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時,我刷到了一個帖子:
【和男友談了三年,對他沒感覺了怎麼辦?】
【他是個啞巴、還分不清我和雙胞胎哥哥……他可能都不知道,陪在他身邊一年多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談三年,啞巴、雙胞胎哥哥的細節都能對上。
就連 ip 都是一樣的。
我發著呆。
恰好,裴硯的信息彈出來。
【寶寶,睡了嗎?】
我沒回,放下手機。
抱住了躺在另一半床上,裴硯的雙胞胎哥哥。
裴驍。
1、
評論去很是熱鬧。
大部分還是在罵貼主的。
【你和你對象都是男的?】
貼主回覆:【嗯。】
【?你是說,你變心了,就對他沒感覺了?然後你讓你的雙胞胎哥哥去替你談?】
【你什麼時候死?】
【這年頭上網就差鬼沒見過了,現在是連畜生都會上網了。】
【用你壽命二十年換你對象能看到!】
……
除了第一條,其他的貼主都沒回復。
每個細節都能對上,連 ip 都是一樣。
我已經確定,這個貼主是裴硯。
他的主頁只發了這麼一個帖子,很難讓人懷疑不是起號的。
我沉默地抱著手機盯著那個帖子看了很久。
腦袋一片混亂。
恰時,一條微信消息進來。
是裴硯的。
【寶寶,睡了嗎?】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
側頭看向躺在我旁邊已經熟睡的男人。
他放在床頭的時候亮起,是退出微信登入的消息。
我無聲地笑起來。
沒有回覆,反手暗滅手機。
躺下,抱住「裴硯。」。
準確的來說,是裴硯的雙胞胎哥哥。
裴驍。
我一靠近,男人習慣性地把我摟進懷裡。
忽然想起剛剛的帖子,裴硯的意思是,裴驍已經在我身邊替代他一年了嗎?
心口像是被堵住,有些發悶。
到後面,只是想笑。
想起那天晚上,「裴硯」一回來,我和往常一樣摟住他。
他的身子變得僵硬。
就連晚上,我和往常一樣鑽進他懷裡。
他也滿臉慌亂。
原來那時候,在我身邊的就是裴驍。
我把臉埋在裴驍的胸口。
既然都裝。
那我也裝作不知道吧。
2、
醒來的時候,裴硯……
不對,裴驍已經不在房間裡。
拿起手機,翻看了一下昨晚那個帖子的評論。
現在已經三千多條。
裴硯除了回復那條性別的評論,其他的都沒回。
點進微信。
發現裴硯昨晚的那條信息已經撤回。
走下樓,裴驍正在打電話。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對方神情依舊淡淡。
抬眼看見我,和對面說了句掛了。
便朝我走來。
「醒了?來吃早餐吧。」
要不是那個帖子,我或許會以為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裴硯。
不得不承認,裴驍扮演裴硯,太成功了。
裴硯一雙眼睛看人總是多情。
反觀裴驍就比較冷漠,永遠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我和他最多是見面點頭打個招呼。
我不明白,裴驍怎麼會替裴硯陪在我身邊。
是替他的好弟弟來玩我這個啞巴的嗎?
我走過去,裴驍貼心的給我盛了粥。
吃到一半,裴驍突然說:「明天我要出差一趟,要一周左右。」
「有事兒給我發信息。」
我輕輕皺眉。
露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
卻還是點了點頭。
努力朝裴驍露出一個笑。
裴驍表情有些複雜。
當天晚上,我特別纏人。
從浴室到床上。
哭得的還是我自己。
裴驍舔去我的眼淚,沙啞著聲音誇我:
「寶寶真棒!」
我摟住他的脖子,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
努力伸出發軟的手朝他比劃:
「……結束,我沒力氣了。」
裴驍搖了搖頭,「我看不懂。」
我:……
第二天醒來,裴驍已經出門。
床頭放著一張紙條。
字跡乾淨利落,又帶著了一股凌厲。
【早餐已經做好了,醒來熱著吃。我不在家記得吃飯,害怕的話就給我發信息。】
我盯著看了而一會兒。
抬手緩慢地撕掉。
丟進垃圾桶。
3、
裴硯的帖子又更新了。
場面依舊熱鬧。
【我哥脖子上還帶著他的印記。】
【說實話,我真的沒什麼感覺,但他可憐,我也捨不得跟他分手。】
評論區的人都是在罵裴硯。
裴硯卻不在乎。
也不回應。
【你也說他可憐,為什麼還要這麼欺負他?你沒感覺就放過他,行嗎?】
【頭一次見這麼理直氣壯的賤人。】
【把他讓給你哥,我說的。】
這條裴硯回應了。
【讓不了,他粘人,離不開我。】
我有些想笑。
是誰給裴硯的勇氣?
覺得我會離不開他嗎?
在這一年時間裡,我確實會更加粘著裴驍。
但不是離不開。
看到裴硯的回覆,評論區罵得更厲害了。
我興味索然地翻著評論。
關了手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才睜開眼,頭有些疼。
發現有很多未接電話和信息。
都是裴驍打來的。
雖然都是用裴硯的號。
但也能看出對方有多著急。
我眯著眼回覆:【剛睡醒,你到酒店了嗎?】
隔了很久,裴驍才回:
【嗯,到了。】
有一瞬間,我以為裴驍是在關心我。
可想了又想。
他或許是還在盡職盡責的假扮裴硯。
怕被我發現。
手機震動。
是裴驍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回過神。
緊抿著唇,才接起來。
那頭的裴驍穿著浴袍,脖子上我昨晚故意咬下的印記還是很顯眼。
我看著螢幕。
裴驍坐到床上,愣聲地盯著螢幕。
過了很久,才開口:
「今晚怎麼睡那麼早?」
我緊盯著螢幕里的裴驍。
在對方開口的那一刻,
我就確認,他是裴硯,不是裴驍。
我心裡冷笑一聲。
緊抿著唇,把手機擺好,認真的給他比劃。
【睏了,就睡了。】
【你不在我很害怕……】
【而且……我不習慣沒有你在身邊。】
裴硯眼神一暗,眼底彷佛有什麼在涌動。
喉嚨不自覺地滾動。
「許述。」
良久,裴硯才開口,不自覺地別開眼,「你太粘人了。」
我裝作聽不懂。
兩隻手朝他飛快地比劃,臉上還露出一抹受傷。
【你不是說喜歡我粘你嗎?現在是覺得我煩了嗎?】
裴硯沉默下來。
因為說喜歡我粘人的不是他,而是裴驍。
有一瞬間,我清楚地看見裴硯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以及後悔。
或許是我看錯了。
在我愣神之際,裴硯才說:
「我會儘快回來。」
我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
回來的人只怕是裴驍。
臉上卻還是笑著,點點頭。
【好,那我在家等你。】
可我沒想到。
次日晚上,回來的不是裴驍。
而是——
裴硯。
4、
裴硯見我沒動,伸手抱住我。
言語含著笑,「怎麼不說話,傻了?」
鼻間是陌生的香水味,回過神來,我在裴硯懷裡乖巧地點了點頭。
很快,裴硯鬆開我。
仔細打量著那張臉,我抬起手在空中朝他比劃,問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裴硯看了我許久,才說:「忙完了就趕回來了。」
想到什麼,他低聲笑了笑:「不是說睡覺害怕嗎?」
那是我隨口編的理由。
裴硯唇邊帶著淡淡的笑,眼底滿是對我的寵溺。
如果不是刷到那個帖子,不是確認對方是裴硯的話,我或許會以為眼前的人真的愛我。
心裡不自覺感嘆裴硯的演技真好。
讓他哥代替他陪了我一年,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又換回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朝他笑了笑。
【我很開心。】
裴硯一愣。
垂眼看我,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更多的是心虛。
睡前,我刷到了裴硯五分鐘前發的帖。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好像不是沒感覺。】
我心裡毫無波瀾。
更多的是譏諷。
評論依舊是在罵裴硯。
說實話,有點爽。
裴硯從浴室出來,濕著頭髮問我吹風機在哪裡。
我裝作疑惑地看他。
低頭在手機上打字,然後遞過去。
【你放的,你不知道嗎?】
裴硯臉色有些僵,算不上好看。
只說:「出差回來,有點累,忘了。」
我理解的笑了一下。
拉開抽屜,拿出吹風機遞給他。
不打字了,朝他比劃:
【你上次幫我吹完頭髮就放在這裡了。】
裴硯拿著吹風機的手僵了幾秒,點了點頭,轉身去了浴室。
吹完頭髮出來,裴硯讓我先睡。
他還有工作沒處理完。
等裴硯出去後,我翻出裴驍的微信。
發過去兩個字。
【在嗎?】
對方沒有很快回復。
應該是和裴硯在通話。
半個小時後,他才回復。
【怎麼了?】
我在鍵盤上敲了三個字。
【睡不著。】
那頭一直正在輸入,我卻一直都沒收到回復。
等裴硯回來的時候。
我已經睡熟了。
5、
裴硯回來了三天。
和裴驍那晚通過電話後,他倒也沒那麼像什麼都要問的白痴。
有些地方甚至比裴驍還像裴驍。
只不過,他還是不習慣我的手語。
剛在一起的時候,裴硯為我去學了一段時間的手語,日常交流沒問題。
一年過去,他已經忘得差不多。
有時候等我比劃完很久,他才勉強猜出我的意思。
然後開玩笑地說:「你比劃得越來越熟練,我都反應不過來。」
我笑了笑,卻沒說什麼。
裴硯回來三天,我就騷擾了裴驍三天。
他不知道怎麼回我才顯得他冷漠。
被我纏久了,只憋出一句:
【我是裴驍,請自重!】
裴硯又待了兩天。
半夜醒來,我聽到他在陽台打電話。
他壓低聲音,語氣有些煩躁,「這段時間我沒空,別鬧。」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裴硯冷冷道:「行,你想分就分了。」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裴硯在外面談了別人。
看樣子,是裴硯回來得太久,對方鬧脾氣,要和裴硯分了。
我睜著眼,悄摸拿著手機調到夜間模式,給裴驍發了條信息過去。
【失眠了,還是睡不著。】
等到裴硯掛了電話進來,裴驍還沒回復。
我快速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閉眼裝睡。
感覺到另一邊的床凹陷進去,我裝模作樣的翻身,睜眼。
一副被吵醒的模樣,艱難朝裴硯比劃。
【你不睡嗎?】
裴硯看了我一眼,躺下。
抱住我,「我後天要出去一趟。」
我打了個哈欠,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硯走的第二天,裴驍就被換回來。
一開門,他就急切地抱住我吻了下來,我被親得喘不過氣,下意識掙紮起來。
裴驍鬆開我,眼底濃墨翻湧。
我輕輕皺起眉,裝作疑惑地比劃問他怎麼了?
裴驍沒說話。
我又開始指責他。
【你昨天把我嘴都咬破皮了,現在又親得那麼用力,很疼。】
那一瞬間,裴驍的臉色微微變了。
裴硯當然沒親過我。
都是我瞎掰的。
這天晚上,我被裴驍折磨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