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ICU奄奄一息的時候,兒女們在忙著瓜分遺產。
而我的丈夫顧明昭正在和他的老年白月光沈念跳廣場舞。
白月光崴了腳,丈夫一把老骨頭背著女人氣喘吁吁地來到醫院。
得知我在ICU不肯咽氣,他終於不耐煩地來到我的病床前,
「活著也是遭罪,趕緊走吧,去那邊享福了。」
「沈念會幫你照顧好孩子們的。」
容光煥發的沈念,看起來根本不像個六旬老太。
她俯在我耳邊,低聲道,
「下輩子別跟我搶了,」
「顧夫人的位置,除了我,誰也坐不穩。」
再睜眼,我回到了顧明昭來藝術團這天。
我一把爐灰抹在臉上,把沈念推了出去,
「顧同志跟舞團台柱子,簡直天照地設一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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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顧明昭是青梅竹馬。
即使我抹黑了臉,故意粗著嗓子說話。
他還是一眼就認出我,將我從人群中拽出來:
「安安,你又在鬧什麼?」
「我們不是說好了。」
「我今天只是來藝術團走個過場,你是我內定的未婚妻嗎?」
上一世,我們晚上準備舉行訂婚宴。
顧明昭卻被沈念一個電話叫走。
我紅著眼眶追過去,就撞見兩人在滾床單。
我又哭又鬧,逼他送走沈念。
他說是自己酒後亂性,誤了沈念的清白,要對沈念負責。
我因為愛他,戴了這頂綠帽。
現在我不想當這個綠毛龜了。
我掙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壓低聲音誘惑道:
「公開選拔,就要講究公平。」
「沈念同志是團里考核第一的台柱子。」
「你選我這個半道出家的,不就落人口實了?」
「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顧明昭是一個能把仕途算計到骨子裡的男人。
見我這麼為他著想,又懂事的把藉口喂到他嘴邊。
他幾乎要笑出來,又硬生生壓成一聲咳嗽:
「安安,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不過你放心,我跟沈念就是逢場作戲。」
「等風頭過了,我就找個由頭跟她分手,你等我啊!」
說完,他便急不可耐地轉身。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冷笑,於他背道而馳。
到家後,我立即去了書房。
見到那個埋頭看文件的身影,我不禁紅了雙眼。
駐足兩秒後,我才揚起笑臉踏進書房:
「爸,我想繼續學醫,報**效**國**家!」
爸爸抬頭看向我,皺眉問:
「這是...顧家那小子又欺負你了?」
「你等著,爸爸這就去給你出氣。」
我急忙攔住起身的爸爸:
「爸,我為了顧明昭棄醫學舞,天南地北的追著他跑,現在,我不想追了。」
省得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
省得讓您繼續扶持顧明昭。
最後孤苦無依,慘死精神病院。
想說的話很多,最後出口卻只是一句淡淡的自嘲:
「省得我再做傻事,讓您操心。」
爸爸見我不像是在說假話,再次確定道:
「你想通了?不改了?」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對,不改了。」
我的前半生為了顧明昭,三次改願。
第一次是放棄醫科大的進修機會,替他挨了一木倉。
歸來卻聽說他為了一個女人挨了一木倉,還硬把人安排進了藝術團。
我跑去找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卻搶先一步大義凜然的說:
「安安,你不要胡思亂想。」
「那種情況下,不管人質是誰,我都會這樣做。」
「你要記住,我們的職責,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我看著他下意識把沈安護在身後的動作。
心陡然下沉。
我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
第二次是為了看住他,我申請成為他的隨行醫生。
為了保護他,我傷了手。
那時他抱著我哭著發誓:
「安安,對不起,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我以為他又變回了愛我的摸樣,開心不已。
但傷愈後,他卻強行將我轉為後勤文員。
我攥著調令找到他,他說:
「安安,我是為了你好,畢竟你受傷,我比誰都害怕。」
他話是對著我說的,眼睛卻看向窗外正在練舞的沈念。
第三是我撞見沈念跟他表白。
少女滿眼的傾慕,讓顧明昭耳尖微紅。
我握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戳破手掌,期盼他能拒絕。
他卻說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你知道的,陸安追了我七年。」
他沒說我是他女朋友,也不承認我對他的付出,
只是表達了我是一個舔狗的事實。
現在想起來,
我竟然為了這樣一個虛偽的人,棄醫學舞,
跟沈念在文工團爭風吃醋,就忍不住發笑。
乾澀的笑聲,引來爸爸擔憂的目光。
看著爸爸鬢角的白髮,我心酸的吸了吸鼻子:
「爸,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而活。」
第二天,我剛提交完去醫科大深造申請表。
下一秒,就撞見顧明昭和沈念在接吻。
顧明昭餘光掃到我,推開沈念。
沈念踉蹌著紅了眼眶。
他想過來,又停住了,只朝我使了個眼色。
這個眼神我太熟悉。
就像上一世,我去做產檢。
遇見他送黃體酮破裂的沈念進急趁。
沒有隻言片語。
就給了我一個「等我回家解釋」的眼神。
回家後,我跟他吵了一架。
本就操勞過度的我,早產了。
拚命生下來的兒子,最後為了家產,叫沈念媽。
把我活活氣死。
這次我決定要把這對賤人鎖死。
我腳步一頓,假裝傷心失落的離開。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顧明昭就拉住了我的手:
「安安,你別誤會!」
「我跟沈念只是逢場作戲,剛剛是她眼睛...」
他的虛情假意,讓我噁心乾嘔。
我強忍打人的衝動,掐了自己一把。
讓眼底侵染水霧後,才轉頭看向他:
「顧明昭,我是讓你選她,不是讓你跟她假戲真做。」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深的深情覆蓋。
他前一步,雙手扶住我的肩膀說:
「安安,你要相信我。」
「除了你,我不會再對其他人動心。」
當然了。
因為你已經對沈念動心了啊。
並為此折磨了我一輩子。
我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冷意。
督見拐角那一抹白色時,我嘴角微挑。
再抬頭時,眼底的霧氣更盛:
「那你發誓,你這輩只娶我一個人,只愛我一個人。」
他當即並起兩指,神色鄭重得的宣誓:
「我顧明昭對天起誓,」
「此生只娶陸安一人,只愛陸安一人!」
「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拐角那抹白色,顫動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我心裡冷笑不已,面上卻假意慌張的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別亂說!」
「你快回去吧!」
「要是讓人發現你亂搞男女關係,就遭了!」
他抓住我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張嘴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我目的已經達到,不想再聽他廢話。
上前推了他一把,讓他快走。
等他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我才抬腳跟上去。
果然,在舍樓的林蔭道拐角,沈念紅著眼眶堵住了他。
「顧明昭,你又騙我。」
「說好的讓我當顧夫人,說好的讓我榮華富貴一生。」
「你就是瞧不起我是個舞女!覺得我配不上你!」
「念念,你小點聲。」
顧明昭慌張地捂住沈念的嘴,連拖帶拽地把人拉到大榕樹後。
正好,也讓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確認周圍無人,顧明昭才鬆開手,將她摟進懷裡:
「我的傻念念,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的家世不如陸安,如果沒有她爸爸的扶持,我這輩子都坐不上現在的位置。」
「等我在位置上坐穩了,我立刻踹了她,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沈念的哭聲小了,仰起臉看他。
他捧住沈念的臉,鄭重許諾:
「顧夫人的位置,只會是你的,信我,嗯?」
沈念破涕為笑,依偎進他懷裡。
原來這麼早,顧明昭就把顧夫人的位置許諾給了沈念。
難怪我死之前她那麼張狂,敢說:「顧夫人的位置,除了我,誰也坐不穩。」
原來是有恃無恐啊。
斑駁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境。
但這意境卻埋葬了我一條命。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寂然的冷。
是時候給這對情深似海的鴛鴦,送上一劑猛藥了。
這幾天,爸爸託人給我找了不少醫書。
「這些是我托老夥計弄來的,你看看,總歸有用。」
他眼睛紅紅的,估計是知道我被顧明昭甩了。
我眼眶發熱,重重點頭。
然後我順勢去藝術團請了幾天假。
當天我要去醫科大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大院。
這一世,顧明昭選了沈念當未婚妻,
他不敢跑到家裡來觸我爸的霉頭,
只是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
晾了他三天。
第四天我才去藝術團。
沈念看到我這個手下敗將,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聲。
不需要她開口,就有人給我穿了小鞋,讓我去整理器材。
正好如我意,我就順從的進了器材室。
剛打開門,就被掀起的灰塵嗆了一鼻子。
引得身後眾人哄堂大笑。
我懶得理會,迅速把門關上。
沈念冷哼一聲,做出總結性發言:
「看來,名門裡的千金,也不過如此。」
百無聊賴中,我拿著一根彩帶甩著玩。
心裡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怎麼還沒來?
下一秒,顧明昭就闖了進來:
「安安,你為什麼要去醫科大,我們不是.....」
他雙手箍在我肩膀上,捏得我生疼。
我用力揮開他的手,眼眶瞬間通紅:
「明昭,所有人都說,你和沈念是天照地設的一對。」
「是佳人配才子!」
「我呢?醫不成,舞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