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周年紀念日,我把命賠給了老公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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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陸執醒了。

他揉著額角走出臥室,臉色因宿醉而蒼白。

看見一桌食材,他腳步頓了一下,沉默著走到沙發邊坐下。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他按下接聽,電話那頭聲音洪亮,透著股事業有成的勁兒。

「喂?陸執啊,我李濤!」

「好久沒聯繫了!聽說你現在不在臨床了?」

「哎,真是可惜了,你那雙手當年可是全校公認的天才啊……」

陸執臉色漸漸發青。

「我?我還在附一院,剛升了副主任,忙是忙點,但充實啊!」

「對了,下個月有個全國神經外科峰會,你要不要來聽聽?」

「雖然你不上手術台了,但聽聽前沿進展也好嘛……」

每一句,都像針一樣扎進來。

陸執的呼吸越來越重,左手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謝謝,不用了。」

他啞聲打斷,聲音冷硬。

掛斷電話後,客廳里一片死寂。

他突然抬手,狠狠將手機砸向牆壁!

「砰!」

碎片四濺。

小燃從房間衝出來,看見滿地狼藉,又看見我愣在一旁的樣子,突然也爆發了:

「你又惹爸爸生氣!你就不能消失嗎?!」

陸執喘著粗氣,眼神赤紅地瞪著我:

「聽見了嗎?李濤,當年手術考核從來贏不了我的人,現在都是副主任了……」

「我呢?我是什麼?一個右手都沒了的廢人!」

「陸執……」我嘴唇發抖。

他一步一步走近,聲音低得像詛咒。

「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我現在該在手術室里,該在講台上,該被所有人捧著、敬著。」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老同學打個電話,都他媽像是在施捨!」

他猛地抬手,掃落了餐桌邊緣我剛擺好的兩隻碗。

瓷片炸開,有一片濺到我腳邊。

我沒動,只是望著他輕聲說: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抓起手邊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對不起有用嗎?!我的手能長回來嗎?!我能回到手術台上嗎?!」

「喬妍,你告訴我啊!」

小燃被嚇住了,躲到牆角,卻又用怨恨的眼神瞪著我。

仿佛這一切混亂的源頭,依然是我。

我慢慢蹲下,開始撿拾碎片。

他看著我默默收拾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卻像突然被抽空所有力氣,踉蹌坐回沙發,用左手捂住臉。

我安靜地收拾完,將菜端上桌,擺好三副碗筷。

小燃不肯出來,陸執也一動不動。

我看著陸執的側臉,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

從青澀少年,到意氣風發的醫生,再到如今……面目全非。

「陸執,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要好好吃飯,按時睡覺,少喝酒。」

「你的醫學筆記在書桌第二個抽屜,我都整理好了。」

「小燃的教育基金存摺在床頭櫃里,密碼是你生日。還有……」

他打斷我,終於轉過臉,眼神煩躁。

「你煩不煩?咒我死呢?」

我走近一步,看著他。

「沒有。就是……想交代一下。」

「你還記得嗎?我們結婚那天,你說,無論健康疾病,無論順境逆境,都會愛我,珍惜我,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他僵住了。

我聲音很輕:「我記得。我一直記得。」

他別過臉,喉嚨滾動。

我抬手想摸他的臉,到一半又縮回來。

「別恨自己了,所有錯,都是我一個人的。你要好好的。」

他轉回頭,眼神複雜:「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我轉身走向門口。

「去哪?」他啞聲問。

我換好鞋,手扶在門把上:

「買點東西……很快回來。」

「喬妍。」

我回頭。

他坐在昏暗的客廳里,半張臉埋在陰影中。

「早點回來。」

我輕輕應了一聲,帶上了門。

樓道里很安靜。

我走下樓梯,走出小區,朝著城西的方向慢慢走去。

腕上的青痕,已燃燒到盡頭。

遠處,暮色深處,兩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我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角,捋了捋頭髮。

手腕上,最後一道香已經燃盡。

我向著家的方向,輕輕說:

「陸執,小燃,再見。」

「這一次,我真的……還清了。」

5.

再睜眼時,我已站在閻羅殿上。

殿中煙霧繚繞,兩側鬼差肅立,高台之上,閻王正翻看著手中的生死簿。

「喬妍,你可知,活人替死,罪業深重,本當永世不得超生。」

我跪了下來:「我知道。」

「那你為何執意如此?」

我抬頭,聲音平靜。

「欠債還債,欠命還命。」

「他因我斷手,人生盡毀。我這條命,本就是該還他的。」

閻王盯著我看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揮手:「罷了。既是你自願,本王按律將你打入無間地獄,永世......」

「且慢。」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白無常飄然而至,對閻王躬身:

「大人,此女雖犯天條,但其情可憫。她塵緣未了,不妨讓她看看身後之事。」

閻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白無常手指輕點,一面巨大的銅鏡出現在大殿**。

鏡面中漸漸顯現出人間的景象,正是我家客廳。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小燃自己熱了牛奶,背上書包去上學。

陸執一直睡到下午。

他是被餓醒的。

「喬妍?幾點了?做飯!」

他啞著嗓子喊。

沒有回應。

愣了幾秒,才想起昨晚的事。

「還不回來了?」他冷笑,搖搖晃晃站起來。

「行,有本事永遠別回來!」

他翻出泡麵,燒水,左手笨拙地撕包裝,調料撒了一地。

吃完面,小燃快放學了。

往常這個時候,我已經在廚房準備晚飯。

客廳總是整潔的,無論他前一天砸了多少東西,第二天總會恢復原樣。

可現在,家裡還是昨晚的狼藉。

陸執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拿出手機,撥通我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掛斷,再撥,還是關機。

一種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

「能去哪兒?」他喃喃自語。

「回娘家?她媽早去世了......朋友?她哪還有朋友......」

這三年來,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照顧他、研究醫學資料、打理這個家。

我的世界,只剩下他和兒子。

陸執站起身,開始在屋裡翻找。

我的證件都在,錢包也在,只少了一件外套。

他盯著空蕩蕩的衣架,突然想起我昨天說的話。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要好好吃飯,按時睡覺,少喝酒......」

「你的醫學筆記在書桌第二個抽屜......」

「小燃的教育基金存摺在床頭櫃里......」

當時他只當是嘮叨。

陸執衝進書房,拉開第二個抽屜。

整整齊齊的筆記,按照年份和科目分類,每一本都貼了標籤。

字跡工整,顯然耗費了無數心血。

他又衝進臥室,在床頭櫃里找到了存摺。

打開,裡面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存款,從未間斷。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

「陸執,無論發生什麼,請一定讓小燃讀完大學。錢不夠的話,把我那枚婚戒賣了吧,應該值點錢。別告訴他。」

陸執的手開始發抖。

突然,他像瘋了一樣衝出門。

6.

陸執找遍了所有我能去的地方。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公園,結婚的教堂,甚至我母親的墓地。

暮色漸深,華燈初上。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左手撐著路燈杆,喘著粗氣。

空蕩的右袖管在晚風中飄蕩,引來路人側目。

「看什麼看!」他紅著眼吼。

路人匆匆走開。

陸執滑坐到路邊,用左手捂住臉。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是小燃的班主任。

「陸先生,小燃怎麼還沒人來接?學校要關門了。」

陸執猛地驚醒:「我馬上來!」

他攔了輛計程車,趕到學校時,小燃獨自坐在保安室,低著頭。

陸執一把拉過兒子:「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接電話?」

小燃小聲說:「手機沒電了。媽媽呢?」

陸執僵住了。

小燃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媽媽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

陸執吼得更大聲:「胡說八道!她敢不回來!」

可是連他自己都聽出了聲音里的顫抖。

帶小燃回家後,陸執繼續打電話。

給我的每一個朋友、遠房親戚,甚至曾經的同事。

「沒見過。」

「好久沒聯繫了。」

「陸醫生,你們......還好嗎?」

得到的全是類似的回答。

夜深了,小燃餓得肚子叫。

陸執想做飯,卻連切菜都做不到。

左手根本握不穩刀。

最後只能叫外賣。

吃飯時,父子倆相對無言。

小燃扒了幾口飯,突然小聲說:「爸爸,我昨天對媽媽說了很過分的話。」

陸執抬頭。

「我說她是掃把星,說恨她,說永遠不原諒她。」

小燃的眼淚掉進碗里。

「我不是真心的......我只是......同學們都笑我,我生氣......」

陸執握著筷子的手開始發抖。

「她會原諒我的,對吧?」

小燃哭著問。

「媽媽最疼我了,她一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陸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是陸執先生嗎?這裡是市巡捕房......」

後面的聲音,陸執聽不見了。

他只覺得世界突然失聲,所有的顏色都褪去,只剩下電話那頭冰冷而公式化的語句。

「......在城西老城區巷口發現一具女性遺體,根據證件顯示是您的妻子喬妍......需要您來辨認......」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螢幕碎裂。

小燃嚇壞了:「爸爸?怎麼了?誰的電話?」

陸執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他往外走,絆到門檻,重重摔在地上。

「爸爸!」

小燃衝過來扶他。

陸執趴在地上,沒有起來。

7.

停屍房很冷,冷得刺骨。

陸執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小燃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小手冰涼。

「陸先生,請節哀。」巡捕的聲音很輕/

「我們發現時,她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初步判斷是突發心梗,沒有外傷,也沒有掙扎痕跡。」

陸執機械地重複:「心梗?她才三十二歲......」

「是的。法醫說可能是長期精神壓力過大,加上過度勞累......」

巡捕頓了頓。

「現場很......平靜。她靠牆坐著,像是睡著了。」

陸執眼中一片死寂。

他牽著兒子,一步一步走進去。

白色的布蓋著一具軀體,輪廓熟悉得讓他心碎。

工作人員輕輕掀開白布一角。

「媽媽......」

小燃輕聲叫,然後聲音陡然拔高。

「媽媽!媽媽你醒醒!小燃知道錯了!小燃再也不說你了!媽媽!」

他撲過去,被工作人員攔住。

「媽媽!你起來啊!小燃以後聽話!媽媽!」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冰冷的停屍房裡迴蕩。

陸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我的臉,看著那平靜的睡顏,看著這個為他付出一切、又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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