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公出軌了。
婆婆說他車裡有女人的香水味。
拉我半夜去抓小三。
結果行車記錄儀一打開。
喊「寶貝兒」的,是我那號稱「加班累啞」的老公。
那一刻,我噁心得想吐。
但又笑出了聲。
婆婆衝上去想護犢子,我舉起手機:
來,看鏡頭,笑一個。
01
晚上十點,婆婆把廣場舞扇子往我懷裡一塞,動作快得差點戳到我。
我下意識接住,扇柄上還帶著她手心的汗濕和熱氣。
「小婧,」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跟前,神秘兮兮的,眼神里全是緊張和不安。
「我跟你說個事兒。」
「媽,怎麼了?」我直了直身子。
「你爸那車上,」她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氣息噴在我耳廓上,「有味兒!」
「什麼味兒啊?煙味兒?還是他買的那些橘子放壞了?」
「不是!」她斬釘截鐵,聲音壓得更低,「是女人用的香水味兒!梔子花的,特沖!一開車門那味兒能把你頂一跟頭!」
我愣了一下。
公公那輛老掉牙的凱美瑞,平時除了汽油味、淡淡的煙味,就是老年人車裡常有的那種陳舊氣息。
梔子花香水?這搭配實在太違和。
看我沒立刻反應,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我一下,語氣很自信地說道:「你心思細,去打聽打聽。你爸那個老東西,嘴巴緊得很,我問不出來。」
我心裡一陣無語,這叫什麼事兒。
讓我去查自己公公的崗?我扯了扯嘴角,想拒絕:「媽,這……不太合適吧?爸可能就是搭了哪個同事的車,或者……」
「有什麼不合適的!」
她立刻打斷我,眉毛挑了起來,理由給得那叫一個理所應當。
「鄭昊天天加班到那麼晚,多辛苦啊!你反正晚上在家也是閒著,又沒什麼事。」
「閒著」這兩個字,她咬得有點重。
我心頭莫名被刺了一下。
是啊,在婆婆眼裡,他兒子在外拼搏養家,無比辛苦,而我這個兒媳,下班回家後的時間大概都算「閒著」。
行吧。閒著也是閒著。
我捏了捏懷裡那把廣場舞扇子,一股說不清是好奇還是被「閒著」那兩個字激起來的好勝心冒了出來。
「行,我知道了。」我把扇子遞還給她,語氣平靜。
我倒也真想弄個明白——公公那台老凱美瑞,怎麼突然就混進了陌生又濃烈的、年輕女人才會用的梔子花香味兒。
02
夜風有點涼。
我站在那台老凱美瑞旁邊,駕駛室門鎖著。我繞到車頭,看向那個安裝在擋風玻璃內側後視鏡附近的行車記錄儀。
我知道,公公為了方便,習慣讓記錄儀接常電,24 小時不間斷錄製。
而存儲卡,就插在機身側面的卡槽里。
我回到樓上,婆婆還在客廳轉圈,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預演抓住「姦夫淫婦」後的台詞。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書房,從鄭昊放雜物的抽屜里翻出了一個讀卡器,以及一把車鑰匙。
那是凱美瑞的備用鑰匙。去年公公出差把車留給我們用時,鄭昊隨手扔在這的,後來大概都忘了它的存在。
真是……天助我也。
再次下樓,我用備用鑰匙悄無聲息地解鎖了車門。熟悉的煙味、皮革老化味,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梔子花香。
婆婆的鼻子這次真的沒出錯。
我取下還在工作的行車記錄儀,將裡面那張 TF 內存卡拔了出來。
回到臥室,反鎖房門。
我把內存卡插入讀卡器,連接電腦。
裡面是按日期排列的文件夾,最新一個是昨天的日期。
視頻文件按照時間順序排列。
最近的一個文件,截止時間顯示是今晚我取卡之前。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倒數第二個文件。
記錄時間是昨晚。
畫面跳動了一下,顯示出來。
時間是晚上 21:26 分左右。
畫面大部分是黑的,只有車前燈照亮的一小段路面,車輛似乎在緩慢移動。
我拖動著進度條,快進。
大概在 21:30 分左右,畫面依舊黑黢黢的,但聲音先來了。
先是「嘀」一聲輕響,是安全帶提示音。
副駕有人上車了?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鑽進耳朵,帶著點撒嬌的鼻音,黏黏糊糊:
「學長……別摸啦……癢……開車呢,注意安全~」
轟——!
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我天靈蓋炸開。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聲音……
這聲音我他媽太熟了!
蘇瑾,鄭昊他們公司去年新來的那個實習生。
985 畢業,長相清純,嘴甜會來事。
去年公司團建,家屬可以參加,她還一臉崇拜地跟我說:「婧姐,你真幸福,有昊哥這麼好的老公。」
我當時還覺得這小姑娘挺懂事,順手給她遞了一瓶礦泉水。
鄭昊昨晚怎麼跟我說的?
他語氣疲憊又無奈:「老婆,對不起啊,今晚標書最後衝刺,幾個關鍵數據要核對,我得盯著,可能得通宵了,你別等我,先睡。」
通宵寫標書?
寫到了他爸凱美瑞的副駕駛座上?
寫到了需要別人嬌嗔著提醒「別摸啦」的程度?!
03
我死死盯著那暫停的畫面——一片漆黑,只有儀錶盤微弱的光勾勒出一點點輪廓。
看不到臉,看不到任何能直接指認的畫面。
但有時候,聲音和細節,比畫面更致命。
我穩住顫抖的呼吸,重新握住滑鼠,將進度條稍微向後拖了一點。
鏡頭忽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是了,副駕的遮陽板被放下來了!這通常是……不想被拍到時下意識的動作。
然後,一隻男人的手出現在鏡頭邊緣。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
銀色錶盤,棕色的皮質錶帶。
是我在他三十歲生日時,用攢了三個月的兼職稿費,送給他的三周年禮物。
他一直戴著,同事朋友都認識。
錶帶側邊有一條大概兩厘米長的、不算明顯的劃痕。
是我和他上次吵架,我氣得摔門而去,他追出來拉我,門框撞在他手腕上,留下的痕跡。
獨一無二,無可複製。
證據坐實得如此輕鬆,如此清晰,甚至不需要我多費心去分析比對。
我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極致的憤怒轉化成了極致的冷靜。
我甚至有條不紊地將進度條拖到 21:47 分。
車輛熄火,錄音里只剩下窸窣的衣服摩擦聲、壓抑的呼吸,還有蘇瑾那若有似無的喘息聲。
我移動滑鼠,精準地選取了從女人第一聲「學長」開始,到車輛熄火後笑聲結束這短短三十多秒的關鍵片段。
文件名,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去:《學長別摸啦.mp4》
然後,我將文件後綴從記錄儀原始的格式修改為通用的 mp4 格式。
很好。
這樣,以後想在任何設備上播放,想發到任何「需要」看到的地方,都暢通無阻。
04
拔下那個小小的 U 盤,我走出臥室。
婆婆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眼睛瞪得溜圓:「怎麼樣?查到了嗎?是不是有女人?!」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和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媽,確實有人。」
婆婆瞬間瞳孔地震,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老不死的東西!他敢偷腥!反了他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找人干架:「明天!明天你跟我去商場蹲他!他明天休息,肯定要出去鬼混!抓姦要抓雙!人贓並獲!」
我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幾乎沒有弧度的笑。
「好啊。」
我心裡想,抓雙是肯定的。
只是,媽,您明天要抓的那個「姦夫」,演技可比您想像的要好得多。
身份,也比您猜想的要刺激得多。
05
重新回到臥室,反鎖住門。
世界再次被隔絕在外。
我戴上耳機,將那三十多秒的片段導入一個簡單的音頻編輯軟體。
我需要更清晰的證據,來碾碎我心底最後一絲可笑的僥倖。
進度條在我指尖下反覆拖動。
聲音被放大,背景噪音被一點點過濾降噪,然後再次放大。
女聲的第二句話,在去除了一些電流雜音後,變得異常清晰:「別急嘛~等會兒回家前,你先找個地方洗個澡,省得……她聞出來。」
「她聞出來了。」
我盯著螢幕上那道隨著聲音起伏的頻譜條,胸口那種被鈍器重擊的悶痛感再次襲來。原來,最疼的不是發現他出軌這個事實。
而是發現,他出軌出得如此心安理得,甚至和第三者一起,冷靜地、帶著一絲嘲弄地,商討著如何清理痕跡,如何更好地矇騙我。
他把我當什麼?
一個放在家裡的,沒有嗅覺、沒有知覺、不會思考的傻子?
一個因為他媽一句「閒著也是閒著」就可以被隨意指使的免費保姆?
06
我拔下耳機,剛準備離開。
手機螢幕適時地亮了起來。
是鄭昊的微信。
「老婆,標書臨時有點問題,今晚估計要通宵攻堅了,別等我,你先睡。」
我看著這行字,看著他發來的那個熟悉的擁抱表情。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也用同樣的語氣,在同樣的時間,給我發了類似的信息?
然後轉頭就摟著另一個女人,在密閉的車廂里,聽著她嬌聲讓他「別摸啦」。
我忽然就笑出了聲。
行。
通宵就通宵。
我回了他一個軟萌可愛的【加油鴨】表情包。
然後,我順手將剛才剪輯好的、雙重加密的《學長別摸啦。mp4》視頻,上傳到了我的私人云盤。
想了想,又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
《鴨子加油。mp4》
很配,不是嗎?
07
婆婆的微信還在瘋狂轟炸。
「明天早上七點!商場地下車庫 B 區集合!我都打聽好了!」
「我帶了辣椒水!防狼噴霧!還有我新買的廣場舞鞋,底子硬,踹人疼!」
「你記得穿低調點,戴個帽子!到時候聽我指揮!」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信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給她回了一句:
「媽,您放心。記得帶好護膝,明天場面可能有點激烈,別閃了腰。」
發完,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抬起頭,正好對上梳妝檯的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九歲,頭髮因為一天的忙碌而有些毛躁,臉色有些疲憊,但一雙眼睛,卻在燈下亮得驚人,像兩顆被冰雪擦過的黑曜石。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遊戲規則,由我來定。
08
清晨六點半。
我幾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客廳里,婆婆早已「武裝」完畢。
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運動服,臉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誇張墨鏡,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多功能腰包,鼓鼓囊囊的。
看見我出來,她立刻展示她的「裝備」:右手緊握著一小罐辣椒水,左手拎著一把輕便的摺疊凳。
「抓姦要占位!等會兒擠不過那些看熱鬧的,我就站在凳子上罵!」
她語氣鏗鏘,仿佛即將奔赴戰場,而不是去商場「偶遇」自己的丈夫。
我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
我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裝,戴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檢查了一下手機,電量滿格,存儲空間清理乾淨,打開了相機設置,調至 4K 解析度,60 幀。
今天,我是記錄者,是導演,也是即將登場的「特邀嘉賓」。
「一會兒到了地方,你看我眼色行事!」
婆婆一邊往電梯走,一邊再次叮囑,語氣是掩飾不住的生氣和緊張。
「我先沖,你給我殿後!找准機會就拍照,拍清楚那對狗男女的臉!」
我跟著她走進電梯,一個摩拳擦掌,一個靜默如冰。
我沒有回應她的戰術安排,只是在心裡冷笑。殿後?
不,我今天的位置,是觀眾席最佳觀賞區。
婆婆坐在副駕,手指因為激動而不斷敲打著膝蓋上的腰包。
「小婧,你說,要是真抓住了,咱們是先罵還是先打?」
她忽然問我,眼神在墨鏡後閃爍。
我目視前方。
「媽,」我聲音平穩,「證據比情緒更有用。」
她似乎沒聽懂,或者說不在乎,自顧自地計劃著:「要我說,先潑辣椒水,讓他倆睜不開眼,然後我就上去揪那女的頭髮!你記得多拍視頻,發到家族群里,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對不要臉的!」
家族群?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個名為「鄭氏一家親」的群里,除了我們,還有鄭昊的姑姑舅舅、各路親戚。
好主意。
導航目的地,我直接設定了城東的萬象城。
這是鄭昊朋友圈定位出現頻率最高的地方,也是他昨天「通宵加班」後,最有可能帶著「受驚」的學妹去「壓驚」和「規劃未來」的地方。
09
萬象城地下車庫,B 區。
我緩慢行駛,目光掃過一排排車位。
「那邊!035!是咱家車位!」
婆婆壓低聲音,手指緊張地指向一個方向。
果然,那台熟悉的凱美瑞已經停在了那裡。
我把車停在斜對面一個視野開闊的角落,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婆婆略顯粗重的呼吸。
「媽,到了。」我提醒她。
婆婆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深吸一口氣,一把抓過辣椒水和摺疊凳,就要開門下車。
「等等。」我出聲阻止。
她回頭,墨鏡後的眼神帶著疑惑和不耐煩:「還等什麼?等他們跑了嗎?」
我指了指電梯口的方向:「他們人還沒下來。我們現在上去,在母嬰層等著,才能『偶遇』得自然。」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朝我投來一個「還是你狡猾」的眼神:「對對對!守株待兔!走!」
婆婆像個經驗老道的偵察兵,貼著牆根走,不時探頭張望。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我們走進去,她立刻按下了三樓(母嬰童裝區)和關門鍵。
在電梯上升這短暫的幾十秒里,她再次回頭,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壓低聲音對我做最後的總動員:
「小婧!一會兒門一開,要是真撞見了,你別怕!你就先衝上去攔住他們!我給你殿後!我負責潑水罵人!你只管拍照錄像!」
我看著眼前這個被「抓姦」熱血沖昏頭腦的老人,忽然覺得有些可悲又可笑。
她大概永遠也想不到,她精心策劃的這場「捉姦大戲」,主角早已悄然換人。
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心裡默數:3……2……1……
電梯發出清脆的「叮」聲,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三樓,母嬰天堂,溫馨柔和的燈光,空氣中漂浮著奶香和洗衣液的味道。
10
視線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搜索,就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就在距離電梯口不到二十米的一家知名母嬰品牌店裡,那兩個身影,像磁石一樣吸住了我的目光,也吸住了婆婆的全部呼吸。
鄭昊。
還有挽著他胳膊的蘇瑾。
鄭昊推著一輛淺藍色的購物車,車裡已經放了一些小毯子、奶瓶之類的東西。
蘇瑾穿著一件寬鬆的娃娃裙,腳上是平底鞋,整個人幾乎半靠在鄭昊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正指向店內中央擺放的一款白色雲朵形狀的嬰兒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