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堂妹去相親。
意外遇到當年被我斷崖式分手的前任。
他一眼認出我,起身離開,放下狠話:
「林禾一,早知道是你,我根本不會來!」
我害怕替相親的事暴露,對著他的背影大喊:
「你別和媒人說有的沒的,就說瞧不上我就行,我謝謝你。」
他走遠了又折返回來,氣急敗壞:
「你放一百萬個心。
「再對你動心,我就跟你的姓,做你的狗。」
隔天,堂妹急匆匆跑來求救。
「前天那個相親男瘋了,不僅揚言要跟著你姓林,還給自己買了根狗鏈說要拴你家門口,你說咋辦吧?」
我:?
1
林柚之說了一大堆。
睡意朦朧的我抓住了關鍵詞——
狗。
狗是個可愛的生物,但我已經有貓了。
想也沒想,我直接拒絕:
「我不養狗,我答應過嬌嬌的,只能養她一隻小貓咪。」
半眯著眼,把被子從林柚之手裡奪回來。
「你自己養吧。
「我要再睡會兒,你別吵。」
我翻過身夾緊被子,又睡了過去。
太睏了。
昨晚我改方案改到凌晨三點。
直到心臟抽抽著發痛了,才心有餘悸地睡下。
林柚之試圖推醒我。
「姐,你醒醒。」
我裝死,一聲也不吭。
沉默片刻,她掏出手機,開始威脅:
「行,既然你不起來,那我只能把真相一五一十地和我爸媽說了。」
「別!別!別!」
我嗖地一下坐了起來,半眯著眼睛盯著她。
「到底怎麼了?」
林柚之叉腰怒瞪我。
「合著我說了那么半天,你什麼都沒聽進去!」
視線落在我慘澹的臉色上,她壓了壓脾氣,快速地又講了一遍。
「懂了麼?」
我點頭,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應該懂了吧。」
林柚之拉高音量:「應該?!」
巨大的聲音震得我腦仁疼。
我揉著眉心。
「這幾天我替你見的那些男的都挺正常啊,沒有那麼離譜的……」
正說著,我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要說離譜的,還真有一個。
2
林柚之一把握住我的手,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你前天晚上遇到那個人是黎易禮?
「當初你忍痛分手的那個?」
電動牙刷發出「滋滋滋」的響聲。
我滿嘴的泡沫不能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
林柚之很激動。
「我去,這不是妥妥追妻火葬場,破鏡重圓的戲碼。」
她輕輕地撞了一下我。
「你再見到他,有沒有小鹿亂撞浮想聯翩?」
我沉默了一會兒。
搖頭。
林柚之不信。
她打量著我的臉色道:
「該不會是和前任重逢,輾轉反側失眠了,才有那麼重的黑眼圈吧。」
我吐掉口中的泡沫,手指著放在餐桌上的袋子:
「別胡說了。
「你快去把早餐擺出來,我要餓死了。」
她看了我一眼,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走向餐廳。
我收回視線。
繼續專注刷牙。
清涼的薄荷味刺激著口腔,連帶著鼻腔也有些許澀意。
......
林柚之看著姍姍來遲的我,沒好氣道:
「你真夠磨蹭的,刷牙洗臉還能弄那麼久。
「我給你盛的粥都已經涼掉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起身把碗放進微波爐里。
我眨眨眼沖她討好道:
「辛苦我美麗大方善良的妹妹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早上就只能啃乾麵包了。
「哪裡能吃得上如此豐盛的早餐。」
林柚之真的很好哄。
幾句話就讓她喜笑顏開。
3
暖粥下肚,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我主動搭話。
「黎易禮和媒人是怎麼說的?」
林柚之放下筷子開始演繹。
「媒人說,他凌晨兩點在電話里哭著喊著要和你結婚,說對你一見鍾情,無法割捨,想和你多見幾面培養感情。」
我皺眉。
「這不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而且當年他承諾我,不會再糾纏挽回的。
他是個信守諾言的人。
我們斷聯了整整五年。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我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有誤會,我給你聽語音。」
她掏出手機,點開群聊,又點開語音條。
媒人的聲音傳出來。
激動。
八卦。
恨不得立馬就促成這樁婚事。
事實擺在我眼前,叫我不得不面對。
我驚慌失措,打翻了瓷勺。
匆忙彎腰去撿。
林柚之盯著我看了半天。
「姐,你的臉為什麼那麼紅,耳朵尖也好紅。」
我起身的動作僵了一下。
「可能是動作幅度太大,血液循環不暢吧。」
「oi~
「原來是血液循環不暢啊。
「我還以為你害羞了呢。」
我抽出一張紙,把瓷勺擦乾淨。
「怎麼可能,我有什麼可害羞的。
「當年分手可是我提的,我要是還喜歡他,我幹嘛分手。」
林柚之配合地點點頭,笑眯眯道:
「不害羞好啊,那我就放心啦。
「我媽聽見那貨那麼激動,又和媒人約了今晚一起吃飯。
「你別忘了去哈。」
我:?
不是,其實我挺害羞的。
4
五點下班。
四點半我就已經坐不住了。
坐在邊上的同事打趣我:
「林經理今晚有重要的約會麼?」
另一個同事也轉過身看我。
「確實啊,這身打扮也就在你新入職那段時間見過。」
我笑笑並不接話茬。
因為要見面,我的腦子已經亂了一天。
見面要怎麼打招呼?
要招手麼?
還是和他握手?
要主動麼?
還是等他先行動……
心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踩著下班的點就往外沖。
走到約好的地點,心底又升起怯意。
當時分得實在是太難看。
為了分開,我顧不上體面。
把他的面子一踩到底。
他應該是恨我的。
手機適時收到了林柚之發來的消息——
【別想著逃,見面要拍視頻打卡,手勢:66520。】
我正要硬著頭皮說好,她緊接著發來一條語音:
「林禾一,這五年里,你拒絕了那麼多追求的男生,還不是因為他。解鈴還須繫鈴人,哪怕你不想和他重新開始,兩個人坐下來,把誤會聊開也是好的。」
林柚之這段話說得那叫一個語重心長。
我想了想,回了一個「好」。
鼓起勇氣走進去。
原來,他還沒來。
我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那麼忐忑著實有些可笑。
振作點吧,林禾一。
5
現在是五點三十。
距離約定的時間六點還有半個鐘頭。
過於無聊。
心又實在是慌亂。
我嘗試用紙巾疊玫瑰花來讓心鎮定下來。
隔壁桌來了一對年輕的小情侶。
嘰嘰喳喳。
聽著他們天南海北胡亂閒聊。
我的呼吸逐漸放緩,繃著的弦鬆了些。
隔壁桌說話的聲音突然放低。
我好奇地看過去。
就看見她直勾勾地盯著我手邊的玫瑰。
見我看她。
她害羞地收回了視線,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想要?我去問問看她願不願意教我,我也給你折。」
男生大大咧咧的。
聲音沒有降低反倒是高了不少,惹得女生打了他幾下。
男生故作吃痛,逗樂了女生,隨後大大方方地走到我面前。
他想買我折好的這幾朵,又想求教折法。
我笑笑,衝著坐在邊上很是緊張的女孩招手。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們。」
紙玫瑰的折法很簡單。
彼時我是從黎易禮那裡學會的。
學會那會兒他手上的錢不多,但又想給我買花。
買不起鮮花,於是他就去學了這個。
很快桌上就堆了好幾朵。
女孩提出要請我喝奶茶,生怕我拒絕,她跑去前台點單。
我把折好的花一朵朵整理好。
男生一邊感謝我一邊講著他追求女孩的故事。
我笑著感慨年輕真好。
「林禾一,你在做什麼?」
熟悉的音色從身後傳來,我笑意凝滯了片刻。
是黎易禮。
6
我轉過身去。
他眉頭皺得緊緊地,磁性的嗓音帶著嚴肅:
「如果你約我是為了羞辱我,告訴我你不會再和我在一起,大可不必如此。這五年……」
他停頓了片刻,視線落在桌上的玫瑰花。
「除了前天的意外,這五年我一直謹守諾言,從未出現在你面前。」
「我......」
手中的花被捏變形。
對上他的視線,看到他眼角的泛紅,我的心微微一顫。
張口解釋:「我沒有這個意思。」
黎易禮眉頭皺得更加深,死死盯著我手上的花。
「你拿著我教你折的花鬨你的小奶狗開心,不就是為了羞辱我麼!」
他意識到自己發了很大的火。
閉了閉眼。
「姐姐,我給你點了一杯低茶版的牛乳茶哦,晚上喝也不會睡不著!
「謝謝你花時間教我們摺紙玫瑰呀。」
女孩興沖沖地跑過來。
看到出現在我身後的男人驀地噤聲,默默走到男朋友身旁。
懊惱的神色在黎易禮臉上一閃而過。
他沉默了兩秒,走上前靠近我。
「對不起,是我先入為主誤會你了。」
他低下頭。
眼角的紅已經消散,眼睛濕漉漉的。
如果不是曾經很了解他。
我都要以為他是在和我撒嬌。
但怎麼可能。
他可是黎易禮。
在外面最是要面子。
7
許是因為誤會了我。
這頓飯他表現得十分殷勤。
端茶倒水。
挑魚刺剝蝦殼。
我不自在地吃著他放到碗里的蝦,鼓起勇氣制止他。
「黎易禮,你不用這樣的,不需要勉強你自己。」
他剝蝦的手一頓,語氣莫名地哀怨。
「我想剝蝦給你吃,我不覺得勉強。」
我:......
我現在突然間覺得媒人傳的話沒錯了。
我眼前這個人真不像是曾經那個在外面面子大過天的黎易禮了。
從前的他。
很要面子。
別說是在外面給我剝蝦,就是幫我背一下包都是不肯的。
五年時間。
或許他遇到了真的可以改變他的女生。
「你這剝蝦的動作還挺熟練的,這些年沒少剝吧?」
我怕是喝多了。
居然把心裡想的話說了出來。
黎易禮把剝好的蝦肉放到我的碟子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這些年我一直單身。」
這話接不了,也不能接。
我尷尬地笑笑,試圖換個話題。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不好。」黎易禮直勾勾地盯著我,「這些年我過得一點也不好。我以為有些人會忍不住來找我的,我一直在等,她卻一直不來……」
這裡的她不用多說都知道是誰。
我倒是沒想到五年過去,黎易禮的臉皮變得跟城牆一樣厚了。
沒一句話是我能接上的。
我臉皮沒他厚。
8
飯吃得不明不白。
他非要送我回家,一路上沒再說話。
尷尬的氛圍在車廂里蔓延。
我垂眸偷瞄他。
他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車開得那叫一個認真。
手機震動,是林柚之發來的消息。
【說好的打卡視頻呢?你到底去了沒。】
她居然還沒忘。
那麼羞恥的事,當著他的面,我真的做不出來。
【你得對著他的臉做手勢,不許糊弄我!】
我回了她:
【太羞恥了,臣妾做不到哇。】
下一秒,視頻通話的鈴聲響起來。
我一驚。
手機掉在腿上,又手忙腳亂地拿起來要掛斷。
車停下來。
正好是個紅燈。
黎易禮側過頭,看到手機上的名字,緊皺的眉頭又舒展開:
「怎麼,又不是和我偷情,有這麼緊張?」
我沉默,說不出半句話。
他從曾經的冷漠跨越到現在的奔放熱情。
跨度實在是有點大。
我接受無能。
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