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顧氏集團繼承人聯姻的第五年,我們始終是名義上的夫妻。
只因他心中有個無法割捨的白月光。
他已故戰友的妹妹,陳嘉欣。
一三五回家,二四六去陪陳嘉欣。
可他從未守約,五年我也從未有機會跟他獨處。
世人叫我「活菩薩」。
顧老夫人怪我連自己丈夫都留不住,丟了顧家的臉。
直到那晚,我無意經過書房,聽見他語氣悠閒地對助理說:
「一會荷荷要是來找我,就說我突然有應酬。」
「佳欣這兩天心情低落,我不陪著,她怕是睡不好。」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揭穿。
只是平靜的拿出那個藏了五年的舊手機,發出了一條簡訊:
「五年前你說,如果我不幸福,你就帶我走,這句話還作數嗎?」
手機因為太久沒用,剛發出消息就自動關了機。
我跌坐在臥室地毯上,眼前反覆浮現書房裡撞見的那一幕。
顧瑾行斜倚在辦公桌前,語氣輕描淡寫的對助理說:
「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就行,荷荷從來不會多問。」
「陳放走得早,佳欣孤苦伶仃一個女孩子,我總得對得起他救我的那條命。」
那一刻,五年來每一個獨自守著的長夜,每一頓熱了又涼的飯菜,都像冰錐一樣刺進心臟。
望著空蕩的臥室,心口像被什麼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結婚以來,他從未在這裡過過夜。
每次從那個女人那裡回來,他總會帶些禮物作為補償。
小到一瓶香水,大到點天燈拍下的玉鐲。
我曾天真的以為,這是他含蓄的溫柔。
現在才明白,每一件都是他愧疚與心虛的證明。
我抬手,將那些禮物一件件砸得粉碎。
房門突然被推開,顧瑾行快步走進來。
看見滿地狼藉,他腳步一頓:
「你這是幹什麼?」
我沒有回頭,強忍住顫抖,用最平靜的聲音問他:
「今天是周一,你要留下來嗎?」
空氣凝滯了一瞬。
顧瑾行眼神閃爍了一下,低頭握住我的手:
「今天真的有急事,下次,下次我一定留下。」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我心裡一陣刺痛:
「顧瑾行,我才是你老婆,可這五年,陳嘉欣才像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
壓抑了整整五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奔涌而出。
顧瑾行單膝跪在我面前,輕輕擦去我的眼淚:
「陳放走得早,佳欣現在抑鬱症這麼嚴重,我不陪著她,她真的會做傻事的。」
「我愛的是你,可你也不希望我再背上一條人命的,對嗎?」
他說的情真意切,我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正要推開他,手機一響,是顧老夫人發來的語音:
「今晚來老宅吃飯,商量下你們要孩子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這些年因為一直沒懷孕,顧老夫人對我頗有微詞。
不僅當眾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還以絕食相逼讓顧瑾行跟我離婚。
是顧瑾行在她臥室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才讓她暫時作罷。
此刻,顧瑾行握緊我的手,輕聲安慰:
「別怕,我陪你去。」
話音剛落,陳嘉欣的電話就打來了:
「瑾行哥哥,我胃疼的厲害,你能來一趟嗎?」
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我的手。
滿臉愧疚的對我說:「荷荷,佳欣情況不太好,你先陪媽吃飯,我晚點去接你。」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開。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臉上早已布滿淚痕。
直到深夜,顧瑾行也沒有出現。
我獨自承受著顧老夫人的冷嘲熱諷,隱約聽見傭人們在走廊低語:
「年輕就是不一樣,昨天去陳小姐那裡打掃的人說,玄關堆著好幾個拆過的保險套盒子...」
「要我說啊,說不定陳小姐比太太還先懷上呢。」
「都五年了,太太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不如趁早離婚算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這些話像針一樣刺進心裡。
當初顧瑾行向我求婚時,曾在雙方父母面前雙膝下跪,發誓會永遠珍惜我。
所有人都羨慕我嫁給了愛情。
可誰能想到,婚禮當晚,顧瑾行的那些戰友們就將我攔在婚房外。
「瑾行,佳欣自殺了,你快去看看啊!」
那晚,顧瑾行紅著眼眶跪在我面前,一遍遍地道歉:
「荷荷,是我對不起你,可這是我欠他們兄妹倆的,我不能不管她啊。」
「你相信我,等她走出陰影開始新生活,我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
看著他通紅的雙眼,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五年來,我獨自守著空蕩的婚房,替他盡孝持家。
直到今天才發現,他每個說有事的夜晚,其實都在另一個女人的溫柔鄉里。
我擦乾眼淚,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剛寫完最後一筆,門鈴響了。
一開門,陳嘉欣就撞開我,徑直走了進來。
她故作誇張的環顧四周:
「這屋子怎麼這麼小啊?不過也是,一個人住倒是夠了,反正瑾行也不回來。」
我合上筆蓋:「有事?」
陳嘉欣輕笑一聲,故意拉低衣領,露出脖頸上曖昧的紅痕:
「看看你家瑾行乾的好事,昨晚在我那兒折騰到天亮,我怎麼求饒他都不肯停...」
說完,她又故作懊惱的掩嘴:
「啊呀,差點忘了,嫂嫂還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吧?真是可憐。」
我攥緊了拳頭。
見我不說話,陳嘉欣收起假笑,語氣轉冷:
「阮蘇荷,這五年,哪怕我來了月經,顧瑾行寧願在我那兒自己解決都不肯回來,你還不明白嗎!」
「識相的就自己主動凈身出戶,離開顧瑾行!」
我緩緩起身,拉開房門:
「說完了?滾出去。」
話音剛落,陳嘉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狠狠撞向自己的腹部。
她隨即痛呼一聲,癱軟在地:
「我的肚子!好痛!」
房門被猛地撞開,顧瑾行疾衝進來,不由分說的將我一腳踹開。
他緊張的扶起淚眼婆娑的陳嘉欣,聲音滿是心疼:
「佳欣,你怎麼樣?」
陳嘉欣靠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瑾行,孩子...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顧瑾行再轉向我時,眼中已是一片赤紅的怒火。
還沒等我站穩,他抬手就給了我一記耳光:
「阮蘇荷!你怎麼會這麼惡毒!」
「陳放是為我擋槍才走的,佳欣在這世上無依無靠,你平時給她臉色看我也就忍了!現在明知道她懷著孕,居然還敢下這種毒手!」
「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寄託,也是陳家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
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我卻仿佛感覺不到,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聲音發顫:
「她...懷了你的孩子?」
看著顧瑾行小心翼翼護著陳嘉欣的小腹的樣子,我的心像是被瞬間刺穿,疼得無法呼吸。
顧瑾行的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佳欣和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或許是覺得話說得太重,他停頓了片刻,目光落在我頸間的紅繩上。
「把你的紅繩摘下來。」他命令道,「就當是佳欣壓驚賠罪。」
紅繩?
我猛地後退一步,下意識的緊緊捂住那條紅繩:
「這是我媽的遺物,是她用命給我求來的平安繩!」
「顧瑾行!你當初在我媽病床前是怎麼承諾的,你都忘了嗎!」
顧瑾行的動作微微一滯,眉頭緊鎖,語氣卻更加不耐:
「你既然嫁給了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過是條破紅繩,能比人命還重要?」
說完,他直接粗暴的掐住我的脖子,硬生生將紅繩拽了下來。
我因他的力道踉蹌著摔倒在地,嘶啞著撲上去想搶回來,卻被他再次用力推開。
「還給我!」
當初我媽病重時,堅決反對我和顧瑾行在一起。
是顧瑾行衣不解帶的在病床前守了三個月,替我母親端屎端尿,最後更是跪在病床前立誓:
「阿姨,我會把荷荷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只要我活著,就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媽媽終於鬆了口。
她顫抖著手將紅繩放到顧瑾行掌心,看著他為我戴上。
他比誰都清楚,這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陳嘉欣漫不經心的掃我一眼,接過紅繩在手中把玩片刻,突然揮手扔向窗外。
一陣風揚起,紅繩瞬間飄向遠方。
「不要!」
我發瘋般撲向窗邊,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顧瑾行愣了一下,隨即沉下臉:
「蘇荷,不過是個破繩子,丟了就丟了,你這樣發瘋,嚇到佳欣和孩子怎麼辦?」
他無視我崩潰的神情,轉身護住陳嘉欣:
「別怕,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千萬別動了胎氣。」
紅繩在風中越飄越遠。
風吹得我眼眶生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只輕聲說:
「顧瑾行,離婚吧。」
空氣驟然凝固。
顧瑾行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就為了一條破繩子,你要離婚?」
我艱難的站直身子,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衣服,從桌子上拿起簽好的離婚協議。
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對。」
瞬間,顧瑾行從錯愕轉為暴怒:
「阮蘇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別忘了,離開顧家離開我,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五年了,連個孩子都懷不上。整個圈子誰不知道你是我玩剩下的,還有那個男人會要你?」
他一把搶過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
「離婚?做夢!」
說完他狠狠推開我,小心攙扶著陳嘉欣往外走。
我撞在茶几邊緣,肋骨間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顧瑾行頭也不回,對陳佳欣柔聲說:
「佳欣,等孩子出生,就讓他跟你姓陳。我一定好好對他,絕不辜負陳放在天之靈。」
「要是阮蘇荷再敢找你麻煩,你儘管告訴我,我絕不會輕饒她!」
聽著這些話,我轉頭看著窗戶玻璃上自己狼狽的倒影,突然低低的笑出聲來。
還有三天,無論他是否簽字,我都會離開。
可深夜我剛入睡,就被一盆滾燙的熱水潑醒。
睜開眼,顧瑾行正死死掐住我的脖子,眼神狠厲:
「阮蘇荷,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安分點!」
「你竟然敢收買保姆,在佳欣的安胎藥里動手腳,她現在大出血躺在醫院,孩子差點沒保住!」
我被他掐的幾乎窒息,拚命踢打:
「下藥?我根本不知道...」
顧瑾行猛地鬆開手,將我拖到車上,一路疾馳到醫院,把我摔在陳嘉欣的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