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對頭惦記了許多年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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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夢裡又回到了高中時期——

迷茫,是我轉學到遇城一中的初始狀態。

從踏入教室門的那一刻,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就把剛換上新校服的我裹得緊緊的。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像是活在自己築起的小世界裡。

迷茫感如影隨形。

看著周圍同學熟練地討論著前一天的作業、分享著零食,甚至湊在一起吐槽某個老師的講課風格。

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不知道該怎麼融入,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融入。

直到某天清晨的早讀課,因為早起而精神恍惚的我,在低頭找語文課本時,不小心把同桌放在桌沿的水杯碰倒了。

水順著桌面流下來,浸濕了他攤開的物理練習冊,我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幫你擦」。

就在我手忙腳亂的時候,同桌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伸手把練習冊往旁邊挪了挪,拿起自己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桌面。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敢真正抬起頭看他——短髮很利落,額前碎發垂下來一點,眼睛很亮,鼻樑高挺,嘴角沒什麼弧度,莫名給人一種很難接近的感覺。

他擦完水後,也沒再搭理我。

在課代表帶頭讀課文的時候,他慢悠悠地補起了昨晚沒寫的作業。

我和游知烆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就變得親近起來。

但從那之後,我總是開始不自覺地觀察他。

09

游知烆真的是那種走到哪都自成焦點的人。

課間操時站在隊伍里,哪怕他只是隨意地和旁邊同學聊兩句,也會引得不少人頻頻轉頭望過來。

數學課上,老師點名讓他上講台寫解題步驟時,台下會有女生悄悄議論「他好厲害啊」「他怎麼可以這麼帥」。

運動會上,他加速衝過終點線時,周圍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操場……

他的性格和我截然相反。

我總是習慣躲在角落,他卻擅長在人群中發光。

我做什麼都小心翼翼,他卻總能大方自然地表達自己。

我遇到一點小事就會慌神,他卻好像永遠都從容不迫。

有一次自習課上,我有道數學題卡了很久,抓著頭髮煩躁不已。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居然主動把我的試卷扯了過去,用紅筆在題目旁邊畫了個簡單的輔助線,輕聲說:「這裡,換個思路試試。」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我當時臉都紅了,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心跳莫名亂了節奏。

後來我常常會想,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心裡的那層迷茫和膽怯,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而那個自帶焦點的同桌,就像一道光,不經意間照進了我內心的小小世界。

哪怕後來畢業多年,我還是會偶爾夢到高中教室,夢到頭頂嗡嗡作響的風扇。

夢到昏昏欲睡的數學課堂上,他安靜地坐在我旁邊,和煦的陽光落在他目光專注的側臉上……

耀眼、自信且從容,是我對游知烆最初、也最深的印象。

雖然我們的課桌離得很近,近到我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肘。

但那時的我總覺得,我和游知烆之間有種看不見、卻無法忽視的距離感。

我從未想過,我們會有變得親近的一天。

雖然這份「親近」遠遠超乎了我對「同學」二字能定義的邊界。

10

我又陷入了類似高考後那段時期的迷茫狀態。

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我和游知烆現在的關係。

看似不熟,實際上早就交換過初吻的……老同學?

看似針鋒相對,背地裡卻滾到一張床上的……死對頭?

和歐嘉朗碰面時,我總有種莫名的心虛。

他不知道我和游知烆之間發生的事。

只當我現在依然和他一樣,將游知烆視為眼中釘。

當歐嘉朗再一次提起「掰彎游知烆」這個邪惡的計劃時。

我一時錯愕不已。

歐嘉朗果然忘記了不久前醉酒後給我打的那通電話。

瞧著我的反應,他以為我是被他的大膽想法給嚇到了。

「哎呀,又不是讓你來真的,只是讓你演一場戲,演給盈盈看,讓她徹底死心就好……」

我沉默了一瞬,認真問他:「為什麼是我?」

歐嘉朗身邊有不少陪他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除了我,他其實還有更好的選擇。

歐嘉朗手裡搖晃的酒杯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我看著他睫毛顫了顫,眼神先飄向了窗外的霓虹,最後又落回我身上。

磨蹭了好一會兒,他才撓了撓後頸,有點底氣不足似地開口:「還能為什麼啊……我身邊這些兄弟,就你長得最好看唄!」

我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串無聲的省略號。

這個理由是不是過於牽強了?

「先拋開我的長相不談,游知烆看上去哪點像是容易被男人掰彎的樣子?」

我再一次問出了我的疑惑。

「還不是因為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找女朋友,」歐嘉朗的表情忽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其他人不好說,但你出馬的話,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

不是,哥們,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我無語了半晌。

歐嘉朗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幽幽地問我:「我記得你高二那會老是提起你那同桌……哥們,你該不會是真的對他有想法,所以擔心自己陷進去吧?」

又沉默了半晌。

我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會的。

11

我對游知烆的濾鏡,是在高三下學期剛開學那會破碎的。

「最近他們好像都是一起上下學的,我都遇見好幾次了,他們是前後腳進的學校。」

「不是吧,咱們班班草就這麼被別班的女生拿下了?」

「我們磕了那麼久的 cp 終究還是 be 了……」

走廊里傳來幾個女生的討論聲,語氣里難掩惋惜。

八卦的聲音在語文課代表黑著臉出現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溫怡剛從辦公室出來,手上抱著一沓作業本。

在她沉默著分發作業本的時候,游知烆踩著上課鈴出現在教室門口。

上一節是體育課,他和一群男生打籃球,拖到了最後一刻才回教室。

其他幾人還穿著汗濕的球衣,游知烆已經換上了乾淨的校服短袖,整個人看上去很是乾爽。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

我若無其事地低頭刷題。

餘光看到溫怡的腳步在游知烆身旁停了一瞬。

像是負氣一般,一向溫柔的女孩這次把作業本重重地拍在游知烆的桌面上,又一言不發地走開了。

教室里還亂鬨哄的,除了我,沒有人注意到這角落裡的動靜。

面對女孩突如其來的脾氣,游知烆只輕輕挑了一下眉。

看上去倒還是淡定十足。

我想起班裡之前傳的緋聞,下意識抿了抿唇。

餘光察覺到游知烆的視線似乎往我這邊掃了一下。

我猜測那是警告的意思。

所以接下來無論班裡的同學討論游知烆的感情動態討論得有多起勁,我都始終沒有插過一次嘴。

直到游知烆疑似因為「早戀敗露」而被叫了家長。

任課老師臨時走開了,當事人也不在教室里,同學們再也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在課堂上用傳紙條的方式吃起瓜來。

紙條剛傳到我手裡,當事人就突然回來了。

感受到周圍或震驚或擔憂的眼神,我故作淡定地把紙條揉成一團,一把塞進了桌洞裡。

然而放學後,當我再想起這件事時,桌洞裡的紙條竟不翼而飛。

因為心虛,我不敢質問身旁唯一的「嫌疑人」。

沒想到「嫌疑人」放學後竟主動找上了我。

12

開學第一個月的周末都是雙休。

按照慣例,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

放學後,我優哉游哉地背著書包走出了學校大門。

剛走進學校附近疑似渴死過人的奶茶一條街,就驀地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游知烆站在不遠處,肩上背著黑色的斜挎書包,雙手插兜,表情很酷,吸引了來來往往的不少目光。

我第一反應是假裝沒看見,低著頭就要從他身邊繞過去,結果卻被他出聲叫住了。

游知烆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非要請我這個關係一般的同桌喝奶茶。

又陪我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地鐵站口。

他家就在附近,不用坐地鐵。

我剛要開口和他進行友好且禮貌的告別,游知烆卻忽然轉頭問我:「同桌,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有沒有談戀愛?」

誰懂偷偷吃瓜卻被當事人抓包的窘迫感。

雖然我是被動吃瓜。

我的第一反應給了他答案。

好在他沒有為難我,只用一種我看不透的奇怪眼神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說:「正式聲明一下,之前的所有傳聞都是假的,我沒有談戀愛,但是我——」

他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最後只無奈地扯了扯唇,淡笑著對我說了再見。

見他終於轉身離開,我才如釋重負。

雖然我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緊張些什麼。

13

游知烆周五那天的反常舉動,以及那句沒有說完的話,讓我困惑了好幾天。

後來同學們之間又在傳:游知烆親口澄清了,他和八班的女生沒有談戀愛,他們只是住在同一個小區,上下學的時間很接近而已。

但是游知烆這人的關注度實在太高。

前一個緋聞剛澄清,後一個緋聞又開始傳得沸沸揚揚。

有同學稱上一節體育課撞見了游知烆和溫怡在器材室擁抱。

因為描述得過於仔細,同學們都在瘋傳,連隔壁班的同學都一臉激動地來打聽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這次是真的。

因為那天我也看到了。

悶熱擁擠的器材室里,溫怡紅著臉離開游知烆的懷抱,和一時愣在原地的我對上了視線。

但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我就迅速轉身離開了。

後來游知烆因為參加集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在學校露面。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溫怡,雖然堅決不承認自己和游知烆發展成了戀人關係,但卻會在同學們起鬨的時候羞紅臉頰。

一切不言而喻。

幾個月後,游知烆確認保送 Q 大的消息傳回了學校,又一次引起了轟動。

據說游知烆已經確認不再回校,開始提前為大學生活做準備。

在那之後,我隔壁的位置就一直空著。

直到拍畢業照那天,游知烆才再一次出現在學校。

但他那天也只是短暫地出現了一下,拍完畢業照就離開了。

同學們甚至沒來得及貼臉問他和溫怡的緋聞。

但是那天過後,又有同學在傳:「拍畢業照那天,游知烆在校門口等到放學,似乎就是在等溫怡!」

作為唯一一個在那天放學後見過游知烆,還和他一起吃了頓「散夥飯」的人,我根本不敢說話。

一方面,我怕打擊同學們磕 cp 的熱情。

另一方面,我注意到了溫怡當時眼裡一閃而過的落寞。

游知烆這人還真是個禍害。

我在心裡暗暗嘆息一聲。

14

游知烆出差歸來的前一天。

我竟然在公司里見到了傅盈盈。

作為我們公司的甲方,她以往只會挑游知烆在的時候過來。

更令我意外的是,傅盈盈談完工作上的事情後,竟然邀請我一起去咖啡廳坐會兒。

同事們知道我之前和她打過交道,也知道傅盈盈真正的目標是游知烆,所以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好奇。

我只猶豫了半秒,就答應了。

也許是知道我和游知烆在公司的關係比較微妙,傅盈盈一開始並沒有提起他的名字,只是拜託我幫她開導一下歐嘉朗。

「糾纏了這麼多年,我這次是真的想和他斷了。我也不想耽誤他,可是他這個人實在是太倔了。他總說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勸一下他。」

原來這才是她今天過來的目的。

我只好向她坦言,我並不想插手她和歐嘉朗之間的事。

傅盈盈看起來似乎並不意外聽到我這樣的回答。

喝了幾口咖啡後,她輕輕嘆了口氣,再次開口:「其實我今天找你,還想說一件事……」

15

和游知烆飛機落地後發的第一條信息同時傳來的,是歐嘉朗車禍入院的消息。

我在匆匆趕去醫院的路上,推了游知烆的見面邀約。

此時已是深夜。

我推門而入的時候。

歐嘉朗腿上打了厚重的石膏,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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