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只是個租來的男友。
為了幾千塊錢,犯不著拚命。
他大概是被嚇傻了吧。
顧言看著桌上的刀,突然笑了。
「磕頭?」
「我這輩子只跪天地父母。」
他重新坐下,解開襯衫的最上面一顆扣子。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就玩把大的。」
「這把,我梭哈。」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
「卡里還有五十萬,全押。」
李強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好!有種!」
「不過我沒那麼多現金。」
顧言指了指房子。
「這房子是你家的吧?」
「地段雖然偏了點,但宅基地值點錢。」
「就押這套房。」
全場譁然。
大姑尖叫起來。
「不行!這房子是我們老李家的根!」
李強已經被貪婪沖昏了頭腦。
他剛才一直贏,覺得自己是賭神附體。
而且他手裡還有換牌的機關。
在他看來,顧言就是只待宰的肥羊。
「閉嘴!這房子以後也是我的!」
李強吼住了大姑。
他跑進屋,翻出了房產證。
「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跟你賭!」
「不過五十萬不夠,你得再加點。」
李強那雙三角眼盯著我。
「要是你輸了,讓你女朋友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老子早就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爽了!」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所有的忍耐,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全部炸裂。
我瘋了一樣沖向李強。
「李強你這個畜生!我是你姐!」
李強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讓我蜷縮在地上,連呼吸都困難。
「姐?你算個屁的姐!」
「從小到大,你念書好,你考大學,全家都圍著你轉!」
「老子就是要踩死你!把你踩進泥里!」
我媽尖叫著撲過來扶我。
「強子!你怎麼能打你姐!」
二叔一把拉住我媽。
「大妹,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
「小雅也是,不懂規矩。」
我捂著肚子,眼淚止不住的流。
這就是我的親人。
這就是所謂的血濃於水。
我看著顧言,絕望的喊。
「顧言!走!別跟他們賭!」
「他們會殺了你的!」
「報警!我要報警!」
我掏出手機,卻被三舅一把搶走,摔得粉碎。
「報什麼警?家務事報什麼警?」
「我看誰敢動!」三舅手裡拎著個板凳,凶神惡煞的守在我旁邊。
顧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我被打,看著手機被摔。
他握著那把彈簧刀的刀柄,刀尖無聲無息的又陷進桌面一分,眼神冷得像冰。
我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
是啊,他只是個租來的男友。
為了幾千塊錢,犯不著拚命。
他大概是被嚇傻了吧。
李強把房產證推到桌子中間。
「怎麼樣?姐夫?」
「不敢了?不敢就跪下磕頭,把你女人留下。」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周圍的親戚都在起鬨。
「賭啊!是不是男人?」
「剛才不是挺狂嗎?」
「我看就是個銀樣鑞槍頭。」
顧言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溫和隱忍蕩然無存,只剩一片讓人心悸的冰冷和黑暗。
他伸手,把那把彈簧刀拿在手裡,把玩著。
「陪你一晚?」
他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你也配?」
李強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但仗著人多,立刻吼回去。
「少廢話!發牌!」
顧言把刀插回桌面上,入木三分。
「好。」
「這把不光賭錢,賭房。」
「再加一條。」
「誰輸了,留下一隻手。」
「敢嗎?」
全場死寂。
李強看著那把還在晃動的刀,咽了口唾沫。
他想退縮,但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籌碼,還有顧言那張「待宰肥羊」的臉。
貪婪戰勝了恐懼。
他有機關,他有二叔三舅打配合。
他不可能輸。
「好!老子跟你賭!」
「誰反悔誰孫子!」
李強吼道。
「發牌!」
李強親自發牌。
他的手很快,但我還是看見他的袖口動了一下。
那是他在換牌。
二叔和三舅站在顧言身後,通過咳嗽傳遞信號。
這根本不是賭局,是屠殺。
我閉上眼,不敢再看。
「全押。」
顧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連底牌都沒看,直接把面前所有的籌碼,連同那張所謂的「五十萬卡」推了出去。
李強愣住了。
「你不看牌?」
「不用看。」
顧言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對付你,不需要運氣。」
李強被激怒了。
「裝神弄鬼!老子成全你!」
他也把所有的籌碼推了進去。
「開牌!」
李強猛地翻開自己的底牌。
「三條A!帶一對K!葫蘆!」
「滿堂紅!哈哈哈哈!」
「給錢!房產證歸我!手留下!」
李強興奮得滿臉通紅,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錢。
周圍的親戚爆發出一陣歡呼。
「贏了!贏了!」
「我就說強子厲害!」
「這小子死定了!」
我癱軟在地上,完了。
一切都完了。
「急什麼。」
顧言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狂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李強伸過來的手。
「我還沒開牌呢。」
李強不屑的冷笑。
「你能有什麼牌?除非你是同花順!」
顧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確定你換對了牌?」
他看著李強,眼神像看一個小丑。
「你袖子裡的黑桃10,現在還在嗎?」李強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怎麼知道……」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袖口,臉色瞬間慘白。
顧言輕輕掀開自己的底牌,兩張不起眼的雜牌。
他甚至沒去看公共牌面。
「牌不重要。」
顧言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重要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你袖子裡的東西掏出來給大家看看。」
「怎麼可能!」
李強尖叫起來,像見了鬼一樣。
他猛地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牌。
卻發現那是一張紅桃3。
「怎麼變成了紅桃3?我的黑桃10呢?」
李強徹底傻了。
顧言彈了彈煙灰。
「剛才誰說要拿房產證抵債的?拿來吧。」
二叔和三舅臉色慘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姑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我媽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整個客廳,只有顧言冰冷的聲音。
「還有。」
顧言拔出桌上的彈簧刀。
「一隻手。」
「作弊!你肯定作弊了!」
李強歇斯底里的吼叫,猛地掀翻了桌子。
籌碼和撲克牌灑了一地。
「這是我家!我說不算就不算!」
他像個輸紅眼的賭徒,完全不要臉了。
二叔也反應過來,立刻變了一副嘴臉。
「就是!你小子設計陷害我們!」
「強子,別怕,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外地佬?」
三舅抄起剛才的板凳,招呼著屋裡的幾個年輕後生。
「把門堵上!今天不把錢留下,誰也別想走!」
大姑更是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欺負人啦!外地人欺負本地人啦!」
「搶房子啦!沒天理啦!」
我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親戚,只覺得噁心。
我掙扎著站起來,擋在顧言面前。
「願賭服輸!是李強自己出千被抓包!」
「白紙黑字簽的字據,還有錄音,你們想賴帳?」
雖然手機碎了,但顧言剛才一直開著錄音筆。
李強指著我的鼻子罵。
「吃裡扒外的東西!滾一邊去!」
「今天這事跟你沒關係,讓這小子把錢吐出來,再留下五十萬精神損失費,不然……」
「不然怎麼樣?」
顧言推開我,走到李強面前。
他手裡還拿著那把刀。
李強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殺人犯法!」
顧言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法?」
「剛才你們逼著小雅賭命的時候,怎麼不講法?」
「現在輸了,開始講法了?」
顧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
不是剛才那個用來轉帳的,而是另一個黑色的衛星電話。
他按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定位發給你了。」
「帶人過來。」
簡短的三句話。
掛斷電話,顧言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既然你們不想講規矩,那我們就換個講法的人來。」
李強看他在搖人,心裡有點發虛。
但他轉念一想,這裡是他的地盤,村裡都是熟人。
強龍不壓地頭蛇。
「行啊,叫人是吧?」
「我看你能叫來什麼人!」
李強也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虎哥!我被人欺負了!」
「對,就在我家!有個外地佬出老千坑我房子!」
「帶兄弟們過來!弄死他!」掛了電話,李強又恢復了囂張。
「小子,虎哥可是這一片的扛把子。」
「手底下幾十號人,手裡可是見過血的。」
「待會兒虎哥來了,我看你還怎麼裝逼!」
我聽到「虎哥」兩個字,腿都軟了。
虎哥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惡霸,放高利貸、開賭場,什麼壞事都干。
據說身上還背著命案。
我拉著顧言的袖子,急得快哭了。
「顧言,快跑吧,虎哥我們惹不起的。」
「趁他們人還沒來,翻牆走!」
顧言卻反手握住我的手。
「跑?」
「好戲才剛剛開始,為什麼要跑?」
他看著我腫起來的臉頰,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剛才那一腳,我會讓他十倍還回來。」
不到十分鐘,外面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兄弟?」
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光頭大漢帶著十幾個手持鋼管的混混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