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窩之下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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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件挺括的黑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

褪去了夜間的慵懶痞氣,側臉線條清晰剛毅,透著成熟男人的穩重。

我靜靜地看著,不由得想起他的一些傳聞。

圈子裡對他的評價兩極:一面讚嘆他的醫學天賦與成就,一面又對他遊戲人間的作風搖頭。

都說周家這位公子心思難測,看似隨性,實則目標明確,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

正出神,周時嶼忽然掛了電話,毫無預兆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我率先挪開視線。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一步步從陽台走回室內。

「看夠了?」他停在床邊,居高臨下,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垂眸,避開他的注視:「周醫生這麼早就過來了?」

他輕笑一聲,答非所問:「燒退了?感覺如何?」

「好多了,謝謝。」

「那就好。」他點點頭,語氣恢復了平常的疏淡,「走吧,我送你過去。」

我指尖一頓:「去哪?」

「民政局。」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是約好了今天離婚?」

6

一路無言。

直到車子緩緩停在民政局門口。

我伸手去解安全帶,指尖剛碰到鎖扣,周時嶼突然開口:「蘇念安。」

我動作一頓。

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前方某處,語氣褪去了玩笑與輕佻:

「昨晚的話,我沒有開玩笑。」

他頓了頓,側過頭:「離婚後,能不能優先考慮我?」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想了想,才說:「周時嶼,我……」

副駕駛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拉開,打斷我的話。

車外,陸澤川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仿佛抓到了正在出軌的老婆。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他的聲音冷得能淬出冰渣。

周時嶼嘴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昨晚不是你親自打電話,讓我務必安排醫生,確保她今天能出現在這兒?」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陸澤川鐵青的臉,又落回我身上,輕飄飄地補了一句:「兄弟我這不是把人給你送到了嗎?」

陸澤川面色緩和了許多,眼底翻湧的暴怒被一絲複雜取代。

但看向我時,語氣依舊沉冷:「還不下車?」

我沒看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蘇念安。」周時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好好考慮我的話。」

說完,不等陸澤川再開口,他乾脆利落地發動了車子,揚長而去。

我轉身,徑直朝民政局大門走去。

剛邁出兩步,陸澤川長腿一跨,攔在我面前:

「他讓你考慮什麼?」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我沒有回答。

視線越過他,落在了民政局大廳明亮的玻璃門內。

那裡,江月凝正安靜地望著我們。

陸澤川順著我的目光回頭,在看到江月凝的瞬間,他身形明顯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月凝她……」

我打斷他的話:「走吧,抓緊時間。」

協議離婚的流程很快。

拿到受理回執單的瞬間,我竟感覺不到預想中的沉重或釋然,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靜。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陸澤川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下眼。

「蘇小姐,請等一下。」

江月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快步追了上來,在民政局門前的台階下攔住了我。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裝,妝容精緻得體,與記憶中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已然不同。

「蘇小姐,」她看著我,語氣誠懇,「有些話,我想還是應該當面跟你說。」

我等著她開口。

「當年的事……」她微微垂眸,聲音低了下去,「到底是我年少不懂事,太執著於自己的感受,才會……才會拒絕阿川,和他錯過。」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初冬寒風凜冽,我攏了攏外套,沒有立刻接話。

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陸澤川沒有放棄江月凝。

婚後不久的一個深夜,我經過書房,聽見他正與助理低聲商討財經版面的投資布局。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陸氏要開拓新的商業版塊。

直到後來,才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真相。

原來他冠名了江月凝所在電視台的一檔節目。

那些深夜的謀劃從來不是為了陸氏,而是在不動聲色地為江月凝鋪平道路。

那一刻我才恍然,他並非生性冷漠。

此刻我看著眼前誠懇道歉的江月凝,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我該怪誰呢?

該怪誰呢?

怪她當年的出現,還是怪陸澤川太過專一?

又或者,怪自己明知沒結局,卻還是存了不該有的念想。

最終,我只是很輕地牽了一下嘴角:「都過去了。」

7

在路邊等車時,周時嶼去而復返,穩穩停在我面前。

「上車。」

我正遲疑,另一輛車幾乎同時剎停在一旁。

陸澤川的車窗落下,露出江月凝溫婉的臉。

她語氣柔和:「蘇小姐,阿川正好要回家取些東西,我們順路……」

「不順路。」

我打斷她的話,毫不猶豫坐進了周時嶼的車裡。

車門「嘭」地關上,隔斷了外面的一切。

周時嶼似乎對我的選擇毫不意外,嘴角彎了彎,一腳油門便匯入車流。

「想去哪?」他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臟某處空了一塊,卻又被另一種近乎叛逆的情緒鼓脹著。

「不知道。」我聽見自己說,「隨便開吧。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周時嶼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絲瞭然的興味。

他沒再多問,方向盤一轉,駛向了出城的高速方向。

周時嶼帶我去了臨市海邊一家他熟悉的私人俱樂部。

當天夜裡,他帶著我深夜飆車。

我神經緊繃,死死地抓著安全帶。

可周時嶼卻吊兒郎當地牽起嘴角,問我:「刺激嗎?」

我繃著臉提醒他:「周醫生,嚴格來說,我還是個病人。」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車速降了不少。

下了高速,他將車停在無人的海灘。

月光下,海浪輕拍沙岸。

他又不知從哪兒弄來一艘快艇,「帶你去兜風。」

起初我對他充滿戒備,緊緊抓著船舷。

可當發動機的轟鳴與海浪的喧囂淹沒所有雜念時,一種近乎原始的放縱感攫住了我。

我漸漸放鬆,任由他帶著我在無垠的海上漫無目的地漂蕩。

後來,在他的慫恿和保障下,我甚至挑戰了高空跳傘。

當艙門打開,強風撲面,腳下是縮小的山川與海岸線時,恐懼到達頂點,隨之而來的卻是極致的釋放。

周時嶼是個絕佳的玩伴,更是個危險的引導者。

他肆無忌憚,又總能恰好地掌控局面,讓我在安全的邊緣體驗極致的失控。

每一樁,都是我循規蹈矩的人生里無法擁有的體驗。

和周時嶼在一起,我們不談生活,只沉浸在當下的感官刺激中。

偶爾,他會舉起手機,拍下我迎著海風張開雙臂的背影,或是跳傘前繃緊的後背曲線。

拍完他只是收起,並不解釋。

8

半個月後,陸澤川在常去的私人會所包廂里,心不在焉地聽著幾個兄弟閒聊。

有人刷著手機,忽然嗤笑一聲,把螢幕轉向眾人:

「瞧瞧,咱們周少這是鐵樹開花了?帶了個女人去南島度假,還挺會玩。」

另一人湊過去看:「嗬,雖然只有背影,這身材氣質,絕對是個大美女。都秀出來了,周時嶼這次來真的?」

陸澤川原本靠在沙發里,聞言眼皮都沒抬。

直到聽見「背影」這個詞,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眉心微蹙。

他伸出手,聲音冷淡:「手機,我看看。」

友人嬉笑著遞過去。

螢幕上,是周時嶼最新更新的一條社交狀態。

沒有配文,只有一張照片。

女人站在遊艇甲板邊緣,面朝蔚藍大海,長發被海風吹拂,露出整個光滑白皙的背部。

而在那流暢的曲線中央,一個淺淺的腰窩清晰可見。

陸澤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腰窩他太熟悉了。

結婚一年,即使同床異夢,即使他刻意忽視,但某些畫面早已印入記憶深處。

更何況,這個腰窩在半個月前他還見過。

是蘇念安。

一股混雜著怒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猛地竄上心頭。

他「嚯」地站起身,將手機丟回給友人,一言不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哎,川哥,去哪?這才剛開始……」

他恍若未聞,徑直驅車回到那棟許久沒回去的房子。

車庫空空如也,她常開的那輛車不在。

衝進屋內,一切陳設如舊,卻冷冷清清,沒有一絲活氣。

「太太呢?」他找到正在打掃的保姆,聲音繃緊。

保姆被他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太太……從那天跟您去辦手續回來,就、就沒再回過家了。」

陸澤川猛地僵在原地。

一股近乎絕望的恐慌感由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憤怒,不是焦躁。

而是他清楚地意識到,那個曾經占據「陸太太」頭銜的女人,不再屬於他了。

幾乎是本能地,他拿出手機,想要給蘇念安打電話。

通訊錄翻到底,也沒看到她的號碼。

他表情茫然,來回翻了幾遍,結果都是一樣。

「怎麼會……」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猛地怔住。

記憶里被他遺忘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剛結婚時,蘇念安總是為了一些小事給他打電話。

次數多了他便沒了耐心,將蘇念安的電話拉黑刪除。

從那天開始,他沒再給蘇念安打過電話,也沒再接到過她的電話。

意識到這個問題,陸澤川很快從保姆那裡拿到蘇念安的電話,撥了過去。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忙音。

一聲,兩聲……直到自動掛斷也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一次。

結果還是一樣。

心頭的恐慌感在這一刻被無法抑制的憤怒取代。

她怎麼敢的?

還沒離婚,她就跟別的男人出遊?

他煩躁地扯松領帶,目光在空曠冷清的客廳里漫無目的地掃視。

最後,視線定格在客廳角落那個不起眼的玻璃陳列櫃底層。

那裡安靜地躺著一個手工粗糙的陶瓷杯。

杯身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兩個抽象的小人,旁邊寫著幼稚的「第一名」。

那是高二時,蘇念安在校運會上贏得的獎品。

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卻是他親手做的。

她卻一直留著,結婚後也帶了過來,放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陸澤川記得,有一次保姆打掃時不小心碰倒,蘇念安立馬緊張地衝過去檢查。

他從未見過蘇念安對一個物件珍視到這個程度。

陸澤川走過去拿起那個冰涼的杯子。

劣質的釉面觸感粗糙。

看著這個杯子,陸澤川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偏執的冷笑。

他篤定蘇念安會回來拿這個杯子!

9

再次見到陸澤川,是在離婚冷靜期結束的前一天。

我回了婚房一趟。

有些零碎東西,總該帶走,徹底了斷。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不屬於我的高跟鞋。

空氣里,飄著一絲陌生的香水味。

我沒在意,徑直朝樓上臥室走去。

卻在樓梯拐角,迎面撞見從客房走出來的江月凝。

她穿著絲質睡袍,頭髮微濕,鬆散地披在肩頭,臉上是剛沐浴後的紅潤。

看到我,她腳步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蘇小姐,你回來了啊。」

那姿態,坦然得仿佛她才是這裡的女主人。

我移開目光,側身準備繞過她。

「蘇小姐,」她的聲音溫軟,「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讓阿姨準備你的晚餐。」

我腳步未停,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

與一個炫耀勝利的人爭辯,毫無意義。

「蘇念安。」

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快步跟上來擋在我面前。

「你也別太難過了,說到底夫妻一場,阿川這兩天的情緒也不高。只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學會接受現實。」

「不裝了?」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直視她的眸子:「江月凝,我見過手段比你更高明的女人。你以為陸澤川看不出來嗎?」

「勸你扮演好你的白月光,別搞多餘的小動作,否則你也進不了陸家的門。」

話音剛落,身後便響起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蘇念安,你在胡說什麼?」

回頭,陸澤川站在客房門口。

他穿著家居服,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看向我的眼神極其複雜。

江月凝快步走到他身邊,柔聲道:「阿川,你醒了?我看蘇小姐突然回來,怕她有什麼急事,就想問問……可她好像不太高興。」

陸澤川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眉頭蹙起:「你回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算不上好,帶著慣有的冷淡。

我沒回答,只是平靜地打量著他。

見我不語,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玩夠了?周時嶼沒陪你一起回來?」

原來他都知道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你提這個做什麼?」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微微一怔。

我的目光掠過他身旁戒備看著我的江月凝,最終落到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陸澤川,」我喊他,「明天能領證不就好了?」

「你還在意別的做什麼?」

話音剛落,陸澤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蘇念安,你以為我是在意你跟誰出遊?」

「不然呢?陸總以為我們之間除了那張證,還有什麼值得你在意的嗎?」

「你——」

他被我的話噎住,額角青筋微跳。

江月凝適時地輕扯他的衣袖:「阿川你別生氣,蘇小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她的介入像一盆油澆在了火星上。

陸澤川猛地甩開她的手,目光死死鎖住我:

「好,很好。蘇念安,你現在是翅膀硬了,真以為傍上周時嶼……」

「陸澤川。」我打斷他,眉眼間毫不掩飾厭惡。

「我回來,只是拿我自己的東西,不是來表演爭風吃醋的戲碼。」

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鐵青的臉,繞過他們回了房間。

房間裡的東西不多,我很快收拾好。

拉著箱子走出房門時,卻見江月凝獨自等在了走廊盡頭。

她已換下了睡袍,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溫婉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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