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對頭惦記了許多年完整後續

剛從死對頭的床上下來。

就接到了發小的電話。

他像是受了刺激，語氣激動地求我去掰彎他的情敵。

我不自覺放⼤了聲⾳：「誰？你說掰彎誰？」

發⼩又咬牙切⻮地重複了⼀遍那人的名字。

確認沒聽錯後，我動作僵硬地轉身。

若有所思地看著床上仍在熟睡的男人。

很想告訴發小。

好消息：不用再費勁了，你的情敵已經彎得不能再彎了。

壞消息：你的好兄弟我，被、他、睡、了！

01

我動作僵硬地爬下柔軟的大床。

剛把散落在地面上的衣服撿起來。

⼿機就像催命似的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

來電顯⽰是「歐嘉朗」。

我那個穿⼀條開襠褲⻓大的髮小。

這⼈平時說話跟敲銅鑼似的。

今天卻帶著哭腔，聲⾳發顫：

「宋雩，求你幫我個忙，真的，求你了……」

這狀態⼀聽就是醉得不輕。

我套著褲⼦的手頓了頓。

以為他又跟⼥朋友吵架，我下意識調侃：「怎麼了？傅盈盈⼜和你鬧分手？我可沒空幫你哄⼈。」

電話那頭的抽泣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激動。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不是盈盈！是……是我情敵！你幫我掰彎他！只要他對女的沒興趣，盈盈就會看到我的好！」

「誰？」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自覺拔高了音量，「你說掰彎誰？」

歐嘉朗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游知烆！就是那個總跟你搶項目、還敢勾搭盈盈的游知烆！」

「游知烆」三個字砸進耳朵里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凍住了。

僵硬地轉過身，視線越過凌亂的被角，落在床上熟睡的男人身上。

他側躺著，額前的碎發遮住一點眉骨，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即使閉著眼，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可就是這個男人，幾個小時前還把我壓在……

我捏著手機，喉嚨發緊，差點把實話說出來——

好消息，你不用費勁了，游知烆他早就彎得不能再彎了！

壞消息，你心心念念要掰彎的情敵，昨晚剛把你最好的兄弟我給睡了。

床上的人似乎被我的動靜吵醒，眼睫輕輕顫了顫。

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02

歐嘉朗愛喝酒，每次宿醉後醒來都會斷片。

所以我壓根就沒把他求我「掰彎游知烆」這件事放在心上。

事實上，就算歐嘉朗是認真的，我也不可能答應他。

游知烆這人有多惡劣。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早在高中時期，這人就在我面前暴露了本性。

我一直認為自己跟游知烆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循規蹈矩，一心只有學習。

而他活得肆意張揚，仗著一張惹眼的臉「恃帥行兇」。

招惹女生還不夠，還總是來撩撥我。

人前，他裝得高冷自矜、人模人樣，和同桌的我幾乎沒有交流。

人後，他步步緊逼地試探、明目張胆地撩撥，眼底的興趣和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我那時從沒想過喜歡誰，卻很清楚自己的取向，只當他是精力過剩瞎胡鬧，壓根沒往別的方向想。

直到高考結束那天，空無一人的教室里，他把我狠狠按在課桌上，強吻了半個小時……

那帶著侵略性的觸感，成了我至今想起都發怵的陰影。

從那以後，我對游知烆只剩「唯恐避之不及」。

後來聽說他被保送去了北方的知名學府，我填第一志願時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選了一所南方的學校，只想著離他越遠越好。

接下來幾年，我刻意迴避了所有可能和他產生交集的同學聚會。

也再也沒回過那個高中待了兩年多的城市。

我們之間，就這樣徹底斷了聯繫。

03

歐嘉朗和游知烆的梁子，早在大學時期就結下了。

具體的經過我不清楚，只知道歐嘉朗將游知烆視為情敵。

我和歐嘉朗是髮小，從小學開始就形影不離。

後來我才知道，在我高中因為戶口問題轉學後，他開始了一段轟轟烈烈的初戀。

嚴謹來說，應該是單戀。

他從高中追到大學的女神傅盈盈，在大一入學時就對游知烆一見鍾情。

歐嘉朗恨恨地告訴我，Q 大商學院那個小白臉是他追妻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當時我並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游知烆。

歐嘉朗也不知道我和游知烆高中時期的糾葛。

直到不久前，我們才發現——我們蛐蛐已久的「敵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歐嘉朗跟我分享了許多游知烆大學時期的傳聞。

傳說游知烆有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身邊美女環繞，但他卻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大學整整四年都沒有談戀愛；

傳說游知烆家裡有錢有勢，父母對他的掌控欲極強，所以他高中時期故意表現得很叛逆，來和父母對抗；

還有傳說稱游知烆其實有段無疾而終的初戀，對方明明跟他約好考同一所大學，卻在高考後爽約……

知道我和游知烆高中時同班，歐嘉朗還興致勃勃地向我打聽那個傳說中的「白月光」。

我心裡隱約有個猜測，但我不太確定。

見我沒有任何重要「情報」能分享，歐嘉朗一邊覺得惋惜，一邊慫恿我和游知烆拉近關係，替他盯著游知烆和傅盈盈。

我沒敢告訴歐嘉朗，傅盈盈借著合作之名狂撩游知烆那動靜，全公司上下都有目共睹。

為了守護好兄弟那岌岌可危的戀情，我還曾經委婉地打聽游知烆對傅盈盈的態度，結果被游知烆冰冷的眼神逼退。

我摸不清他的態度。

所以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04

酒後亂性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干過的最出格的事情。

更荒唐的是，那晚的對象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曖昧對象。

偏偏是我學生時期的噩夢、職場裡針鋒相對的死對頭。

明明大學四年來分別在一南一北求學。

畢業多年後卻在同一座陌生的城市重逢。

還湊巧進入了同一家公司，成為了同個項目組的競爭對手。

游知烆還是喜歡和我較勁。

平日裡在茶水間偶遇，我們都能從彼此眼裡讀出點不言而喻的敵意。

我無數次在心裡暗戳戳地想，怎麼會有人跟自己這麼不對付，像是天生就該站在對立面。

可那晚公司團建，部門聚餐喝到興起，有人起鬨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運氣背，連輸幾輪後被灌了好幾杯烈酒，腦子昏沉得像塞了團棉花。

後來的記憶斷斷續續，只記得昏暗的 KTV 包廂里，燈光晃得人眼暈。

游知烆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我旁邊，身上清淡的香味混著酒精氣息，莫名蓋過了周圍的喧鬧。

再後來。

是他扶著醉得站不穩的我走出包廂。

是酒店房間裡凌亂不堪的床單。

是清晨醒來時他緊箍在我腰上的手。

還有兩人之間那層徹底被撕碎的、名為「死對頭」的防線。

那天過後，我又開始躲著游知烆。

儘量在公司里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早上故意比平時早到半小時，就為了錯開他大機率會搭乘的那班電梯。

中午去食堂吃飯，會先讓同事幫我占座，自己繞著餐廳角落走，確認他不在視線範圍內才敢坐下。

開會時寧願坐在最後一排的陰影里，把筆記本電腦擋在身前，也不敢抬頭跟他有半分眼神接觸。

以前在項目組裡，我還敢跟他據理力爭，哪怕吵得面紅耳赤也不肯退讓。

可現在，只要遠遠瞥見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我就會立刻調轉方向，假裝去茶水間接水，或者低頭翻看根本沒消息的手機，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透明人。

05

公司群臨時通知要開項目溝通會。

我一手回復著手機消息，一手抱著電腦往會議室走。

走到走廊拐角時沒留神，迎面撞上一個人。

手機脫手而出，我慌忙伸手去接。

對方眼明手快地接住了，然後遞了過來。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抬頭的瞬間，果然對上了游知烆的目光。

他沒像平時那樣露出嘲諷的表情，也沒說「走路不長眼」之類的話，只是把手機伸到我面前。

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我的全身。

我猛地縮回手，臉頰迅速升溫。

他的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耐人尋味的沙啞：「以後看著點路。」

我接過手機，頭埋得更低，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句「謝謝」都沒說出口。

坐在會議室里，我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卻全是剛才的畫面——

他彎腰時露出的脖頸線條，他遞手機時骨節分明的手指，還有他那句不冷不熱的提醒。

我知道，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

公司就這麼大，項目組還要一起合作，我們總不能一直像陌生人一樣，更不能像以前那樣針鋒相對。

可一想到那晚的混亂場景，我就尷尬得無地自容。

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面對他。

06

下班時，我故意磨磨蹭蹭，等到辦公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才收拾東西。

走到電梯口，剛按下下行鍵，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游知烆。

電梯門緩緩打開，我深吸一口氣。

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假裝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

他淡定從容地跟著走進來，按下了「1」樓。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尷尬的氣氛幾乎要把我淹沒。

我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能看到游知烆就站在我身後，距離不遠不近。

就在電梯快要到達 1 樓時，他突然開口了，聲音清晰地落在我耳邊：「都躲了我一周了，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我渾身一僵，手指緊緊攥著包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我腳步急切而踉蹌地走了出去。

他卻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擋住了我的去路。

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終於鼓起勇氣小聲辯解：「我沒躲……我只是覺得有點尷尬。」

他看著我，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卻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尷尬？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為什麼要尷尬？」

我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些，身上的清冽氣息再次縈繞在我鼻尖。

「那晚的事，我們是不是該找時間好好談談？」

07

萬籟俱靜的深夜。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游知烆近日要出差，和我約定等他回來後再一起吃晚餐。

這是我們重逢兩個多月以來，他向我提出的第一次邀約。

他這是想跟我劃清界限，還是想……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盯著天花板，心裡亂糟糟的。

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

不管他想說什麼，這頓飯我都躲不掉了。

不管吃完這頓飯後，我和他之後的相處模式會變成什麼樣。

我都得去面對。

面對那個出格的夜晚。

面對我和他之間再也回不去的職場死對頭關係。

也面對我自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