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一本書里的大反派,死後靈魂被拉進另一本書里養小反派。
系統讓我扮演欺辱反派的炮灰,保證反派絕不走上正途。
我看著角落裡陰鬱瘦弱的少年。
「你的意思是他無父無母無親人無朋友,只有我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假舅舅?」
系統:「對,你只需要按照劇情走,等到故事結束就可以了。」
我興奮起來:「所以他是我的了?」
——
1
「什……什麼意思?」系統有一瞬間的宕機。
我笑得隨意:「你說他無父無母,從小在惡意中長大,沒有任何依靠,唯一的監護人還是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假舅舅,那不就代表他可以任我擺布?」
「好像……也可以這樣理解。」
校園門口,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嬉笑打鬧,其中一對格外矚目。
長相帥氣陽光的男孩笑嘻嘻地說著什麼,精緻漂亮的女孩佯裝生氣地去捶打男孩的肩膀。
一看就是男女主。
很快一輛豪車開來,兩人在門口分別,男孩上車離開。
女孩則跑向一位站在不遠處慈愛的婦女面前,兩人說說笑笑地往遠處走。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一個陰鬱的少年正注視著他們。
少年的皮膚透著不健康的慘白,手長腳長,格外瘦弱,頭髮軟塌塌地搭在額前,快要遮住那透露著嫉妒與渴望的泛紅雙眼。
像陰溝里的老鼠,像偷窺別人幸福的小偷。
「系統,你說我的任務是完成原身對江恙的欺凌,等他成長起來叫人弄死我後,我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對,所以宿主要再接再厲呀!」
「如果我完不成呢?」
「完不成就不能回到你的世界,拿不回你的財產,只能一直待在這裡直到死亡。」
「沒了?」
系統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我們講究人道主義,不搞那些虐身的懲罰。」
「那好。」我臉上放大了笑容:「你直接宣布任務失敗吧,我不回去了。」
系統:「!!!」
我不顧系統的叫喊,按了按喇叭,在小老鼠看過來時搖下車窗。
「江恙,過來。」
小老鼠注意到這邊,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度厭惡的東西,瞳孔微縮,臉一下崩緊,在原地好一會才抬起腳步慢悠悠走來。
「上車。」我頭一撇,示意他坐到副駕駛的位置。
江恙沒動,而是警惕地、壓抑著某種情緒般開口:「你又想幹什麼?」
我對他的態度視若無睹,只是又重複了一遍。
江恙還是沒動。
我沒耐心了,語氣帶上了一絲威脅:「我就算真想對你幹什麼,你又能怎麼樣?」
江恙坐進了后座,低著頭沒理我。
我輕笑一聲,他這種態度也正常。原主強占了他父母的巨額保險,還對他非打即罵,跟使喚畜生一樣。
要不是江恙父母給他存了一筆學習資金,取不出來,只能每年定時打款到特定帳戶,這小孩早被磋磨死了。
我一邊開車一邊想:
剛才查看了原主帳戶,江恙父母的保險錢已經被他差不多賭博揮霍完了,加上今年前不久新打進來的幾萬塊,原主卡里只剩了十萬。
如果我明天再穿進來,這十萬估計也沒了。
但還好,賺錢對我來說不難。
我看著後視鏡里邋邋遢遢的人道:「去把你那丑劉海剪了。」
沒有人回應。
我這才注意到,他頭髮有點過於貼頭皮了,像被水從上到下淋過,又沒打理一樣,像一塊臭抹布。
「在學校被欺負了?」
還是沒人回應。
作為一個大反派,就算他再可憐我也不是個好脾氣的。
我磨了磨後槽牙:「再不說話我就把你推下去讓車壓死。」
江恙驚恐地抬頭,觸及到我眼神的一瞬間身體抖了一下。
那情緒只在他臉上短暫出現,很快又變得死氣沉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身子一軟,靠在靠背上,語氣沒有起伏:
「那你扔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活。」
「孬種。」我罵了一句,跟系統吐槽。
「他這反派比起我可差遠了,當年我可是直接讓我那繼父長眠於地。」
想到這裡我興奮起來:「我給他打了藥,然後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點點肢解……」
「好了別說了!」
「你想幹什麼?」
腦子裡和車裡的聲音同時響起,我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江恙。
可能是因為從小感受到的惡意太多,見過了太多人心險惡,他對惡意格外敏感。
我剛才的眼神讓他變成了一隻炸毛的貓,身子繃直,雙眼死死盯著我,一副隨時會發出攻擊或者逃跑的姿態。
我收回情緒,將車停在一個商場門口。
「去剪個頭髮,然後一起吃個飯,再給你買幾身衣服。」
「你要賣了我?」
我聳了下肩:「就當是吧。」
結束後開車回家,我又催促他去洗澡。
很快一個乾淨熱乎的江恙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上前捏了捏他有點凹陷的臉,被厭惡地甩開。
我打開手機外賣軟體:「補個宵夜,你想吃什麼?」
江恙沒有理會,而是說:「你什麼時候進去。」
我看了看他抱著枕頭坐在沙發上才想起。
原主把錢都拿去賭博喝酒了,在吃穿住上很敷衍,一直住著這個一室一廳,江恙每天都要等原主發完酒瘋或者看完電視才能躺在沙發上睡覺。
房間裡亂七八糟的,床單被套不知道多久沒換了。
我不是個勤勞的人,之前一直都有保姆管家伺候,受不了這種罪。
所以我直接帶上人住進了酒店。
江恙全程很警惕,他將我今天的奇怪舉動理解成要搞個大的。
第二天我就聯繫人換了個通透的兩室。
房子還是太小了,但現在手裡沒錢,我只能委屈委屈自己。
我又請了個阿姨負責日常清潔和一日三餐。
江恙欲言又止:「你找的買家是先給錢後交人?」
「我不會賣你的。」我衝著他笑,「我決定好好把你養著,等你以後發達了報答我。」
「我發達了只會找人弄死你。」
「拭目以待。」
江恙被哽住,看向我的眼神變得奇怪。
我沒有遮掩自己的性格,也心知肚明按照江恙的智商也許很快就能發現這具身體的芯子換了,或者懷疑我被鬼附身。
但不管怎麼樣,只要對他有利的變化,他都不會說什麼。
少年急需養分成長。
很快我忙碌起來,拿著手裡剩餘的幾萬塊錢開始搗鼓。
作為另一個世界能跟男主打擂台的存在,賺錢這種事對我來說。
簡直易如反掌。
一年過去,我的心思都在賺錢上面,也沒有去管江恙的情況。
偶爾回家也沒怎麼見著人。
直到又是一個月沒回家,我難得想起回去看看,一開門就被坐在沙發上的漂亮少年晃了眼。
「你誰?」
少年跟看垃圾似的瞥了我一眼:「怎麼?在外面被追債的打失憶了?」
熟悉的陰陽怪氣。
「好久沒見。」我換下鞋走過去捏他臉:「長開了。」
長肉了,也有氣血了,看來阿姨廚藝不錯。
江恙雙眼帶著怒氣瞪我,掙扎了一下沒掙扎開。
我手上使了勁,眼睜睜看著那塊白皙的皮膚紅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也多了些生機,此刻裡面盛滿了憤怒與恥辱。
江恙更加猛烈地掙紮起來,我不甘示弱地鉗制住他。
扭打幾下,就變成了我從身後將他按在了沙發里。
看著江恙因為憤怒變紅的耳朵,那抹紅一直從後頸延續到領口裡。
我突然覺得有點牙癢。
「真弱啊。」
江恙的聲音悶在沙發里:「陸清延,你給我滾下去!」
我放開他,後退兩步,津津有味地欣賞著少年無力的憤怒。
「連舅舅都不喊?真沒禮貌。」
江恙走進臥室把門甩得震天響:「你才不是我舅舅!」
我坐到江恙剛才的位置上,點燃一根煙,在雲霧中輕喊:「系統,你還在嗎?」
幾個月沒出現的系統回答:「在故事結束前我一直都在。」
「你說,當年的我在他們眼中也是這樣羸弱可笑嗎?弱小的人,連憤怒都顯得賞心悅目。」
「或許吧。」系統聲音平緩:
「不過你覺得江恙憤怒的樣子賞心悅目應該單純因為他長得好看。而你的長相從小就顯凶,且報復心極強,逮誰都能咬塊肉下來,所以應該不會有人這樣覺得。」
我的手頓了一下:
「確實好看。」
抽完煙,我按了按有些疼的腦袋,拿出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雖然我這個人很有能力,但畢竟到了新的世界新的開始,人脈和資源都要一步一步來。
這段時間確實給我累得夠嗆,不過我這個人勝負欲極強,既然搞了,就要搞好。
直到凌晨一點,我才將手裡著急的事處理完。
吞雲吐霧中,我瞥見江恙房間門縫裡還透著光。
我又叫出系統:「江恙在幹什麼?」
很快系統給出答覆:「在學習,下個月有一個比賽,江恙報名了。」
我輕笑一聲,大反派和小反派都在各自的領域鼓足了勁地往上爬。
「你說我們這麼努力勵志的人,怎麼會是反派呢?」
「因為你們三觀不正。」
「可笑,你把人放在屎堆里,還希望他從屎里開出花來?」
「……」
——
2
第二天,我在家沒出門。
晚上,江恙帶著一身傷回來了。
我看著陰沉著臉的人,挑眉譏笑道:「被人打了?」
「關你屁事!」江恙直接回房砸上門。
按照他這個手勁,這門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我沒管他,繼續吃飯。大概半小時後,門被敲響了。
一個女孩站在門口,禮貌地沖我打招呼。
「哥哥好,請問江恙回來了嗎?」
是女主許樂,她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個活潑外向的性格。
江恙死氣沉沉地從屋內出來,許樂拉著他一個勁地道歉。
我聽了幾句,大概聽清楚了:女主在路邊遇見了小混混,江恙不自量力地跑去幫忙,被打得一身傷不說,還被後面趕來的男主崔雲馳誤會給了一拳。
江恙打電話跟老師問了地址,跑來道歉了。
我看了看她細長的雙手。
啥也沒帶。
懶得管小年輕的矛盾,我進了自己的房間,留他們在客廳拉扯。
不一會一個毛毛躁躁的聲音響起:「許樂,你大晚上跑一男的家裡幹嘛?」
「崔雲馳,你別這樣,你快跟人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我明明看見他對你動手動腳了!」
「那是我沒站穩他在扶我。」
「別放屁了,誰不知道他對你不懷好意,一天天擺著個死人臉誰也不理,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活雷鋒了?」
江恙隱忍的聲音響起:「你說話注意點!」
從小錦衣玉食順風順水長大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口無遮攔的年紀,根本不管自己的話有多難聽多讓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