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六婆在飯桌上陰陽怪氣,說我三十歲了還嫁不出去,肯定是有問題。
為了堵住她們的嘴,我謊稱旁邊這個租來的高冷帥哥是某上市公司高管。
表弟不服氣,非要拉著姐夫玩德州撲克,還聯合幾個親戚想做局坑錢。
「姐夫年薪百萬,輸個幾萬塊應該不心疼吧?」表弟一臉壞笑。
男友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說:「是不心疼,就怕你們輸不起。」
我不停的在桌下踢他,暗示他趕緊撤,這幫親戚可是出了名的老賴。
結果男友無視我的暗示,直接梭哈。
「同花順。」他把牌輕輕一推,目光掃過面如土色的親戚們,「剛才誰說要拿房產證抵債的?拿來吧。」
看著表弟哭著求饒的樣子,我默默給中介發了個五星好評。
......
大年初二,空氣里全是鞭炮留下的硫磺味。
我挽著顧言的手臂站在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顧言是我花三千塊一天租來的。
人設是海歸精英,上市公司高管,年薪兩百萬。
為的就是堵住屋裡那群餓狼的嘴。
門開了。
開門的是我大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顧言身上。
「喲,小雅回來了,這就是你那個……」
「男朋友,顧言。」我搶先一步介紹。
顧言微微點頭,遞上手裡的禮盒。
「大姑好,一點心意。」
大姑接過禮盒,掂了掂分量,嘴角撇了一下。
「進來吧,大家都等著呢。」
客廳里煙霧繚繞。
二叔、三舅、還有我那個遊手好閒的表弟李強都在。
茶几上擺滿了瓜子殼和橘子皮。
見我進來,原本嘈雜的客廳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顧言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審視、嫉妒,還有一絲貪婪。
我媽從廚房出來,擦著手。
「小雅,怎麼才來?讓你表弟好等。」
李強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
「姐,聽說姐夫是大老闆?開什麼車來的?」
顧言神色淡然。
「公司配的車,不太方便開回來,坐高鐵。」
李強嗤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大老闆還坐高鐵?不會是連油費都捨不得吧。」
周圍的親戚發出低低的笑聲。
我捏緊了拳頭。
顧言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冷靜。
他走到沙發邊,沒人讓座。
李強把腿架在唯一的空位上。
「姐夫,這地方窄,您這西裝挺貴的吧,別蹭髒了。」
這是下馬威。
我剛要發作,顧言直接伸手捏住李強的腳踝。
李強還沒反應過來,腿就被顧言隨手一撥,摔在地上。
顧言順勢坐下,理了理袖口。
「確實挺貴,所以不喜歡髒東西碰。」
李強從地上爬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
二叔咳嗽了一聲。
「強子,怎麼跟你姐夫說話的?來者是客。」
二叔眯著眼看著顧言。
「小顧是吧?聽說年薪幾百萬?做什麼生意的?」
顧言靠在沙發上,氣場全開。
「金融風控。」
二叔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
大姑在旁邊陰陽怪氣。
「什麼風控,不就是放貸的嗎?說得那麼好聽。」
我媽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吃飯吧,菜都涼了。」
飯桌上才是真正的戰場。
果然,剛動筷子,大姑就開始了。
「小雅啊,你這也三十了,要是再不嫁,以後可就只能找二婚的了。」
「隔壁王嬸的女兒,二十五歲就生二胎了。」
「你看看你,在大城市混了這麼多年,連個車都沒混上。」
我媽在一旁賠著笑,還夾了塊肉給我,「小雅工作忙,不急。」
我想起當年我辛辛苦苦拿到的獎學金,就是她轉手就給了李強還賭債,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顧言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里。
「小雅很優秀,不需要靠結婚來證明價值。」
大姑翻了個白眼。
「優秀有什麼用?女人最終還不是要回歸家庭。」李強端著酒杯站起來。
「姐夫,別光說話,走一個?」
他拿的是那種大扎啤杯,倒滿了白酒。
這是要灌死顧言。
我攔住顧言。
「他開車不喝酒。」
李強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剛才不是說坐高鐵來的嗎?姐,你這就沒意思了。」
「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窮親戚?」
二叔也在旁邊幫腔。
「小顧啊,入鄉隨俗,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給我們面子。」
全桌人都停下筷子看著我們。
我媽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用眼神示意我別惹事。
我咬著牙,剛想說我替他喝。
顧言卻端起了那個扎啤杯。
「表弟說得對,這面子得給。」
他仰頭,一口氣乾了。
面不改色。
李強愣住了,隨即眼裡閃過一絲狠毒。
「好酒量!姐夫痛快!」
「既然吃飽喝足了,咱們玩點別的助助興?」
二叔從兜里掏出一副撲克牌。
「正好,大家都在,玩兩把?」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我知道這幫親戚的德行。
每年過年,都要設局坑回家的年輕人。
去年我表哥就被他們坑走了兩萬塊。
我立刻站起來。
「不玩,顧言累了,我們要休息。」
李強攔在門口,笑得一臉無賴。
「姐,這才幾點就休息?大城市的人身體這麼虛?」
「再說了,姐夫這麼有錢,還怕輸這三瓜兩棗?」
大姑一邊剔牙一邊說。
「就是,小雅你這麼護著幹嘛?是不是怕你男朋友是裝的大款,其實兜里沒錢啊?」
這句話戳中了我媽的軟肋。
我媽很愛面子。
她立刻板起臉。
「小雅,坐下!大過年的,別掃大家的興。」
「可是媽……」
「閉嘴!」
我媽瞪了我一眼,轉頭對著顧言笑。
「小顧啊,別聽她的,陪你叔叔他們玩兩把,輸了算阿姨的。」
顧言笑了笑,解開西裝扣子。
「既然阿姨都說話了,那就玩玩吧。」
「不過我不怎麼會玩,大家手下留情。」
李強眼睛一亮,和二叔對視了一眼。
「放心姐夫,咱們就是娛樂,不玩大的。」
幾個人圍坐在方桌前。
李強、二叔、三舅,加上顧言。
典型的三打一。
玩法是德州撲克。
這在農村不常見,顯然是李強特意選的。
他在外面混過幾年,據說專門學過手法。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顧言身後,手心全是汗。
第一局開始。
顧言顯得很生疏,連盲注是什麼都要問半天。
李強耐心的解釋,眼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幾把下來,顧言輸了兩千多。
錢是直接掃碼轉帳的。
看著顧言手機上的轉帳記錄,李強笑得合不攏嘴。
「姐夫,你這運氣不太行啊。」
二叔抽著煙,假惺惺的勸。
「小顧,要不別玩了?我看你也不會。」
這叫以退為進。
顧言皺著眉,似乎有些上頭。
「沒事,剛上手,再來。」
我在後面掐了他一把。
「別玩了,他們出千。」我聲音很小,但顧言肯定聽見了。
他沒理我,只是指尖不經意的碰了碰耳朵,然後繼續跟注。
接下來的半小時,顧言輸了一萬多。
李強面前的現金堆成了小山。
那是二叔和三舅贏了之後故意換給他的現金,為了刺激顧言。
周圍的親戚都在看笑話。
大姑嗑著瓜子,聲音尖銳。
「哎喲,這大老闆就是不一樣,輸錢都不眨眼的。」
「小雅啊,你這男朋友真大方,給我們家強子發紅包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媽坐在旁邊,臉色也有點難看,但不敢說話。
李強洗著牌,動作花哨。
「姐夫,這麼玩沒意思,太小了。」
「要不咱們加點注?」
顧言解開領帶,扔在沙發上。
「行啊,加多少?」
李強豎起一根手指。
「一萬底注,上不封頂。」
我猛地站起來。
「李強你瘋了?這是賭博!」
李強冷笑一聲。
「姐,願賭服輸,姐夫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還是說,姐夫這錢是借來的,輸不起了?」
顧言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回椅子上。
「沒問題,發牌。」
他的手很熱,掌心乾燥。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陌生。
他明明只是個群演,哪來這麼多錢輸?
難道他是為了演戲演全套,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一局,顧言拿到了好牌。
他直接推了一萬籌碼進去。
二叔和三舅立刻棄牌。
李強跟了。
翻牌圈,轉牌圈,河牌圈。
桌上的籌碼已經堆到了十萬。
顧言手裡是一對K。
李強亮牌,是一對A。
「不好意思啊姐夫,冤家牌。」
李強把籌碼攬到自己面前,笑得猖狂。
顧言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演技太好了。
好到我都快信了。
「再來。」
顧言的聲音有點顫抖。
李強給二叔使了個眼色。
魚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把,顧言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不管什麼牌,總是輸給李強一點點。
李強贏了錢,嘴更沒把門的。
「姐,你這男朋友不行啊,腦子不太靈光。」
「這種智商也能當高管?我看是靠關係上去的吧。」
「要不還是別在大城市混了,回來跟我干,我帶他收帳。」
我媽實在看不下去了。
「小顧,要不算了吧,今天手氣不好。」
李強立刻翻臉。
「二姑,這就不對了,贏了錢想走,輸了錢也想走?」
「哪有這樣的規矩?」
二叔也陰沉著臉。
「就是,小顧才輸了二十萬,對他來說不是九牛一毛嗎?」
「要是現在走了,傳出去多丟人。」
二十萬。
那是顧言剛才輸掉的數字。
我感覺天旋地轉。
這筆錢顧言肯定拿不出來,最後還得我背。
我攢了五年的首付,就這麼沒了。
我衝上去想掀桌子。
「不玩了!這錢我出!你們這群吸血鬼!」
李強一把推開我。
力氣大得讓我撞在牆上。
「臭婊子,給你臉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顧言猛地站起來,眼神冰冷。
李強毫無懼色,從腰後摸出一把彈簧刀拍在桌上。
「怎麼?想打架?」
「這是老子家,信不信讓你們橫著出去?」
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二叔假裝拉架,實則是堵住了門口。
「強子,收起來,嚇著你姐。」
「小顧啊,男人做事要有始有終。」
「你要是現在認輸,剛才輸的錢我們可以退你一半。」
「但是,你要跪下給強子磕三個頭,叫聲爺。」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看著我媽,希望她能說句話。
我媽卻低著頭,裝作沒看見。
在她眼裡,娘家人的面子比女兒的尊嚴重要。
我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