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悅耳,又讓我頭皮發麻的聲音。
「是我,沈亦舟。」
我:「……」
「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陽台,往下一看,果然,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路燈下,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外賣袋子?
是學校附近那家我最愛吃的麻辣燙。
沈亦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路燈的光暈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比在舞台上看得更清晰,也更具衝擊力。
「下來拿,還是我給你送上去?」
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宿管阿姨不讓男生進。」
說完我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說的是什麼廢話!
沈亦舟似乎被我逗笑了,胸膛微微起伏。
「那我等你下來。」
我掛了電話,和林蹊面面相覷。
「他……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家麻辣燙?」
林蹊的臉色也很複雜:「念念,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一次打遊戲的時候,順口說了一句『好想吃xxx家的麻辣燙啊,可惜太晚了,外賣都關門了』?」
我:「……」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所以,他一直記著?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邊,林蹊的手機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是沈亦川。」
她猶豫著要不要接,電話就自動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簡訊發了過來。
【給你三分鐘,下樓。否則,我就在你們宿舍樓下喊你名字。】
簡潔,霸道,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是川上一曲的風格,沒錯了。
林蹊氣得直跺腳:「這個狗男人!就會威脅我!」
嘴上雖然罵著,但還是乖乖地換了衣服。
我倆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悲壯。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5
我和林蹊,像兩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犯人,一步三回頭地挪到了宿舍樓下。
沈亦舟和沈亦川並排站著,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峻如冰,兩種截然不同的帥氣,吸引了來來往往所有女生的目光。
看到我們,沈亦舟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他把手裡的麻辣燙遞給我:「還熱著,快吃吧。」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
「蘇念。」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我下意識地抬頭。
他定定地看著我,黑色的眼眸里,像是藏著一片深邃的星空。
「為什麼要刪掉我?」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以為……我們相處得很好。」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要告訴他,因為我閨蜜失戀了,所以我就把你這個無辜的兄弟給連坐了?
這聽起來也太無理取鬧了。
就在我尷尬得快要原地去世的時候,另一邊的林蹊和沈亦川,已經劍拔弩張了。
沈亦川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蹊,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解釋。」他言簡意賅。
林蹊也不是吃素的,她仰著頭,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解釋什麼?解釋我為什麼要把你這個為了綠茶妹妹,就賣掉自己女朋友的渣男給踹了?」
「她不是綠茶。」沈亦川皺眉。
「呵,」林蹊冷笑,「她是不是綠茶我不管,但你為了她賣掉我,就是事實。沈亦川,我林蹊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吃裡扒外的人。我們完了,聽懂了嗎?」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沈亦川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林蹊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
「不放。」沈亦川的眼神沉了沉,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林蹊,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主動來招惹我的?」
眼看著這兩人就要打起來了,我趕緊上前打圓場。
「那個……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沈亦舟也拉住了沈亦川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哥,你別管。」沈亦川甩開他的手,依舊死死地盯著林蹊,「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林蹊氣笑了:「交代?好啊,我給你交代。」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沈亦川的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沈亦川吃痛,悶哼一聲,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林蹊趁機掙脫,拉著我就跑。
「念念,快跑!」
我被她拽著,回頭看了一眼。
沈亦川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像鍋底。
而沈亦舟,則看著我們逃跑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卻帶著一絲……笑意?
我一定是眼花了。
6
跑回宿舍,我倆把門反鎖,背靠著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刺……刺激!」林蹊拍著胸口,一臉後怕。
「你剛才也太猛了吧?直接上腳踩?」我佩服地看著她。
「那不然呢?難道還真跟他解釋啊?」林蹊翻了個白眼,「跟那種腦子裡只有他那個青梅妹妹的男人,沒什麼好說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我看得出來,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想了,分了就分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我知道,」林蹊悶悶地說,「我就是……有點不甘心。」
接下來的幾天,沈亦舟和沈亦川沒有再來找我們。
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但我和林蹊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沒過多久,孟晚晚就找上門了。
那天,我和林蹊正在食堂吃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飄飄的女生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們對面。
是孟晚晚。
現實中的她,比遊戲里那個甜膩的蘿莉音,更讓人覺得……綠茶。
她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眼睛又大又圓,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無辜又可憐的氣息。
「兩位學姐,好巧啊。」她笑著跟我們打招呼。
我和林蹊沒理她,自顧自地吃飯。
她也不覺得尷尬,自說自話道:「我聽川川哥說,你們好像對他有點誤會。其實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怪他,都怪我。我從小身體就不好,玩遊戲的時候一緊張就容易手抖,所以才老是失誤。川川哥是為了照顧我,才會分心的。」
她頓了頓,咬著嘴唇,一臉委屈地看著林蹊:「學姐,你不要生川川哥的氣了,好不好?你們……你們和好吧,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一起玩遊戲了。」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深明大義的白蓮花。
但在我和林蹊聽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挑釁。
什麼叫「川川哥是為了照顧我」?
什麼叫「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一起玩遊戲了」?
這不就是在暗示,沈亦川是為了她,才和林蹊鬧翻的嗎?
這不就是在炫耀,她在沈亦川心裡的地位,比林蹊這個正牌女友更重要嗎?
林蹊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對孟晚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孟學妹,是吧?」
「嗯嗯。」孟晚晚乖巧地點頭。
「你知道綠茶和白蓮花的區別嗎?」
孟晚晚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林蹊也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道:「綠茶呢,是明明心裡騷得一批,表面上還要裝作純潔無辜。而白蓮花呢,是覺得自己純潔無辜,所以做什麼都是對的。」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而你,兩者兼備,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孟晚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林蹊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孟晚晚,我不管你跟沈亦川是什麼關係,也別在我面前演戲。我不吃你這一套。還有,離我和我朋友遠一點,否則,我見你一次,撕你一次。」
說完,她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孟晚晚一個人,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7</strong>
我以為,經過林蹊那番「友好」的警告,孟晚晚會消停一段時間。
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了。
她開始在學校的論壇上,匿名發帖,含沙射影地抹黑我和林蹊。
帖子的標題是:《扒一扒計算機系那兩位靠網戀上位的「女神」》。
內容大概就是說,有兩個女生,在遊戲里裝白富美,騙了計算機系兩位大神級學長的感情和金錢,結果奔現後發現是「坦克」,大神們想要分手,她們就死纏爛打,還威脅要去學校鬧。
帖子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配上了幾張不知道從哪裡偷拍的,我和林蹊的側臉照。
雖然照片很模糊,但熟悉我們的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一時間,我和林蹊成了全校的焦點人物。
走在路上,總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和竊竊私語。
「你看,就是她們倆。」
「長得也一般啊,怎麼騙到沈亦舟和沈亦川的?」
「聽說手段很高明呢,在遊戲里裝得可清純了。」
林蹊氣得差點衝到孟晚晚的宿舍,跟她當面對質。
被我死死地拉住了。
「你現在去找她,不就正好中了她的計嗎?」我勸她,「她就是想激怒你,讓你失去理智,然後她就可以扮演一個被欺負的無辜受害者了。」
「那怎麼辦?就任由她在論壇上胡說八道嗎?」林蹊不甘心地說。
「當然不是。」我眯了眯眼睛,閃過一絲冷光,「她不是喜歡演戲嗎?那我們就陪她演一場大的。」
第二天,學校論壇上出現了一個新的熱帖。
標題是:《關於「網戀上位」一事的真相,以及,致孟晚晚學妹的一封公開信》。
發帖人,是我。
我在帖子裡,沒有歇斯底里地辯解,也沒有指名道姓地辱罵。
我只是平靜地,把我和林蹊,如何與沈亦舟和沈亦川在遊戲里認識,如何成為cp,又如何因為孟晚晚的介入而分手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我還貼出了我和舟行千里的聊天記錄,以及他給我買皮膚的轉帳截圖(後來他執意要給,我推脫不過,就收下了,想著以後找機會還給他)。
在帖子的最後,我寫道: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只有愛與不愛。我們和兩位學長的故事,已經結束了。我們選擇放手,也祝他們安好。
至於孟晚晚學妹,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發那樣的帖子來中傷我們。也許,是出於對兩位學長的關心和保護。但我想說,真正的關心,不是用謊言和詆毀,去傷害別人。
最後,我想對所有關注這件事的同學說,網絡世界,真假難辨,希望大家都能理性吃瓜,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謝謝大家。」
我的帖子,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論壇里炸開了鍋。
輿論瞬間反轉。
之前那些罵我們拜金、騙子的人,紛紛倒戈,開始指責孟晚晚是心機婊、綠茶精。
「我去,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這個孟晚晚也太噁心了吧?自己想上位,就潑髒水給別人?」
「心疼蘇念和林蹊學姐,遇到這種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沈亦川也是瞎了眼吧?竟然為了這種女人,跟林蹊學姐分手?」
孟晚晚顯然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招。
她刪掉了原來的帖子,然後又發了一個帖子,哭訴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擔心兩位哥哥了,才會被人利用,發了不實的信息,還說自己已經得了抑鬱症,希望大家不要再攻擊她了。
又是這招。
賣慘,博同情。
可惜,這次,網友們不買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