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為何那樣完整後續

死守雙性秘密三十年。

怎料一朝和死對頭拼酒過頭，在酒店把床弄塌了。

第二天醒來，我掐著男人的脖子惡狠狠威脅：

「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事兒，你他媽就死定了！」

幾個月後，看著我日漸隆起的小腹。

死對頭撓了撓頭，面露難色。

「受精卵不參與活動吧。」

「能不能放孩子他爹一條生路？」

01

我恨溫如閔。

我恨這個兩面三刀的歹毒狗男人。

平時搶我項目搶我客戶搶我升職機會就算了。

他居然！

敢奪走老子最珍貴的東西！

床榻的那一刻。

靈魂仿佛也出竅了。

身上有兩個地方同時在滴血。

我失去了聲音，眼前也被水汽模糊成一片。

那晚最後的印象。

是溫如閔掐著我的脖子，喘著氣在我耳邊輕笑：

「老公好厲害。」

02

上大學時我就深刻領悟了一個道理。

溫如閔是個絕世大賤人。

開學第一天，我倆同時到宿舍，又都想睡下鋪。

針鋒相對半天，他突然懶洋洋地來了一句：

「這麼想在我下面，成全你嘍。」

剩下兩個室友笑噴了。

我氣壞了。

把行李箱往上鋪一扔，挑釁般看向他。

「你要這麼說，今天這個上鋪老子還非睡不可了。」

溫如閔勾唇，彎腰愉快地鋪床單。

晚上寢室聚餐。

溫如閔坐在我里側，突然笑眯眯地湊近我說：

「阿城，其實上面下面不重要。」

「在裡面就行。」

我整整愣了十秒才反應過來這人面獸心的傢伙在說什麼。

臉瞬間爆紅。

當室友問我怎麼了，溫如閔慢悠悠地給我夾了個奶油泡芙。

「吃太辣了，來點甜的中和一下。」

我氣笑了，把泡芙當成溫如閔，狠狠一口咬下去。

奶油全爆出來沾在我臉上。

溫如閔拿了張濕巾，一點一點給我擦乾淨。

這一幕不知道被哪位天才拍下來，發到學校論壇上。

因為角度問題，照片拍得就像我含著溫如閔的手指一樣。

骨節分明的手、紅艷艷的嘴，再點綴以白色不明液體。

要我說，拍照的人絕對去日本進修過。

帖子一晚上蓋了三千樓。

本直男的名聲受到一萬點暴擊。

第一個學期，不管我走到哪裡都被人調侃：

「連城，你老公呢？」

我連續一個月舉報論壇，還給所有關於「成名夫夫」的帖子打了獵奇標籤。

這才平息了這場災難。

畢業那天，我以為丟掉學士帽，就可以丟掉溫如閔這塊狗皮膏藥。

第二天進公司。

在工位上抬頭一看，差點暈過去。

溫如閔就坐在對面，對我齜牙一笑。

03

一睜眼，我感覺自己的臉好像陷在一團棉花里，觸感十分良好。

意識不清地挪了挪腦袋，嘴唇擦過什麼東西。

身邊人頓時發出一聲悶哼。

待看清楚那張臉，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身體後知後覺地感到酸痛。

才發現我的頭埋在溫如閔的胸肌里。

而且不知道埋了多久，紅印子十分明顯。

在我試圖打暈自己假裝這一切都是夢時，男人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他勾了勾唇。

「早上好，老公。」

老你爸的公。

這狗東西，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調戲老子。

我一拳向他的臉砸去，他反應迅速，用掌心包住拳頭，順勢起身壓在我身上。

「幹嘛呀，火氣這麼大。」

他說這話的語氣不像指責，反而軟綿綿的，有點可憐意味。

又有點……像撒嬌。

我腦海里閃現過幾個昨晚的片段。

喉嚨有些干。

溫如閔低下頭。

鼻尖相抵那一刻，我冷靜下來，伸出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拽。

兩個人的位置頃刻互換。

我手上的力度不斷加大，溫如閔的臉微微有些漲紅。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告訴別人我是個……」

那三個字我有些難以啟齒。

「老子就乾死你！」

他沒出聲。

直到我穿上褲子，溫如閔咬著煙靠近我，慢慢把煙圈吐在我臉上。

白色濃霧環繞，他在煙霧那頭笑得懶散。

「那老公溫柔點哦，人家怕痛痛。」

04

回家我狠狠洗了個澡，誓要把身上溫如閔大賤人的味道都洗掉。

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閉上眼睛，耳邊就會浮現他的輕語。

好像他也躺在這張床上，抱著我，夾著嗓子喊老公。

把我噁心壞了。

失眠到凌晨三點，周一頂著熊貓眼到公司。

一到工位就聞到一股香水味。

正想是哪只牛馬這麼有閒情雅致。

溫如閔穿著件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邁著大長腿，伴隨一股香氣向我走來。

行，原來是這隻最騷的。

「你幹嘛？」

「看你困，給你泡了杯咖啡。」

「靠，偷窺我，你有病吧。是不是你在咖啡里下毒了想讓我錯過待會兒的會議？告訴你，這個項目非我莫屬！」

我為自己識破了他的計謀而暗自得意。

旁邊的女同事咯咯笑起來，嗔怪一句。

「臭直男。」

溫如閔眼神一暗，把咖啡放到我桌上就離開了。

我突然想起大學時，他也總是這樣。

莫名其妙買了整個寢室的早餐，幫全寢室占位置，甚至還會隨手把我放在盆里的內褲洗了。

難道他的狼皮下藏著一顆樂於助人的心？

呵呵，信溫某是個善良的大男孩還是信我是個 gay？

指不定他在我內褲裡面下毒呢！

彙報會議上，溫如閔主動跟領導說，我們組的計劃方案更適用於新項目，他自願放棄。

我又一陣摸不著頭腦。

難道說他在因為那晚的事補償我？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渾身惡寒。

發生了這麼尷尬的事情，兩個人一起失憶不好嗎？

都是大男人，有啥好補償的！

我決定跟溫如閔好好談談。

午休時，我做賊似的把人拉進休息室。

05

「那個，小溫啊，雖然我們之間有一些很不愉快的經歷，但是吧，都是兄弟，你別……」

我支支吾吾半天，臉都憋紅了。

「反正就是，我不是女孩子，你不用搞得要補償我一樣，咱們還和以前一樣，該鬥嘴鬥嘴，該競爭競爭。」

「還是相親相愛的死對頭。」

溫如閔笑起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你是說，我都本壘打了，現在又要重回新手村？」

「什麼本壘打，什麼……」

我話沒說完，溫如閔突然向我逼近，大腿卡進我膝蓋內側，扣住我兩隻手按到牆上。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身上的雪松香鋪天蓋地襲來，氣息噴在我頸邊。

「誰說不愉快？那天晚上我愉快的不、得、了。」

等我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後，瞬間面色爆紅。

「你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

男人輕笑。

「連城，反正大學我們都被傳那麼久緋聞了，不如假戲真做一下？」

「你爹是直男！比鋼鐵還直！」

我咆哮道。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我和某人還擺著某種不堪入目的姿勢。

門口結伴的女同事一邊興奮地捂住嘴巴，一邊瘋狂朝我倆比 OK 手勢。

「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門關好了，繼續，別停！別被我們擾了雅興啊！」

我絕望地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

可以預知未來十年我在公司的口碑——那對在休息室獸性大發的死男同。

06

下午，我默默找到隔壁桌的王姐。

「姐，能換個工位不？我請你吃飯。」

我實在不想一抬頭就看到溫如閔那張幽怨的臉了。

逃避可恥，但逃避有用。

王姐看看我，又看看溫如閔，心領神會地沖我笑笑。

「和老公吵架了是吧？多大點事兒換啥座位，每天看著你老公那張帥臉，再大的氣也能消了。」

不僅沒換到位置，還被一通羞辱。

我氣得嘴唇都在顫抖。

不是，就算我倆真是一對，憑什麼默認他是攻？

大家對我都有什麼誤解！

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幾天我想盡一切辦法躲溫如閔。

老闆大手一揮，給我和某人送了個海島雙人行。

「上半年你們倆辛苦了，去旅遊好好放鬆一下，回來接著干。」

我心如死灰，散會後，溫如閔把票遞給我，挑了挑眉：

「放心吧，我不會去礙眼破壞你心情。」

「你找個朋友好好玩，我自己回家睡幾天就行了。」

他有那麼好心？

我內心天人交戰。

很想答應，又覺得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詭計。

他說得好聽，等下偷偷去老闆跟前說我排擠同事怎麼辦？

不行，我這麼聰明，絕不能中了他的奸計。

最後腦子一抽，居然來了句：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嗎？」

說完我就想給自己來一巴掌。

停停停，這說得怎麼好像邀請一樣？

溫如閔緩緩抬頭。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07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我在浴室里裹著浴巾不敢出去。

我們公司要破產了嗎？

為什麼只訂一間房？

還他喵的是大床房！

老闆這個摳門精把我害慘了。

我和溫如閔雖說是死對頭，但也是有過肌膚之親的死對頭。

躺在一張床上真的合適嗎？

我尷尬得腳趾摳出四室一廳。

還在糾結要不要在浴袍里穿個安全褲再出去，溫如閔開始敲門。

「你好了嗎？我有點急。」

你急個錘子急！老子還沒準備好呢！

我心跳如鼓，臉紅得快要爆炸。

「好……好了。」

不太自在地走出去。

溫如閔看都沒看我一眼，進去就把門關上了。

原來真是急著上廁所。

他那麼淡定。

顯得我剛才的擔心自作多情。

穿好衣服才發現，大床已經被他用枕頭隔成兩半，涇渭分明。

我一怔。

對啊，我們不是見面就要鬥嘴吵架的死對頭嗎？

明明這才是正常的。

為什麼心裡一直隱隱有些不爽。

都怪溫如閔昨天在休息室亂開玩笑。

什麼假戲真做。

我們之間就算有戲，那也是武打戲。

背對著背，溫如閔那邊很快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我卻失眠了。

這個混蛋。

睡不著，腦海里斷斷續續浮現這些年和溫如閔的一些事情。

比如運動會前夕，我腳扭了，他幫我跑 1500 米，累成孫子跪在輪椅邊。

比如全寢一起吃飯，他食量大，會幫我解決吃不掉的烤肉。

又比如我的助學金被扣留，是他拎著我殺去教導處催程序。

原來我和溫如閔之間已經發生這麼多事了。

那些打打罵罵的熱鬧之外。

有一些我以為早已遺忘的碎片，居然一直清晰而安靜地躺在心裡。

等待觸發。

好奇怪。

都怪溫如閔。

鼻頭一酸，我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溫如閔，大賤人。」

那人嘆了一口氣，在我呆住的瞬間，撥開枕頭。

黑暗中我們面對面。

他的鼻息噴在我臉上。

「快睡覺了，豬。」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