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哥哥趕出家門後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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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八年的人生中。

季晏桉是寵我護我的哥哥。

只是後來,他突然翻臉。

變成了最厭惡我的人。

原來,我一直活在一場名為捧殺的騙局裡。

兄弟變仇人,相互憎惡。

我一敗塗地,被趕出季家。

一場意外,撞了腦袋。

記憶回到十八歲那年。

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哥,快來接我,我頭好痛啊。」

1

「季周?真的是你?」

撞到我白面青年西裝革履一臉驚訝。

隨後上下打量起我,語氣唏噓又嘲諷:

「嘖,難怪這幾年在容城都見不著季小少爺了,原來是在這裡送外賣哈哈哈,不是,季少爺要是有什麼困難咋不跟兄弟們說一聲,幾百一千也是能幫襯一把的。」

我並沒有聽眼前的人在說什麼。

看著手裡被摔得稀爛的外賣。

快速地算著這單要賠多少錢。

今天白乾了。

我緩緩抬起頭。

這幾年這樣的人我見多了,這樣的話也聽了不少。

腦子裡想著怎麼讓這位兄弟賠錢。

畢竟是他撞的我。

話沒開口,撞見不遠處的電梯廳下來幾個人。

某個熟悉的身影扎進我的眼裡。

身體下意識地微微顫抖。

我強迫自己轉身。

幾乎是落荒而逃。

步子跨得太快,左腳一陣鈍痛。

有些跛。

狼狽地離開後,心神未定。

下意識地摸兜掏煙。

可是口袋裡什麼都沒有。

因為窮,煙早戒了。

或許是看錯了。

季晏桉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2

六歲那年媽媽帶著我嫁進了季家。

我跟季晏桉成了兄弟。

我媽媽是季叔叔的初戀,在季媽媽去世後,他們結婚了。

季爸爸愛屋及烏,十分寵愛我。

甚至給我改了季姓。

反而對於季宴桉,嚴厲有餘,慈愛不足。

所以我打小就有點少爺脾氣。

後來在哥哥的縱容下,更是氣焰囂張。

媽媽病逝後,季叔叔身體每況愈下。

最後,就剩下我和季宴桉。

在我看來。

我們就是兄弟,相互陪伴,一起長大。

但是站在季宴桉的視角。

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他的媽媽因為丈夫的冷漠抑鬱而終。

在她死後不到一年。

爸爸娶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進門。

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這個女人奪走了媽媽的丈夫。

這個孩子又奪走了自己的父親。

他恨透了我。

因為季叔叔留給我季氏企業 11% 的股份。

季宴桉選了一個兵不血刃的方式:捧殺。

對我永遠只有縱容,沒有教導。

把我養成紈絝小廢物。

他精心為我編織了一個只有謊言的騙局。

並親手撕開假象。

我們從兄弟變成了仇人。

那極度混亂不堪的幾年,成了我最痛苦與狼狽的回憶。

是我自不量力。

卯足了勁要與他不死不休。

最後一敗塗地。

狼狽逃走。

3

思緒回籠。

深吸一口氣,不願再想。

打起精神給客戶打電話道歉,並賠了款。

獨自生活這兩年。

我才發現。

這錢真特麼難掙。

我擰動電動車,卻發現沒電了。

「靠,真倒霉。」

話音剛落,天空一聲悶響。

暴雨傾盆而下。

我:……

費力推著車到街邊的檐下避雨。

雨勢很猛,還沒走幾步,就都濕透了。

雨越下越大,短時間內沒有停的趨勢。

我脫下鞋襪,蹲在台階上。

捲起濕漉漉的褲管,抹了一把臉。

掏出手機,暫停接單。

4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

后座上的男人微微側頭。

眉骨下狹長的深眸隔著朦朧翻騰的雨簾落在不遠處的人影上。

蜷縮蹲著,垂著頭看手機。

半濕的黑髮下只露出小半截蒼白的臉。

很瘦。

濕透的劣質白 T 透出肩骨的形狀。

季晏桉有一瞬間的恍惚。

想起了記憶中某些他不應該記住的細節。

被寵得過分嬌氣的孩子碰上某種材質的衣服總會起紅疹子。

視線下移。

青白的腳掌併攏著。

左腳腳腕處盤踞著一道猙獰的傷疤。

車內的氣氛陷入凝滯。

駕駛座上的助理順著自家老闆的視線斟酌著開口:

「季總,需不需要我……」

季晏桉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開口:

「不用,走吧。」

5

我回到出租屋。

這是老舊城區的某個一層的車庫。

簡陋,破舊,但便宜。

囫圇吞棗地沖了澡。

盤腿坐在鐵架床上。

敲著計算機算帳。

很好。

勉勉強強又苟活過一天了。

將自己摔進被褥中。

我睡覺向來不老實。

滾來滾去。

鐵架床只有一米二。

經常醒來連人帶被子都在地上。

可惜今天沒那麼幸運。

頭著地。

咚地老大一聲。

6

季晏桉赤裸著上身從浴室里走出來。

鼓起的背部輪廓透著水汽。

他擦著頭髮。

頂層的酒店可以俯瞰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燈火霓虹映在他冷漠的瞳仁上。

電話鈴聲響起。

季晏桉微微擰起眉。

這是他的私人號碼。

沒有幾個人知道。

而且來電顯示的還是陌生號碼。

指尖按下。

一個他預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哥,快來接我,我頭好痛啊。」

7

「患者因為頭部受創,導致暫時性逆行性失憶,記憶缺失或混亂,也可能會重複某些重要的記憶節點,儘可能不要刺激患者,等大腦受損部位自行修復後,記憶功能才會開始逐步恢復。」

……

我坐在病床上,眼圈紅紅地看著他。

「哥,我頭好痛。」

季晏桉站在病房門口。

在醫院明亮的頂光打在他高大的身軀上,莫名多出些晦暗。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相隔了六年的偏差。

我的記憶停留在十八歲。

現在的他。

依舊是那個寵我、縱我的哥哥。

我不習慣醫院的味道。

鬧著想回家。

季晏桉雖然平時話不多。

但今天卻異常沉默。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心裡琢磨著:

難道我闖了塌天大禍了?

自然而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到後面去。」

聲音里難掩的冷漠疏離,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適應地眨了下眼。

「哦。」

聽話地爬上後車座。

靠在后座上,眼皮開始打架。

腦袋隱隱作痛,很多事開始模糊不清。

視線瞥向季晏桉冷峻的側顏。

無論發生什麼……

哥哥的情緒都很少外露。

從不生氣。

但。

今天。

他看起來好像不開心。

8

季晏桉帶我回了季家。

等我陷入柔軟的被褥中。

已經凌晨三點了。

我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跑到那個破舊的地方,還撞了腦袋。

周遭的陌生感驅使我第一時間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到熟悉的音調才心安。

等來了季晏桉。

味道是熟悉的,神色卻有些陌生。

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怕。

我拉高被子,小聲地問:

「哥,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我是不是闖禍了?」

季晏桉沒作停留,正轉身離去。

聽見我的話。

沒有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沒有,休息吧。」

我鬆了一口氣。

想不起來的事索性不想。

不為難自己。

我明明記得昨天我還在為哥準備生日禮物來著。

想到這裡,我邊打哈欠邊問道:

「哥你喜歡我送的生日禮物嗎?我放在你書房桌子上了。」

與睡意拉扯間含糊道:

「是全系列像素小狗哦,我好久才集齊的,你肯定會喜歡的……」

季晏桉推開門的身形一頓。

昏黃的暖光落在他身上,有種老式畫報的朦朧感。

牆壁上的分針滴答跳過一格。

挑動了某些記憶。

像素小狗。

是一款古早、不出名的卡帶遊戲。

他手頭有一張二手的遊戲卡。

無數個深夜裡,反反覆復地通關。

潦草模糊的小狗不斷地抵達終點,又被迫不斷地重新開始。

那是季晏桉年少時。

放在柜子最深處。

無人知曉的。

唯一的娛樂消遣。

身後帶著點求表揚意味的聲音低下去,變成睏倦的呢喃,直到消失。

季晏桉收到了那份禮物。

沒有拆開。

沒有多看一眼。

隨手就丟進了垃圾桶。

在今天之前。

他都不知道那包得歪七扭八的禮盒裡裝的是什麼。

9

記憶再次混亂。

停留在十一歲的某一天。

在這天。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晏桉找到我的時候。

我正撅著屁股趴在草地上。

他的聲音明顯壓著不悅:

「季周,我說了不許亂跑,你在鬧什麼?」

我嚇了一跳。

抬起頭,驚訝地看向他。

「哇,你是誰,長得跟我哥好像。」

季晏桉擰起眉。

眼前人如玻璃珠子般的眼瞳清澈透明。

像個孩子。

似乎是意識到什麼。

他沉聲問道:

「季周,你現在是要做什麼?」

我撇撇嘴,換了方向扒拉著草皮。

「你不要打斷我,我在找很重要的東西。」

「我哥的鋼筆丟了,他說沒關係,我看得出來他不開心,我跟他說睡前許個願,第二天鋼筆可能就回來了,所以我要在天亮前找到,不然許願就不靈了……」

嘀嘀咕咕的話散在風中。

季晏桉皺起了眉。

他不記得那些話。

但記得那隻鋼筆。

寶藍色的筆身鐫刻著名字。

是季晏桉的外公。

那個慈祥的老人留給孫子的唯一東西。

在某一天,丟了。

意識到筆不見的時候,季晏桉少有地愣怔了一下,便接受了已經發生的事實。

只是。

第二日。

本該消失的鋼筆卻完完整整地躺在他的課桌里。

被擦得鋥亮。

冰冷的筆身被握在掌心,丟失仿佛是一場錯覺。

視線掠過身後那暮色中的高中部禮堂。

趴在草地的身影有些執拗。

膝蓋被碎石磨得發紅。

季晏桉突然幾步上前。

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的力氣有些大。

攥得我的手腕有些疼。

我聽見他說:

「鋼筆沒丟,我們回去。」

10

翌日醒來。

是十七歲的我。

心最野,最愛玩。

偷偷溜到酒吧最後發現沒錢買單。

季晏桉來贖人的時候。

還穿著襯衫西裝,高挑寬肩,成熟的氣質配上眉眼間的冷漠,與周遭格格不入,卻分外引人注目。

我被拎著出去的時候,已經醉得七七八八了。

剛出酒吧。

就蹲下耍脾氣。

「我腳痛走不動,哥你背我好不好?」

抓著他的袖口,撒嬌般蹭著他的手背。

季晏桉垂下眸子。

第一次仔細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原先還帶點少年稚氣的臉龐這兩年長開了些。

清俊乾淨。

兩頰被酒意熏得微紅,雙唇卻沒有一絲血色。

季晏桉的指腹下意識地碾過。

響起那日蜷縮在大雨中的身影。

蒼白,可憐。

11

我如願勾上了季晏桉的肩膀。

頭一栽。

落在他的後脖頸上。

季晏桉雖然寵我,但是我們鮮少有如此親近的接觸。

所以我有些貪婪地收緊手臂。

明明是開心的,卻莫名地失落。

濕潤的睫毛蹭在他的後頸。

「哥,謝謝你,你真好。」

季晏桉一愣。

邁出一步。

他的聲音有些低,聽不太真切。

「是嗎?哪裡好?」

我將手收得更緊。

混沌的腦子東拼西湊,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又聰明又厲害,什麼都能做好,無論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什麼事都不讓我操心……」

季晏桉覺得落在後頸上的溫度有些灼人。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哥哥,我唯一的家人……」

季晏桉心下一顫。

我說著說著,記憶飄遠。

「你喜歡躲進小黑屋,我不喜歡那裡,很黑,沒有聲音,在裡面不知道時間……媽媽說你在躲貓貓,只要我數到一百下,就可以把你找出來……」

季晏桉腳步停住。

季家三樓,有個封起來的房間。

是季晏桉母親的臥室。

裡面有一組昂貴的古董衣櫃。

厚重,精工。

不透光,完美地隔絕聲音。

也是她管教孩子最好的工具。

不聽話的孩子只要關進去就會變得乖巧。

三個小時。

六個小時。

如果不行就關得久一點。

一天一夜。

總會變得聽話。

她死後。

她的孩子依舊沒能擺脫黑暗。

偏執地一次次走進去。

只是季晏桉不知道,每次他的身後都會跟著個小尾巴。

盯著緊閉的櫃門開始掰著手指數數。

然後費力地將門拉開。

撬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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