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塵埃處愛你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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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的第五年。

我在住院部名單里,看見了顧承澤。

院裡都在傳:「這位顧家太子爺陰晴不定,唯獨對身邊陪著的女朋友例外。」

護士們都不敢去他病房。

只有我主動站了出來。

畢竟我曾貼身照顧過他三年,沒人比我更了解他的狀況。

更重要的是,我們分開時他還是個瞎子。

就算見了面,他也認不出我。

01

端著藥推開病房門,一個枕頭猝不及防砸在我頭上。

「滾出去。」

病床上的男人冷冷瞥來,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我盯著他的眼睛,發了怔。

顧承澤見我不動,眉宇間的戾氣又多了幾分。

「我說,滾出去。」

他盯著我,又重複了一遍。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枕頭,身後傳來道好聽的聲音。

「阿澤,怎麼又發火了?」

一個長相溫婉的女生走進來,臉上帶著無奈的笑。

她在床邊停下,伸手輕撫顧承澤的眼角。

「醫生說了不能動怒,眼壓會升高。」

說完,女孩回頭對我抱歉地笑笑:「你就是新分來的護士吧?」

「他脾氣不大好,沒嚇到你吧?」

我攥緊手中的藥盤,輕輕搖頭。

他脾氣差,我比誰都清楚。

在原地停了幾秒,我終是走過去,將藥遞給她。

「一天三次,每次兩粒。」

出口的聲音粗啞又難聽。

她接過藥,愣了下,似乎沒料到我的嗓音會是這樣。

餘光里,我看見顧承澤幾不可察地皺了眉。

我抿緊唇,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巾。

沒再多停留,轉身準備離開。

「曉曉。」

身後卻忽然傳來聲呼喚。

我震驚地回過頭。

02

他認出我了?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秒,就見床上人的目光緩緩落向了面前的女孩。

「你剛剛去哪兒了?」

女孩回身握住他的手,「我出去買杯咖啡,就在醫院裡,不走遠。」

我怔在原地。

她……也叫曉曉?

就在我心神不定時,顧承澤越過女孩的肩膀,又冷冷地瞥向我。

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里,我給福叔發了條信息:

【福叔,顧承澤的女朋友叫什麼?】

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你見到小少爺了?」

「嗯,」我握緊手機,「他在我就職的醫院複查。」

那頭安靜了幾秒。

「那姑娘叫徐夢筱,是徐家的大小姐。」

我僵硬地點點頭,才想起對方看不見,忙倉促地「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指尖慢慢收緊。

我到底還在期待什麼?

分開那天,他曾親口對我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我。

現在就算我站到他面前,告訴他我就是陪了他三年的沈曉,恐怕他也只會覺得厭惡。

畢竟在他最依賴我的時候,是我親手將他推回了那片泥沼。

我不後悔。

只是偶爾會想……真可惜啊。

在他心裡,我最後留下的,竟是那樣一副可憎的模樣。

03

整個下午,我都沒再靠近那間 vip 病房。

調出他的住院檔案,仔細翻看。

他五年前接受了角膜移植手術,這次是眼壓異常,才會來我們醫院複查。

心緒有些亂。

忽然不確定,自己這樣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到底是不是對的。

等整理好心情,我才重新推開了那扇病房門。

顧承澤正獨自坐在病床上,靜靜望著窗外。

那位徐小姐不知又去了哪裡。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看清是我後,又毫無波瀾地轉了回去,將我晾在一邊。

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讓我恍惚間又回到了五年前,我剛到顧家的時候。

那時我在京市最頂尖的私立醫院做護士。

顧家為失明的少爺尋找私人看護,護士長將我派了過去。

第一次見他時,他整個人處在一種近乎崩潰的狂躁里。

渾身都豎滿了尖刺,抗拒所有人的靠近。

我用了將近半年,耗費了不知道多少心力,才慢慢捂熱他的心。

往事翻湧,情緒險些藏不住。

定了定神,我故作鎮定地走上前,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他搭在床單上的指尖極輕地蜷了下。

我才猛然想起,他已經能看見了。

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他鼻腔里溢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滾。」

我喉頭髮緊,聲音也比平時更粗,更啞。

「顧先生,四點有個檢查,我帶您去檢查室。」

他紋絲不動,像是沒有聽見。

空氣凝滯起來。

我猶豫著開口:「或者……您是想等徐小姐回來陪您去嗎?」

聽到「徐小姐」三個字,他臉上冰封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

轉過臉,目光沒有溫度地落在我身上,吐出幾個字。

「帶我去找她。」

04

顧承澤說,徐小姐去了主任辦公室。

離檢查還有一刻鐘,我便領著他往那邊走。

他腿長,沒幾步就走到了我前面。

步態沉穩,目標明確。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黑暗中摸索,需要我寸步不離的男人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我既覺得欣慰,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到了主任辦公室,裡面卻空無一人。

顧承澤轉身就走,像是要去別處繼續找。

「顧承澤,你等等!」

情急之下,我脫口喊出他的名字。

他腳步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

「你叫我什麼?」

他朝我逼近,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我這才想起,他最討厭別人直呼他全名。

「顧,顧先生。」

我垂下眼,掩飾住內心的慌亂。

「檢查時間快到了,錯過了要重新排很久。」

他眉頭緊鎖,目光牢牢釘在我臉上。

我被他盯得心頭髮慌。

「阿澤。」

徐夢筱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她快步走到顧承澤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看著她搭在他臂彎的手,我下意識垂了眼。

還是有點不習慣。

除了我以外……居然還有女生能和他這麼親密。

「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不是讓你在病房等我嗎?」

顧承澤的聲音很輕,「你出去太久了。」

「我父親和這裡的院長是舊識,總得去打聲招呼,要做檢查了吧?我陪你去。」

顧承澤點頭,任由她挽著,往檢查室走去。

我默默跟在後面。

徐夢筱踮腳,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顧承澤側頭,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看上去無比親密。

心口那點細微的刺痛,被我用力按了下去。

我提醒自己:沈曉,清醒點,你現在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別那麼沒出息。

05

徐夢筱今天穿了雙細高跟,走得很慢。

眼看預約時間要到了,我小聲提醒:「徐小姐,我們得抓緊了。」

話音剛落,她腳下忽然一崴。

細跟卡在台階縫隙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啊!」她疼得臉色煞白。

顧承澤立刻蹲下身,輕輕去摸她的腳踝。

「怎麼樣?」

「好疼。」

徐夢筱靠在他肩頭,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顧承澤沉默了幾息,隨即利落地將她打橫抱起。

與我擦肩時,他側眸瞥來,眼中是浸著寒氣的怨意。

仿佛在說:「都怪你。」

我抿緊唇,看著他的背影在拐角處消失。

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我陪他在花園散步。

那時候,他的眼睛還看不見。

我太專注地和他說話,不小心踩空,整個人摔進了景觀池裡。

他在那邊聽見聲響,慌了神,跌跌撞撞地循著聲音衝過來,卻被台階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褲腿擦破了,血很快滲了出來。

我慌忙爬起來,看到他正用手撐著地,艱難地朝著我這邊摸索,聲音又急又顫:

「曉曉?!」

「曉曉!你在哪兒?你應我一聲!」

我衝過去要扶他,他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氣大得嚇人,手心裡全是冷汗。

「摔哪兒了?」他聲音都是抖的,「疼不疼?傷到沒有?」

我低頭看見順著他膝蓋往下流的血,鼻子猛地一酸:

「我沒事……倒是你,看不見還亂跑什麼!」

那次之後,我們再出門時,他總會緊緊牽著我的手。

他說這樣才安心。

他要知道,我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會走遠。

眼睛泛起陣澀意,我用力眨了眨眼。

深吸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06

骨科診室里,醫生給徐夢筱仔細檢查了腳踝。

她坐在診療床上,靠在顧承澤懷裡,裙擺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踝處已明顯紅腫。

我站在診室門口,像個誤入畫面的多餘角色,格格不入。

「輕微扭傷,沒傷著骨頭,休息幾天就好。」

醫生說著,開了外用藥。

徐夢筱抬起淚眼:「阿澤,我這樣,過幾天的慈善晚宴怎麼辦?」

「別想那麼多,你先養傷。」顧承澤握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可以先冰敷消消腫,再上藥。」醫生補充道。

「護士。」

顧承澤忽然開口,視線轉向站在門口的我。

「去弄點冰塊。」他頓了頓,強調:「要快。」

要多快才算快?

藥劑科在另一棟樓,往返至少二十分鐘。

「怎麼?」

顧承澤見我不回應,眉梢微挑,聲音沉了下來。

「不願意?」

徐夢筱柔聲勸道:「阿澤,太麻煩了,算了吧……」

「不麻煩。」

顧承澤盯著我,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這是她該做的。」

他聲線陡然壓低,「如果不是她催你,你也不會摔倒。」

我手指微微蜷緊,指甲抵著掌心,傳來清晰的鈍痛。

「好,我去。」

說完這句,我調轉方向,頭也不回地朝藥劑科走去。

07

藥劑科里。

製冰機嗡嗡作響,我賭氣似的裝了一整袋冰。

寒氣透過薄薄的塑料袋直往骨頭縫裡鑽,指尖很快凍得發麻。

回到診室時,顧承澤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半環住徐夢筱。

「顧先生,冰拿來了。」

我把冰袋放在桌上,顧承澤這才抬眼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發紅的手指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去給她敷上。」他淡淡道。

我木然地走過去,拿出準備好的毛巾,將冰塊仔細裹了兩層。

從前他磕碰後,我都是這樣做的,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顧承澤看著我熟練的動作,眼神逐漸轉深。

我心頭一跳,怕他看出什麼,連忙側身避開他的視線。

走到徐夢筱面前蹲下,將冰毛巾敷在她腳踝上。

她腳忍不住往後縮,看向顧承澤,小聲撒嬌。

「阿澤,好冰。」

顧承澤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捧著冰毛巾,維持著蹲姿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診室里很安靜,只有徐夢筱偶爾的說話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顧承澤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視線沉甸甸的,讓我如芒在背。

冰水浸透布料,順著我的指縫往下滴,在地板上洇開小片潮濕。

手指從刺痛到麻木,幾乎沒了知覺。

腿也因為蹲得太久而發麻,我試著換個姿勢,卻踉蹌著朝旁邊倒去。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抬起頭,微微一怔。

是顧承澤。

08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冷淡的。

但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還是讓我全身不受控制地繃緊了。

他是……認出我了?

還是僅僅出於好心?

還沒等我想明白,他已經鬆開了手,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醫生在旁邊適時開口:「敷個十五分鐘就夠了。」

顧承澤點頭,確定徐夢筱沒什麼大礙後,才小心地抱起她,轉身往病房走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獨自收拾完診室的狼藉,回到護士站時,雙手已經凍得僵硬。

同事佳佳遞過來杯熱水,小聲問我:

「曉曉,那位 VIP 病房的顧先生,是不是特別不好相處啊?」

我捧著熱水杯,扯了扯嘴角。

「還好,就是脾氣差了點。」

佳佳湊近我,悄悄聊起八卦。

「你知道嗎?聽說那個顧先生名義上是顧家長子的兒子,可實際上……是顧老爺子在外面的私生子。」

我喝水的動作頓住。

「前幾年顧老爺子一走,他就出車禍瞎了,大家都猜,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下的手……這種豪門,果然是亂得很。」

我默默喝了口熱水。

顧家的往事,遠比傳言還要不堪。

當年顧老爺子為保全顏面,硬是將私生子顧承澤抱回家,逼新婚的兒子顧承淵認作親子。

於是顧承澤頂著「長孫」的名頭,在名義上的父母,實為兄嫂的憎惡中長大。

整個顧家,真正給過他些暖意的,只有老管家福叔。

顧老爺子一走,他的世界就塌了。

發生車禍後,顧家只礙於臉面給他雇了個看護,任他自生自滅。

那三年,我們在顧家過得如履薄冰。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說:「曉曉,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09

逃離顧家時,他只帶了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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