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我跳海了。
一直囚禁虐待我的繼兄卻發了瘋。
厭惡我的母親對繼兄崩潰大喊: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啊!」
1
死後,我的靈魂回到了商家別墅。
飄在空中,我第一次看清了這睏了我五年的房間。
很小,甚至說得上有些擁擠。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書架就已經占據了我房間的全部空間。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在運行,頁面停留在我昨天發布的微博上。
很簡單的一句話:
「新年快樂。」
我站在門口沒動,光標卻開始自己向下滾動。
密密麻麻的,全是讓我去死的評論。
【大過年的,真晦氣。[噁心][噁心][噁心]】
【呦呦呦,這不是碰瓷哥嗎?大過年的還出來營業啊?】
【真噁心,碰瓷哥能不能去死啊!】
【支持 xqy 滾出娛樂圈!】
【敢碰瓷我們溫言姐姐,我祝你趕緊出意外,嘻嘻[鬼臉]】
【真不知道你一個南通是怎麼當明星的[噁心]爬了不少人的床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夏祈言去 s 去 s 去 s 去 s 去 s!】
……
近百萬的評論,十成都是不堪入目的詛咒和侮辱。
當然,也不排除有為我說話卻被罵道刪評的可能,只是機率嘛,估計就和數學家計算出Π的最後一位小數一樣。
曾經的我看到這些,還能開玩笑說自己是黑紅明星之間的頂流。
但現在,看著熱搜上節節攀升的「x 姓男星跳海自殺」的詞條,我心中只剩下了一片麻木。
詞條的熱度不斷攀升,我想,他們看見這條新聞後應該會很開心吧?
2
「咔噠——」一聲響,隨著大門打開的聲音,母親的怒罵聲也傳了過來。
「沒良心的東西,現在為了博取關注居然開始用這種辦法了!」
「他是不是以為搞一個似是而非的熱搜我就會關心他?一天天的根本見不得我好,我巴不得他真的去死!」
「小白眼狼就是見不得我好!當初要不是他,老夏也不會……」
罵著罵著,母親突然卡殼,訕訕的停止了自己的罵人的話。
商叔叔也很識相的裝作沒聽見母親的最後一句話,一下一下的輕拍母親的背。
「好了好了別生氣,為了他不值得,彆氣壞自己的身體。」
「他要鬧就讓他去鬧好了,咱們不理他就行,氣壞了身體我會心疼的。」
母親聞言,趴到了商叔叔的肩膀上:
「他也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啊,你說他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呢?」
「簡直就是一個討債鬼!」
聽著母親用各惡毒的詞彙對我進行惡毒的咒罵,我心中一陣絞痛。
眼中酸澀,可一滴眼淚都落不下來。
對啊,我怎麼忘了,哪怕是活著的時候,我也早已經不會哭了。
「可不是你親生的,和你一樣的狐媚子!」
尖酸刻薄的語言傳來,我和母親一樣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是商禱,我異父異母的哥哥。
看見站在門口站著的他,我下意識的一陣瑟縮,屈膝就要跪下去。
直到他直直穿過我的身體,我才反應過來,我已經死了。
我不用再害怕討好他了。
聽見他的話,媽媽下意識的在周圍環視一圈。
是在找我嗎?
之前每次商禱諷刺母親時總是我擋在她身前,即便之後我會被他帶去那噩夢一般的地方。
可是媽媽,我已經不在了,也不能再保護你了。
商叔叔明顯也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好久才出聲:
「商禱!怎麼跟你媽說話的?道歉!」
商禱冷嗤一聲,回倒自己房間重重的關上門:
「你不配提我媽!」
商叔叔氣得想揍他,卻被媽媽攔住了。
「好了好了,老商,你和孩子置什麼氣?」
「小禱還小呢,你別和他一樣啊。」
商叔叔還是有些生氣:「還小!都 26 了,還小!」
3
看著商禱的背影,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五年前。
那年外婆剛剛去世,十五歲的我在鄰居們的幫助下艱難的辦完了外婆的葬禮。
晚上時,我看著空蕩蕩的小屋發獃,耳邊是鄰居們憐憫的聲音。
「這孩子也是真可憐啊,五歲他爹就沒了,他媽也不要他,就把他扔給張老婆子再也沒管過。」
「可不是嗎?就連張婆子重病她都捨不得回來,生怕要自己多出一分錢,張婆子可是從小養大她的親媽啊,沒良心的東西!」
「誰說不是呢,我前幾天還在市裡見到她了,身邊跟著一個看起來特別有錢的男人,我聽說他們都要結婚了。」
「她要結婚了?那小言怎麼辦?這孩子才十五歲,連高中都沒念完,他媽本來就不管他,要是再婚豈不是更不管他了?」
……
第二天,媽媽還是回來了。
她罵罵咧咧的就把我拽上了車,我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
「拿那些破爛東西有什麼用,你別給我丟人!」
「我可告訴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幸福,要是被你破壞了,老娘絕對饒不了你!」
「你商叔叔家有錢,把你那些不好的習慣都給我收起來,給老娘丟人我絕對饒不了你!」
「對了,你商叔叔家還有個哥哥,你給我討好他聽見沒有?還有,記住你自己的身份,商家的東西不是你能覬覦的。」
……
一路上都是媽媽對我的警告,我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可是媽媽,你是我的媽媽啊,我怎麼會破壞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呢?
真的不想要我,也可以不把我接回來的。
當我不存在也是可以的,就像過去的十年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希望,讓我覺得你還是愛我的呢?
商叔叔和媽媽剛剛結婚,急著出去度假,將我獨自一人扔到商家就離開了。
客廳里,我局促不安的低頭絞著衣角,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
忽地,我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盯著我。
抬頭看過去,一個男生正眼神冰冷的看著我。
看見他,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在看見他眼中明晃晃的恨意後,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他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你就是那婊子的兒子?」
4
我被他嚇得後退了一步:「哥……哥哥……」
剛才媽媽在車上給我看過了他的照片,所以我知道他是商叔叔的兒子,我名義上的繼兄。
「叫我哥,你也配?」
他沒有打我,但我卻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
「對、對不起,商少爺。」
商禱沒有說話,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我,良久,嘴角勾起了一個笑。
「你那個婊子媽一直下那個討好我,你想幫她嗎?」
「只要你聽話,我就試著接受她,怎麼樣?」
媽媽說商家的少爺一直不接受她,要我來了之後討好他。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希望她能過的幸福。
我愣愣的點頭。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那是我即將墮入深淵的開始。
我被商禱帶進了他的臥室,被他按在床上,肆意凌辱。
我反抗過,可換來的卻是將我打的將近耳鳴的一巴掌。
他掐住我的下巴,笑得惡劣:
「哭什麼?」
「婊子生下來的也是個小婊子,你不喜歡嗎?」
「要怪就怪你媽,她非要勾引那老頭子逼死了我媽,母債子償,天經地義。」
他的動作很粗暴。
準確的來說,他是在泄憤。
5
我被他踹下了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不怕我告你嗎?」
商禱冷嗤一聲:
「誰信啊。」
「我堂堂商大少爺,愛慕我的小姐一抓一大把,憑什麼看上你一個男人?還是我名義上的弟弟。」
「憑你這張狐媚子一樣的臉嗎?」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走到我面前蹲下:
「你也不想我針對你媽吧,嗯?」
「我說過,只要你聽話。」
我成了商禱養在家裡的玩具。
他應該是很喜歡看我哭的樣子,居然在家裡建了一個地下室。
興起時,就會把我帶進去。
裡面的工具很多,幾乎全在我身上用了個遍。
即便是夏天,我也再也沒有脫下過長袖。
6
不想聽媽媽對我的侮辱謾罵,我飄回了自己的小房間裡。
熱搜爆了。
原來是我的屍體被成功打撈出來了。
網頁上鋪天蓋地的,全是關於我屍體的轉發。
【我沒看錯吧?我靠!夏祈言那噁心東西終於死了?】
【喜大普奔!喜大普奔!】
【今年的鞭炮格外的響呢,為什麼?原來是在慶祝 xqy 這這娛樂圈毒瘤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臨死前還要占用公共資源,真晦氣!】
【就是就是,大過年的,晦氣死了】
……
有於心不忍的,站出來為我說話:
【你們未免也太過分了,人已經死了,你們還是積點口德吧】
這條帖子下面,已經吵翻天了。
【哦?你為夏表說話,男的女的?】
【你男的女的?這麼能共情 xqy,男的就是同性戀,女的就是看上他那張臉了吧?】
【別給我們扣帽子好嗎,我們女生也不是都看臉的,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不還是**一個!】
【你們知道的,我很少,甚至從來沒有用婊子這個詞罵男人的。懂得都懂】
【活該!誰讓他非要做男小三,勾引我們溫言姐姐的未婚夫的!】
她們口中的溫言姐姐,是商禱的未婚妻。
在我跳海的前一天,商禱把我推進化妝間,按在了鏡子上:
「夏祈言。我有沒有警告過你,離溫言遠一點!誰給你的膽子把她推下水的?」
我艱難的抬頭,正常人被這樣掐著脖子肯定是已經說不出話了。
但我不一樣,我已經習慣了。
但我還是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他,甚至希望他能直接掐死我。
反正都要死了,還解釋什麼呢?
解釋在劇組被欺負的人是我,被一次次推下水的也是我嗎?
他不會信的。
他只會無條件的相信溫言。
或者說,他只會無條件的相信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我眨眨眼,想繼續往下翻,但頁面突然刷新,帖子消失了。
想來是貼主承受不住壓力,刪掉了吧。
畢竟,我的黑粉,多的能送好幾個好多個男團女團出道了。
7
大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傳來,我出去看,卻只看見了商禱的一個背影。
原本還在和和商叔叔你儂我儂的媽媽也一臉呆滯的癱坐在沙發上,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想來,他們應該是已經得到了我死亡的準確消息吧?
只是,他們好像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開心呢。
8
醫院裡,商禱正憤怒的質問醫生:
「人呢!人呢!你們給我把他救活!聽見沒有!給我把他救活!」
那醫生很明顯是看慣了情緒失控的病人,此時已經是見慣不慣了。
「很抱歉,但病人送過來時……已經沒有呼吸了。」
商禱不可置信的癱倒在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
明明被他折辱了這麼多年他都沒捨得去死,怎麼突然……
突然就想不開自殺了呢?
一定是警察搞錯身份了!
對!一定是!
他將視線投向了警察,似乎是想從他們嘴裡聽見否認的話。
「你和夏祈言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
商禱卡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