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夏祈言是什麼關係?
說他是夏祈言的哥哥,可他從來沒承認過這個弟弟,也從不允許夏祈言叫自己哥哥。
說他是夏祈言的金主,好像也不太對,畢竟哪個金主一點資源不給不說,還會把他的資源搶給別人,幫著別人潑他髒水?
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不對等的。
夏祈言最常叫他的稱呼是什麼?
商少爺?還是……主人……
「我是他媽媽!我是他媽媽!我兒子在哪兒?!」
媽媽衝進來,抓住了其中一個警察的肩膀。
「這位女士您先冷靜點兒。」
「經調查,您兒子夏祈言已於今天晚上 23 時至 1 時死亡,系……自殺。」
「他生前並沒有掙扎的痕跡,連痛苦也不曾有,所以……」
媽媽聽見這句話,卻像是瘋了一般的沖向商禱。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死他的!」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啊!」
「你知不知道他爸爸是怎麼死的!?」
9
「都怪我,都怪我。」
「祁言,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對不起你啊,你跳下去的時候害不害怕啊……」
媽媽被商禱下意識推開後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飄在警察身後,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她……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的嗎?
10
關於爸爸的記憶,我是在溺亡的前一刻想起來的。
5 歲那年,我調皮跑出去和小夥伴玩兒,卻在回家的路上掉進了河裡。
幸運的是,爸爸媽媽正好在那時找了過來;
不幸的是,為了救我,爸爸永遠沉睡在了河裡。
而我,被救上來後,發了一場高燒,忘記了 5 歲前的所有記憶。
我不知道為什麼對水會有這莫名的恐懼;
不知道為什麼再也沒見過爸爸;
不知道為什麼原來最愛我的媽媽每天帶著恨意的看我;
也不知道為什麼媽媽一聲不吭離開了我們的家。
我只知道,從那天起,我是個沒人要的小孩兒了。
想起溺水窒息的恐怖感覺,我的身體忍不住顫了顫。
說起來,原本在商禱的折騰下,我是已經不怕水了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但他好像尤其熱衷於看見我臉上恐懼的表情。
他會拽著我的頭髮將我按在水池裡,直到我渾身發抖,臉憋得青紫,快要窒息時才將我提出來,還沒等我緩過來,再次將我按下去。
「害怕嗎?」
「我媽媽死前也是這麼害怕!」
「那老頭不是喜歡她嗎,那我就每天折騰她兒子!」
「這都是你們母子倆欠我的!」
我閉了閉眼,眼眶有些發熱。
對不起啊爸爸。
早知道就不選跳海了。
11
與此同時,另一則消息悄悄登上了熱搜。
是一段及其香艷的視頻,而視頻的主角——
正是我。
畫面里,我的臉格外清晰,眼神迷離,臉頰坨紅的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露出來的皮膚上滿是青紫的痕跡。
壓著我的男人被打上了馬賽克,但熟悉的人還是立馬就能認出來。
那人正是商禱。
視頻只有短短几秒,卻穩穩的掛在熱搜上,熱度久居不下。
【我靠,太噁心了吧,夏祁言不是喜歡商總嗎,怎麼又和別的男人上床了】
【我早說過 xqy 有金主,你們還不信,看上去他這金主花樣還挺多】
【不對吧,這個時候夏祁言看起來還很小啊,這麼小就已經會勾引男人了?】
【就他那張臉,出去賣可比來娛樂圈賺錢多了】
【別說,這人長得真帶勁兒啊,死了真可惜】
【話說,他自殺該不會是因為被金主拋棄了吧?還是得罪金主了?】
【看他那表情,爽死了吧,我要是有錢,高低也得弄過來嘗嘗】
我飄在一位病人的家屬身後,看著他滑動手機螢幕。
正當我以為他也會和評論區的人一樣厭惡我時,卻聽見他低低罵了一聲:
「靠,這群人都眼瞎了吧,這孩子明顯是被下藥了啊!」
聽著他的話,我的思緒不禁回到了那天。
這不是商禱唯一一次拍視頻,卻是第一次。
我不想配合的,但他給我喂了藥。
我的身體變得陌生,靈魂飄在一邊,冷漠的看著自己被他擺弄成各種姿勢。
我想求他不要拍,他不肯;
求他不要把我的臉露出來,他偏偏將我的臉拍的最清晰。
……
我捂著臉笑了起來。
他們還真是,一點兒也不想放過我啊。
商禱,我後悔遇見你了。
我寧願 8 歲那年從沒見過你,寧願永遠在村子裡陪著外婆。
12
我趴在窗戶上,聽著教室里傳來的讀書聲滿眼羨慕。
可是我們家裡太窮了,外婆撿廢品換來的錢也僅僅只能勉強讓我們不餓肚子而已。
學校,對我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每次放牛時,我就會趴在窗戶上,聽老師授課。
可那次,我沒忍住跟著教師里的學生一起讀了出來。
老師的目光看過來時,我驚慌失措,手下一空,從窗台上摔了下去。
完蛋了。
受傷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外婆知道。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我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保鏢將我放下來後,我看見了緊隨其後的年級主任和校長。
以及被他們簇擁在中間,衣著華貴的少年。
少年蹙起了眉頭,下巴指了指我: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不進教室上課。」
我難堪的低下了頭,手指緊緊絞著破爛的衣角。
校長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
「商小少爺,您對這孩子的家庭情況可能不太清楚。」
「他家裡只有一個外婆,王婆子又沒有什麼餬口的本事,靠賣廢品生活,實在是供不起這孩子讀書啊。」
「他平常就喜歡趴在窗戶上,偷偷聽課,這孩子也乖,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少年歪了歪頭,似是不解。
「讓他進去上課吧,他大學之前的學費學雜費我來出。」
校長聽了笑的滿臉褶子:
「小夏啊,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謝謝商小少爺資助你!」
「謝、謝謝商小少爺。」
雖然我並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但卻記住了他的名字——
商禱。
等我考上大學,一定要感謝他!
13胡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音將我從回憶里拉回。
「混帳東西!誰允許你對小夏做這種事情的!」
不知何時,我已經跟著商禱飄回了商家別墅,商叔叔一臉怒容的扇了商禱一巴掌。
熱搜已經被撤下去了。
但視頻還是在被有心人瘋狂傳播。
商禱抖著手撿起了商叔叔扔過來的手機,看著視頻瞳孔驟縮。
「視頻……哪兒來的?」
細聽之下,他的聲音居然有些顫抖。
「哪兒來的,這視頻都在網上傳瘋了!」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小夏,恨到他死了都要毀了他!」
我愣了一下,隨後釋然的笑了笑。
也對,商叔叔可是商界傳奇,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商禱對我的惡意。
只不過,我終歸比不上他的親生孩子。
「對,我就是恨他!我就是他死了都不會放過他!」
「為什麼!是他母親那個表子逼死了我母親,我不該恨他嗎!我憑什麼不能恨他!」
商禱紅著眼睛沖商叔叔大吼,踉蹌著摔門離去,剩下商叔叔捂著心臟倒在沙發上大口喘息。
14
商禱攤在地上,酒瓶散了滿地。
「夏祁言,沒我的允許誰讓你尋死的。」
「你是我的,我沒允許你離開我!」
「那老頭居然問我為什麼恨你,我不該恨你嗎?」
「如果不是你媽勾引老頭,老頭就不會變心,老頭不變心,就不會我母親離婚!他們不離婚我母親就不會患上抑鬱症,她就不會死!」
最後一句是他喊出來的,隨著這句話,手機的酒瓶也被砸在了門口,引起一陣驚呼。
「商哥,你這是怎麼了?怎么喝這麼多酒。」
溫言跑過去想把商禱扶到沙發上,「商哥,你也別太難過。」
「祁言弟弟自殺是我們誰也沒想到的,你也不要這麼自責了。」
「更何況,就算沒了祁言弟弟,商哥你還有我啊,我……」
商禱隨著她的話轉向溫言,掐住她的脖子摜到了沙發上,他惡狠狠的盯著溫言:
「視頻是不是你找人發出去的!」
「商、商哥,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溫言眼角沁出淚花,雙手不斷拍打著商禱的胳膊。
「松、鬆開……」
「我的手機只有你碰過,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愣在了原地。
本以為視頻是商禱發給溫言用來威脅我的,原來不是嗎?
不過也不重要了。
反正我也已經死了。
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媽媽沒了拖油瓶,我還商伯母一條命,商禱大概就不會再恨媽媽了吧。
只是可惜……
不知道那些孩子和小白怎麼樣了。
也不知道劉姐有沒有收到我發給他的消息。
15
「禱禱。」
「禱禱。」
一瞬間的慌神讓溫言抓住機會,推開了掐住她的商禱,扶著沙發不斷咳嗽。
禱禱……
多少年沒人叫他這個名字了?
「禱禱。」
商禱猛地抬頭,看見了門口站著的女人,不可置信的喊出聲:
「媽!」
「是我。」
女人摘下墨鏡,推開門毫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
「你爸說你不在,我就猜到你在這裡了。」
「禱禱啊,你參與公司的時間也不短了吧,給媽 500 萬。」
商禱愣愣的看著她,聲音發抖:
「媽,你、你不是死了嗎?」
商母見商禱絲毫沒有給她拿錢的想法,只呆呆的重複這麼一個問題,不耐煩的回答:
「我當年要是不搞那一出,你爸能對你愧疚這麼多年?你能這麼輕易的坐上總裁這個位置?」
想到這裡,商母心裡不由有些得意。
當年她出軌被商父抓包,兩人不得不離婚。
看看商禱對商父的態度。
要不是演了這麼一出,商禱還不得恨死她?
她哪裡還能再來自己的好兒子這裡要錢。
「行了,原因你也知道了,快把 500 萬給媽,你林叔還在機場等我呢。」
我有些遲鈍的歪頭。
原來商伯母沒死啊。
那商禱就更不會再恨媽媽了吧。
媽媽終於能放心的坐穩她豪門夫人的位置了!
她一定會開心吧。
16
商禱猛地推開她,橫衝直撞的開車去了殯儀館。
「夏祁言、夏祁言的骨灰在哪兒?把夏夏的骨灰給我!」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被他這幅癲狂的模樣嚇了一跳,顫巍巍的指向了另一邊。
「夏先生的骨灰已經交給那位小姐了。」
商禱紅著眼衝過去,對著劉姐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