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對著漫天的煙火許願。
謝淮安笑我,「許的什麼願?說出來哥哥看能不能幫你完成。」
我看著他在火光下格外耀眼的臉,沒忍住說了出口。
「我許的願望是,成為你下一任女朋友。」
他聞言笑容頓住,沉默了許久。
最後竟在人海散去的時候答應了我。
於是我滿懷期待地睡去,卻在新一年到來後,聽到了他和季家千金聯姻的消息。
我不敢相信地上門質問,他只垂眸摸了摸我的頭,無奈地笑著說。
「哥哥也不算食言吧,只是現在有了未婚妻,沒有下一任女朋友了。」
我徹底失望離開,也接受了家裡安排的聯姻。
後來大年三十,我被聯姻丈夫按在落地窗前親吻,抬頭看著只為我放的一場盛大的煙花。
謝淮安卻後悔了,苦等在樓下求我見他。
1
我和謝淮安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他總是像對待妹妹一樣照顧我,溫柔而寵溺。
我也十分依賴他,信任他。
直到他談了第一任女朋友後,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只做他的妹妹。
不想看到他與別人那樣親密。
我對他不止是依賴,還有喜歡。
想更多地觸碰他,想完全占有他。
但是他好像只把我當妹妹,沒有其他的心思,我不敢貿然行動。
於是我等了很久,看他換了一任又一任女朋友。
卻始終沒在他的選擇範圍中。
後來我想他一定知道我喜歡他。
因為任誰都能看出來,我總在他談女朋友後消失,又在他分手後每天追著他跑。
他的溫柔和縱容總讓我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
可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2
又是一年走到了頭。
聽說謝淮安分手了,我約他去看江邊的跨年煙花秀。
其實我們每年都有一起看。
謝淮安就算談了新的戀愛,也總會在年底之前分手。
然後和我一起在漫天煙火中跨過一年又一年。
他曾笑著跟我說,「以後找男朋友可不能找我這樣的,哥哥是個渣男,傷了不少女孩子的心。」
我問他為什麼不好好對待感情。
他輕笑一聲說,「兮兮,我們這樣的家庭,不能輕易付出感情,我們的未來早就被安排好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家族聯姻,也知道謝家老爺子在逼他多接觸各家的千金。
他覺得在這豪門身不由己,所以想在徹底失去自由之前放縱。
於是他談了一任又一任女朋友,都花錢花心思,但就是不付出感情。
3
我並不贊同謝淮安的做法。
可為什麼明明認清了他是這樣對待感情的人,我還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呢?
因為他對我實在太好太好了。
從小就保護我,我被欺負了會替我出頭。
他還會耐心陪我玩,給我帶很多好吃的。
長大後也是,會在生病時照顧我,不管去哪裡都會給我帶回一份禮物。
我們相互陪伴走過了那麼多年,他早就被我視為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我無法接受他娶了別人,然後和我從此疏遠。
我抬頭看著漫天的煙花發獃。
想怎樣才能讓他接受我。
又想他的聯姻對象可以是我嗎?
雖然我的家世比不上謝老爺子讓他接觸的那幾個千金小姐。
但我還是期待那個人可以是我。
零點即將到來,在所有人的倒計時聲中,我雙手握住閉上眼許了一個願。
4
和謝淮安過的每個跨年夜,我都會許下同一個願望。
他每次都會問我許的什麼願。
我以前每次都回他道,「保密,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次他又笑著問我,「許的什麼願?說出來哥哥看能不能幫你完成。」
我看著他在火光下格外耀眼的臉,看著他對我永遠含笑的眸子,第一次沒忍住說了出口。
「我許的願望是,成為你下一任女朋友。」
漫天煙火下,我們靠得很近才能聽清彼此的話。
我說完就緊盯著他,生怕煙火聲音太大,沒聽清他的回答。
可我看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煙花都燃盡了,人群也開始散場。
他送我回家時也一路無言。
我失落地垂著頭,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
把一切點破後,也許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自在地相處了。
我怕他會從此疏遠我。
沒想到他竟在離開前回應了我。
「兮兮,我答應你。」
他摸了摸我的頭,又對著我笑著說。
「我們明天見,晚安。」
像被一個巨大的驚喜砸中,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滿心歡喜。
5
我以為我一次又一次的禱告終於有了迴音。
可第二天醒來,謝淮安與季家千金聯姻的新聞登上了頭條。
我不斷刷著新聞,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明明他昨天才答應了我,讓我做他下一任女朋友。
我實在按耐不住,找上門質問他。
「新聞上說你要和季小姐聯姻,是真的嗎?」
謝淮安看起來剛睡醒,髮絲凌亂,神情懨懨。
聞言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他。
他就這樣承認了?
那昨天答應我的事算什麼?
我控訴他,「你這個騙子。」
謝淮安垂眸揉了揉我的頭髮,無奈地笑著說。
「哥哥也不算食言吧,只是現在有了未婚妻,沒有下一任女朋友了。」
6
我努力憋住眼淚,不甘心地問他。
「所以你一定要娶她嗎?」
他沉默片刻,溫柔地說著殘忍的話。
「是啊,老頭子的安排,我不敢不聽。」
「兮兮,昨晚我答應了你,你就當我們在一起過行嗎?」
「只是現在我們不得不分手了。」
我拍開他放在我頭上的手,眼淚還是沒忍住奪眶而出。
我哽咽著說,「那算什麼在一起?你沒有給我擁抱,也沒有給我一個吻。」
他擦了擦我眼角的淚,「兮兮,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擁抱和吻。」
他抱住哭泣的我。
我卻顫抖著選擇推開他。
「別碰我,你已經有未婚妻了。」
我就算再喜歡他,也不會做第三者。
那會讓這份喜歡顯得太廉價,並且對誰都不公平。
7
我離開了謝淮安家,漫無目的地走。
悲傷和失望在心裡累積,快要溢出來。
不知不覺竟走進了一個花園,滿園都種著各式各樣的玫瑰。
粉紅雪山,海洋之謎,弗洛伊德,卡布奇洛,曼塔玫瑰……
我震驚地發現,我喜歡的所有玫瑰種類都在其中。
甚至這裡的整體格局還和我大學時無聊開的玫瑰展會非常類似。
只是放大了很多倍。
我坐在花海邊,放空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飄起了小雨。
我摸了摸眼前的玫瑰花瓣,竟然不舍地想陪它們在這裡淋雨。
或許讓雨水沖刷掉所有壞情緒,我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8
可後來雨越下越大。
花朵被打得東倒西歪。
我也跟它們一樣狼狽。
我在心裡嘲笑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準備起身離開時,突然雨好像停了。
我抬頭一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擋在我上方。
視線後移,是一個面色冷峻的男人。
我趕緊起身,有些拘謹地看向他。
因為男人的氣勢實在太盛了。
他穿著黑色大衣,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樑高挺,薄唇緊抿。
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淡漠與上位者的從容。
9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先生,這是你的花園嗎?」
我擅自闖進來好像不太禮貌。
見男人點頭,我當即開始解釋和道歉。
「我看這裡的玫瑰很好看,就不自覺留下欣賞了一會。」
「抱歉打擾了,我現在就走。」
他一直看著我不說話,卻在我即將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拉住了我的手臂。
也許是指尖的觸感冰冷濡濕,他皺了皺眉。
然後把傘向我傾斜。
我聽見了他淡漠的聲音。
「稍等,我讓司機送你。」
我驚訝地看向他,道了謝。
沒想到他只是看著冷峻,其實是一個好心人。
10
回到家後,爸媽都坐在沙發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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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著我一身濕透,嘆了口氣。
「兮兮,我知道你喜歡淮安那孩子,但他不是你的良配。」
「何況他現在已經和季家聯姻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別再追著他跑了。」
我垂著頭說,「我知道的,媽媽。」
我當然知道我必須放棄追他了。
可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但爸爸根本不給我時間,他嚴厲地說,「既然知道,就該懂事一點,聽家裡給你安排。」
我心灰意冷地看他,「爸爸,你非要這個時候就逼我嗎?」
媽媽趕緊打圓場。
「兮兮,我們不逼你馬上同意,你就多接觸看看,說不定就喜歡呢,爸媽不會害你的。」
11
說著不會害我,可元旦過後,他們就開始不斷逼我去相親。
我坐在餐桌上,麻木地等著下一位男嘉賓。
沒想到抬頭竟對上了一雙熟悉的寒潭般的眸子。
是那天花園碰到的那位先生。
他這種一看就是大佬的人,竟然也要來相親?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看他。
他淡定自若地坐下,看著我說,「又見面了,沈小姐。」
我點了點頭,卻不知道怎麼稱呼他。
還好他又開了口,「我叫傅行之。」
聽到姓傅,我瞬間就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