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不分離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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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挽救天道,我被迫攻略佛子。

敗了。

可災禍降臨之際,他竟一步擋在我身前,胸膛被貫穿也恍若未覺。

只是握緊我的手,滿目眷戀。

我以為他終於動了心。

未曾想,開口卻是囑託。

托我護住這蒼生,還有他的雲舒。

我啞然。

原來他至此都不肯信。

蒼生劫,無人能倖免。

再睜眼,我回到了綁定系統這天。

靜默良久,由衷問道:

「能換人嗎?」

1

從前,我的劍只問大道,不問紅塵。

如今,卻被一個「攻略系統」纏住了。

系統說綁錯了人,原宿主該是合歡宗一個叫雲舒的小弟子。

先天靈體,容貌昳麗,也更擅風月。

但錯已釀成,只能將錯就錯。

我的任務,是讓伽藍寺的佛子動凡心。

否則天道崩殂,蒼生罹難。

起初我只覺得荒謬,直到各地異動頻發,邪祟滋生,我終是妥協。

無情道,並非無義。

護佑蒼生,亦是修行。

我與玄寂本是舊識,曾時常一同論道。

系統給了我一本手冊,羅列著諸多示好之法,我一一照做。

刻意接近,製造偶遇,諸如「見你時,道心不穩」的話,我也照本宣科。

玄寂聞言,總是垂眸,道我妄語。

後來,我受系統慫恿,換上一襲不堪入目的薄紗衣衫去尋他論道。

他目光方一觸及,便驟然轉身,如同避開蛇蠍。

最出格的那次,我用了藥。

那一夜,他眼底赤紅,氣息灼燙,佛珠將掌肉勒得鮮血淋漓,卻仍用殘存的理智將我推開,逼出了禪房。

翌日,我如常去伽藍寺。

剛踏入院門,便見那合歡宗的小弟子滿面春色,步履微顫地從他房中走出。

我終是明了,何為命定。

然念及蒼生,我不甘心。

我向玄寂坦言系統與天道之危。

他靜靜聽罷,只道:「劍尊,你著相了。」

可各地愈演愈烈的災禍,與那滅世之劫,印證我並非虛言。

天穹裂開一條縫隙,污濁死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大地枯竭,靈氣潰散,曾經繁華的城池化為死域。

戰至終局,玄寂卻猛地擋在我身前,接下那致命一擊。

素白袈裟瞬間被血浸透。

他恍若未覺,只是握緊我的手,素來清寂的眸光眷戀難藏。

我以為,他終於動了心,也不算太晚。

未曾想,開口卻是囑託。

托我護住這蒼生,還有他的雲舒。

我一時啞然。

原來他至此都不肯信我。

黑暗吞噬萬物,意識遁入虛無。

再睜眼,耳邊竟響起了熟悉的機械音:

「攻略系統綁定成功!請確認攻略對象:伽藍寺佛子,玄寂。」

前塵種種如潮水般湧來。

我靜默良久,由衷發問:

「能換人嗎?」

2

既然天道允我重來一回,想必也不願見蒼生重蹈覆轍。

我按了按眉心,說:

「換一個。」

「誰都可以,除了玄寂。」

系統短暫停頓後,滴了一聲:

「收到宿主請求,正在重新檢索本位面適宜目標……」

「檢索完成。此位面共有三位身負大氣運者。」

「其一,伽藍寺佛子,玄寂。」

「其二,崑崙派弟子,楚衍。」

「其三,宿主自身。」

「基於宿主權限及任務成功率,已為您鎖定第二順位:楚衍。」

「此子目前雖聲名不顯,但身負龍傲天命格,未來不可限量。」

「本系統優先級高於其潛在機緣,故天道仍以宿主為主。」

這些彎繞,我並不掛心。

只要不是那個讓我耗盡心力、卻徒勞一場的佛子,誰都好。

我調出楚衍的訊息。

十九歲,鍊氣期,崑崙派雜役。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前世,似乎確有一名驚才絕艷的後起之秀。

我偶有耳聞,也僅因他後來奪得某柄神劍,略生欣賞之意罷了。

不再遲疑,我起身直赴崑崙。

護山大陣前,守門弟子認出我,神色瞬間變得恭敬無比,慌忙垂首行禮:

「見過劍尊!」

一路行去,引得無數弟子駐足側目。

「是墨淵劍尊!他竟親臨崑崙!」

「劍尊風采,依舊令人心折啊……」

「若能得劍尊點撥一二,怕是此生無憾了……」

那些目光,此刻儘是敬仰與傾慕。

可前世的後來,隨著那些不堪傳聞流出,這些目光便漸漸複雜難辨了。

我無視這些紛擾,依循系統指引,徑直前往後山。

此地靈氣稀薄,房屋低矮破敗。

尾隨而來的弟子們見狀,臉上皆難掩驚愕。

最終,我停在一間最為簡陋的柴房前。

身後人群中傳來壓抑的抽氣聲,幾名衣著顯赫的弟子臉色尤為難看。

我未做理會,抬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狹小昏暗的光景映入眼帘。

一個穿著粗布衣的少年坐在矮凳上,正垂著眼,默然擦拭著一柄枯爛的木劍。

聞聲,他抬起了頭。

3

少年瘦小乾癟,與十九歲的年紀完全不符。

衣服上凝著深褐血漬,破損處裸露出青紫交錯的皮膚,傷痕累累。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猛地從人群中擠出,臉上堆滿諂媚,躬身道:

「劍尊大人!您怎麼到這種污穢之地來了?真是折煞小人,怕髒了您的眼!」

轉頭便立刻換上一副兇惡嘴臉,對著那少年厲聲斥罵:

「你這廢物東西,見了劍尊還不快滾過來磕頭!愣著等死嗎?」

說罷竟抬起腳,作勢要踹過去。

我眉頭微蹙,袖袍隨意一拂。

那管事「哎呦」一聲,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愕然噤聲。

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

「你就是楚衍?」

他碎發遮住了眉眼,嗓音嘶啞:

「是。」

我步入柴房,在他面前站定後,伸出手:

「可願隨我走?」

他身形明顯一僵。

見他毫無動作,我想起系統提及的「龍傲天」命格,隨口補上句:

「看你根骨奇佳,是個練劍的好苗子。」

周圍瞬間譁然。

「根骨奇佳?楚衍?那個五年都沒突破鍊氣的廢物?」

「這……劍尊是不是看錯了。」

「可這是墨淵劍尊親口所言,豈會有假!萬幸我未曾過於苛待他……」

少年嘴唇緊抿。

忽然,他用力扯開自己破舊的衣袖,用相對乾淨些的里襯,反覆擦拭手上污跡。

直至皮膚發紅,才深吸一口氣,將微涼的手鄭重放入我的掌心。

「我願意。」

指尖輕顫,握力卻異常堅定。

出乎意料的順從。

我略一頷首,牽著他走出柴房,對門外神色迥異的眾人淡聲道:

「人,我帶走了。」

4

帶回楚衍後,我並未急於攻略。

當務之急,是先把人養好。

劍峰靈氣充沛,輔以靈藥溫養,他身形迅速抽條。

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眉眼間沉澱出少年的銳氣。

系統適時提醒,楚衍命中機緣不可錯過,我便帶著他遊歷四方,恰好將其引至那些機緣面前。

他悟性極高,從不需我多言。

自五年前點通筋脈,修為便一路突破,劍術亦得了我真傳。

前期耗費心力替他鋪路,如今他既能自立,我便放手,由他自行歷練。

自己則或閉關精進修為,或處理宗門事務,順帶思索後續攻略該如何進行。

這日剛出關,一道身影便張開雙臂摟了上來。

以往他身量未成,這般動作尚不顯突兀。

如今已高出我不少,迎面抱來時陰影幾乎將我籠罩。

於是,在即將被觸及之前,我抬手淡淡格開:

「站好。」

「已非稚童,不成體統。」

想來這些年,我對楚衍算得上有求必應。

他便也習慣性在我面前流露出幾分外人不得見的親昵。

心中不免猜測,莫非他真將我視作亦師亦父的存在?

這與我攻略的本意可相去甚遠。

「可是師尊,弟子好想您……」

他似乎還想靠近,我再次止住:

「準備一下,不日隨我前往四方閣盛會。」

系統提及,會場上有楚衍所需之物,原是他隱匿了身份,歷經幾番周折方才得到。

上一世,我亦出席此會。

那時雖未著手攻略,但大會無趣,遠不如與玄寂在清凈處品茗論道來得愜意。

因而對楚衍所為毫無印象。

這一次,楚衍將以我親傳弟子的身份前往,應當會簡單許多。

5

盛會期間,我帶著楚衍暫居在一處清凈院落。

此行目標明確,只為拍賣會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玉飾,其餘皆不足掛心。

閒來無事,我習慣性考校他的功課。

院內,楚衍身姿挺拔,對我提出的劍理疑難對答如流,劍招更是精準無誤。

見他如此爭氣,我頗感欣慰,甚至莫名惋惜。

若早些遇見,或許真能收個稱心的徒兒。

即便不為攻略,單憑這份心性與天賦,也值得栽培。

「師尊?」

楚衍的聲音將我思緒拉回。

他不知何時湊近了些,微微低頭看來:

「您怎麼了?是弟子哪裡做得不對嗎?」

我不置可否,信手摺下一段梅枝:

「讓我看看你實戰如何。」

他神色一凜,當即擺開架勢。

枝影縱橫間,我並未動用靈力,只以純粹的劍招應對。

他進步神速,劍勢凌厲又不失章法。

數招過後,我用梅枝輕點他腕間:

「尚可。」

他應聲收劍,幾乎是立即便靠攏過來。

手臂自然地環住我腰身,氣息微喘,話音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

「師尊好厲害,弟子不知要練到何時,才能及上師尊萬一。」

這黏人的習慣,看來是改不掉了。

我心中無奈,正欲如往常般推開,系統卻突然提示:

「好機會!根據《攻略手冊》第五章第二節,適度肢體親近可有效拉近距離,提升目標好感度!」

「宿主快抱回去,快親他!」

我動作一頓。

想起前世對玄寂用盡手段卻滿盤皆輸的下場,心下不由遲疑。

「快啊宿主!別猶豫!趁熱打鐵!」系統催促得更急。

對上楚衍那雙清澈的眼睛,我閉了閉眼。

……罷了。

心下一橫,微微偏過頭,唇瓣極輕地貼上的他臉頰,觸之即分。

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隨即,楚衍原本白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連脖頸與耳根都漫上一層血色。

他像是被燙到般瞬間鬆開了手,連退兩步,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我。

「師、師尊……」

看吧,果然沒用,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這系統,當真一如既往地不靠譜至極,連帶著讓我也做了此等蠢事。

我壓下心頭那點難言的滯澀,面色恢復平淡:「嗯。」

「拍賣會該開始了,去看看。」

說罷,不再理會他那副無所適從的模樣,先行向院外走去。

6

場內已人影綽綽。

自踏入起,便有一道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我們身上。

起初我未予理會,奈何那目光執著,終是惹得我心生不耐,抬眼望去。

恰恰撞入一雙沉靜如古潭的眼眸。

只一瞬,我便瞧見了玄寂身側那抹艷麗身影,正是雲舒。

奇怪。

依照前世軌跡,此刻他們應當尚未有如此明顯的交集。

莫非,他也……

隨之又被我按下。

是與不是,皆已無關緊要。

我漠然收回視線,領著楚衍落座。

拍賣過程冗長乏味,直至尾聲,那枚玉飾方被呈上。

主持人只道其來歷不明,但雕工精妙,形態雅致,頗具賞玩之趣。

果然,場內反應平平。

這類華而不實之物,在修真界向來不受青睞。

我率先出價:「一萬靈石。」

本以為十拿九穩,一道清冽平緩的嗓音卻自對面響起:

「十萬。」

滿場微嘩。

往年,這位佛子從不參與競拍。

我亦略感意外,但仍追加。

此後便成了我與他之間的角逐,價格逐漸攀升至一個令人側目的地步。

我微微蹙眉,再次望向玄寂,卻見雲舒正饒有興致地盯著那玉飾。

原來如此,是他想要。

可唯獨這件,我不能讓。

暗自壓下肉痛之感,我沉聲開口:

「一百萬。」

這次,連楚衍都略顯詫異地看來。

「無妨,」我尋了個藉口,低聲解釋,「算是補上你的拜師禮。」

許是這個數已遠超玉飾本身價值,那邊終於沉寂下去。

我暗自舒了口氣,到手後便轉而交給楚衍,起身離席。

途徑迴廊,幾句壓低的議論飄入耳中:

「佛子身邊怎會帶著合歡宗的人,成何體統!」

「聽聞近日佛子為那妖人破例多次,怕不是被迷了心竅。」

「難怪墨淵劍尊近來與佛子疏遠了,想必是早已看出端倪。」

「說來也巧,佛子帶人在前,劍尊便從崑崙領回了那位少年天才,這其中會不會……」

話語越說越偏,竟牽扯到我身上。

我懶得與這些人爭辯,正欲邁步,楚衍已冷聲斥道:

「妄議尊長,諸位便是這般修心的?」

那幾人見我在此,臉色驟變,噤若寒蟬。

我伸手欲拉楚衍離開,一道熟悉的嗓音卻自身後響起:

「墨淵。」

我腳步頓住。

玄寂不知何時已立於數步之外,僧袍如雪。

身側那抹艷紅,便顯得格外刺目了。

7

我自覺與他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目光不多做停留,只略微頷首,隨即牽過楚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回到劍闕,我囑咐楚衍自行研究,便欲入洞府靜修。

剛踏入內室,便有一物破空而來。

是片碧翠欲滴的菩提葉,佛光流轉間,一行清瘦字跡漸漸浮現:

「久未論道,盼晤。」

這是他頭一次主動尋我。

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我凝視片刻,將那葉片碾作齏粉。

然而,菩提葉卻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內容大同小異,擾人清凈。

如此一月有餘,我終是妥協。

再臨伽藍寺,我並未直接去往菩提樹下,而是信步在寺中緩行。

反正前世等他之時更多,如今讓他等上一等也無妨。

寺中僧侶大多識得我,紛紛合十行禮。

這佛門清凈地,我向來是喜歡的。

只是憶起往昔,因我執著於攻略,行事愈發荒唐。

他們雖從未曾惡言相向,但眼底那份疏離與不贊同卻日漸清晰。

是我之過,無從辯駁。

心境幾番流轉,終是行至禪院之外。

菩提華蓋如雲,玄寂獨坐於樹下的石凳,雲舒並不在旁。

桌上已備好兩盞清茶,霧氣裊裊。

此情此景,與記憶中無數次論道的開端重合,卻因隔了生死,顯得有幾分遙遠。

我安然落座,開門見山道:

「今日無心論道。」

「佛子屢次相邀,應有他事。」

玄寂靜默片刻,抬眼望來,眸光明明滅滅:

「貧僧近日,常入一夢。」

他聲音緩沉,一字一句,道出那個荒謬而沉重的夢境。

紛至沓來的災劫,傾頹破碎的山河,以及……

「夢中,劍尊曾言,此乃天道崩殂之象。」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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