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抑鬱症?你家抑鬱症是批發的嗎?」
「別裝了,綠茶的味道都快溢出螢幕了。」
「建議直接退學,別在這裡污染空氣了。」
就在論壇上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下場了。
是沈亦舟。
他用自己的實名帳號,在我的帖子下面,回復了一句話。
【@只想睡懶覺,對不起。以及,我從始至終,想要的cp,只有你一個。】
他的回覆,像一記實錘,徹底終結了這場鬧劇。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網戀翻車」,而是「正宮斗綠茶」的戲碼。
而沈亦舟的表態,無疑是站在了我這邊。
8
沈亦舟的公開表白,讓我在一夜之間,從「網戀騙子」,變成了「被學神倒追的女人」。
走在校園裡,收穫的不再是異樣的目光,而是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我的室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念念,你藏得也太深了吧?竟然悄無聲息地就搞定了沈亦舟大神?」
「快從實招來,你們倆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被她們問得頭都大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釋:「我們還沒在一起!」
但是沒人信。
沈亦舟似乎是鐵了心要追我。
他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給我送早餐。
會在我上課的時候,給我占好第一排的位置。
會在我泡圖書館的時候,默默地坐在我對面,陪我一起看書。
他不會說太多甜言蜜語,但他的行動,卻無時無刻不在告訴我,他是認真的。
說實話,要對這樣一個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男人不動心,是很難的。
更何況,我本來就對他有好感。
但是,我心裡還有一道坎過不去。
那就是林蹊。
林蹊和沈亦川那邊,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沈亦川沒有像沈亦舟那樣,對我展開追求。
他只是偶爾會出現在林蹊的視野里。
在食堂,在操場,在教學樓的走廊。
他不會上前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她。
那眼神,複雜得讓我也看不懂。
有懊悔,有掙扎,還有一絲……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脆弱。
我知道,林蹊也看到了。
她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但她上課走神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她對著手機里,那張她和川上一曲的遊戲cp截圖,發了很久的呆。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答應沈亦舟。
否則,林蹊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我為了自己的幸福,背叛了我們的「革命友誼」?
所以,面對沈亦舟的示好,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絕。
「沈亦舟,對不起,我們不合適。」
「沈亦舟,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沈亦舟,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每次拒絕他,看到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我的心也像被針扎一樣地疼。
但我別無選擇。
直到那天。
是林蹊的生日。
我給她買了一個大蛋糕,訂了她最喜歡的餐廳,準備好好陪她過一個沒有男人的生日。
結果,我們剛到餐廳門口,就看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沈亦川。
他站在餐廳門口,手裡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神情緊張,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看到我們,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朝林蹊走了過來。
「林蹊,生日快樂。」他把花遞到她面前,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晚,但我還是要說。我錯了。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為了孟晚晚跟你吵架。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不能沒有你。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沈亦川,如此低聲下氣。
林蹊顯然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
她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玫瑰,和男人眼裡的紅血絲,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孟晚晚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
她從沈亦川身後跑了出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玫瑰,扔在地上,然後哭著對他喊:「川川哥!你怎麼能這樣?你忘了你答應過我,會一直照顧我的嗎?你為了這個女人,就要拋棄我了嗎?」
沈亦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一把推開孟晚晚,厲聲喝道:「孟晚晚,你鬧夠了沒有!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只把你當妹妹!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林蹊一個!」
「我不信!你騙我!」孟晚晚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明明說過,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看著眼前這齣鬧劇,林蹊的眼神,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沈亦川,你看到了嗎?」她指著地上的玫瑰,和旁邊撒潑的孟晚晚,對他說,「這就是我們之間,永遠都跨不過去的障礙。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我的生活里,永遠都有這麼一個陰魂不散的『妹妹』。所以,我們到此為止吧。」
說完,她拉著我,轉身就走。
這一次,沈亦川沒有再攔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看著她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9
回去的路上,林蹊一言不發。
我知道,她心裡一定很難過。
回到宿舍,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我急得團團轉,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亦舟。
我跑到陽台,壓低聲音接了電話。
「喂?」
「我聽說了。」沈亦舟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關你的事。」
「蘇念,」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你願不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
那個晚上,沈亦舟給我講了很多。
關於他們兄弟倆,和孟晚晚的過去。
孟晚晚的父母,和沈家的父母是世交。
孟晚晚從小就體弱多病,性格也有些偏執和敏感。
沈家的父母,出於同情,讓兄弟倆多照顧她一些。
沈亦川是個直腸子,心也軟,把父母的話當了真,對孟晚晚幾乎是有求必應,把她寵得無法無天。
而沈亦舟,則很早就看出了孟晚晚的占有欲和心機。
他不喜歡她,也一直勸弟弟離她遠一點。
但沈亦川不聽,總覺得哥哥對晚晚有偏見。
直到,孟晚晚開始用同樣的手段,去破壞沈亦川的每一段感情。
她會在他的女朋友面前,裝作不經意地,透露一些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秘密。
她會故意製造誤會,讓他的女朋友覺得,她和沈亦川的關係不一般。
她甚至會在他們吵架的時候,假裝生病,博取沈亦川的同情和關心。
久而久之,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沈亦川的幾段戀情,都因此無疾而終。
「我弟弟他……其實不傻,」沈亦舟嘆了口氣,「他只是,太重感情,也太心軟了。他總覺得,晚晚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沒有壞心。直到,他遇到了林蹊。」
他說,林蹊是第一個,敢當面跟孟晚晚叫板的女生。
也是第一個,讓沈亦川嘗到「害怕失去」的滋味的女生。
「所以,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沈亦舟說,「蘇念,你相信他一次,也相信林蹊一次,好嗎?」
掛了電話,我回到宿舍,看到林蹊已經從被子裡出來了。
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我把沈亦舟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問我:「念念,如果……如果我原諒了他,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我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
「不會。我只會為你高興。」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林蹊,我知道你還喜歡他。別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錯過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那樣,不值得。」
她看著我,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傷心,而是釋然。
10
第二天,沈亦川又來了。
他沒有帶花,也沒有說太多道歉的話。
他只是把一份文件,遞到了林蹊面前。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和一份……孟晚晚父母貪污受賄的證據。
「我查過了,」沈亦川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孟晚晚,不是她父母親生的。她是我們家保姆的女兒。當年,保姆為了讓她過上好日子,就把她和我那個體弱多病的堂妹調了包。」
「至於她父母,這些年,打著我們家的旗號,在外面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們在牢里待一輩子了。」
「林蹊,」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我保證。」
林蹊看著手裡的文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沈亦川會用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
「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刪掉我的那天晚上。」沈亦川說,「我突然意識到,如果再不把這個毒瘤徹底清除,我可能會永遠失去你。」
故事的結局,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孟晚晚的養父母,鋃鐺入獄。
而她,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精神徹底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一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林蹊和沈亦川,和好了。
和好的那天,沈亦川包下了整個遊樂園,只為博她一笑。
他們在旋轉木馬上接吻,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擁抱。
那個曾經冷酷的野王,在自己心愛的女孩面前,笑得像個傻子。
而我,也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顧慮,接受了沈亦舟。
他帶我去了海邊,就是我和林蹊「戒斷旅行」時去過的那個。
在同樣的沙灘上,他對我單膝下跪,拿出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不是什麼名貴的鑽石,而是一個用遊戲里的稀有材料,打造的法師戒指。
上面刻著四個字:
【舟行千里】。
「蘇念,」他說,「遊戲里的cp,我想和你當一輩子。現實里的夫妻,你願意……和我試試嗎?」
我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願意。」
後來,有一次,我們四個人一起打遊戲。
我和林蹊又一次因為操作失誤,雙雙送了人頭。
林蹊習慣性地在隊伍里打字:【我死了。】
沈亦川幾乎是秒回:【老婆別怕,我來給你報仇。】
我看著他們倆的互動,忍不住笑了。
我轉過頭,對身邊的沈亦舟說:「老公,我也死了,求安慰。」
沈亦舟放下手機,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在我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
「沒事,」他在我耳邊,用那熟悉又溫柔的聲音說,「泉水有點涼,我下去陪你。」
窗外的陽光,正好。
我想,這大概就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不是轟轟烈烈,不是驚天動地。
而是,你在鬧,他在笑。
是,無論我走到哪裡,你都願意,陪我一起。
哪怕,是回到那個最初的,冰冷的泉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