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籃球場突然變得吵嚷起來。
我轉過頭就看見賀景堯和顧蕭沒再打籃球了。
而是站在圍欄處看著我們。
賀景堯臉色緊繃,眼神又凶又冷。
眼珠子都快把謝嶼瞪穿了,但就是沒有過來。
顧蕭在旁邊用胳膊肘懟他,好像在說讓他上。
賀景堯皺著眉頭對他說了句什麼。
顧蕭目瞪口呆,震驚得大叫。
「不是哥們,你當三這事兒可沒跟我說過啊!」
賀景堯扯他一下,顧蕭的聲音又降下來。
這次改懟為拉,好像在拉住賀景堯讓他不要去。
謝嶼聞聲側目看過去,一眼就能看到惡狠狠瞪著他的賀景堯。
「他就是你男朋友嗎?」
「嗯。」
謝嶼勾了勾唇,對我說:「我今晚能去你家吃個飯嗎?就當敘敘舊了。」
我沒說話。
謝嶼眉眼低垂,可憐道:「其實是我家還沒裝燃氣灶,我回來的這幾天都是在外面吃的,很可憐的,就不能請我去你家坐坐嗎,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嘆了口氣:「就這一次。」
他立刻喜笑顏開:「好。」
我走向籃球場把水遞給賀景堯他們。
問道:「怎麼不打了?」
賀景堯瞥了謝嶼一眼,然後咬牙切齒的說:「被偷家了誰還打得下去。」
顧蕭趕緊扒拉他,訕笑著說:「哈哈哈,他開玩笑呢開玩笑呢。」
我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下。
「他是謝嶼,這是賀景堯和顧蕭。」
謝嶼知道賀景堯是我男朋友,我就沒過多介紹。
畢竟現在賀景堯拿的還是小三劇本。
謝嶼點點頭微笑問好。
賀景堯不屑一顧。
顧蕭又開始打圓場,說賀景堯打小就臭臉。
謝嶼表示理解。
我開了車來的。
賀景堯徑直坐上副駕。
顧蕭嚇的人都差點僵直了。
瘋狂扒拉賀景堯,而後者不為所動。
所以剩下顧蕭和謝嶼坐后座。
賀景堯跟他們說:「不好意思,我暈車,坐副駕會舒服點。」
謝嶼微笑著說:「沒關係,只是這副駕之前一直都是我坐,有點不太習慣而已。」
賀景堯抿直了唇線,然後輕扯下嘴角:「那說明你坐后座也可以接受,而我只能坐這個位置。」
謝嶼笑笑不說話了。
我有些意外,嘴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賀景堯還挺有攻擊力的。
氣氛有些冷場。
顧蕭在後面聽得狂抹汗,打著哈哈解圍:「他就是純粹愛坐副駕,沒別的意思,」
說完又一直打字給賀景堯發消息。
輪番轟炸他的手機。
9
到家後謝嶼有些愣神。
「變了很多呢。」
跟他離開的時候相比的確變了很多。
之前我的家冷冰冰得像樣板間。
我對這些不看重。
謝嶼也是一個很有分寸感的人,不會幹涉。
但偏偏裡面住進了賀景堯。
整天嚷嚷著要買花,買搖椅,買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把冰冷的樣板間鋪上地毯,種上鮮花。
謝嶼垂眸挽起袖口,莞爾道:「不能白吃,今晚我來下廚吧,你幫我好嗎?」
我蹙了蹙眉:「不用,我可以自己……」
他打斷了我。
「不是說就這一次嗎,就聽我的吧,最後一次。」
他微微一笑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連客廳都沒踏進去。
好像不想看到似的。
我轉身就去了衛生間。
準備待會兒也去廚房幫忙。
讓客人一個人做飯太沒禮貌。
結果我剛放完水洗手衛生間的門就被打開了。
我有些驚訝。
「你怎麼進來了,顧蕭呢?」
賀景堯臉都氣白了,一進來就將我壓在洗手台上兇狠的吻我。
洶湧的醋意和絲絲埋怨一齊從這個吻宣洩而出。
還不忘抽空回答我的問題。
「他走了。」
賀景堯呼吸沉重,溫熱的唇舌帶著不由分說的侵略欲,不容抗拒。
親著親著又開始咬了。
「嘶,你屬狗的?」
賀景堯給我咬疼了又得逞般退開。
他注視著我,眼裡似乎有妒火在燃燒,啞聲道:「哥,你喜歡的不是嗎,不然為什麼找我,他回來了你就不想看我不想再親我了嗎,我說的對嗎?你就那麼喜歡他?」
「我那麼愛你,為了你連小三都當了!還要忍受你跟他眉來眼去,而我沒名沒分,連揍他一頓都不敢,我怕你不要我,我都要氣瘋了!」
看來是醋罈子打翻了。
偷情的刺激感讓多巴胺大量分泌。
交錯的呼吸,緊貼的皮膚,性感暗啞的聲音刺激著人的感官。
他眼睫微垂,看著我被親得紅潤微腫的唇:「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他介意你有小三,誰更愛你不是很明顯了嗎?」
我勾了勾唇說:「是啊,但我說了我只愛我男朋友。」
賀景堯眼底變得黯沉,咬牙切齒道:「行。」
他的手伸進我的衣服下擺撩起,白皙的皮膚上吻痕交錯。
他的指尖用力摩挲著那一小塊地方,他親吻過無數次,握過無數次的地方。
任人看了連我們用什麼姿勢都能猜出來。
他漆黑的眸子緊盯著我,幽幽道:「如果不想被他發現,那就要把這些藏好了,哥。」
他說完就黑著臉出了衛生間。
我愣了一瞬,隨即笑出來。
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10
為了安撫被打翻的醋罈子。
如他所願,我就這樣來到了廚房幫忙。
謝嶼臉上的笑還沒露出來就僵在了臉上。
在他看來是我男朋友在宣示主權。
我也樂意讓他這樣做。
被蒙在鼓裡的只有賀景堯而已。
謝嶼依舊當做沒看見,我們像以前一樣一起做飯,但又保持著分寸。
只是助手和主廚的關係。
賀景堯時不時就來廚房晃悠一會兒,好像在監督我和謝嶼似的。
端上餐桌後謝嶼坐了我旁邊。
賀景堯只能坐在我對面。
謝嶼說:「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吃飯了,在外面我都是一個人,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哦。」
他在這裡回憶往昔。
而我完全沒心思聽。
因為對面某人的腳已經蹭到了我小腿內側。
賀景堯還好整以暇地給我夾了菜,露出笑對我說:「哥,你嘗嘗,這菜是不是炒老了,還是嫩的更好吃是吧?」
表面是說菜,實際上是說人。
謝嶼怎麼會聽不出。
他莞爾道:「沈先生真有趣,我像你這個年紀無聊得很,早早畢業進公司了,畢竟多積累資本才有底氣。」
賀景堯眉頭一皺。
這傢伙是沉不住氣的性子。
再讓他忍下去估計要掀桌子了。
我打斷了他們,笑著說:「個人選擇罷了,開心就好。」
賀景堯經常這樣說。
開心就好。
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愛一個人會覺得他哪裡都好。
謝嶼聞言一怔,垂眸淺笑:「是這樣麼。」
他沒有再說什麼,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賀景堯得意得不行, 一會兒給我夾這個一會兒給夾那個,一口一個哥。
他要真是小三, 這嘚瑟的勁兒早挨揍了。
11
晚餐後謝嶼沒有多留。
我把他送到玄關。
賀景堯離得不近不遠的地方偷看。
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其實是很明顯的盯梢。
他或許也覺得奇怪,為什麼謝嶼沒有留下來。
看他那副好奇又期待的樣子估計是以為我正在和謝嶼鬧分手。
謝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失落的笑。
他說:「你變了很多,是因為他吧。」
我也看了那個悄悄看我的傻子一眼。
他被我發現立刻又轉過頭去假裝看牆面。
我說:「嗯, 可愛吧?」
謝嶼深邃的眼裡有苦澀和無力。
他說:「我想知道,如果是他, 你會選擇陪著他還是挽留?」
他還在糾結那個問題。
或許在他看來我不選擇陪伴和不挽留是冷漠無情的表現。
但我只知道,我們都是成年人。
有各自打拚的事業,有各自的目標。
而我不會放棄我自己事業, 也不想拖住他。
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放在賀景堯身上卻讓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我正猶豫時,手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賀景堯牽住了。
他神情堅定,眼裡像是盛滿了無數星辰。
「哥的軌跡不必為我改變,我會像月亮圍繞太陽一樣圍著他轉,我不會讓他做選擇為難他, 有心之人不用教。」
我愣了好一會兒。
心跳如擂。
謝嶼神色忽地頓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麼。
釋然的笑了。
「原來是這樣,是我輸了。」
臨走之前他說:「祝你們幸福。」
那時候我沒挽留,而他也不夠堅定。
賀景堯卻是不同的。
12
謝嶼走後, 我一轉頭就看見了牽著我手的賀景堯滿面紅暈,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哥,你選擇了我對吧?」
我挑了挑眉說:「是啊, 你可得乖乖的知道嗎?」
他激動得抱住我,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滿是喜悅。
「我太開心了!我就知道哥最喜歡我!」
他⼀高興就渾⾝都是勁⼉。
我看⻅他帶著我往臥室走就發現了不對。
「等會兒, 你想幹什麼?」
賀景堯眼神炙熱, 羞赧地看著我。
「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我們談戀愛了呀, 要紀念⼀下。」
「……沒那個必要吧。」
「有!」
剛上位的賀景堯完全正宮的地位,勾欄的做派。
整天勾引我, 美名其曰讓我沒⼼思找別人。
他知道自己是小三上位, 所以在我周圍開起了防護盾似的。
嚴防死守, 不給別⼈一丁點機會。
我覺得他太過了,又不是誰都喜歡我。
他說我完全沒有⾃覺, 他在病房看⻅我的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
後⾯純屬欲擒故縱。
好在兩周後賀景堯就恢復了記憶。
恢復後的第⼀件事就是羞紅著臉找我鬧。
「哥, 你怎麼能這樣呢!」
我挑了挑眉,笑道:「我哪樣了,我只是說我們是室友, 說小三的可是你自己, 誰知道你腦⼦⾥想的什麼東西。」
賀景堯知道當時是他⾃己想多了,被我說了⼜害羞了, 緋紅爬上他的臉頰。
他支⽀吾吾道:「那,那你也不能這樣啊, 我那時候特別怕你不要我,連顧蕭都不讓他出現在你面前了。」
我問他為什麼當時猜⾃己是我的小三都不猜是我的的男朋友。
他說:「我覺得我配不上哥, 就沒往那邊想。」
我⼜笑了, 促狹的看著他:「所以你覺得小三這個⾝份更符合你的定位是吧,那你還是繼續當小三吧。」
賀景堯⼜羞⼜惱, ⽴刻撲了上來咬我。
「我不要!我是你男朋友,沒有小三,不許有小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