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馳嘲笑著:「怎麼被我說中了?想打我?那你來呀!」
許樂無力地阻攔:「別說了!」
真是熟悉的配方。
這是來給人道歉還是來找不痛快?
很快客廳傳來打鬥聲。
桌椅乒桌球乓地響。
我開門走出去,看著兩人打得有來有回。
江恙打起來很瘋,有股不要命的勁,但崔雲馳應該練過,很有技巧,而且力氣大。
江恙本就受了傷,沒一會兒就被一腳踹了出去,腰撞到茶几上,半天沒爬起來。
崔雲馳這才看見我,對屋裡還有人表示震驚:
「你是?」
許樂淚眼朦朧地拉住他跟我道歉:「對不起哥哥,都怪我讓他們產生了誤會,我馬上把人帶走。」
崔雲馳說:「江恙不是孤兒嗎?還有哥哥?」
「我不是他哥哥,我是他舅舅。」我微笑著走到崔雲馳面前,抬手捏住他的半邊頭,然後狠狠砸到牆上。
「小孩,大晚上跑我家裡來打我的人,你是狂妄得沒邊了還是想死了?」
女孩尖叫起來,吵得我腦袋疼。
崔雲馳想反抗,又被我幾下踢倒在地,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是我的對手。
「對不起。」道歉道得很乾脆。
我按著他後頸把他甩到江恙面前:「你該道歉的人是他。」
我又說:「我家小孩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事,還要被你汙衊,要是這件事給他留下陰影,誤入歧途了,你怎麼賠?」
崔雲馳漲紅了臉,聲音跟蚊子似的說了句對不起。
我看著悶著不說話的江恙:「你聽見了?」
江恙頓了下,搖頭。
崔雲馳大聲了一些。
「原諒嗎?」我又問江恙。
後者不吭聲也沒動作。
「我家小孩不原諒你,所以你們可以滾了。」
許樂扶著崔雲馳灰溜溜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看著一身傷的人:「真沒用,明天給你報個格鬥班。」
江恙難得沒頂嘴:「你不該打他的。」
「為什麼?」
「他跟我打架還能說是同齡人鬧著玩,但你出手他回去告狀的話,他家裡人會找你麻煩。」
「那就讓他們來。」
「他們家很有權有勢。」
「我們家也會很有權有勢的。」
江恙不信,一副你瘋了嗎的表情看著我。
我掏出醫藥箱:「過來,我給你看看傷。」
「不用了。」
「要不然過來給我看,要不然去醫院看,你自己選。」
江恙猶豫片刻,坐到我旁邊撈起後背的衣服,露出一截勁瘦的腰和一大片青紫。
3
崔雲馳的家長派人找來了,被我拿出客廳的監控視頻給堵了回去。
又過了小半年,我的公司穩定了下來,江恙也迎來了高考。
家長們把學校門口圍得水泄不通,有拉橫幅的,有抱著花的,還有整活的。
學生陸陸續續地出來,轉著腦殼找自己的家人,然後被拉著各種關心。
我看見了江恙的身影,冷著臉目不斜視地往外走。
我坐在離學校門口有一段距離的位置,等著他走過來。
然後下車,將一束花遞給他:「恭喜,結束了最辛苦的學習階段。」
江恙嫌棄地接過花:「俗氣。」
「不喜歡就扔了。」
江恙抱著花坐進了副駕駛。
我直接把人拉到定好的餐廳,點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江恙邊吃邊把肉上面附帶的佐料挑走。
「吃個飯都這麼麻煩。」
「沒你麻煩。」江恙嗆回來,「菜做硬了不吃,軟了不吃,咸了不吃淡了不吃,不吃薑不吃蔥不吃豬肉,不知道哪裡來的少爺毛病。」
我笑了:「你很了解我嘛。」
江恙耳朵尖紅了起來,低著頭:「你臭毛病這麼多,我記得幾個很正常。」
「後面幾個月你打算怎麼過?」
江恙想了想:「我想去工作。」
「我缺你錢花了?」
「不是。」他又瞪我,「我想提前多學點東西。」
「那來我公司,做得好,我把公司給你。」
江恙盯著我看,「說大話誰不會?」
「沒騙你,小公司給你就給你了。」
「你這人吹牛逼真不會臉紅嗎?」
「死小孩,不會好好說話就閉嘴。」
「陸清延,你就比我大幾歲,別一天天跟我裝長輩。」江恙又起了情緒。
「而且你不是我親舅舅,我們是同齡人,沒有血緣關係。」
我懶得跟他扯,「好好好,不叫你小孩了,快吃吧。」
我把江恙帶到身邊開始一起上下班。
不愧是反派,江恙很快對公司業務熟悉起來,我對他的成長速度感到很欣慰。
一次應酬,我把他帶上了。
一進包間,其他人都已經到了,坐在位置上見我到來又紛紛站起身說著恭維的話。
對這些阿諛奉承,我早就習慣,熟練地坐到主位。
「陸總,好久不見。」一位女士端著酒杯過來笑吟吟地跟我打招呼,所有人默契地將我旁邊的位置讓出來。
被後腳跟來的江恙一屁股坐上。
說話的女人一頓,坐到了江恙旁邊:「這位是?」
「我侄兒。」
江恙瞪了我一眼,我改口道:「我親戚家的弟弟,江恙。」
「不愧是一家人,長得都很英俊呢。」
「陸總最近有沒有女朋友呢?我們有人可是一直惦記著您呢。」
我笑著搖搖頭:「太忙了,哪有時間找。」
張雅琴笑吟吟道:「陸總對親戚的孩子都這麼上心,等有了自己兒子,那一定是個好父親。」
江恙莫名其妙臭著臉。
「陸總也該找個女主人了,我這邊有幾個不錯的,給你介紹介紹?」
我客氣地笑:「等我忙過這段時間一定好好看看。」
「陸總,別看那麼遠的,這近處不就有一個嗎?」
張雅琴臉紅了。
一群人哈哈笑道:「我們張總可是我認識的最漂亮的老闆,好幾個追她的她都沒看上,說就喜歡陸總這種。」
「別亂說。」張雅琴罵著亂說話的人,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喝下一杯酒,假裝不懂。
旁邊江恙的臉越來越臭,有人跟他說話他又正常了,一面對我就冷著個臉。
結束後,江恙沒喝酒,就由他來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習慣性捏了下他的臉:「咱倆八字犯沖,怎麼你對別人都是一個好臉色,對我就橫眉豎眼的,動不動就甩臉色?」
江恙躲開我的手,情緒莫名變得低落,半晌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句:
「大學我要住校。」
我愣了愣:「可以,省得來回跑。」
江恙又開始擺臉色了。
我捏了捏眉頭,沒理他。
——
4
很快,江恙開學,一聲不吭地搬著行李去了學校。
我算了下手裡的財務情況,給他打了一大筆錢。
江恙:「?」
我:「你父母的賠償金,還給你了。」
江恙:「什麼意思?你要跟我劃清界限?」
我:「別亂想,這本來就是你的錢,家裡你有空隨時回來,到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過了好一會兒江恙才發來一句:「我不回來了。」
我:「沒良心的,愛回不回。」
結果江恙真不回來了,甚至我不給他發消息他就不會主動找我,氣得我想跑去他學校把他打一頓。
「系統,男女主現在進展怎麼樣了?」
「因為你的干擾讓江恙沒有按照劇情去找男女主麻煩,所以他們感情進展很順利,一些小反派小矛盾也都很快化解。」
「那是不是能提前大結局?」
「不好說,很多愛情是需要經歷和磨難歷練的,如今他們的感情雖然變順利了,但好像沒有那麼深刻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在原來的世界雖然是個大反派,但不是江恙這種插在男女主感情里的反派,而是單純看不慣男主想贏他,越贏不了我越來勁,然後慢慢變成了執念,越來越偏執。
最後就被搞死了。
罷了,死過一次我也想開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至於某位白眼狼小反派,目前除了脾氣古怪一點,其他也都挺好的,只要不去跟男女主接觸,應該不會黑化。
我就好好把我的事業做大做強,在這個世界繼續耀武揚威,完美度過一生,然後帶著花不完的財富老死。
不久後我又換了個大平層,想了想還是給江恙寄了一把鑰匙過去。
也沒個回信。
還是打死算了。
——
5
又過了兩年,我剛忙完一個項目,決定在家休息兩天。
我叫人把需要我處理的資料送來。
結果來的是公司今年新入職的小姑娘。
小姑娘叫什麼名字我沒記住,她有些拘謹地將文件遞給我,外加一份項目書。
「陸總,這是陳經理讓我帶給您的,還有她這兩天新接觸的一個項目,說讓我帶來給您過目。」
我讓她進來。
「怎麼是你,這麼晚了,他們欺負新員工?」
「不是,我本來就住公司附近,剛好在加班,這個項目我也跟著一起了解過,陳經理就讓我送來,順便跟您大概講一下。」
原來是讓自己看好的新人來我面前露臉來了。
我帶她進到書房,聽她講完這個項目的基礎信息。
小姑娘看著膽子小,但思路很清晰,能感覺出來對工作是上心了的。
「可以,我跟陳經理說下個月給你漲工資,跟著陳經理好好乾。」
小姑娘激動得紅了臉,連連道謝。
同一時間,電話響起,是陳經理打來的,交流項目細節。
我這才知道小姑娘叫王煙煙。
門口響起敲門聲,我接著電話,示意王煙煙去幫我開門。
王煙煙快步走去大門口,隨後一個熟悉又憤怒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怎麼在他家?」
我掛了電話,走出去看見站在門口的江恙,他緊皺眉頭,面色不善地看著王煙煙。
王煙煙被這捉姦似的質問嚇住了,呆愣在原地。
我上去把人拉開,對王煙煙不好意思道:
「我弟弟,他比較沒素質,你別介意。」
江恙抓住我的手臂,眼睛紅了起來:「你談戀愛了?」
我聞到一股酒氣,拍開他的手:「別亂說話!」
我對王煙煙道:「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王煙煙點點頭,莫名的,我感覺她身上那股拘謹樣消失了,而是有點興奮?
她眼睛亮晶晶地來回看著我跟江恙兩眼,後退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