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頭對鄭昊說著什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而鄭昊,他微微側頭聽著,臉上帶著我許久未見的、一種混合著寵溺和縱容的溫柔表情。
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
五米。
這個距離,足夠我用手機鏡頭,將他們的側臉、他們交握的手指、他們之間那旁若無人的親密氛圍,拍得清清楚楚。
我先錄了一段全景,然後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將鏡頭推近,特寫——他們十指緊扣的手,他無名指上那枚我親手給他戴上的婚戒,和她手腕上那條我見鄭昊抽屜里放著的、包裝精美說是送給客戶的新款手鍊。
婆婆在我身邊,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足足凝固了兩三秒鐘。
她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搜尋、到確認、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被巨大荒謬感衝擊後的茫然。
墨鏡滑到了鼻樑上,露出她瞪得幾乎裂開的眼眶。
隨即,一聲扭曲變形、尖銳到破音的嘶吼,從她喉嚨里猛地爆發出來,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母雞:
「鄭——昊——!!!」
這一聲,石破天驚。
原本瀰漫在母嬰區的溫馨寧靜氛圍,像玻璃一樣被瞬間擊碎。
店裡店外,所有正在挑選商品、推著嬰兒車的父母、店員、路人……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鄭昊和蘇瑾同時渾身劇震,猛地回頭。
鄭昊臉上的溫柔寵溺瞬間凍結、碎裂,被驚恐和慘白所取代,速度快得像川劇變臉。
蘇瑾則像受驚的兔子,猛地抽回挽著鄭昊的手,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縮,臉上血色盡褪,那隻剛才指著嬰兒床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我平靜地收起手機,錄像鍵早已按下停止。
素材,夠了。
然後,我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在婆婆因為極度震驚和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後背上,輕輕往前推了一把。
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點「遵從指令」的恭順:
「媽,您先請。您殿後,我掩護。」
11
婆婆被我這一推,像是終於接通了行動的電源。
她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速度,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衝向那家母嬰店門口。
她的第一反應,果然不是去質問她那個一臉慘白的寶貝兒子,而是目標明確,張牙舞爪地直奔蘇瑾而去!
「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賤貨!敢勾引我兒子!我撕了你!!」
她尖叫著,枯瘦的手指精準地薅向了蘇瑾精心打理過的長髮。
「媽!你幹什麼!放開她!」
鄭昊反應過來,驚惶失措地衝上去阻攔,試圖隔開婆婆和蘇瑾。
場面瞬間混亂不堪。
婆婆一手死死揪住蘇瑾的頭髮不放,另一隻手慌亂地去摸別在腰包上的辣椒水。鄭昊一邊掰著婆婆的手,一邊試圖用身體護住身後尖叫哭泣的蘇瑾。
「呲——!」
辣椒水的噴頭不知怎地被按下了,一股刺鼻的紅色水霧猛地噴濺出來。
一大半落在了鄭昊匆忙擋過來的白色襯衫袖子和胸前,瞬間洇開一片狼狽的紅色污漬;另一小半則瀰漫在空氣中,刺激得靠近的幾個人連連咳嗽後退。
我始終站在幾步開外的「安全距離」,再次舉起手機,調整角度,將這幅「婆婆手撕學妹,兒子挺身護花,辣椒水誤傷親兒」的精彩全貌,以及周圍人群舉著手機瘋狂拍攝的景象,全部納入鏡頭。
拍了十幾秒,我覺得差不多了。
退出相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個一直安靜的「鄭氏一家親」群。
勾選剛剛拍下的最精彩的 15 秒視頻——畫面里,婆婆的尖叫、鄭昊的狼狽、蘇瑾的哭喊、辣椒水的紅色霧氣,一應俱全。
配文,我斟酌了一下,既要點明主題,又要保持一點「無辜」和「震驚」:
【偶遇老公陪學妹挑嬰兒床,婆婆正義出手!震驚到不知該說什麼好……】
點擊,發送。
「咻」的一聲,信息發送成功。
幾乎就在下一秒,原本死氣沉沉的家族群,像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
【這是鄭昊???】
【我的天啊!旁邊那女的是誰?!】
【抱著孩子的別看了!辣椒水辣眼睛!】
【@鄭昊爸爸快出來管管你老婆和兒子!】
【@全體成員這什麼情況?!】
手機瞬間被瘋狂跳出的信息和問號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連平時只搶紅包不說話的遠房親戚都炸了出來。
可以想像,此刻有多少個家庭微信群,正在同步「轉播」這場盛況。
12
商場的保安反應很快,兩個穿著制服的人擠開圍觀人群沖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別在這裡打架!影響其他顧客!」
婆婆還在不依不饒地想往蘇瑾身上撲,被保安勉強攔住。
鄭昊襯衫染紅,頭髮凌亂,臉上又是辣椒水的刺激又是羞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個保安嚴肅地說:「幾位,請跟我們到辦公室調解一下!不要在這裡影響公共秩序!」
我這才收起手機,上前一步,舉起手,示意保安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這個一直「沉默」的旁觀者身上。
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周圍那些舉著手機錄像的人聽清楚:
「抱歉,各位保安大哥,一點家事,驚擾大家了,非常不好意思。」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鄭昊和瑟瑟發抖的蘇瑾,最終落在保安主管臉上,「我們這就離開,不給你們添麻煩。」
然後,我轉向鄭昊,語氣平靜得可怕:
「鄭昊,你先送媽回家。她情緒比較激動。」
我又看了一眼蘇瑾,她接觸到我的目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
「至於這位……蘇瑾小姐,」
我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看著她身體一顫,「你也先回去平復一下吧。」
最後,我重新看向鄭昊,下達了最終指令:
「晚上七點,回家。我們談談。」
鄭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神里充滿了乞求和解脫的渴望,下意識想伸手來拉我。
我抬手,精準地避開了他沾著辣椒水的手,手指向上,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裡正對著我們的黑色監控探頭。
「別在這裡拉拉扯扯,」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公司招投標,也這麼不注意場合,不講究專業形象嗎?」
鄭昊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由白轉青,徹底啞火。
13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鄭昊身後的蘇瑾忽然捂著肚子,眉頭緊蹙,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學長……我……我肚子有點疼……」
瞬間,周圍的目光又充滿了探究和議論。
婆婆更是像被點燃的炮仗,要不是保安攔著,又要衝上去:「你裝!你接著裝!賤人!」
我側過頭,目光落在蘇瑾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沒有絲毫溫度的微笑。
「蘇小姐,別害怕,」我的聲音溫和,「身體不舒服要及時看醫生。」
我的視線掠過她,看向店裡那款他們剛才關注的白色嬰兒床,床頭掛著的價簽清晰可見。
「對了,那款嬰兒床,看著不錯,原價 3500,會員好像能打九五折。」
我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壓低,卻確保她和鄭昊都能聽見,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善意」提醒:
「記得讓店員開發票,抬頭寫清楚……」
我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蘇瑾驟然緊張起來的臉和鄭昊瞬間繃緊的身體,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
「……方便以後報銷。」
那個未盡的「鄭」字,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懸在了他們頭頂,留給他們自己去品味其中的威脅和寒意。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伸手架住還在罵罵咧咧的婆婆,乾脆利落地向著電梯口走去。
身後,圍觀人群更加肆無忌憚地議論和快門聲。
「那是正房?好冷靜啊!」
「我的天,帶著婆婆來抓姦,還拍了全程!」
「那男的真不是東西,老婆這麼漂亮還出軌!」
「好像懷孕了?嘖,劇情複雜了……」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那一團混亂徹底隔絕在外。
在門縫完全閉合的前一秒,我似乎聽到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帶著快意地鼓了兩下掌。
很好。
我面無表情地想。
今天這場「偶遇」的素材,朋友圈、短視頻平台、本地八卦群……應該能收穫至少幾十個不同角度的版本了吧?
14
回到車上,婆婆癱在副駕駛座上,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嘴裡反覆念叨著:
「怎麼辦……怎麼辦啊小婧……家醜啊!這傳出去可怎麼見人啊!鄭昊的前程都要被這個狐狸精毀了!」
我默默地遞給她一瓶剛才在便利店買的礦泉水,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波瀾:
「媽,別急,先喝口水順順氣。」
她接過水,卻沒喝,只是死死攥著瓶子,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昏暗的車庫牆壁。
我系好安全帶,連接手機藍牙,車載音響里自動開始播放我昨晚設置好的歌單。
一首節奏強勁、歌詞霸氣的《姐就是女王》瞬間充斥了狹小的車廂空間。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在這與車內壓抑氣氛格格不入的激昂音樂中,我看著後視鏡。
鏡子裡,鄭昊的身影從電梯口踉蹌著追了出來,他揮舞著手臂,似乎想喊住我們。我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然後,給正在播放的這首《姐就是女王》,點了一個贊。
嗯,節奏帶感,歌詞應景。
15
晚上七點十五分。
我正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用一塊軟布擦拭著那個小小的 U 盤。
婆婆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家門不幸」。
門被推開的聲音,鄭昊進來了。
帶著一絲遲滯和心虛。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被辣椒水染得斑斑點點的皺巴襯衫,領口歪斜,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眼下的烏青濃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一夜之間,那個在學妹面前意氣風發的「學長」,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狼狽和頹喪。
他的目光先是怯生生地掃過我,見我沒什麼表情,又看向他母親,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婆婆一見他這模樣,剛才的焦躁瞬間化為了心疼,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昊昊……」
就是這一聲,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
鄭昊的目光與我冷靜的視線在空中一碰,然後,毫無預兆地,「噗通」一聲——
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客廳光潔的復合木地板上。
那聲響,沉悶又清脆,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婧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帶著哭腔,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婆婆當場就崩潰了,眼淚「唰」地流下來,撲上去就想扶他:「兒子!你這是幹什麼呀!快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地上涼啊!」
我依舊坐在餐桌旁,手指靈活地轉動著那個 U 盤,看著眼前這幕「母慈子孝」的苦情戲,我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跪都跪了,演都演了,不如……把流程走完?」
16
我沒理會婆婆試圖攙扶的動作,拿著 U 盤,走到客廳那台 100 寸的液晶電視前。
婆婆為了追劇買的,螢幕夠大,夠清晰。
將 U 盤插入電視背後的接口。
電視螢幕亮起,裡面是行車記錄儀 TF 卡里所有的原始文件夾。
我早已整理好,一個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夾赫然在目。
裡面是 42 個視頻文件,按照時間順序從去年十一月排列到今天。
每個文件的命名都簡單粗暴地顯示了記錄的起止時間。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開了第一個文件——去年 11 月 3 日。
畫面依舊是行車記錄儀特有的前方視角,時間戳顯示 21:42:17,車輛停在學妹公司樓下。副駕門打開,蘇瑾的身影坐進來。,
「學長,等很久了吧?凍死我了。」
她的聲音透過電視音響傳出來,帶著撒嬌的意味。
「沒事,剛到你公司,快暖暖。」這是鄭昊的聲音,溫柔得讓我陌生。
接著是最後一個文件,今天上午商場母嬰區的衝突,聲音嘈雜,畫面雖然被遮陽板擋了大半,但婆婆的尖叫、鄭昊的慌亂、蘇瑾的哭喊,以及那句清晰的「我肚子疼」,無一不在還原著當時的混亂。
我沒有一個個點開全部 42 個,那太浪費時間。
我用了電視自帶的多文件預覽功能,將 42 段視頻縮略圖平鋪在巨大的螢幕上,然後選擇了「連續播放」。
於是,一場時長被壓縮到僅僅八分鐘的「渣男紀錄片」開始了。
螢幕上畫面快速閃動,如同按下了快進鍵的人生切片:不同的夜晚,相似的車內場景,有時是蘇瑾上車時帶進的寒風,有時是車輛停在某個偏僻角落長時間的靜止,只有微弱的呼吸和偶爾的輕笑,有時是兩人商量著去哪家新開的店,有時是離別前黏糊的親吻聲……時間戳無情地記錄著每一次背叛發生的具體時刻,包括那些他告訴我「在加班」、「在應酬」、「在兄弟家看球」的夜晚。
八分鐘。
42 次背叛。
婆婆的臉從最初的震驚,到不敢置信,再到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變得慘白如紙。
她張著嘴,像是離水的魚,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鄭昊則早已不是跪著,而是幾乎癱軟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板,不敢抬頭看一眼螢幕。
17
視頻播放完畢,客廳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以及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沒有說話,轉身從餐桌上的文件夾里抽出了兩張提前列印好的 A4 紙。
走到婆婆面前,將兩張紙並排遞到她眼前。
左手:《婚內財產協議》
右手:《離婚協議》
紙張潔白,黑字清晰,像兩道通往不同未來的選擇題。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媽,您替我選。」
婆婆的瞳孔猛地收縮,視線慌亂地在兩份協議之間游移。
她看看癱在地上不成器的兒子,又看看我冰冷的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哀求的話:
「婧婧……就不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男人……男人有時候就是會糊塗一次……」
「可以啊。」我立刻接話,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用拿著《離婚協議》的右手,輕輕拍了拍左手那份《婚內財產協議》,「機會,就在右手。您想選這個?」
婆婆一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怕我反悔,幾乎是搶一般伸手就要去拿我右手的《離婚協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紙張的瞬間,我手腕一翻,「啪」地一聲,用手背按住了那份協議。
在她錯愕的目光中,我微微一笑,清晰地說道:
「媽,您可能沒看清楚。右手這份,是《離婚協議》。意思是,我和您兒子,從此一刀兩斷,橋歸橋,路歸路。」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左手的協議:
「而左手這份,《婚內財產協議》,才是我給他的『機會』。意思是,這日子,或許還能湊合著過,但代價是——財產讓步,以及未來絕對的忠誠。」
我看著婆婆瞬間僵住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問:「現在,您想清楚了,選哪份?」
18
婆婆的手像被電擊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看看那份意味著人財兩空的《離婚協議》,又看看那份至少還能保住兒子、保住「家」的表面完整的《財產協議》。
最終,那種根深蒂固的「家醜不可外揚」和「保住兒子」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她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向後靠在沙發扶手上,聲音乾澀嘶啞:
「那……那還是簽……簽財產協議吧……浪子回頭……金、金不換……」
我點了點頭,對這個選擇毫不意外。
「行,聽您的。」
我回頭,朝著書房方向提高了一點音量:「印表機,再備一份空白《婚內財產協議》。」
書房裡,連接著我電腦的印表機應聲啟動,發出「嗡嗡」的預熱聲和「咔噠」的進紙聲。這現代化的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冰冷和程序化。
「別說我欺負人,準備充分點,好。」我補充道,目光掃向地上的鄭昊。
鄭昊聽到這裡,像是聽到了特赦令,猛地抬起頭,臉上混著鼻涕和眼淚,忙不迭地表態:「婧婧,我簽!我什麼都簽!房子、車子、錢,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給我?」
我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鄭昊,你搞錯了。不是『給』我,是『還』回來。這房子裡的一磚一瓦,你銀行卡里的每一分錢,哪一樣沒有我許婧付出的心血和犧牲?本就該是我的!」
我將那份《婚內財產協議》的核心條款,清晰地念了出來,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協議核心三條:
「第一,目前我們居住的這套房產,立刻辦理手續,將我名下份額提升至 70%,你保留 30%。若未來出售,款項按此比例分配。
「第二,你名下所有銀行卡、理財、股票帳戶,資金全部轉入我指定的共同帳戶,由我統一管理支配。你每月可領取 1500 元零花錢,包含所有個人開銷。
「第三,附加忠誠條款:自協議簽訂之日起,若你再有任何出軌、嫖娼、與他人發生不正當關係等行為,視為嚴重違約,需立刻無條件同意離婚,並自願放棄名下全部財產(凈身出戶),同時額外賠償我現金 200 萬元。」
每念一條,鄭昊的臉色就白一分,婆婆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但這還沒完。
19
就在鄭昊顫抖著手,準備在婆婆從書房拿來的新列印的協議上簽字時,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簽字前,再加一條,寫進補充附件——」
我的目光轉向瞬間繃緊身體的婆婆,一字一頓:
「協議生效後,你母親,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與我們同住。這套房子的產權證上沒有她的名字,她,沒有居住權。請她在三天內,自行搬離。」
「什麼?!」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我尖聲叫道:「許婧!你什麼意思?!我養的兒子,我買的房子,你趕我走!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她的氣急敗壞,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抬手,拿起了電視遙控器。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我快速操作,找到了昨天整理證據時,一個意外的「收穫」。
我點開了第 17 段視頻。
畫面時間是兩個月前。
車停在婆婆家小區後門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
時間是晚上十點多。
畫面里,婆婆的身影出現在車旁,她正彎腰對著副駕駛車窗說著什麼。
然後,副駕門打開,蘇瑾從車上下來,婆婆立刻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還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最後,她親自攔下了一輛計程車,送蘇瑾上車。在關車門前,她拍著蘇瑾的肩膀,那個動作,那個口型——
我按了暫停,放大,再放大。
婆婆那張帶著笑容、對蘇瑾說著話的臉,清晰地占據了半個螢幕。
雖然錄音環境嘈雜,但我之前已經做了降噪處理,她當時壓低聲音說的話,此刻透過音響,清晰地迴蕩在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