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重生歸來只能隱居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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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得我有些受不了,只得老實躺在懷裡。

我稍一扭頭,餘光便看見了身旁緊緊貼著的臉正在偷笑,嘴角都快與眉梢齊高了。

我無奈地問道:「你裝睡?」

虞澤安又將頭往我脖頸處埋了埋。

「是哥哥先亂動,把小小安吵醒了,我才醒的。」

剛醒的聲音低沉軟語,像在撒嬌,隨著一陣暖流飄進我的耳朵,聽得人渾身酥麻。

我用殘存的理智推開了他。

「你看著我。」

虞澤安聽話地睜眼:「怎麼了?」

「你看清楚了,我現在用的是鄧寒的臉,鄧寒的身體,不是你喜歡的聞蕭茗。」

虞澤安靜靜地看著我,半晌後開口道:「所以呢?」

「所以你清醒一點,我……」

「你一直拒絕我,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不是因為不喜歡我?」

「這個原因還不夠嗎?」

「所以你喜歡我嗎?」

離得好近,我又聽見了他快要彈出胸口的心跳。

不對,這次好像是我的。

我沒說話,虞澤安抽出我脖子下的手臂,撐起身子將我壓在身下,強迫我看著他:「哥哥,回答我,你喜歡我嗎?」

我心一橫,別開眼,肯定地說:「不喜歡。」

虞澤安輕笑一聲:「那咋辦?我可是愛你愛得要死,不管你在鄧寒、劉寒還是李寒的身體里,只要是聞蕭茗,我都喜歡。」

我凝眉看他,正欲開口,身上的人傾壓下來,突如其來的吻讓我呼吸驟停。

虞澤安撤開一點,勾唇柔聲道:「哥哥,要把自己憋死嗎?」

我終於反應過來,大口呼吸起來。

直到起伏的胸口終於平緩了下來。

虞澤安像哄孩子一樣,眼裡流露著絲絲溫柔和寵溺,一邊嘴上哄著,一邊手也動個不停。

21

《仙后》播出後的效果很好,收視率和播放量再創新高。

虞澤安忙著劇宣,但不管去哪都必須要我跟著一起。

我的戲份雖然少,但精彩的演技也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上又是主題曲的演唱者,所以出現在劇宣現場也不足為奇。

只是我不知道虞澤安是個這麼藏不住事的人。

幾場劇宣跑下來,女主已經快被忽略不計了。

滿天飛的都是#虞澤安怎麼用看女主的眼神看鄧寒啊#

#虞澤安鄧寒 cp 感#

#《仙后》飯撒現場虞澤安給鄧寒蝴蝶結比心被忽視#

「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虞澤安正襟危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靜靜地挨訓,時不時心虛地抬眼看我。

半晌嘴裡嘟囔出來一句:「劇宣而已,又不是演戲。」

我強忍怒氣:「劇宣也是演戲的一部分,你宣傳的是角色,不是本人。雖不要求你與女演員過分親昵,卻也不能過分疏遠,對角色是珍惜,對同事更是要尊重,你這樣天天把眼睛落在一個反派身上算怎麼回事?」

虞澤安使勁點頭,看了眼手機後又立馬起身。

「哥哥,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接個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跑出門了,便起身追問:「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麼?到底聽進去沒有啊!」

走廊外傳來虞澤安大聲地回話:「聽見啦!我知道了。」

大概十分鐘之後,虞澤安領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脫口而出:「馨姐。」

樊馨上下打量著我,有些出乎意料,從未見過的人會這麼親切地喚她。

一旁的虞澤安咳了兩聲,我才慢慢反應過來,連忙笑道:「不好意思,早就聽說過樊馨姐的名號,手裡出了不少頂流藝人,又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冒犯了。」

樊馨人很好,笑著回應我:「你好,鄧寒是吧?」

我點點頭,將沙發上的位置讓了出來,然後和虞澤安擠到了一邊。

「聽澤安說你和之前的公司解約後,還沒簽約新的公司,所以特地介紹我來看看。」

「我看了你最近演的戲,你身上有股勁兒,總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樊馨沉眼,嘆了口氣,有些心事重重。

而後又重新微笑著看我:「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華夏花開影視公司合作,我會把你要過來,跟著我。」

我不加思索:「我願意。」

樊馨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容易,畢竟她好像還準備了很多話要說。

我心裡一直以來都很感激她。

生病那段時間,她是被罵得最多的人。

有的粉絲和營銷號帶節奏,將我生病的事歸咎於經紀人的錯,雖然這些言論對她在圈內沒有影響,但我心裡還是很過意不去。

送走樊馨之後,虞澤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經紀人調整著明天的時間安排,將一整個下午的檔期空了出來。

「哥哥,我明天陪你去華夏花開簽合同。」

我滿心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

虞澤安轉頭朝我露出一個燦爛又漂亮的笑容:「哥哥開心就好。」

我好奇地問他:「你怎麼知道我要找新的經紀人?還給我介紹了樊馨?」

虞澤安坦白道:「其實,你昏迷那段時間,就是樊馨姐帶我去見你的。我求了她很久,還騙她說我們是好朋友,她一開始並不相信,甚至有些警惕我,要求我進病房時不准帶手機,還要搜身。

「直到她看見我在你面前哭得心碎的樣子,還調侃我說如果是演戲的話,那我一定跟你一樣,是個影帝。」

苦澀的回憶從他口中像個笑話一樣說出來,我心底陣陣泛酸。

「後來她又給我聊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比如你最喜歡喝茉莉冰咖啡,但必須得等冰化了再喝,最喜歡的獎盃是拿最佳男主角那次,一個長得像五角星一樣的……」

我想起上次把他的袖扣扯掉的事。

「所以你那個袖扣是照著我獎盃定製的?」

虞澤安使勁點頭,笑著說道:「嗯嗯,你終於發現了。」

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對不起啊,我給你弄壞了。」

他擺了擺手:「沒關係,一個袖扣而已。總之,樊馨姐很愛護你,說明她也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我猜你肯定也願意讓她繼續帶你吧。」

虞澤安說得沒錯,我不是沒有想過再找樊馨合作,只是怕她太了解自己,之後多出許多麻煩事來。

虞澤安看穿了我的擔憂。

「身份是哥哥的私事,如果你願意告訴樊馨姐的話,我沒意見。但你沒同意之前,我誰都不會說的。和哥哥有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22

夜裡睡不著時,我將虞澤安之前塞給我的裝滿信件的盒子拿了出來。

厚厚的一沓,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一刻,突然覺得虞澤安對我的喜歡具象了起來。

我一封一封地拆開,臉色越拆越紅,心跳越拆越快。

這哪裡是信?

分明是虞澤安日日夜夜不正經的肖想。

每封信裡面,還夾雜了一張他自己的自拍照,有時候是全身照,帥得讓人想入非非,看得出來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虞澤安原本就長相魅惑,俊逸的臉常常讓人忽略他只是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而已,單手撐臉漫不經心的眼神好像把一切都不放在眼裡,卻又讓人覺得莫名性感。

還有很多張露出雙手的照片,一雙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時而捂臉,只露出一隻鳳眼和眉骨下的痣,像是精心點綴的彩蛋。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手很漂亮,也知道什麼角度最能展現自己的魅。

如果我看見了,一定會把這個人一眼記住,甚至會有些招架不住。

照片的背面是他寫給我的願望 To 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追他這個星。

我將所有的信全都拿出來,一封一封地挨個讀完,心情複雜。

拿起筆,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字。

他哪是想要回信,分明是赤裸裸地勾引。

一直糾結到半夜,門口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還沒來得及將信收起來,就聽見了敲門的聲音,然後虞澤安就進來了。

......

你說他無禮吧,還知道敲門;說他禮貌吧,也沒等我同意就進房。

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我不知怎地有些尷尬。

因為還被他眾多的照片包圍著,為了方便確認每一封信,我將照片全都擺在了床上,圍著我擺了一圈。

明明是他要求我看信回信的,卻像是偷看了他的東西一樣有些心虛和不自在。

虞澤安卻坦蕩地走了過來。

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鬆鬆垮垮地耷著,順毛的樣子乖得不像話。

完全沒有照片中那股桀驁又野性十足的張力。

反差感極強。

虞澤安一臉滿意地看向我滿床的信件和他的照片。

「哥哥在給我寫回信嗎?」

我抬眸佯裝慍怒的樣子,沒好氣地說道:「你還好意思說,這些信你讓我怎麼回?」

虞澤安滿臉無辜地靠近:「怎麼了呢?」

他也就瞄了一眼我手中的信,懷疑他壓根就不是來看信的,轉過頭來的時候,一張乾淨又帶著清香的臉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奈何我背後就是床頭,根本退無可退。

他甚至還大有繼續前進的攻勢。

我抵住他的肩膀:「你又過來幹什麼?」

「電熱毯還壞著,太冷了,我想睡哥哥這裡。」

依然是沒等我同意就鑽進了被窩,還把滿床的照片掀得到處都是。

我正要起身去收拾,卻被身旁的人抱住了腰,把我往身下一帶,我順勢只得躺下去。

「就這樣散著吧,就像是好多個我在圍著哥哥,陪哥哥睡覺一樣。」

今天的虞澤安罕見地安分,躺下後便閉上了眼睛,也不再說話撩撥人。

我的目光忍不住下移,確認他睡著後,開始肆無忌憚地往他的方向看去,翹挺的鼻子下方是形狀姣好的雙唇。

不知怎的,只是這麼看著他,呼吸卻漸漸亂了起來。

情難自已地往誘人的唇瓣方向貼去,只一瞬,便掃過了那尾柔軟如果凍般的東西。

看見虞澤安嘴角的笑意瞬間蕩漾開時,腦子裡什麼東西忽然轟地炸開了。

我下意識想要逃,卻為時已晚。

......

23

爆火起來的虞澤安原本應該通告不斷,他卻推了很多工作,跟著我跑現場。

我錄歌,他就在外面安靜地等著,把我看得很緊。

除非找上我們兩個的是同一部劇,他才會考慮把這個工作接下來。

樊馨終究還是在不斷的工作和生活接觸中,很快將我認了出來。

誠如虞澤安所說的那樣,習慣是改變不了的。

她還會站在虞澤安的角度勸我:「只有失去過,重新得到的時候才會格外珍惜。更何況你還是這麼個情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肯定都擔心得不得了,就隨他去吧。」

伍嘉野的事情結束後,我便換了新的手機。

後來又想起好像忘記把古皓宇給加上了。

再次拿出手機時,卻發現了一個黑白動漫頭像給我發了消息。

備註是:奚苒。

【伍嘉野的視頻是你交給警方的吧?我看見公告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只是可惜讓時勇成了漏網之魚。你是不是還有後面的計劃,需要我幫你作證嗎?】

我第一時間給虞澤安看了消息,他思忖片刻,便讓我直接約她出來見面。

「作證的話,說不定是受害者之一,而且很可能知道一些你記不清的內情。如果真如她所說,時勇也有問題的話,那我們之前說不定打草驚蛇了。」

我有些猶豫:「警察都沒有查出時勇的問題,她會有證據嗎?」

「不知道,見一面吧。放心,我給你約帶隔間的地方,我到時候就在你旁邊,不用怕。」

「我沒怕啊,看著備註應該只是個女孩子,是你害怕了吧?」

虞澤安沒有半點否認:「嗯,我怕,怕得要死。」

我以為他只是開玩笑的,到地方了才發現,他不僅在隔間待著,還隨身帶了四個黑衣保鏢一起藏在了屏風後面。

這陣仗大得我都有些忐忑了起來,生怕來的是什麼妖魔鬼怪。

直到一個高馬尾的漂亮女孩走了進來。

看到我之後更是笑容滿面地跟我打著招呼。

「鄧寒哥哥,好久不見。」

我朝她禮貌地點點頭:「你好。」

奚苒很健談,一開始沒有提到任何微信上的事,反而跟我聊了很多近況。

比如我演的戲,唱的歌,還帶了幾張小卡來讓我簽名。

這是……鄧寒的粉絲?

見我有些拘謹,她好奇開口:「鄧寒哥哥,你最近好像有些變了。」

我微笑著看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些。

「是嗎?」

「嗯嗯,可能是因為火了吧,紅氣養人,你比以前更好看了。以前總覺得你眉眼如炬,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兇,現在卻多了幾分柔和,更親人了些。」

我趁此將話題引開:「可能是因為我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的緣故,性情上有些變了,而且也因為那病,導致很多事情都有些忘記了,說起來有些唐突,我有點不記得你了,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奚苒瞬間呆愣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全都不記得了?」

我點點頭。

奚苒又問道:「那你怎麼記得伍嘉野的事?還報了警。」

「或許是他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所以我記起來之後,便將他揭發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冷靜的奚苒忽然哭了起來,又自嘲地笑了笑。

「你把我忘了?伍嘉野做的事過分,那他把我脫光了送上你的床這件事,就不過分了嗎?」

奚苒說著激動地站了起來,有些氣急敗壞,抄起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地向我砸了過來。

我沒躲,但那杯子也並沒有砸到我的身上,而是砸上了我身後的屏風。

或許她原本就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

這一動靜卻惹到了身後的虞澤安。

瞬間和幾個黑衣保鏢從身後閃了出來,站在了我的身前。

早在來之前,虞澤安便給他們打了招呼,只要我有任何危險,第一時間解決傷害我的人。

所以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便直接錮住了奚苒的手,讓她動彈不得。

奚苒被突然衝出來的人嚇得不輕,卻逃無可逃。

我連忙從人縫中鑽了出來。

剛準備走過去,卻被虞澤安攔住了,不讓我靠近奚苒。

「澤安,放開奚苒,她沒有把我怎麼樣,不要這樣對女孩子。」

虞澤安確認我安然無恙之後,這才招呼那兩個人放開了奚苒的手,並退到了一邊。

我走過去將奚苒扶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奚苒卻對我沒了剛才的信任,眼裡滿是警惕與害怕。

我認真柔聲地對她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你放心,你說的話絕對不會傳出這間屋子。你如果願意,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如果不願意,我絕不勉強。」

虞澤安也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欠佳,向她道了歉。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馬上讓人送來支票外加擬一份保密協議,如果有關你的事情傳出去半個字,我退圈,支票上的數字你隨便填,永久有效。」

奚苒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些,重新看了看我:「不用了,我相信他。」

她將之前的事情全部坦白了出來。

奚苒的確是鄧寒的粉絲,甚至是初代老粉,還是鄧寒為數不多的站姐。

鄧寒和她的關係一直都很好,機場見面會給奚苒帶禮物,像好朋友一樣。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原來之前鄧寒一直沒能告發伍嘉野,就是因為奚苒的照片還在伍嘉野的手中。

事情發生之後,奚苒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偶像一直以來都在那樣糟心的環境中生存,想逃卻逃不掉,所以便深覺是自己拖了他的後腿。

在給鄧寒打了最後一通電話之後,便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當時正在演出,在反應到我在電話里的狀態不對之後,便拋下了一切,找到了我,把我救了回來。

「你說不怪我,不是我的問題,結束自己並不能結束痛苦,只會把痛苦留給身邊的人,你要我好好活著,要我看著那些傷害我的人得到報應。」

我這才注意到奚苒左手手腕上有一條很深的傷疤,觸目驚心。

奚苒有些失落地看著我:「伍嘉野確實可恨,但時勇也並不無辜,我以為你是有什麼計劃,可你卻說你忘了。」

我說出我心裡的想法:「我其實有想過,時勇和伍嘉野關係匪淺,不可能置身事外,可是一直沒有找到證據,就連警方也調查不出任何線索。」

奚苒再一次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是因為他從來不用自己的信息聯繫粉絲,而是用伍嘉野的小號,做任何事都是打著伍嘉野的名號,這也是我後來才發現的。」

我疑惑:「後來?」

奚苒點頭:「對,我背著你偷偷聯繫過伍嘉野當時約我的那個小號,當時本來只是想求求他,讓他把照片都刪掉,我願意給錢,甚至給他想要的資源,可他卻並不感興趣,聲稱如果我願意再配合他一次的話,可以考慮將東西都刪了。」

「我當時被沖昏了頭,想著如果能把東西都要回來的話,你或許就能離開那個鬼地方了。可等我見到人才發現,是時勇。」

「幸好已經長了一次教訓,並不是毫無準備,隨身帶的迷藥噴霧直接就把他放倒了,這才拿到他的手機,找到了很多證據。伍嘉野出事之後,我就想交給警察,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只告了伍嘉野,而且你一直沒有回我消息,我又怕你是不是被時勇威脅,畢竟網上風評一邊倒,都說他是正義使者,如果我貿然報警的話,時勇傷害你怎麼辦?」

我心疼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幫著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奚苒把一個透明袋子給了我,裡面裝著一部手機。

24

我和虞澤安陪著奚苒報了警。

證據確鑿,時勇逃無可逃。

奚苒將發生的事全部公布到了網上,她原來還是個千萬粉絲的網紅,之前靠著鄧寒的神圖出圈後,一直不忘初心,粉絲量甚至比鄧寒還高。

一篇陳述事實的長文後,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在瘋狂漲粉的同時,也慢慢意識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虞澤安和樊馨日日和我待在一起,對我的變化沒有太大的察覺。

而鋪天蓋地關於我容貌的評論讓我意識到,我好像真的在慢慢發生變化。

【沒有人覺得鄧寒變好看了嗎?之前就一直覺得他神似一個人,現在更是形似了。】

【對!我一直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呢,他演戲的時候身上就很有聞蕭茗的影子,片場花絮出來的時候,我都以為我眼花了。】

【誰懂?聞家軍從鄧寒第一次在酒吧唱哥哥主題曲的時候就感動哭了,現在看到他依然覺得親切無比,和哥哥一樣溫潤如玉,我都快粉上他了。】

【什麼形似,別是為了蹭聞蕭茗的熱度專門去整了容吧?哪有人這麼短時間內就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都死了還不放過人家。】

【借樓,如果是整容的話,問下是哪家醫院啊?怎麼這麼自然完全沒有醫美的痕跡?塌鼻樑真的很需要借鑑一下。】

甚至還有人拿出我早期剛出道時的照片和現在的做了面部細節對比。

我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開始迫於心理壓力,並不敢照鏡子,後來在虞澤安的鼓勵下,才慢慢接受下來。

剛把鄧寒的臉看順眼,就開始變樣了?

樊馨見形勢不好,我之前在網際網路上的影響太大,幾乎是全網白月光的存在,如果蹭了聞蕭茗的熱度,對後期的發展不是很有利。

所以讓我在家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接工作了。

虞澤安走哪都帶著我,不准我離開半步。

要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有些嗜睡。

從一開始每天八小時,到後來十三四個小時都感覺睡不夠,到醫院也沒有檢查出來任何毛病。

日子一久,我總算是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虞澤安擔心我的身體,推了大半工作待在家守著我,我睡覺他就守在一旁,哪也不去。

這樣的變化大概持續了半年左右,直到有一天我起床洗臉時,站在鏡子旁差點把自己嚇死。

容貌幾乎快和之前的我一樣。

最高興的當屬虞澤安,興奮得睡不著覺,恨不得將自己焊在我身上。

這樣一來,我只能選擇退圈。

虞澤安選了一處風水寶地建別墅,就搭在了道觀山腳下的村鎮里。

年紀輕輕,過上了隱居的日子。

虞澤安也帶我去問過觀里的道長。

但不知道是他們只講究修今生,還是道行不夠深。

講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還要我們珍惜當下,不要研究歪門邪道妄圖長生。

如果看破紅塵就入觀修行,走正道。

虞澤安沒等老師傅的話說完,就拽著我走了。

一路上罵罵咧咧:「庸醫,不對,庸道士,說的都是什麼狗屁話,還說你是歪門邪道,不懂亂說。」

我寬慰他道:「算了,就這樣吧。我倒是看得很開,醒來這段日子,就像是偷來的幸福,已經很滿足了。就算哪天老天要突然把我收回去,我也認了。」

虞澤安卻忽地哭了。

「不可以,我還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我連忙好聲好氣地哄著:「好好好,那我每年按時體檢,不,每個月都去體檢,既然道門玄學解釋不了,那我們就相信科學,我每天鍛鍊,爭取不讓老天收我。」

虞澤安聽完,專門拿出一間房來放健身器材,聲稱要每天監督我運動半小時才行。

新住的這個地方離他哥哥虞青語的家很近,是他專門選的。

虞家之前發生了變故,虞澤安不愛提及父母,卻很喜歡這個哥哥。

我曾與他見過一面,是個既好看又溫柔的男人,知道我要搬過來的時候,還專門給左鄰右舍都送了禮,打了招呼,讓多照顧著我點。

虞澤安會經常來這裡住。

不過有時候他忙起來,就剩我一個人在這院子裡曬太陽,種種菜。

有一天收拾房間時,我翻出了一個盒子,是之前從鄧寒家帶回來的,裡面裝滿了他寫給我的信。

除了這些沒有寄出去的信之外,我還讓樊馨把之前所有粉絲給我寫的信從公司帶了出來,把鄧寒的信挑了出來帶走。

我一封一封地翻開來,在這一堆文字中,慢慢認識了他。

26

致聞蕭茗:

我是通過老師在課堂上的演技示範認識您的。

為了學習更多,便私下又看了您最新的角色。

我先愛上了您的角色,再去了解皮下的您時,發現您比角色更有魅力。

在認識您之前,我好像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成為練習生,也只是因為沒人管我了,我想有人能管一管我。

可認識您之後,我有些知道活著的意義了。

原來一個人的力量是如此強大,會有粉絲為您歡呼,向您學習,把你當作向上的力量。

您救了我,我也想救一救其他人,那些和我一樣掙扎向上的人。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粉絲,但我會努力的。

——你的新粉絲鄧寒。

27

致聞蕭茗:

值得紀念的日子都想和你分享。

努力終有回報,我終於成功出道,還成了男團的成員,收穫了好多粉絲,還有了站姐。

你又得獎了,我看見了,星途大道舞台上的光好閃,你也好閃。

我會朝著光努力的。

——努力的鄧寒。

28

致聞蕭茗:

好難。

原來不是努力就會有回報的啊。

所謂的規則不過是掌權者的遊戲,想讓別人看見原來這麼難。我想給粉絲更好的舞台,卻被淹沒在最後一排,她們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她們。

如果他真的優秀,我會心甘情願做綠葉的。

可他連後空翻都不會。

我不該給你說這些,你應該更想看到一些積極向上的話吧。

那等我積極起來了,再給你寫信。

——掙扎的鄧寒。

29

致聞蕭茗:

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事。

老師教過我們,私聯粉絲是錯的,可他們好像都忘了。可那些粉絲看起來不是被迫的,如果我貿然插足,說不定會被逐出團,以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你一定覺得我很自私吧,我這樣的人是不是不配做別人的偶像?

最近演出的機會變多了,他們疏於練習,卻意外給了我很多單獨上場的機會。

粉絲瘋漲,可我心裡卻意外不安。

蕭茗哥,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

——迷茫的鄧寒。

30

致聞蕭茗:

最近手受傷了,好久沒給你寫信了。

傷得很好,我保護了我的粉絲。

可惜有那麼一段時間不能上舞台了。

我才發現,我其實還挺熱愛舞台的。

只是身邊的人太爛,我想離開,離開這些爛人,離開這個爛地方,還有這個爛世界。

可當我看見你的時候,好像又覺得這個世界還好,也不是那麼爛的,我還能繼續堅持下去。

我相信向上的力量總是比精緻的皮囊更耀眼些。

——抑鬱的鄧寒。

31

致聞蕭茗:

你怎麼了?

怎麼突然昏迷住院?

網上說你要自殺,是真的嗎?

你也和我一樣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嗎?

難道真的只有離開才能解決問題嗎?

我不信。

記得趕緊好起來,我一個人有些撐不下去。

——鄧寒

32

致聞蕭茗:

最後一封了。

原本是想著把這些信一併燒了帶走的,活著的時候沒能送出去的信,我去找你的時候給你看看也行。

又覺得這些信里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懶得打擾你了。

你到底還是離開了,好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體里突然抽離,跟著你一起走了。

如果重來一次,我希望你離開的新聞是假的,那些不開心也是假的,都跟著我一起走就好了。

你留下。

——鄧寒絕筆。

33

最後一封信合上的時候,我打了個寒顫。

黃昏的風吹到我的臉上,一陣冰涼。

抬手摸了一下,才發現已經流了好多淚。

信都快被我打濕了。

把剛剛下班回來的虞澤安嚇壞了。

「哥哥,怎麼了?怎麼哭了?」

我撲進他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是我,是我害了他。我沒有想到我的離開給他帶來的打擊這麼大,如果我早一點看到他的信就好了。」

他輕拍了拍我的背:「不是這樣的,哥哥,不怪你。他或許早就沒了求生的意識,可正是因為有你在,所以他才又堅持了那麼久。生死都是自己的選擇,你看我,就算知道你離開了,卻下定決心要朝著你的方向繼續前進,把你當做前進的動力,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花路。你別這樣怪自己。」

是了,虞澤安說得不無道理。

可我還是會反覆陷入鄧寒離開的自責中。

虞澤安將我手邊的信全部收起來,封存起來。

後來又尋了一處風水寶地,將鄧寒的東西全部都埋了進去,給他立了一個碑。

鄧寒徹底走了。

當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這張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臉時,我就知道,他徹底離開了。

虞澤安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多。

「我不缺錢,我哥接手了集團,他給我的零花錢,就算混吃等死三輩子也夠了,再說,之前賺的錢就已經快花不完了,我也退圈,我就在家陪你種地。」

我踹了他一腳。

「這就是你做藝人的態度嗎?這麼不負責任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虞澤安捂著屁股反駁我:「我進娛樂圈本來就是為了你啊,我只需要對你負責就好了。」

我又踹了他一腳,並把他的枕頭和扔出了房間。

軟硬兼施後的虞澤安終於無計可施,睡了三天的沙發後總算想通了。

乖乖地接了部戲,進組去了。

可他依舊不放心,除了一日三餐有保姆守著,他甚至還找了虞青語時常來小院陪我。

虞澤安玩心大,這個哥哥倒是溫潤如玉。

不過也許只是在我面前這樣,畢竟之前路過他家時,也曾見過他拿起擀麵杖把他家那個霸道總裁趕出門的場面。

虞青語給我說了許多澤安的事情,比如他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也就是那個被趕出門的霸總。

兩人還曾經被家裡強行配過對。

只不過虞青語早早地就跑到了國外做練習生,兩個人互相嫌棄還來不及,更別說配對了。

我晚上談起時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聽說你還有過聯姻對象?」

虞澤安無語地伸著脖子看我:「我讓我哥給你聊我小時候扶老奶奶過馬路的英雄事跡,結果他給你說聯姻的事?」

我挑眉:「所以是真的,你真的聯姻過。」

「那都是以前老一輩腦子不好,胡亂配的。你吃醋了?」

我聳聳肩,不以為意:「我吃什麼醋,豪門聯姻,人之常情。」

說完後,虞澤安有些不太高興。

轉身又拿起最近正在拍的劇本給我看。

「哥哥,我明天要拍這場戲,你幫我練習練習吧。」

我點頭。

孩子知道努力是好事。

我粗略地看了一遍,問道:「吻戲有什麼好練的?要看導演的具體要求,怎麼親,要不要翻面,手往哪放,這些每個導演的要求都不一樣,我教了也沒用啊。」

虞澤安有些吃驚地看著我:「我要和別人親嘴,你都不吃醋的嗎?我以前看你演的戲,吻戲我全都跳過的!」

我把劇本放到一邊,平靜地看著他嚎叫。

「哦,怪不得吻技那麼差。」

「我吻技差?」

「對啊,很差。每次都像一頭小豬一樣拱上來,啃來啃去的,吸得我舌頭都麻了,一點都不溫柔。」

虞澤安眯了眯眼,恍然大悟。

「原來哥哥喜歡溫柔的啊?」

他說完便緩緩向我靠近,輕輕地吻了上來。

確實很溫柔。

溫柔得有些不像話。

我被吻得都快招架不住了,他還不打算繼續,直到我主動拿起他的手開始進行下一步。

虞澤安得逞地露出一抹壞笑。

我有些恨恨地拽住他的衣領,命令道:「去床上。」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已經被虞澤安抱了起來。

「既然哥哥不肯教我吻戲,那我只能學點別的東西了。」

我臉有些發燙,但還是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邊走邊親的動作,導致一段短短的路程走了許久,到最後我幾乎是被摔到了床上。

野獸般的占有欲漸漸遏制不住,鋪天蓋地地砸到了我的身上。

34

除了虞青語這個哥哥之外,樊馨也會來看我。

樊馨看見容貌完全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後,還是沒有忍住哭了出來。

我帶她到房子周圍轉了轉。後

樊馨欣慰地笑著:「挺好的,以前你總喊累,被工作逼著往前走,都沒有喘息的空間,現在這樣真的很好,虞澤安也把你照顧得很好,我很放心。」續

我猶豫著要不要去見一見父親,樊馨勸我:「我知道你心軟,但你自己心裡也很清楚,他一直都只是把你當做賺錢的工具,甚至連葬禮都沒有去過。如果你覺得這樣的親情還有維繫的必要的話,那我就把他帶來見你,但我很難保證他不會出去亂說。」內

的確。容

到時候就不只是公關問題了,說不定被抓去搞研究都是有可能的。請

我苦笑了一聲:「你說得對,如果非要有親情的話,還不如樊馨姐呢,自己親自挑選的親人,有時候比天生的還要更可靠些。謝謝你,樊馨姐。」到

夜幕剛剛落下時,虞澤安在院子裡支起了燒烤架。宮

虞青語的霸總男朋友季栩到小院的時候,他正在虞澤安的旁邊洗菜。種

他大步走到虞青語的面前,瞪著虞澤安。號

「臭小子,你竟然讓我金枝玉葉的老婆給你洗菜?」胡

虞澤安剜了他一眼:「你也別閒著,去把炭火給我生起來。」巴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季栩聽見聲音,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越看越近,還圍著我轉了一圈,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士

好奇道:「還真有這種起死回生的事嗎?你死之前吃了什麼,我到時候給我老婆也整幾顆。」看

虞澤安拿起大蒜從背後敲了他的腦袋。

「離我老婆遠點,哥,你管管他。」

虞青語無奈開口:「季栩,不許胡鬧,去把火生了。」

季栩乖乖轉身離開。

明月當空,我最愛的人都在身邊。

虞澤安把烤好的第一串肉遞到了我的嘴邊。

真的很好吃。

1

成為植物人的第十個月,醫生宣布我逐漸性腦衰竭死亡。

心電圖嗶——地成一條直線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下一瞬,我的身體卻突然有了些知覺。

甚至還有了頭暈、噁心的感覺,我強忍不適,驟然睜開了雙眼。

顧不得打量周圍陌生的環境,躺了快一年的身體已經十分僵硬了,直到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抽搐,我才發現身旁的炭火盆。

強烈的求生意識讓我支起了乏軟無力的身子,踉蹌著朝著窗邊走去。

找了半天的開關才發現窗戶上面的月牙鎖早已被人破壞掉了,根本打不開。

好在門鎖沒壞,只是大門從裡面反鎖住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出租屋的老式門鎖,直到轉動反鎖鎖芯聽到嗒——的一聲,這才將門徹底打開。

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頭暈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我泄力倒在了地上,待到屋內空氣終於流動起來,我也漸漸恢復了些意識和力氣。

回到屋內後第一件事就是將炭火盆澆滅。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身體,甚至還有一張陌生的臉。

我站在鏡子前呆愣了許久,才慢慢接受自己重生成了另外一個人的事實。

又在這極簡陋的出租屋內翻箱倒櫃了十多分鐘,才找到一些關於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個人信息。

鄧寒,20 歲,當紅男團 D.M.前成員。

手機用指紋鎖解開的瞬間,無數平台的頭條、熱搜都被同一個詞條霸占,紛紛從彈窗跳了出來。

影帝聞蕭茗去世。

知道自己去世的消息,沒有太過意外。

隨之微信又有無數消息跳了出來。

畢竟是混娛樂圈的,鄧寒為數不多的幾個群聊都在惋惜悲嘆著我去世這件事。

他甚至還有幾個「聞家軍」鐵粉群。

原來鄧寒還是我的粉絲。

可他燒炭是為了……自殺?

我剛想再看看他的微信獲取更多信息時,一個名叫古皓宇的人打來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接,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鐵門被敲響的聲音很大,我被嚇得不輕,手一哆嗦,手機就滑落到了地上。

敲門人的力度不小,像是要把門撞開。

我不堪其擾,打開了門。

一個身形跟我差不多的男子瞬間撞了進來。

他踉蹌了幾步,站穩後立馬拽著我的肩膀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拉起我的雙手看了看手腕處,又看了看脖子大動脈的地方。

他似乎跑得很急,整個人還喘著粗氣,臉龐熱得泛紅,額頭上豆大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直到確認我沒事之後,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你一個電話打來像交代後事一樣,嚇得我扔下手裡的工作就開車過來了。打你電話還不接,害我連闖了三個紅燈,我不管,到時候你去給我交罰款!」

說完便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他應該就是古皓宇了。

剛放鬆下來的人,在看到沙發邊那盆被澆滅的炭盆時,又立馬跳腳起來。

指著那盆炭問我:「這什麼?」

我大言不慚:「有點冷,就燒了盆火。」

古皓宇聲音比剛剛更大了些,吼道:「六月酷暑的天氣,你給我說你冷?窮骨頭髮燒咩?」

聽起來氣極了,冒了句我都沒有聽懂的方言來,結合語境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古皓宇衝過來緊緊抱住了我。

溫柔的安慰聲響起:「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些事情,心情不好。加上聞蕭茗離世的消息,心裡肯定更加難受,但這些都不是活不下去的理由,要是有病咱就治,別走極端。」

「如果你的偶像知道自己的離開,給粉絲造成了如此大的傷害,一定不會走得安心的。」

我急切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放開我。」

我有潔癖,男人身上的汗漬黏膩,沾到肌膚上的滋味不太好受。

鬆開我之後,古皓宇又向我微信推來了兩個人的名片。

「第一個是雲宮酒吧的老闆,你收拾收拾晚上去他那駐唱,反正你們團解散之後,你這麼長時間也沒接到其他活,就當去放鬆一下,你應該不會嫌棄吧?」

我搖搖頭:「不會。」

古皓宇應該和鄧寒關係不錯,生前最後一個電話也是打給了這個人,他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過來,想來關係這麼好的朋友,也不該拂了他的面子。

「第二個是圈內有名的心理醫生,很多大牌明星都會找他諮詢心理問題,我已經把時間給你約好了,這周末就去看。」

看出來了,他真的很怕鄧寒死。

我勉強憋了個笑出來:「謝謝你。」

他似乎還有很多工作沒有處理完,手機一直在響,說完便走了。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帶走了那盆炭。

臨走之前要求我每一個小時給他發個消息,確保我還活著。

古皓宇離開後,我更加疑惑了,身邊有一個這麼好的朋友,鄧寒為什麼要自殺?

2

雲宮酒吧名氣不小,有不少頂流歌手成名前都在這裡唱過歌。

牆上琳琅滿目的明星照片,足以證明它的爆火程度。

面對毫無名氣的鄧寒,所以老闆有些傲慢也實屬正常。

「你只有三首歌的時間,就唱你們團以前的歌吧。」

交代完就匆匆離開了。

要求合理,但我不會。

如果不是重生過來,我壓根就沒有聽過鄧寒以前那個團的名字。

更別說聽過他們的歌了。

我禮貌地跟樂團打著商量,把歌改成了我以前一部電視劇的主題曲。

這首歌當時出來的時候,圈內圈外的傳唱度都不低。

來之前,我已經在家裡試過鄧寒的嗓音了,清脆性感,低音柔和,高音也不在話下。

是個好苗子。

唱這個主題曲完全沒有問題,甚至發揮好的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樂團的人還算好說話,只是鼓手阿傑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聞蕭茗剛剛過世,專門唱他的歌,不就是想蹭一波熱度嘛。糊咖想靠這種手段翻紅,真是異想天開。」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入我的耳中。

我沒反駁,自顧自地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

伴奏響起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聽眾的視線。

直到開口第一句,底下的觀眾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全部視線瞬間聚焦到了台上。

我早已習慣了被這樣熾熱又欣賞的眼神簇擁,絲毫沒有怯場。

唱功很重要,但舞台感染力和表現力也必不可少。

更何況這是我主演電視劇的 OST,沒人比我更能唱出歌詞中蘊含的情感。

老闆從吧檯後面走出來,不可思議地盯著我時,我亮著眼睛偏頭朝他微微一笑。

他差點沒有接住。

一首歌結束,酒吧內都響起了經久不衰的掌聲。

等到燈光掃過觀眾席時,我才發現許多人都在擦著眼角的淚水。

一直到掌聲都快結束了,一個雄壯魁梧的大哥再一次激動地站起身來為我鼓掌,哽咽著拍手叫好。

再一次將氣氛帶動了起來。

我朝著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作為已逝的聞蕭茗的身份,感謝他們的喜歡。

後面我又按自己的意願選歌時,沒人再有意見了,包括老闆。

回到出租屋時,我看著簡陋的屋子,想著酒吧駐場也不是辦法,畢竟由奢入儉難,還是得賺錢搞個別墅才行。

正這麼想著,古皓宇的電話就打來了。

「兄弟,你火了!快上微博去看,新晉頂流影帝虞澤安點贊了你在酒吧的演唱視頻。」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唱歌了?以前團里的時候你可是寧願跳舞也不要歌詞的啊。」

「不過也有黑你的,說你蹭聞蕭茗離世的熱度,反正說什麼的都有,你別太在意。」

我隨意附和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看了眼熱搜,確實有好幾個關於自己的詞條。

確實有很多黑我的難聽言論,但這些在虞澤安給我的視頻點贊之後,風評就全都改變了。

不過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最下面一個不太起眼的消息。

#虞澤安將出演《仙后》男主角#

這是我生前接下的最後一部劇,導演是肖牧,我的男朋友。

但現在不是了,在我昏迷的第一個月,他就單方面跟我分手了,之後再也沒有來看過我。

3

去往我的葬禮現場之前,我其實已經在心裡演練過很多遍了。

先找到我的經紀人樊馨,告訴她有關於我的一切,生活習慣、名下資產,以及我性取向的秘密,這些她全都一清二楚。

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證明聞蕭茗還活著。

可當我看著她顫巍巍地端著那裝著我骨灰的方形盒子下葬時,我猶豫了。

真正的聞蕭茗已經火化,死了。

如果貿然衝上去,被當成狂熱私生也未可知。

那鄧寒的未來很可能就這麼毀了。

直到葬禮結束,我都沒有上前半步,只是默默地跟在粉絲之中,排隊到墓前獻了花。

之後便靜靜站在遠處,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

臨到墓園快要關門時,保安開始驅趕,我才準備轉身離開。

垂眸時,一雙黑亮矜貴的皮鞋映入眼帘,皮鞋的主人大步朝著我的身後走去。

路過的地方餘下一陣淡淡的烏木沉香。

我轉身看著他手裡捧著一束荔枝玫瑰,步伐沉重地走向了我的墓前。

男人身形頎長,黑色西褲下筆挺的長腿很吸引人,將玫瑰放下後的雙手垂在身側,腕線過襠,亭身玉立,應該是有舞蹈功底的。

隨後朝我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他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鏡,還戴了個黑色鴨舌帽,將自己捂得很嚴實,明星標配。

但我卻沒法從我的圈內好友中搜索到這麼一號如此出眾的人物。

如果是粉絲的話,那我的粉絲質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正有些暗自竊喜時,卻見那人肩膀不住地開始抖動起來,頭也埋得很低。

這是……哭了?

到底是誰會選擇在葬禮結束後,專門到我這來哭墳啊?

我不禁對他的身份好奇了起來。

正當我準備上前去時,卻被保安推搡著往墓園外趕去。

「下班了,閉園了,不准進了。」

我指了指那黑衣男子:「那不是還有人嗎?怎麼光趕我啊?」

保安也十分不客氣:「人家給我一個小時的加班辛苦費能頂我一個月工資,你能給得出來我讓你跟這些老輩子待到天亮也沒問題。」

原來是鈔能力啊。

那我實力確實差了點。

4

回到出租屋之後,我發現自己實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到了交房租的日子,鄧寒所有的銀行卡裡面的錢加起來,也才只夠我以前五天的花銷。

加之他作為練習生出道,還需要償還之前公司培養他的天價費用。

對於家庭條件比較好的練習生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

很明顯,鄧寒的家庭條件不好。

所以他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還在為公司打工。

沒有存款也實屬正常。

這傢伙,沒錢吃飯了還有錢買炭?

還是不夠窮啊。

我將自己脫了個精光,站在全身鏡面前打量了半晌。

難怪那天對著酒吧老闆笑了一下他就淪陷了。

就連「鄧寒一笑百媚生」的詞條都被網友造出來了。

後來才知道那是古皓宇花了大價錢買的熱搜。

鄧寒身材也不錯,寬肩窄腰,是我之前一直想要的薄肌身材,只是可能太久沒練,肌肉有些退化了,但吸氣的時候腹肌還是隱隱可見的。

要說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就是……有點短。

對比我之前的身材來看的話,確實短了些。

還有左臂上的一條長疤,著實有些觸目驚心。

這人還自殘過嗎?

可我找遍全身,也只發現了這一處傷痕而已。

甚至也沒有在任何人的聊天框里查到這個傷口的來源。

索性就放棄了。

也是這個時候,我發現鄧寒好像很喜歡把對話框藏起來。

對於一些不常聯繫的人,微信頁面幾乎沒有任何痕跡。

除了一個置頂的古皓宇。

可他微信有好幾千人,我總不能一個個都點進去翻出來看看哪些人跟他生前有過聯繫吧。

小火起來後的日子確實好過了很多。

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碎活找上了門。

我也是從小角色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自然知道機會不等人。

所以每一次邀約,我都如期奔赴。

但礙於名氣實在太小,所以也坐了很多冷板凳。

奈何影帝的實力擺在面前,不論是演技還是唱歌方面,都得到了圈內許多導演的青睞。

很快我便從出租屋搬到了稍微大一點的出租屋。

也成功從男團身份轉變成了全能藝人。

肖牧的《仙后》劇組找上我,邀請我唱片尾曲的時候,我並沒有多大的意外。

報酬不低,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吃飽飯之前,私人情感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物是人非這個詞用在我和肖牧身上,再恰當不過。

我其實並不怪他。

只是有些難過,畢竟是真的喜歡過他,可他似乎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商品,沒有價值便隨手扔了。

而且顯然,他喜歡的商品有很多。

再次見面時,站在他身邊的人早就換成了當紅小生,我內心意外地沒有任何波動起伏。

5

商談版權合作事宜的時候,我還算冷靜。

直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蹭地起身追了出去。

眼見那黑影就要消失在轉角處,我衝刺了幾步,拽住了他的衣袖。

可惜沒有把握好力度,一枚小巧精緻的星星袖扣就這麼被我拽了下來。

男人轉過身來,看見我手裡被扯壞的袖扣,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盯著我。

儘管皺著眉,卻也無法忽視他好看的眉眼,緊抿著的薄唇在極力壓制慍怒。

怎麼是他?

我連連道歉:「對不起,虞老師,我認錯人了。」

虞澤安拿回我手中壞掉的袖扣,嘗試著再戴回去已經不能了,扣針斷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不太友好:「高度近視的話還是戴好眼鏡再出門吧,我這麼有辨識度的人都能認錯。」

我自知理虧,沒有辯駁。

虞澤安轉身離開,我望著他的背影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那日孤身在墓前抽泣的男人,是虞澤安。

他說的沒錯,的確很有辨識度,見過一面之後就很難忘記,即使只是一個背影。

虞澤安身上的驕矜清冷是內娛少有的男星身上的氣質。

所以我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

可我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自己生前到底跟這個如今的頂流巨星有過什麼樣的交情,值得他專門跑到墓前為我哭一場。

難道是帥哥之間的惺惺相惜?

可他的聲音卻莫名熟悉,與記憶中某個瞬間的聲音交合。

那是我昏迷期間的模糊記憶。

我雖記不得那段日子都有多少人來看望過我,但我唯一記得清楚的便是那個聲音。

只要我有一絲微弱意識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他便在。

因為他的話很多,有時我都嫌他吵。

如果能動,我一定早就捂住耳朵翻過身去了。

但更多的時候,他都在哭。

哭著給我說自己每天食不知味,睡不著覺。

腦子裡總是想著我沒有吃到跟他一樣好吃的關東煮。

也會哭著說自己壓力大,演戲這條路不好走。

甚至還會請很多平安福放在我的枕頭底下,哭著求老天保佑我別死。

非常典型的一個哭包形象。

我完全沒法把他和虞澤安聯想到一起。

6

但我終究是衝動了些。

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在網上找了個近乎同款的星星袖扣,還專門挑了最貴的一款下單。

第二天我到劇組時,正好到了虞澤安的戲份。

我站在外圍靜靜地看著。

可他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一個愛恨交織的戲份硬生生地被他詮釋成滿腔恨意。

於是演了七八遍下來,狀態依然不對。

我趁著他補完妝後休息的時間,溜進了休息室。

虞澤安正滿臉痛苦地緊閉雙眼,昂著頭靠在沙發上,大刀闊斧地坐著,單手扶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出現。

我卻被他手機上播放的視頻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我離世前飾演的最後一個角色,它沒有得獎,沒有任何提名,但在我心中卻是我詮釋得最完美的一個角色。

視頻里正反覆播放著獨屬於我的片段。

難道這小子是想學習我的演技嗎?

「如果是你,會怎麼演呢?」

突如其來的自言自語把我嚇了一跳。

沙發上的虞澤安放下手臂,直起身來定定地看著我,疑惑又防備警惕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盯穿了似的。

我連忙解釋:「我敲了門的,你沒有聽見,門沒關,我就自己進來了。」

虞澤安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等待著我的下文。

我將裝著星星袖扣的盒子掏出來放在他的面前。

「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專門買了個同款,賠給你。」

虞澤安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過。

反而冷冷地道:「不用了,我沒有怪你,那是我專門定製的小玩意兒,你這個跟它天差地別,我不會收的,拿回去自己用吧。」

說完便指了指門的方向,示意我離開。

轉而又繼續看起了我的視頻。

我沒忍住出聲:「如果是我……聞老師的話,他應該會把男主穆宿面對女主灰飛煙滅時的恨意飾演成愛而不得的悔恨,適當發瘋的掌控欲可以對後期男女主的重逢做鋪墊,再演起穆宿心裡那抹陰暗禁忌的愛意時,才不會顯得突兀。

「這樣的戲份,我不建議你看他這部演繹了少年帝後的懸疑權謀劇,老戲骨魏良恩老師的《餘生有你》第二十集偏後半段,男主的哭戲,層層遞進,比較有學習的價值。」

虞澤安看向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小樣,崇拜我吧。

早在接下這部劇之後,我就已經將劇本和原著背得滾瓜爛熟,對角色的理解就連肖牧都沒我透徹。

他向來以藝人的流量和商業價值來評判可用與否。

對演員在角色上的要求更是微乎其微,沒有絲毫裨益,僅憑虞澤安按自己的想法來演繹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反饋和建議的話,確實會有些舉步維艱。

可虞澤安卻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劇裡面的角色已經定完了,你想出演什麼戲份我做不了主。」

我:「?」

所以他是覺得我是在自我推薦,為自己爭取戲份嗎?

我呵地笑了一聲,氣笑了。

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就這種態度是怎麼當上影帝的?

光靠臉的話我早在十八歲那年就該拿大滿貫了!

要不是看在他專門挑我的視頻來研究的份上,我才懶得在這樣花瓶一般的後生面前多嘴。

我將袖扣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沒了耐心。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可當我從錄音棚試完音出來,路過虞澤安的休息室時,聽到了他正在觀看《餘生有你》那段我推薦給他的哭戲片段。

等到再次出演剛剛那場戲時,虞澤安的狀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我頗感欣慰,孺子雖嘴硬,但尚可教也。

7

第二日清晨,在錄音棚里看到虞澤安時,輪到我疑惑了。

「鄧老師,虞老師要演唱男主專屬的主題曲,要求您和他一起合唱,導演那邊已經同意了。」

我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多唱兩句多拿錢的好事,正常人都不會拒絕。

手中的茉莉冰咖啡放到一邊,直到今天的錄音工作結束,裡面的冰塊剛好化完,我才拿起來一鼓作氣地喝完。

我沒有注意到虞澤安的眼神一直注視著我。

末了他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鄧老師對這部戲傾注了不少感情,不僅對男主的感情剖析到位,就連唱歌時的情感表現力也拿捏得十分恰當。」

我謙虛地淺笑著附和:「畢竟是跟角色相關的歌詞,不下功夫去了解這個故事的話,當然沒法把歌唱好。」

「鄧老師比我小兩歲吧?這麼小的年紀,卻在表演方面有如此高的見地,難道現在飛躍集團培養練習生的課程里除了舞台表演之外,還增加了戲劇方面的表演嗎?那我這先畢業的師兄豈不是很虧。」



師哥?

虞澤安是鄧寒的師哥嗎?

或許是我的震驚表現得太明顯,虞澤安挑眉看我,不明所以。、按他現在的爆火程度,如果是師兄的話,鄧寒不可能不知道。可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練習生出道。救命,這個世界怎麼這麼多練習生。我穩住眼色,禮貌恭敬地朝他笑著說:「師哥說笑了,我那天也只是胡亂說的,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您不用放在心上。」虞澤安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放下耳機後走到我的面前垂眼看我。「一通胡說卻字字珠璣,看來鄧老師的表演天賦極高,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對了,我剛剛忽然想起,我好像不是飛躍出道的,白蹭了鄧老師一聲師哥,真是抱歉了。」......反應過來被戲弄了之後,虞澤安已經笑著離開了房間。還非常囂張地留下了一段爽朗的笑聲。我閉了閉眼。不生氣。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可虞澤安卻像是跟我槓上了。我原本的錄曲工作快要結束時,劇組的人找上了我。「鄧老師,原本定了反派男配的人受傷住院了,虞老師推薦了您來試一下戲。」我本不想答應,但看見片酬後,人已經站在肖牧面前了。肖牧只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交流,示意我開始。他並不看好我。如果不是虞澤安的推薦,他大概都看不到我。這個角色的戲份雖輕,卻十分考驗演技。鄧寒其實很適合演這種陰暗爬行的角色,觀眾都喜歡反差感。頂著一張無辜的臉再結合我出神入化的演技。一個溫柔又迷人的瘋批反派角色誕生了。結束後,不光我久久沒能平息下來,就連肖牧也呆住了。隨後為我鼓起了掌聲。他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認真地說道:「你這樣爆髮式的演技,迄今為止我只在兩個人身上見過。」我心裡咯噔一下。早知道剛剛收斂一點的了。我略微尷尬地笑笑。扭頭卻撞見了坐在遠處抱著手看戲的虞澤安。什麼時候來的?他神色不明,眼底諱莫如深,一雙鳳眼像要把我盯穿。

我心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角色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8

只是虞澤安的態度轉變得有些太快了。

前兩天還言語不善地戲弄我,現在又主動找上門來,揚言要向我討教演戲的技巧。

我一開始並沒有答應,直到他說:「其實我有一個特別喜歡的人,我時至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離他近點,再近點。他就像白月光一樣,永遠活在我的心裡。我還知道,你也是他的粉絲。」

我有些懵:「啊?」

「難道不是嗎?葬禮那天,你待到了最後才離開。」

哦~

偶像原來是我自己。

我苦笑著:「是啊,我也很喜歡聞蕭茗。真是可惜了,天妒英才。」

虞澤安瞬間起身走向我,抓著我的手,眼神熾熱。

「既然我們有同樣的榜樣,就更應該成為像聞老師一樣的人,用生命去熱愛角色、創造角色,一起攜手共進才對。」

好乖好勵志的青年。

我都要感動哭了。

當即下定決心要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教給他。

但在教給他之前,我問出了那個好奇了很久的問題:「聞蕭茗昏迷那段日子,你去醫院探望過他嗎?」

他輕嘆一口氣,神情頹喪,眼底儘是遺憾與悲痛。

然後哽咽著道:「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我一定天天去守著聞老師,寸步不離。」

追悔莫及的語氣像是在坦白一件天大的錯事。

說完後,虞澤安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幾下,眼眶裡的淚水好似決了堤一般,從瑩白的臉上滑落,突兀地像是割開了皮膚。

即使如此哭泣,也沒有展現出絲毫醜態,只是嘴角向下,像個可憐的小苦瓜,瞧了讓人心底泛酸。

更何況,他還是為我而哭。

一想到這,我見猶憐。

我抬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又覺不夠,便順了順他的後腦勺,安撫了幾下。

直到他的喉嚨里不停地發出壓抑的嗚咽聲,纖長蒼勁的手扶上眉梢,更是平添了幾分脆弱。

只是哭得有些難聽。

忽地,低沉隱忍的聲音和我記憶中的某處重疊了起來。

我低頭看向這個沉浸在哀痛世界裡的男人。

這公雞打鳴般的哀嚎,分明就和我植物人期間,日日在我病床前啼哭的聲音一模一樣啊!

虞澤安為什麼要騙我?

我想直接問他,可此時面對這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焉巴的人,好多話又說不出口了。

我也沒有資格問,畢竟我現在是鄧寒。

或許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虞澤安拿起紙巾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將一開始給我帶的冰咖啡重新遞了過來。

「這是給你買的,聞老師快喝吧,一會兒冰化了。」

我還沉浸在虞澤安帶起來的悲傷氛圍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對我稱呼上的變化。

我將咖啡拿過來放到一邊:「謝謝,我等冰化了再喝。」

虞澤安:「等冰化了再一口氣全部喝完嗎?」

「對。」

「為什麼?」

「習慣了。」

「誰的習慣?」

「我啊。」

「你是誰?」

「我是……你什麼意思?」

我凝眉看他。

剛剛還在悲慟情緒中無法自拔的虞澤安,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傷心的痕跡,只剩下猩紅的淚眼質疑地看著我。

四目相接,我眼神堅定,絲毫不避。

演過戲的都知道,如果這個時候眼神躲避,無疑是心虛的表現。

奈何虞澤安這小子眼神實在太燙,像是要透過我的眼睛看向另外一個人。

就這麼互相較勁了許久,虞澤安終於受不了了,挪開了眼,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一臉之戲在於眼,演員不眨眼這項技能,我的最高記錄可是十二分鐘。

跟我比,他還嫩了點。

「你冷靜冷靜,謝謝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不管怎樣,先溜為上。

這小子心思太深,稍微不注意就要落入他的陷阱里,不能跟他多待。

9

但是話又說回來。

說到底這個角色也是靠了虞澤安的推薦才得來的。

而且,用他的話來說:「既然我們都是聞老師的粉絲,一定有很多共同話題,相信接觸下來是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瞧瞧,他可是我的粉絲。

是我植物人時不離不棄的狂熱粉絲。

所以他主動來約我吃飯,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既然是請鄧老師吃飯,那地方就由你來選吧,不用在乎價位,我都請得起。」

說的話壕無人性,但既然他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也就手下不留情了。

鄧寒欠公司的款實在太多,導致我現在在保證自己每個月生活質量的前提下,根本沒有多餘的錢揮霍。

更別說吃大餐了。

所以便選了一家饞了很久的店。

去之前還特意問了一下他們家的 5J 火腿有沒有貨。

確認好之後,才預約上了一個周之後的包間。

我告訴虞澤安,要他把檔期空出來,畢竟錯過這次預約,再想吃飯得排到一個月之後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甚至一改平日針鋒相對的模樣,笑道:「那我給你準備一瓶馬賽多干紅?」

「好啊好啊!」

我連連點頭,沒有絲毫反對。

紅酒配火腿,簡直是人間美味。

蔚藍這家店就像我的第二個食堂,以前總是被體重困擾,稍微貪嘴,第二天上鏡就會腫得像個豬頭,所以不敢多來。

但我這段時間發現了一件奇事,鄧寒竟是個狂吃不胖的體質。

我便沒了太多的顧慮,點了許多我愛吃的菜。

而虞澤安卻十分自律地吃了兩口之後,就徹底停止了進食。

「鄧老師這是出道以來第一次演戲吧?很厲害,鏡頭前的表現力比我剛演戲的時候好很多。我剛剛轉型做演員的時候,還總是改不了愛豆時期愛捉鏡頭的習慣,鄧老師似乎從來不會被鏡頭影響。」

我嚼嚼嚼:「大概是天賦吧。」

來之前我就想好了,不論虞澤安疑心哪方面,都用天賦搪塞過去。

可我到底還是小瞧了這個小伙子片子。

「演戲是天賦,那第一次來蔚藍,就能輕車熟路地在錯綜複雜的包間中,找到我們預定的這間?點菜還能指定特一級廚師來做,這是什麼天賦?吃貨的天賦嗎?」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但心裡慌得一匹。

反問道:「你怎麼就確定我是第一次來?」

「鄧老師十四歲輟學做的練習生,不是興趣使然,也不為追夢,只是父母離異無處可去。出道後不溫不火,還需要償還公司的天價培訓費。在這樣的情況下,鄧老師還有閒情逸緻經常來這種高奢場所消費?」

我聽懂了,簡言之:我窮。

鴻門宴,妥妥的鴻門宴!

我穩住心神,再次反問:「你調查我?」

虞澤安不慌不忙:「在不觸犯法律的基礎上了解一下您的個人生活,怎麼是調查呢?是對鄧老師感興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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