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三年，偏執小叔叔一直在裝乖完整後續

在病房裡，爸媽一邊心疼地看著我的傷，一邊指著梁廷大罵：

「梁廷，你怎麼回事？讓你看好音音這點小事都干不好！

「音音要是出了事，你能負責嗎？當初就不該收養你！」

我知道家裡人向來不喜歡梁廷，尤其是知道他小小年紀就敢動手打院長之後，只是看在我喜歡他的份上才留下了他。

我拽住爸爸的衣袖：「不關小叔叔的事，是我自己亂爬。」

「爸爸，我想喝你親手煲的雞湯，媽媽你也去幫忙好不好？喝了湯我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我好不容易把爸媽支走。

梁廷站在病床前，臉色慘白，低聲說：「音音，對不起。」

我朝他笑笑：「那你給我削個蘋果吧，要小兔子形狀的，我就原諒你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摘下助聽器。

想到他的耳朵在酒吧會難受，我對著電話那頭的陸卓揚說：「不好意思，我家屬不方便。」

剛掛斷電話，我就發現梁廷正站在我身後。

他嘴唇動了動，極小聲地說了句：「……我方便的。」

我沒聽清，轉頭對他交代：「陸卓揚今天回墨爾本，我去送送他。」

走到玄關換鞋時，我想到他剛才那個有些落寞的神情，回頭補了一句。

「我會回來的，最多下午五點。」

梁廷依舊笑得溫柔：「去吧，注意安全。」

14

到了機場，陸卓揚停下腳步問我：「裴小音，你是不是打算留在國內了？」

我點了點頭。

剛走出去兩步，他又折回來，神色有些複雜。

「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如果當初裴家出事，先出現幫你的人是我，那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是我？」

我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道什麼歉啊，不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感到抱歉的。」

他看著我，又問：「那你有跟他坦白過你的心意嗎？」

對於梁廷，我的感情很複雜。

既有家人般的信任依賴，也有愛人的繾綣悸動。

我搖搖頭：「我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裴音，是不是因為裴家出了事，而梁廷又正好事業有成，這反差讓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

不愧是一起長大的情分，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他能看穿我堅硬外殼下那點敏感脆弱的小心思。

他突然正色，認真看著我：「裴音，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值得最珍貴的愛。」

「我認識的裴小音，可是個配得感極高的大小姐啊。」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有些啞：「謝謝你，陸卓揚。」

「哎喲，大姑娘還哭鼻子。」

他嫌棄地擺擺手，又沒個正行地笑起來，「你大可以勇敢說出來，大不了，你還有小爺這個備胎嘛。」

「被拒絕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等你們離婚哈。」

我破涕為笑：「你才被拒絕呢。」

「好了，我真得走了。」

他揮揮手，大步走進安檢口。

15

剛出機場，我就接到了醫生的電話。

「裴小姐，梁先生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您方便過來拿一下嗎？順便跟您說明一下患者目前的情況。」

我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

醫生翻開報告，神色嚴肅：「裴小姐，根據你之前的描述和當天的診斷，我們懷疑患者不僅有躁鬱傾向，還患有偏執性人格障礙。」

「通常表現為對特定事物有極強的占有欲，以及嚴重的分離焦慮。」

「請問他是否有過被拋棄的經歷？」

我想了想：「他的原生家庭……確實有過。」

醫生搖搖頭：「從那天的表現看，患者的癥結應該在你身上。」

「我？」我愣住了，「我三年前出國了，算嗎？」

「那是肯定的。請問三年前他是否對你出國表現過強烈的反對，或者採取過極端手段，比如囚禁之類的行為來留下你？」

我皺起眉：「醫生，你是不是診斷錯了？」

「他沒有做這些，甚至……是他主動送我出國的。」

印象中，無論我說要去哪裡，梁廷都只是默默打錢，然後說一句，「去吧，注意安全。」

醫生的臉色變得更沉了，半晌才嘆了口氣：「那患者的情況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他很可能是在用理智強行壓制自己的偏執情緒。這種極度的自我克制會讓患者非常痛苦，甚至產生自殘行為。」

「作為家屬，你一定要注意關注患者的情況。」

我聽得眉頭皺在一起，開口問。

「那該怎麼治療呢？」

「目前還沒有直接能治療的辦法，不過，您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對他進行心理疏導，讓他明白世界上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

「分散他的注意力，也許他對某一個人的偏執情況能緩解。」

16

梁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時鐘一圈一圈轉到了晚上十點。

她還沒有回來。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他有什麼資格留下她。

接著，他起身走進房間，反鎖了房門。

秦特助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完蛋了，老闆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現在真想把那姑奶奶綁回來，但想到老闆之前的囑託，還是撥通了電話。

「裴小姐，梁總說您東西都沒帶走，您有什麼需要的，我給您寄到墨爾本嗎？」

接到電話時，我剛從醫院出來，一臉懵：「什麼？寄什麼？我在國內啊。」

秦特助在電話里激動得不行：「您沒走啊！那您趕快回來，我快撐不住了！」

我掛了電話，飛速趕回家。

秦特助在門口焦急地踱步，我一眼看到了他手裡的藥瓶：「這是什麼？」

「是藥。」

「我知道是藥，是什麼藥！」

秦特助低著頭：「曼陀羅鹼，治療抑鬱的藥物，但是……有副作用。」

「大量服用會產生幻覺。」

我聽完，直接推開了梁廷的房門。

裡面一片漆黑。

我打開燈，看見了縮在角落裡的他。

我輕輕喊了一聲：「梁廷？」

他緩慢地抬起頭，眼神空洞：「音音，你來了？」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看著他滿臉的疲憊，心裡像被堵了一塊大石頭。

「梁廷，不要再吃那種藥了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因為只有曼陀羅鹼才能讓我看到你。」

「可是最近它也不靈了，無論我吃多少，你都沒有出現。」

「我都準備把藥換掉了，幸好，你又出現了。」

我捧著他的臉大聲說：「梁廷，你看清楚，我是誰！」

他笑著看我：「你是……我的幻覺。」

我沒再廢話，直接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他的眼神卻還是混沌的，甚至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氣得直接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力氣不算小，他總該清醒了。

「什麼感覺？」我盯著他問。

他的眼神逐漸清明，半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很爽。」

我紅著臉看他：「梁廷，我允許你親我。」

下一秒，我口中的呼吸被盡數掠奪。

直到快喘不過氣，他才放開我，把我抱到了床上。

他覆上來，啞聲問：「可以嗎？」

我點點頭：「可以。」

不得不說，梁廷的服務意識極佳，動作依舊溫柔得不行。

就是每次時間實在太久了，到了後面我只能哼哼唧唧地求饒：「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梁廷直接伸手摘掉了一直戴在耳朵上的助聽器，湊到我耳邊低語：

「寶寶，聾子是聽不見的。」

「好舒服，想一輩子在裡面。」

滿室旖旎，一直持續到天邊微亮。

17

第二天，我揉著腰下床時，梁廷已經在處理文件了。

想到醫生的囑託，我拿著相冊坐到他身邊，按下了他手中的文件。

我翻開相冊，跟他介紹這三年我去過的所有地方。

「你看，這是在聖托里尼我跟朋友一起烤肉，當時我都沒烤熟，他們也吃了，我們集體拉了一整天肚子。」

梁廷笑眯眯地看著我：「嗯。」

「這是在羅馬的特雷維噴泉，我在許願池投了一枚硬幣，希望教授能放過我的刑訴。」

「嗯。」

「這是在紐西蘭特卡波看的流星雨，那天晚上特別冷，但我看到了整片銀河。」

「嗯。」

這些地方，都是在梁廷的托舉下，我丈量世界的每一步。

我確實過了很精彩的人生。

我也希望梁廷能夠明白，他的世界不該只圍著我轉，他也應該擁有豐富的人生。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梁廷，全世界很大的。」

他張開雙臂將我緊緊擁入懷裡，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不大，很輕的。」

（全文完）

梁廷番外

1

在這段漫長且暗淡的人生里，我和母親的世界從未有過光。

父親患有嚴重的暴躁症，每次喝完酒便會對我們拳腳相向。

其實，他不喝酒時也打。

挨打的次數多了，我已經能熟練地用後背去替母親攔住落下的木棍或酒瓶。

打到別處尚能忍受，可若是打到頭上，那是真疼。

那天放學回來，我看見他又在對母親動手。

我已經忍他很久了，他每次動手，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就好了。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確實是他的兒子，骨子裡流著和他一樣暴戾的血。

我握緊了從工地撿的鐵棍，準備動手，母親卻抱住我泣不成聲。

「不要，梁廷……你不能變成他那樣的人。」

我終究沒落下那一棍，卻被他發現了。

他一棒接一棒地砸在我身上，罵道：「死小子，敢對你老子動手，你是想死嗎？」

最後一棒狠命揮向我的頭。

瞬間，我大腦里全是滋滋的耳鳴，鮮血順著耳蝸流了滿臉。

母親跪在地上求他，他卻一腳踢開：「老子的兒子，打死了又怎樣！」

最後，母親拿起了桌上的小刀，刺進了他的心臟。

他憤怒地掙扎，推開她時，母親的頭重重撞在茶几上。

再次醒來，我已經在醫院裡了。

我失去了父母，也喪失了聽力。

2

我被送進了孤兒院。

起初，院長對我不錯，給我買助聽器，手把手教我寫字。

可直到那天，他把我單獨帶進辦公室，一隻手摸著我的臉，一隻手不安分地從我大腿向上摸。

沉寂已久的暴戾再次甦醒，我抓起桌上的煙灰缸，一下又一下砸向他的頭，直到他徹底昏迷。

我必須跑。

哪怕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也不能留在這裡。

那天的孤兒院很熱鬧，一戶富貴人家要收養小孩。

我知道自己沒希望，可路過時，我的小拇指被一隻稚嫩的手攥住了。

我拚命掙扎, 心想：小屁孩, 放開, 老子逃命呢。

可襁褓里的嬰兒只是咯咯地笑著。

她的家人也過來幫忙, 可還是徒勞無功。

助教追了上來, 拎著我的耳朵罵：「梁廷, 你竟敢打院長！」

她用力拽我, 也帶歪了嬰兒車。

小女孩的家人急了：「幹嘛呢！拽到我女兒手了！」

助教連連道歉：「對不起, 裴先生、裴太太。」

這時，一位年長的老人開口了：「既然音音選了這孩子, 就他吧。」

裴太太有些猶豫：「爸, 我和先生才二十出頭, 領個六歲大的兒子算怎麼回事？」

「那就記在我名下。」

老人看著我, 「算音音的小叔叔。」

後來我知道了，她叫裴音。

生來便擁有一切的裴家掌上明珠。

我看著咬奶嘴的她, 心裡又是羨慕又是無奈：「小孩，你怎麼命這麼好啊。」

步入大學後, 我深知自己始終與裴家格格不入。

走之前, 小姑娘拉著我的行李箱問：「小叔叔,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騙她說每個月都回，其實我想的是再也不回了。

我利用課餘時間拚命做項目，攢了一筆錢還給裴家。

不知道為什麼, 我卑微地想要維護那點自尊，試圖在經濟上與裴家扯平。

3

可是我二十六歲那年，裴家出事了。

我瘋了一樣趕回去。⽼爺子病倒，偌大的家只剩裴⾳⼀個⼈撐著。

當年的⼩姑娘⻓⾼了, 脊背挺直地跪在靈堂。

看著她的背影，我⼼痛難耐, 喊她：「⾳⾳。」

她回頭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徹底崩潰, 抱著我⼤哭：「小叔叔，你回來了。」

後來, 老爺⼦怕她沒人照顧，讓我娶她。

其實，就算不娶她，我也會守她⼀輩⼦。

結婚後，擁有了月亮, 我⼼⾥卻全是惶恐。

我深知⾃己配不上她，哪怕她是落魄的千⾦。

她收到理想學府的 offer，卻因為錢想放棄。

當晚, 我求遍了所有認識的同門借錢。

送她去機場時，我多想留下她，可她的人生本該是燦爛精彩的。

畢業後，我選擇創業，我要強⼤的經濟基礎, 要讓她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三年後她回國, 跟我提了離婚。

我知道⽉亮終究不屬於我, 哪怕只是短暫擁有過，我也該知⾜。

可最後，⽉亮握住了我的⼿, 她說永遠不會放棄我。

永遠嗎？

音音，你知道永遠是多久嗎？

是生生世世，我都不會再放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