著簡陋的屋子,想著酒吧駐場也不是辦法,畢竟由奢入儉難,還是得賺錢搞個別墅才行。

正這麼想著,古皓宇的電話就打來了。

「兄弟,你火了!快上微博去看,新晉頂流影帝虞澤安點贊了你在酒吧的演唱視頻。」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唱歌了?以前團里的時候你可是寧願跳舞也不要歌詞的啊。」

「不過也有黑你的,說你蹭聞蕭茗離世的熱度,反正說什麼的都有,你別太在意。」

我隨意附和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看了眼熱搜,確實有好幾個關於自己的詞條。

確實有很多黑我的難聽言論,但這些在虞澤安給我的視頻點贊之後,風評就全都改變了。

不過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最下面一個不太起眼的消息。

#虞澤安將出演《仙后》男主角#

這是我生前接下的最後一部劇,導演是肖牧,我的男朋友。

但現在不是了,在我昏迷的第一個月,他就單方面跟我分手了,之後再也沒有來看過我。

3

去往我的葬禮現場之前,我其實已經在心裡演練過很多遍了。

先找到我的經紀人樊馨,告訴她有關於我的一切,生活習慣、名下資產、以及我性取向的秘密,這些她全都一清二楚。

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證明聞蕭茗還活著。

可當我看著她顫巍巍地端著那裝著我骨灰的方形盒子下葬時,我猶豫了。

真正的聞蕭茗已經火化,死了。

如果貿然衝上去,被當成狂熱私生也未可知。

那鄧寒的未來很可能就這麼毀了。

直到葬禮結束,我都沒有上前半步,只是默默地跟在粉絲之中,排隊到墓前獻了花。

之後便靜靜站在遠處,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

臨到墓園快要關門時,保安開始驅趕,我才準備轉身離開。

垂眸時,一雙黑亮矜貴的皮鞋引入眼帘,皮鞋的主人大步朝著我的身後走去。

路過的地方餘下一陣淡淡的烏木沉香。

我轉身看著他手裡捧著一束荔枝玫瑰,步伐沉重地走向了我的墓前。

男人身形頎長,黑色西褲下筆挺的長腿很吸睛,將玫瑰放下後的雙手垂在身側,腕線過襠,亭身玉立,應該是有舞蹈功底在的。

隨後朝我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他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鏡,還戴了個黑色鴨舌帽,將自己捂得很嚴實,明星標配。

但我卻沒法從我的圈內好友中搜索到這麼一號如此出眾的人物。

如果是粉絲的話,那我的粉絲質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正有些暗自竊喜時,卻見那人肩膀不住地開始抖動起來,頭也埋得很低。

這是……哭了?

到底是誰會選擇在葬禮結束後,專門到我這來哭墳啊?

我不禁對他的身份好奇了起來。

正當我準備上前去時,卻被保安推搡著往墓園外趕去。

「下班了,閉園了,不准進了。」

我指了指那黑衣男子:「那不是還有人嗎?怎麼光趕我啊?」

保安也十分不客氣:「人家給我一個小時的加班辛苦費能頂我一個月工資,你能給得出來我讓你跟這些老輩子待到天亮也沒問題。」

原來是鈔能力啊。

那我實力確實差了點。

4

回到出租屋之後,我發現自己實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到了交房租的日子,鄧寒所有的銀行卡裡面的錢加起來,也才只夠我以前五天的花銷。

加之他作為練習生出道,還需要償還之前公司培養他的天價費用。

對於家庭條件比較好的練習生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

很明顯,鄧寒的家庭條件不好。

所以他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還在為公司打工。

沒有存款也實屬正常。

這傢伙,沒錢吃飯了還有錢買炭?

還是不夠窮啊。

我將自己脫了個精光,站在全身鏡面前打量了半晌。

其實鄧寒自身條件並不差,臉蛋秀氣,雖算不上硬朗,笑起來卻十分好看,鳳目顧盼生姿,極具感染力。

難怪那天對著酒吧老闆笑了一下,他就淪陷了。

就連#鄧寒一笑百媚生#的詞條都被網友造出來了。

後來才知道那是古皓宇花了大價錢買的熱搜。

鄧寒身材也不錯,寬肩窄腰,是我之前一直想要的薄肌身材,只是可能太久沒練,肌肉有些退化了,但吸氣的時候腹肌還是隱隱可見的。

要說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就是……有點短。

對比我之前的身材來看的話,確實短了些。

還有左臂上的一條長疤,著實有些怵目驚心。

這人還自殘過嗎?

可我找遍全身,也只發現了這一處傷痕而已。

甚至也沒有在任何人的聊天框里查到這個傷口的來源。

索性就放棄了。

也是這個時候,我發現鄧寒好像很喜歡把對話框藏起來。

對於一些不常聯繫的人,微信頁面幾乎沒有任何痕跡。

除了一個置頂的古皓宇。

可他微信有好幾千人,我總不能一個個地都點進去翻出來看看哪些人跟他生前有過聯繫吧。

小火起來後的日子確實好過了很多。

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碎活找上了門。

我也是從小角色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自然知道機會不等人。

所以每一次邀約,我都如期奔赴。

但礙於名氣實在太小,所以也坐了很多冷板凳。

奈何影帝的實力擺在面前,不論是演技還是唱歌方面,都得到了圈內許多導演的青睞。

很快我便從出租屋搬到了稍微大一點的出租屋。

也成功從男團身份轉變成了全能藝人。

肖牧的《仙后》劇組找上我,邀請我唱片尾曲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大的意外。

報酬不低,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吃飽飯之前,私人情感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物是人非這個詞用在我和肖牧身上,再恰當不過。

我其實並不怪他。

只是有些難過,畢竟是真的喜歡過他,可他似乎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商品,沒有價值便隨手扔了。

而且顯然,他喜歡的商品有很多。

再次見面時,站在他身邊的人早就換成了當紅小生,我內心意外地沒有任何波動起伏。

5

商談版權合作事宜的時候,我還算冷靜。

直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蹭地起身追了出去。

眼見那黑影就要消失在轉角處,我衝刺了幾步,拽住了他的衣袖。

可惜沒有把握好力度,一枚小巧精緻的星星袖扣就這麼被我拽了下來。

男人轉過身來,看見我手裡被扯壞的袖扣,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盯著我。

儘管皺著眉,卻也無法忽視他好看的眉眼,緊抿著的薄唇在極力壓制慍怒。

怎麼是他?

我連連道歉:「對不起,虞老師,我認錯人了。」

虞澤安拿回我手中壞掉的袖扣,嘗試著再戴回去已經不能了,扣針斷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不太友好:「高度近視的話還是戴好眼鏡再出門吧,我這麼有辨識度的人都能認錯。」

我自知理虧,沒有辯駁。

虞澤安轉身離開,我望著他的背影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那日孤身在墓前抽泣的男人,是虞澤安。

他說的沒錯,的確很有辨識度,見過一面之後就很難忘記,即使只是一個背影。

虞澤安身上的驕矜清冷是內娛少有的男星身上的氣質。

所以我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

可我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自己生前到底跟這個如今的頂流巨星有過什麼樣的交情,值得他專門跑到墓前為我哭一場。

難道是帥哥之間的惺惺相惜?

可他的聲音卻莫名熟悉,與記憶中某個瞬間的聲音交織。

那是我昏迷期間的模糊記憶。

我雖記不得那段日子都有多少人來看望過我,但我唯一記得清楚的便是那個聲音。

只要我有一絲微弱意識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他便在。

因為他的話很多,有時我都嫌他吵。

如果能動,我一定早就捂住耳朵翻過身去了。

但更多的時候,他都在哭。

哭著給我說自己每天食不知味,睡不著覺。

腦子裡總是想著我沒有吃到跟他一樣好吃的關東煮。

也會哭著說自己壓力大,演戲這條路不好走。

甚至還會請很多平安福放在我的枕頭底下,哭著求老天保佑我別死。

非常典型的一個哭包形象。

我完全沒法把他和虞澤安聯想到一起。

6

但我終究是衝動了些。

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在網上找了個近乎同款的星星袖扣,還專門挑了最貴的一款下單。

第二天我到劇組時,正好到了虞澤安的戲份。

我站在外圍靜靜地看著。

可他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一個愛恨交織的戲份硬生生地被他詮釋成滿腔恨意。

於是演了七八遍下來,狀態依然不對。

我趁著他補完妝後休息的時間,溜進了休息室。

虞澤安正滿臉痛苦地緊閉雙眼,昂著頭靠在沙發上,大刀闊斧地坐著,單手扶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出現。

我卻被他手機上播放的視頻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我離世前飾演的最後一個角色,它沒有得獎,沒有任何提名,但在我心中卻是我詮釋得最完美的一個角色。

視頻里正反覆播放著獨屬於我的片段。

難道這小子是想學習我的演技嗎?

「如果是你,會怎麼演呢?」

突如其來地自言自語把我嚇了一跳。

沙發上的虞澤安放下手臂,直起身來定定地看著我,疑惑又防備警惕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盯穿了似的。

我連忙解釋:「我敲了門的,你沒有聽見,門沒關,我就自己進來了。」

虞澤安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等待著我的下文。

我將裝著星星袖扣的盒子掏出來放在他的面前。

「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專門買了個同款,賠給你。」

虞澤安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過來。

反而冷冷地道:「不用了,我沒有怪你,那是我專門定製的小玩意兒,你這個跟它天差地別,我不會收的,拿回去自己用吧。」

說完便指了指門的方向,示意我離開。

轉而又繼續看起了我的視頻。

我沒忍住出聲:「如果是我……聞老師的話,他應該會把男主穆宿面對女主灰飛煙滅時的恨意飾演成愛而不得的悔恨,適當發瘋的掌控欲可以對後期男女主的重逢做鋪墊,再演起穆宿心裡那抹陰暗禁忌的愛意時,才不會顯得突兀。」

「這樣的戲份,我不建議你看他這部演繹了少年帝後的懸疑權謀劇,老戲骨魏良恩老師的《餘生有你》第二十集偏後半段,男主的哭戲,層層遞進,比較有學習的價值。」

虞澤安看向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小樣,崇拜我吧。

早在接下這部劇之後,我就已經將劇本和原著背得滾瓜爛熟,對角色的理解就連肖牧都沒我透徹。

他向來以藝人的流量和商業價值來評判可用與否。

對演員在角色上的要求更是微乎其微,沒有絲毫裨益,僅憑虞澤安按自己的想法來演繹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反饋和建議的話,確實會有些舉步維艱。

可虞澤安卻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劇裡面的角色已經定完了,你想出演什麼戲份我做不了主。」

我:「?」

所以他是覺得我是在自我推薦,為自己爭取戲份嗎?

我呵地笑了一聲,氣笑了。

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就這種態度是怎麼當上影帝的?

光靠臉的話我早在十八歲那年就該拿大滿貫了!

要不是看在他專門挑我的視頻來研究的份上,我才懶得在這樣花瓶一般的後生面前多嘴。

我將袖扣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沒了耐心。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可當我從錄音棚試完音出來,路過虞澤安的休息室時,聽到了他正在觀看《餘生有你》那段我推薦給他的哭戲片段。

等到再次出演剛剛那場戲時,虞澤安的狀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我頗感欣慰,孺子雖嘴硬,但尚可教也。

7

第二日清晨,在錄音棚裡面看到虞澤安時,輪到我疑惑了。

「鄧老師,虞老師要演唱男主專屬的主題曲,要求您和他一起合唱,導演那邊已經同意了。」

我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多唱兩句多拿錢的好事,正常人都不會拒絕。

手中的茉莉冰咖啡放到一邊,直到今天的錄音工作結束,裡面的冰塊剛好化完,我才拿起來一鼓作氣地喝完。

我沒有注意到虞澤安的眼神一直注視著我。

末了,他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鄧老師對這部戲傾注了不少感情,不僅對男主的感情剖析到位,就連唱歌時的情感表現力也拿捏得十分恰當。」

我謙虛地淺笑著附和:「畢竟是跟角色相關的歌詞,不下功夫去了解這個故事的話,當然沒法把歌唱好了。」

「鄧老師比我小兩歲吧?這麼小的年紀,卻在表演方面有如此高的見地,難道現在飛躍集團培養練習生的課程里除了舞台表演之外,還增加了戲劇方面的表演嗎?那我這先畢業的師兄豈不是很虧。」



師哥?

虞澤安是鄧寒的師哥嗎?

或許是我的震驚表現得太明顯,虞澤安挑眉看我,不明所以。

按他現在的爆火程度,如果是師兄的話,鄧寒不可能不知道。

可我不知道啊!

我又不是練習生出道。

救命,這個世界怎麼這麼多練習生。

我穩住眼神,禮貌恭敬地朝他笑著說:「師哥說笑了,我那天也只是胡亂說的,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您不用放在心上。」

虞澤安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放下耳機後走到我的面前垂眼看我。

「一通胡說卻字字珠璣,看來鄧老師的表演天賦極高,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對了,我剛剛忽然想起,我好像不是飛躍出道的,白蹭了鄧老師一聲師哥,真是抱歉了。」

......

反應過來被戲弄了之後,虞澤安已經笑著離開了房間。

還非常囂張地留下了一段爽朗的笑聲。

我閉了閉眼。

不生氣。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可虞澤安卻像是跟我槓上了。

我原本的錄曲工作快要結束時,劇組的人找上了我。

「鄧老師,原本定了反派男配的人受傷住院了,虞老師推薦了您來試一下戲。」

我本不想答應,但看見片酬後,人已經站在肖牧面前了。

肖牧只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交流,示意我開始。

他並不看好我。

如果不是虞澤安的推薦,他大概都看不到我。

這個角色的戲份雖輕,卻十分考驗演技。

鄧寒其實很適合演這種陰暗爬行的角色,觀眾都喜歡反差感。

頂著一張無辜的臉,再結合我出神入化的演技。

一個溫柔又迷人的瘋批反派角色誕生了。

結束後,不光我久久沒能平息下來,就連肖牧也呆住了。

隨後為我鼓起了掌聲。

他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認真地說道:「你這樣爆髮式的演技,迄今為止我只在兩個人身上見過。」

我心裡咯噔一下。

早知道剛剛收斂一點了。

我略微尷尬地笑笑。

扭頭卻撞見了坐在遠處抱著手看戲的虞澤安。

什麼時候來的?

他神色不明,眼底諱莫如深,一雙鳳眼像要把我盯穿。

我心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角色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8

只是虞澤安的態度轉變得有些太快了。

前兩天還言語不善地戲弄我,現在又主動找上門來,揚言要向我討教演戲的技巧。

我一開始並沒有答應,直到他說:「其實我有一個特別喜歡的人,我時至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離他近點,再近點。他就像白月光一樣,永遠活在了我的心裡。我還知道,你也是他的粉絲。」

我有些懵:「啊?」

「難道不是嗎?葬禮那天,你待到了最後才離開。」

哦~

偶像原來是我自己。

我苦笑著:「是啊,我也很喜歡聞蕭茗。真是可惜了,天妒英才。」

虞澤安瞬間起身走向我,抓著我的手,眼神熾熱。

「既然我們有同樣的榜樣,就更應該成為像聞老師一樣的人,用生命去熱愛角色、創造角色,一起攜手共進才對。」

好乖好勵志的青年。

我都要感動哭了。

當即下定決心要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教給他。

但在教給他之前,我問出了那個好奇了很久的問題:「聞蕭茗昏迷那段日子,你去醫院探望過他嗎?」

他輕嘆一口氣,神情頹喪,眼底儘是遺憾與悲痛。

然後哽咽著道:「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我一定天天去守著聞老師,寸步不離。」

追悔莫及的語氣像是在坦白一件天大的錯事。

說完後,虞澤安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幾下,眼眶裡的淚水好似決了堤一般,從瑩白的臉上滑落,突兀地像是割開了皮膚。

即使如此哭泣,也沒有展現出絲毫醜態,只是嘴角向下,像個可憐的小苦瓜,瞧了讓人心底泛酸。

更何況,他還是為我而哭。

一想到這,我見猶憐。

我抬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又覺不夠,便順了順他的後腦勺,安撫了幾下。

直到他的喉嚨里不停地發出壓抑的嗚咽聲,纖長蒼勁的手扶上眉梢,更是平添了幾分脆弱。

只是哭得有些難聽。

忽地,低沉隱忍的聲音和我記憶中的某處重疊了起來。

我低頭看向這個沉浸在哀痛世界裡的男人。

這公雞打鳴般的哀嚎,分明就和我植物人期間,日日在我病床前啼哭的聲音一模一樣啊!

虞澤安為什麼要騙我?

我想直接問他,可此時面對這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焉巴的人,好多話又說不出口了。

我也沒有資格問,畢竟我現在是鄧寒。

或許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虞澤安拿起紙巾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將一開始給我帶的冰咖啡重新遞了過來。

「這是給你買的,聞老師快喝吧,一會兒冰化了。」

我還沉浸在虞澤安帶起來的悲傷氛圍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對我稱呼上的變化。

我將咖啡拿過來放到一邊:「謝謝,我等冰化了再喝。」

虞澤安:「等冰化了再一口氣全部喝完嗎?」

「對。」

「為什麼?」

「習慣了。」

「誰的習慣?」

「我啊。」

「你是誰?」

「我是……你什麼意思?」

我凝眉看他。

剛剛還在悲慟情緒中無法自拔的虞澤安,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傷心的痕跡,只剩下猩紅的淚眼質疑地看著我。

四目相接,我眼神堅定,絲毫不避。

演過戲的都知道,如果這個時候眼神躲避,無疑是心虛的表現。

其實鄧寒自身條件並不差,臉蛋秀氣,雖算不上硬朗,笑起來卻十分好看,鳳目顧盼生姿,極具感染力。

就這麼互相較勁了許久,虞澤安終於受不了了,挪開了眼,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一臉之戲在於眼,演員不眨眼這項技能,我的最高記錄可是十二分鐘。

跟我比,他還嫩了點。

「你冷靜冷靜,謝謝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不管怎樣,先溜為上。

這小子心思太深,稍微不注意就要落入他的陷阱里,不能跟他多待。

9

但是話又說回來。

說到底這個角色也是靠了虞澤安的推薦才得來的。

而且,用他的話來說:「既然我們都是聞老師的粉絲,一定有很多共同話題,相信接觸下來是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瞧瞧,他可是我的粉絲。

是我植物人時不離不棄的狂熱粉絲。

所以他主動來約我吃飯,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既然是請鄧老師吃飯,那地方就你來選吧,不用在乎價位,我都請得起。」

說的話壕無人性,但既然他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也就手下不留情了。

鄧寒欠公司的款實在太多,導致我現在在保證自己每個月生活質量的前提下,根本沒有多餘的錢揮霍。

更別說吃大餐了。

所以便選了一家饞了很久的店。

去之前還特意問了一下他們家的 5J 火腿有沒有貨。

確認好之後,才預約上了一個周之後的包間。

我告訴虞澤安,要他把檔期空出來,畢竟錯過這次預約,再想吃飯得排到一個月之後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甚至一改平日針鋒相對的模樣,笑道:「那我給你準備一瓶馬賽多干紅?」

「好啊好啊!」

我連連點頭,沒有絲毫反對。

紅酒配火腿,簡直人間美味。

蔚藍這家店就像我的第二個食堂,以前總是被體重困擾,稍微貪嘴,第二天上鏡就會腫得像個豬頭,所以不敢多來。

但我這段時間發現了一件奇事,鄧寒竟是個狂吃不胖的體質。

我便沒了太多的顧慮,點了許多我愛吃的菜。

而虞澤安卻十分自律地吃了兩口之後,就徹底停止了進食。

「鄧老師這是出道以來第一次演戲吧?很厲害,鏡頭前的表現力比我剛演戲的時候好很多。我剛剛轉型做演員的時候,還總是改不了愛豆時期愛捉鏡頭的習慣,鄧老師似乎從來不會被鏡頭影響。」

我嚼嚼嚼:「大概是天賦吧。」

來之前我就想好了,不論虞澤安疑心哪方面,都用天賦搪塞過去。

可我到底還是小瞧了這個小伙子片子。

「演戲是天賦,那第一次來蔚藍,就能輕車熟路地在錯綜複雜的包間中,找到我們預定的這間?點菜還能指定特一級廚師來做,這是什麼天賦?吃貨的天賦嗎?」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但心裡慌得一匹。

反問道:「你怎麼就確定我是第一次來?」

「鄧老師十四歲輟學做的練習生,不是興趣使然,也不為追夢,只是父母離異無處可去。出道後不溫不火,還需要償還公司的天價培訓費。在這樣的情況下,鄧老師還有閒情逸緻經常來這種高奢場所消費?」

我聽懂了,簡言之:我窮。

鴻門宴,妥妥的鴻門宴!

我穩住心神,再次反問:「你調查我?」

虞澤安不慌不忙:「在不觸犯法律的基礎上了解一下您的個人生活,怎麼是調查呢?是對鄧老師感興趣才對。」

「在《仙后》劇組聯繫我之前,我們也只是一面之緣,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太牽強了嗎?這頓我請了,就當謝謝虞老師為我戲中的角色牽線搭橋,做朋友這件事,還是算了。」

10

直覺告訴我,不能再跟這個人繼續獨處下去了。

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拽住了手臂。

虞澤安攔住了我的去路。

「一面之緣?

「那是對你來說,於我而言,卻是我無窮無盡單戀的盡頭。

「後來我不再滿足一昧地沉浸在幻想之中,而是努力想要追上他的步伐,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成為和他一樣發光的人。

「可當我快要成功的時候,他卻死了。

「直到我遇見了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頂著這樣一張臉,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我面前,但我十分堅信,你就是你,聞蕭茗!」

一道驚雷從我腦中轟——地炸開。

我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無聲震撼。

「你……真是我粉絲啊?」

虞澤安忽地笑了,聽到我承認的瞬間,又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貼得太近,我甚至能聽到他高頻跳動的心跳,久久沒能平息。

他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聳聳肩,表示很無辜:「我也不知道啊,一覺醒來就到鄧寒身上了。你說不會是鄧寒這小子搞了什麼獻祭儀式,把我的命換過來了吧。」

虞澤安不信:「你真是戲演多了,真把人生當戲了?」

我無語,雙手一攤:「我都這樣了,還不夠玄乎嗎?」

他沉默,無言以對。

虞澤安重新坐回位置上,點了根煙,一會兒愁一會兒笑。

我忍不住好奇問他:「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記不清了,只是覺得你的一切都很熟悉,說話的方式、速度、口癖,包括習慣性地把重音落在最後一個字,走路的姿勢,還有各種生活細節。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光顧著高興了。」

我坐到他身邊,繼續剛才沒吃完的飯。

「我還以為你是看我演技高超,從一次次驚艷你的對手戲中認出來的。」

虞澤安認真地說道:「戲中的你,都不是你。你一直以來都把角色和自己分得很清楚,你可以演無數個角色,卻只有一個是真實的你。我喜歡的就是那個真實的你。」

突如其來地表白,讓我有些害羞,埋頭喝湯不敢看他,卻突然被嗆了一口。

虞澤安立馬起身拍了拍我的背,無比溫柔地開口:「沒人跟你搶。」

我試圖掰回一城:「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了,那天還專門在我面前哭,裝得那麼慘,不愧是新晉影帝。」

奈何虞澤安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不是裝的。」

「是真的很痛。」

他靠了過來,給了我一個點到為止的擁抱,順著動作湊上來的臉,輕輕貼近又很快遠離。

輕聲在我耳旁說道:「不管怎樣,謝謝你能回來。」

11

虞澤安說要帶我去有名又靈的道觀,請個高僧看看。

聲稱科學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找玄學。

高僧還沒來得及去見,倒是來了些不速之客。

我一直以為鄧寒沒有經紀人。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不論是簽合約還是駐唱,都是我一個人在忙前忙後。

我甚至都打算自己去找從前簽約的公司,再把我的經紀人樊馨要回來。

時勇發來消息的時候,我才發現鄧寒早就將這個人的聊天框隱藏了。

所以我並不知道有這號人物。

看完兩人的聊天記錄,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他會被隱藏了。

且不說是我這段時間有了熱度之後,時勇才找上門來的。

時勇其實並不算是鄧寒單獨一個人的經紀人,而是公司派給 D.M.團的總經紀人,所以團里的資源大部分都由這個人在規劃。

而鄧寒在單飛之前,時勇把大部分的機會都給了團里的隊長:伍嘉野。

【聽說你最近接了些活,想辦法讓肖牧導演那邊把嘉野安排進去,角色也好,插曲也行,三天後給我答覆。】

看到如此無禮又霸道的要求,我條件反射地扣了個:【?】

那頭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我還沒出聲質問呢,倒被這個叫時勇的經紀人一通問候。

聽起來是個聲音尖細傲慢的年輕人。

「你火了翅膀就硬了?別忘了當初讓你成團的人是誰,沒有我,哪來你的今天。乖乖聽時勇哥的話,否則我手裡的東西明天就能讓你塌得一敗塗地。」

輸出完之後,電話便掛斷了。

我一頭霧水。

上網搜了一下關於伍嘉野的採訪視頻,聽了聽,這才知道剛剛用時勇微信打過來的電話,是伍嘉野在說話。

這兩人關係好到用一個微信嗎?

重新研究了一下兩人的聊天記錄,鄧寒幾乎是對時勇言聽計從,幾乎全是在為了伍嘉野的發展讓路。

我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是鄧寒殺人被伍嘉野看見了?

我將聊天記錄全部轉發給了虞澤安。

「可不可以拜託你幫我查一查鄧寒這個團成員和經紀人的信息?」

虞澤安秒回:「好的,蕭茗哥哥。」

自從知道我的身份之後,虞澤安完全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私下總是哥哥長哥哥短。

之前經常被粉絲朋友們這樣喊,我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稱呼免疫了,現在看來,好像還沒有。

從虞澤安的嘴裡說出來,依然覺得很蘇。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他,他的消息又發來了:「哥哥,辦好了有獎勵嗎?」

我:「你想要什麼?」

虞澤安:「我想要你。」

虞澤安:「和我一起住。」

我:「這是一個獎勵還是兩個?」

虞澤安:「哈哈哈,哥哥說笑了,當然是一個咯。」

說搬就搬。

在沒有搞清楚重生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前,虞澤安聲稱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12

虞澤安辦事效率非常快。

我搬完家的第二天,一沓照片和資料就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豎起大拇指誇他:「真厲害,你在查人方面比演戲有天賦。」

虞澤安撐著頭看我,若有所思。

「哥哥說的是哪方面?」

「查人啊。」

「哦,那確實天賦異稟。」

說完,虞澤安又笑了。

他最近總是一個人憨痴痴地傻笑,每次看向我的時候,眼底都是明晃晃的笑意。

我看向手中的資料信息。

時勇和伍嘉野的關係確實如我所想,兩人在成團之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鄧寒在團里的處境竟然如此艱難。

「怎麼會這樣?」

虞澤安好奇地靠了過來:「這出道主打曲 part 怎麼比早泄的男人還短啊?」

我慢悠悠轉頭看向他:「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虞澤安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然後打開平板上面的視頻,拿到我的面前。

「不僅如此,鄧寒跳舞的時候在團里的位置靠後,舞台直拍總是被人擋住,只有遇到空翻、轉體跳躍甚至頭頂支撐這樣的高難度動作時,才有機會站在前面來。就算是幾個小時的演唱會,也只有十幾分鐘的鏡頭,能火起來全靠現場的粉絲後期給他剪輯專屬鏡頭,公司宣發也從來沒有他。」

我忽然想起來:「難怪鄧寒的朋友說他在團里的時候寧願跳舞也不要歌詞,原來是只有跳舞才容易有鏡頭啊。」

虞澤安問:「古皓宇嗎?」

「你知道他?哦對,你調查過我。」

「古皓宇很早就退團了,付了很大一筆違約金,後來便一直做了獨立音樂人,退團以後唯一保持聯繫的人就是鄧寒。要不要找他問問,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呢?」

13

我贊同地點點頭。

但虞澤安說什麼也不讓我單獨行動。

所以就導致場面有些失控。

古皓宇沒有想到我會帶虞澤安來,我更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是虞澤安的粉絲。

娛樂圈,果真是個圈啊。

本來設想的真相探求現場,變成了古皓宇的粉絲見面會。

纏著虞澤安合照、簽名、加好友……

足足激動了半個小時才冷靜下來。

這麼一對比,虞澤安在面對我的時候,真是個冷靜又理智的粉絲。

喜歡我的人,在他的世界裡,也同樣被人瘋狂地愛著。

虞澤安終於忍不住向我遞來了求助的眼神。

我偷笑了好半天才慢悠悠起身去按住古皓宇:「你收斂一點,你偶像都要被你嚇死了。」

古皓宇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連連道歉。

回到正題後,我問古皓宇:「我最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來,但又記不太仔細,想找你來問問。」

古皓宇突然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接著又埋怨道:「我就說你燒炭不對吧,是不是把腦子憋壞了?」

虞澤安也扭頭過來,看著我詰問道:「你還燒炭?」

我連忙搖頭。

「不是我,是……」

我朝他使了使眼色,虞澤安便明白我說的是鄧寒。

「哎呀,總之我就是想問問你我在 D.M.團的事,我是不是遭遇過團體霸凌?」

古皓宇看看左邊的虞澤安,又看看我。

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看了看我。

試探性地問道:「你真忘了?」

我點點頭:「忘得一乾二淨,你最好說清楚點,一個細節都別落下。」

古皓宇又看了看虞澤安,這次卻是有些防備。

我掰過他的頭:「別看他了,他是自己人,你說吧。」

虞澤安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古皓宇卻嘆了一口氣:「忘了也好,也不是什麼多歡喜的事,說不定就是給你帶來的打擊太大了,這才引起了你的創傷失憶症,忘了就別管了。以後就過好自己的生活,都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伍嘉野肯定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見他死活不肯開口,我拿過虞澤安的手機:「你要是不說,我馬上把他手機上的好友給你刪了,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帶你見他。」

虞澤安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對我說的話沒有半分反對。

古皓宇心疼地看向虞澤安:「偶像,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中啊?」

虞澤安無奈地點點頭:「嗯,我命都在他手上。」

「啊?要幫你報警嗎?」

我起身站在了虞澤安面前,將他完全擋在身後,把兩人隔離開來。

奈何茶几空間有些狹窄,虞澤安腿又長,只得乖乖張開腿,讓我站在了他的雙腿之間。

「我才有什麼把柄在伍嘉野手中吧?他都直接到我手裡來搶資源了,還揚言要我塌房。」

古皓宇這才急了起來:「他還真拿那件事威脅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什麼事?」

「什麼事?」

虞澤安一手環過我的腰,從側身探出一個腦袋來,與我異口同聲問道。

我滿心的注意力都在古皓宇的話上面,絲毫沒有注意到虞澤安在幹什麼。

「這件事,還是當初你給我說的……」

「那時候你沒有資源,找不到活干,D.M.團的活動也不叫你,你沒有收入,便來找我借錢,我發現不對勁,這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14

原來剛剛成團出道那會兒,日夜奮鬥的鄧寒滿心以為自己就快熬出頭了,以為天道酬勤,結果卻是竹籃打水。

身為隊長的伍嘉野仗著自己是藝人世家,給團裡帶來資源的同時,也將鄧寒拉下了深淵。

他打著 D.M.團的名義私下聯繫粉絲,建了見面群,從中挑了不少的女孩線下相約。

可有的團粉不滿足於只和伍嘉野一人見面,於是他便拉著隊友們一起。

有的女孩心甘情願,約見的機會數不勝數。

要是遇到不願意的,就以視頻威脅,不雅視頻分別從不同視角將女孩們的臉和身體一覽無餘,在這樣的威脅下,沒人敢亂說話。

直到有鄧寒的粉絲也加入了群聊。

他以為只是隊長伍嘉野幫他安排的一場普通的粉絲見面會而已。

卻被人下了藥,同一絲不掛的粉絲關進了同一間房。

數不清的攝像頭架在他們的床前。

鄧寒打碎玻璃杯,劃破了手臂,才讓自己堪堪清醒過來。

雖然什麼也沒做,但早在女孩見到鄧寒之前,就已經被拍過照了。

鄧寒揚言要離隊,伍嘉野就以粉絲的照片要挾。

為了保護那個女孩的隱私,鄧寒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伍嘉野隨意羞辱拿捏。

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我和虞澤安沉默良久。

「時勇只把伍嘉野當做賺錢的工具,而且兩人在一起時,也不需要用到伍嘉野那根髒東西,便就放任伍嘉野亂來了。

「你當初給我說的時候,我就想報警的,你死活不讓,現在好了,想報也不行了,你都失憶了,說不定自己都不知道之前存了視頻的 U 盤放哪去了。」

我問道:「什麼視頻?」

「就之前你說拍過伍嘉野手機里約粉睡粉的視頻,說要學習一下怎麼給視頻中的女孩打碼,再考慮公布的事情。」

15

我和虞澤安當晚就前往了鄧寒的那個老式出租屋。

「還好還好,沒有人租過。」

虞澤安看著破舊的牆壁和搖搖欲墜的大鐵門,實話道:「鄧寒要是稍微有點錢,也不至於住這裡吧。」

屋子裡的很多東西我都沒怎麼動過,只在退房那天叫了保潔上門來打掃了一下。

很多東西都丟掉了。

能不能找到古皓宇說的那個 U 盤,心裡著實沒底。

我和虞澤安就在這個老破小的出租屋裡,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我原先以為他只是因為沒錢,活不下去了才燒炭自殺的,結果沒想到是因為霸凌。」

我不知道虞澤安什麼時候到我身後的,剛打開衣櫃的門,就被身後的人抵到了衣櫃里。

他張開手臂放到兩邊的衣櫃門邊,將我圈在了身前。

有些急切地問我:「那你呢?你又是因為什麼自殺的?有人欺負你了嗎?」

我雙手撐在身後的櫃板上,仰頭看他。

「我沒有自殺。我那段時間狀態確實不好,作品沒有起色,還被罵得很難聽,所以有些抑鬱,但醫生都說了只是輕度的。加上節食減肥,導致了我嚴重失眠,這才吞了大量的安眠藥。」

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有些想笑:「我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誰知道直接一睡不醒了。」

虞澤安卻並不覺得好笑,還是冷著臉,死死地盯著我,不肯挪眼。

「真的是這樣嗎?」

「千真萬確。」

剛剛還在我臉上亂打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轉眼又有些自責懊惱。

「我要是早一點去找你就好了,可我總想讓自己優秀一點,再優秀一點,才覺得有足夠的資格去見你。」

我安慰道:「你已經很好了。」

虞澤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不確定地問我:「你真的覺得我很好嗎?」

「當然,你可是第一個把我認出來的人,我很感謝你。」

「只有感謝嗎?」

我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目前來說,是的。」

虞澤安輕嘆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沒關係,已經很好了。」

16

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從出租屋的一個床頭櫃下面找到一個上了密碼鎖的鐵皮盒子。

虞澤安也是個急性子:「直接暴力吧,帶回家用菜刀砍開試試。」

我有些猶豫。

「萬一把裡面的貴重物品砍壞了咋辦?」

虞澤安若有所思地撐著腦袋。

「他有什麼喜歡的人嗎?或者值得紀念的日子呢?」

我脫口而出:「我。」

「你?」

我點頭:「對,他是聞家軍來著,還加了很多我的粉絲群。」

虞澤安立馬上手,將數字滑動到我的生日,打開了箱子。

引入眼帘的清一色是我的照片,還是簽名照。

我隨便拿起幾張看了看,都是我的親筆簽名。

最底下是一堆信,在一堆信中,有一封格外引人注目。

一封紫色的信被密封得很好,為了保護紙張,鄧寒甚至專門將它塑封了起來。

我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這是我拿最佳男配角那年,給粉絲在微博的回信。每一封都是我根據她們的信封裡面的內容在下面認真做了答覆。沒想到,鄧寒竟然也在其中。」

虞澤安抬頭看我:「那年我也給你寫了信,你怎麼不回我?」

我申辯道:「你也是做偶像的人了,應該知道這樣回信的機會是非常少的,每一封信我都去回的話,我還幹什麼藝人,我去街頭專職寫信算了。」

虞澤安表示理解,但醋意很甚。

我將信封收好,最後在盒子的最底下,發現了一個黑色的 U 盤。

回家後,虞澤安撅著個嘴都能掛晾衣架了,但還是給我搬來了筆記本。

我剛準備插上去,他將筆記本一下子撤開了。

我撲了個空。

「幹嘛呀?」

「我這次幫了你,你也得給我回信。」

我揉了揉眉心:「粉絲的信都在我的房子裡,我現在都化為灰燼了,根本就進不去,怎麼回?」

他將背後一直拿著的盒子拿了出來。

「這裡面都是我曾經給你寫的信,一直沒來得及送出去,你每一封都得看,看完都得回我才行。」

我雙手接過他的盒子,上面的漆皮已經剮蹭掉很多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好,我一定回。」

得到滿意的答覆,虞澤安這才將電腦乖乖地放到了我的面前。

17

看之前,我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看到一半我才發現做的那點準備完全不夠。

最後終於忍不住,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感湧上喉嚨,抱著垃圾桶狂吐了起來。

虞澤安將視頻畫面關掉,給我倒了一杯溫水來。

我自認為也不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私下也會自我紓解。

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噁心的肉體間的碰撞。

「難怪鄧寒會抑鬱,每天都跟這樣一群低俗下賤又卑鄙齷齪的人共事,想活得正常都很難吧?」

虞澤安也緊皺著眉頭。

「這樣看起來,這些女孩大多都是被強迫的,他為了女孩們的隱私,這才選擇忍氣吞聲,結果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我深嘆了口氣,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是被一塊重物壓住喘不過氣來。

半晌後,我問虞澤安:「那現在怎麼辦?」

「鄧寒唯一的顧慮,就是這些女孩的清白,可這些畫面中又不是只有女孩。再說了,誰說曝光就一定要把這些視頻流露出去的,事情永遠不是只有一種解決辦法的。

「我現在擔心的是,鄧寒這些視頻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把柄在伍嘉野和時勇的手裡,得先想辦法把東西都拿回來才行。」

我毫不猶疑地道:「我去。」

「不行。」

虞澤安擔心我被欺負,死活不同意我隻身去見伍嘉野,最後在我再三保證會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才答應下來。

「這是一份我新戲男主角的合同,他不是找你要活嗎?你就把這個給他,讓他想要資源就拿視頻來交換。」

畢竟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給時勇發了消息:【給我個地址,我過去找你。】

時勇沒回,伍嘉野的頭像卻突然冒了出來。

【為什麼給他發消息,不給我發?】

【有什麼事給我說,不准找他。】

我白眼一翻,還給我演上深情來了。

我把發給時勇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他。

伍嘉野:【我那天凶你,你不開心了嗎?我那是當著時勇的面說的違心話,你別生我氣。】

接二連三的消息看得我摸不著頭腦。

伍嘉野的騷言騷語還在繼續:【小寒,你終於願意來見我了嗎?】

【我想你了。】

【你放心,我這次不會再給你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我沒有想到你寧願自殘都不想跟我做愛,是我太著急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沒有感情的愛做起來確實沒什麼意思,就跟那些粉絲一樣,她們只喜歡我的臉,我們不要像她們那樣,我想跟你好好地談一場戀愛。】

我嚇得手機都沒拿穩,嘭——地掉到了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虞澤安撿起來一看,咬牙切齒地罵了句「操」。

然後啪啪地打字把伍嘉野的地址要了過來。

「你不准去,給我在家好好待著,我直接帶人上門,把這臭小子拿了再說。」

18

虞澤安是行動派。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懶覺的時候,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下樓便看到早飯在桌上,伍嘉野被蒙眼堵嘴跪綁在地上。

虞澤安原本還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我下樓的動靜便睜開了眼。

「醒了?先把早飯吃了。」

我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你動作真快,說綁就綁啊。」

仿佛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伍嘉野蹭地從地上滾起來,喉嚨里發出嗚嗚咽咽的求救聲,迫切地往我的方向蠕動。

結果被虞澤安身邊的黑衣保鏢一把抓住,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扔回了原地。

有這麼個倒胃口的人在一邊,我也沒吃下去多少東西。

扯開了他的眼罩和嘴塞,伍嘉野看見我的瞬間眼睛一亮。

「小寒,你在跟我玩什麼捆綁遊戲嗎?能不能給我鬆開一點,我手麻了。」

我厭棄地甩了他一眼。

虞澤安將我只喝了一口的豆漿端過來,喂到了我的嘴邊,讓我喝完。

我問虞澤安:「怎麼進他家的?」

「我用你手機給他發消息,說我到門口了,他噠噠噠地就跑出來開門了。」

說完,他貼身上來,大膽地抱住我的腰,故作醋意地道:「哥哥,他對你還真是愛得深沉啊。」

伍嘉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也沒了剛開始的興奮,惱羞成怒地吼道:「鄧寒,我說你最近怎麼資源屌炸天呢,原來是賣身給了姓虞的。那你跟我也沒兩樣,咱們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虞澤安沒搭理他,從伍嘉野的兜里把他的手機拿了出來。

「視頻在哪?」

突然知道了自己被綁的目的,伍嘉野覺得自己站了上風,又開始掩不住笑了。

「原來是想要視頻啊,怎麼?之前你從我這竊取的那一段不夠你回味啊?想要點新鮮的嘗嘗了?早說嘛,何必這麼大費周章,我直接發你。」

虞澤安忍無可忍,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捏拳準備揍人,被我一把攔住了。

「別動手,被他倒打一耙就不好了。」

我拿過他的手機翻看了許久,發現有很多女孩都在私信他,懇求刪除視頻,伍嘉野非但沒有同意,反而用再約一次就刪為藉口,誘騙她們一次次地上當。

「如果要拿這些做證據的話,無疑是再一次往她們的傷口上撒鹽。」

好幾個女孩都是伍嘉野的粉絲,原本以為是和偶像近距離接觸,完成追星夢的夢幻場景,結果卻成了噩夢的開始。

19

虞澤安看著他手機里的家人群。

「聽說伍家是演藝世家,甚至還有戲劇界的老前輩,德高望重。欸?這不是伍青松老師的微信嗎?原來他是你爺爺啊,好像記得你挺愛戴他老人家啊,還是你的置頂呢。就是可惜了,聽說老人家心臟不太好,不知道被你這事嚇一嚇,會不會出事呢?」

地上的伍嘉野果然急了,像只豬兒蟲一般驚慌地蠕動。

「你敢!」

虞澤安將我手裡存的那段視頻轉發到了伍嘉野的手機上。

「我數三聲,再不開口,這轉發鍵可就不聽我使喚了。三。」

「我說我說,你別,別發。」

之後的伍嘉野還算配合,從三年前第一次建群邀約成功開始,對應到網盤裡面的視頻時間,虞澤安將所有的視頻都找了出來。

視頻太多,信息又雜,花了快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搞定。

我已經累得倒在了虞澤安的肩膀上,進入了夢鄉。

直到聽到了虞澤安的一句低呼:「糟了!」

我睜眼看他:「怎麼了?」

他將手機遞了過來。

#經紀人時勇曝光 D.M.男團睡粉#這一熱搜詞條,就在剛剛已經被刷爆了。

但好在,沒有任何視頻被曝出來,只有幾張伍嘉野私下聯繫粉絲相約的截屏。

不過女方的頭像信息沒有打任何的馬賽克。

而且還是用另外一部手機拍攝的照片,妥妥的第三視角,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一篇長文洋洋洒洒,情懇意切,絲毫不提自己與伍嘉野的關係。

虞澤安:「他竟然站在一個被害者的角度,覺得自己良心不安,這才站出來曝光。時勇怎麼會突然曝光?」

地上的伍嘉野生無可戀:「忘了我家有監控,他隨時都在看著我。你們把我帶走,他反應過來了。」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時勇會用這樣的手段自保。

虞澤安繼續說:「兩人平時的信息除了工作上的往來,查不出任何不對勁,根本沒法將他和伍嘉野的事綁在一塊。」

我用濕紙巾擦了把臉,清醒了一會兒,便拿出手機報了警。

「不管怎樣,先把伍嘉野控制起來。」

伍嘉野早已精疲力盡,身子像沒骨頭的爛泥,扶都扶不起來。

我拽他起來,問道:「時勇手裡有這些視頻嗎?」

他緩緩搖頭:「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拍了我的聊天記錄。」

我閉了閉眼,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你他媽知道你害了多少女孩嗎?」

伍嘉野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裡還包著淚水:「鄧寒,你居然敢打我,你以前從來都是對我低聲下氣的恭維,現在竟然敢打我?」

我又給了一拳。

「從前的鄧寒,已經死了。」

虞澤安拽住了我,將人鬆了綁,靜靜地等警察上門,再將人和證據一併交了出去。

筆錄做了許久,再上網時發現有了時勇的曝光,接二連三地有女孩站出來,公開了更多關於自己和伍嘉野的聊天截屏。

風評頓時一邊倒,大家都將時勇奉為了大義的英雄,聲稱要好好保護他,以免遭到伍家的報復。

伍家被漫天的惡評衝擊,伍老爺子一把歲數了,作為公眾人物,依然專程出面道歉,聲稱教子無方,自願隱退。

警方的公告出來當晚,伍青松心臟病發病危住院。

伍嘉野落網後,事情暫時告了一段落。

20

可我心裡總不踏實,卻說不上來到底怎麼回事。

夜裡口乾舌燥的時候,起身拿起床頭櫃的水杯準備喝水。

左手卻突然一陣痙攣。

水杯掉落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下一瞬,虞澤安出現在了門口,又閃現到我的床前。

「哥哥,怎麼了?」

約莫過了半分鐘,左手才慢慢恢復了些知覺。

虞澤安撩起我的衣袖,驚奇地道:「哥哥,疤不見了。」

我打開燈,看了又看,驚呼道:「天吶!」

他擔心地問我:「身體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嗎?」

我搖搖頭。

「難道真是什麼獻祭玄術?鄧寒的仇報完這疤就消了?」

虞澤安也搖搖頭。

「不行,不能再等了,得儘快上山請專業人士來看看,萬一又出現什麼異樣怎麼辦。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將手臂從他的手中抽出來,抬眼看他。

燈亮起來我才發現,虞澤安他還光著上身,下面只一條白色短褲鬆鬆垮垮地耷著。

「你怎麼沒穿衣服啊?冷不冷?」

虞澤安看了看我的被窩,點了點頭:「一路跑過來,風吹得冷死了。」

說完又抖了抖身子,縮成一團哈了哈氣。

我看了看正在吹熱風的二十六度空調。

剛準備趕人,虞澤安一個彈射就進了我的被窩。

「哥哥,被窩真暖和。」

「我開了電熱毯。」

「正好,我房間的電熱毯壞了,今晚可以睡這裡嗎?」

虞澤安一臉單純熱忱地看著我,又生怕我拒絕,往被子裡縮了又縮,仿佛真的被凍了很久,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絲毫沒有容我拒絕的餘地。

我只好躺了回去,有虞澤安在身邊,我原本不安的情緒緩和了不少。

只是這床怎麼越睡越熱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有些出汗的感覺。

想起身去洗漱一番,卻被人禁錮在了懷裡,半分動彈不得。

虞澤安像一個八爪魚,雙手雙腳沒一個不在我身上,纏得死死的,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一動,他就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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