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願上鉤完整後續

陳宿洲忙著他的求婚，許玉拂忙著維持她的人設。

還真是匆匆忙忙的一個夜晚。

16

被陳宿洲堵在家門口在我意料之中。

今天的他看上去除了疲憊一些，沒有別的異樣。

比那天的情形好了許多。

那天他喝多了，易怒易暴躁，實在不是個談話的好時機。

許玉拂挨的那一腳痛得趴在地上很久都沒有緩過來，已經證明了這件事。

所以他的朋友情願開著車帶著他一趟又一趟地尋找我。

也不讓我們見面。

那天他沒在我家找到我，於是求著他的朋友給我接著打電話。

電話里我依舊沒有開口的機會，他的朋友又隨口編造了一個比較遠的地方，接著帶著陳宿洲過去。

後來他找了多久我不知道，他的朋友只是給我發消息讓我早點休息。

他說會假裝和我打電話，繼續編造新的地址，直到陳宿洲昏睡過去。

他開口就是和我解釋不知道許玉拂會穿我的衣服。

他甚至和我解釋已經把家裡的門鎖密碼換了，許玉拂再也進不去。

他換的新密碼和我有關係，只是我沒認真聽，所以也沒有記住。

我只是忽然想起來他朋友曾告訴我的。

「鄭華榮，越是許玉拂這樣無欲無求的女人，到最後會不擇手段想擁有所有。」

今日許玉拂做的確實應了這件事。

我在聽到陳宿洲道歉的時候，才認真聽他的話。

我不明白，看著他。

「陳宿洲，和我道歉做什麼？」

「那些東西留在你那裡，處置權都在你手裡。」

「你把它扔進垃圾桶還是穿在許玉拂身上和我有什麼關係？」

「還有，你和許玉拂分手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又沒答應你，等你們兩個分開了我就不計前嫌地和你繼續在一起。」

「陳宿洲，你的感情如兒戲，我的可不是。」

17

許玉拂在我公司的樓下等了我好幾天，然後在一個太陽落山後的傍晚見到了我。

她說想和我談談。

六年前的時候，她那樣強勢地闖入我的生活。

卻從未出現在我的面前，只是躲在陳宿洲的身後。

然後哭一哭，陳宿洲就衝上來和我爭吵不休。

如今失去了陳宿洲的喜歡以後，她再無棲身之地，只能站出來見我。

陳宿洲的那一腳徹底讓她心寒，於是她連陳宿洲的愛也不要了。

現在她想和我一樣從陳宿洲這裡要一筆可觀的分手費。

所以她請我幫幫她。

我擺擺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和他之間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實在愛莫能助。」

可她卻笑著告訴我：「鄭華榮，你能出來見我就已經是在幫我了。」

「陳宿洲不見我，他總得見你吧。」

我這才知道許玉拂偷偷拍了我的照片發給陳宿洲，要求他現在見一面。

她甚至把手機展示給我看。

「瞧瞧，他有多在乎你。」

我看到了照片下面陳宿洲的回覆。

「不要搞小動作，等著我。」

18

我接到了陳宿洲用陌生號碼打過來的電話。

「鄭華榮，你離許玉拂遠點。」

「她現在就是個瘋子。」

許玉拂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我，她只是想要利用我把陳宿洲叫出來談談。

然後為她這隱忍的三年要點報酬。

此刻我正坐在車上，看著許玉拂走來走去地望著路口的位置。

盼著陳宿洲早點來。

我沒有理會陳宿洲焦急的語氣。

他遲來的關心對我來說沒有半點用處。

我怪他給我帶來了這樣的麻煩。

「陳宿洲，把你招惹的麻煩儘快處理好。」

「你和許玉拂談戀愛不要牽扯到我。」

陳宿洲來得很快，車子停在了我的車旁邊。

他臉上的表情在看到坐在車裡的我時，才終於恢復平靜。

我再一次見證了陳宿洲對許玉拂的冷漠無情。

許玉拂提出的任何要求通通被陳宿洲毫不留情地反駁。

而理由恰巧是當初許玉拂對他表白時說的話。

「許玉拂，你不是說了你不圖名分。」

「那你自然從我這裡什麼都得不到。」

陳宿洲冷眼旁觀許玉拂的哭鬧崩潰，也只是冷漠地讓她滾遠些。

這三年里他對許玉拂的喜歡，仿佛根本不存在。

19

許玉拂不甘心地又掙扎了一次。

這次陳宿洲發了狠，揚言要收回在許玉拂身上花的錢。

要是還學不會乖一點，那就去許玉拂的家裡走一趟。

他甚至提醒許玉拂：「你每次都稱我為你的男朋友。」

「大概是沒告訴過你家人，你不過是個小三這件事吧。」

許玉拂氣紅了眼，不再說一句話。

最後轉身離開。

陳宿洲在這個時候來敲我的車門。

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告訴我：

「鄭華榮，我處理好她了。」

他和我聊起最近新開的哪家店名聲挺大，然後問我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嘗嘗。

他翻動日記給我看。

「鄭華榮，你大概又忘記了吧。」

「今天還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呢。」

他在那裡算著今年屬於我們之間的第幾年。

卻總是算不對。

這屬於他和許玉拂的三年，好像怎麼都沒有辦法抹殺掉。

他的模樣在我面前忽明忽暗。

一會是三年前滿眼對許玉拂的心疼。

一會是三年後的今天對許玉拂的絕情。

到頭來我還慶幸聽了陳宿洲朋友的建議。

他同我提離婚我就儘快拿錢脫身。

而不是在這樣的糾纏中消耗掉陳宿洲的耐心，到最後落得凈身出戶的境地。

我眼神里的恐懼引起了陳宿洲的注意。

他很聰明地猜到了原因, 然後向我解釋。

「鄭華榮, 你放心, 我不會這樣對你。」

「你和她不一樣。」

那年他也說許玉拂和我不一樣, 對她心疼到骨子裡。

如今這份不一樣也沒有為許玉拂爭得任何想要的東西。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說什麼，我都不會信。

20

我在外地出差的時候，接到了陳宿洲換了無數個號碼打過來的很多通電話。

如今的他神經兮兮的, 總以為我的短暫離開會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他在電話里好話說盡我都不同意復合的時候。

他甚至和我提出了要我也去談一個男人來報復他的想法。

他崩潰地告訴我：「鄭華榮，你也去談三年甚至五年都可以, 我等你。」

我覺得他大概是瘋了，簡直是在胡言亂語。

異地他鄉的冷風吹得人格外清醒。

我在電話里冷冷淡淡地回應他的提議：「陳宿洲, 我有多想不開才會去跳火坑。」

「不論是和你復合還是談一段不道德的戀愛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分開的這三年, 我手握他給我的大半身家, 白天想的都是如何用錢生錢, 晚上又被錢生錢的夢笑醒。

關於我們之間婚姻的失敗, 我甚至連傷心難過的時間都沒有。

如今他要我重新過回以前的日子, 無論是和他恩愛的時候，還是許玉拂出現的時候。

我都不願意了。

21

知道陳宿洲喝酒買醉，是他的朋友告訴我的。

說不知道陳宿洲抽什麼瘋, 不停地喊他出來喝酒。

那天我再次拒絕陳宿洲的提議以後, 他沉默許久，然後說我冷漠無情。

接著就是他輕微的啜泣聲。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陳宿洲在哭什麼。

所有選擇都是他做的。

和我談戀愛是他主動的, 和我離婚也是他提起的。

決定和許玉拂在一起的人是他, 讓許玉拂滾蛋的人也是他。

人生里的選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總不能到頭來發現兩手空空就痛哭流涕。

這個世界並不是誰哭誰有理。

然後他問起我過幾天的演講準備得怎麼樣。

他打算過來給我捧場。

我手中的稿子被我翻來覆去地背誦了好幾遍。

我講盡力而為吧。

然後我聽到他咦了一聲，說好像聽到了動靜, 卻又沒有看到人。

結果我在演講那天看到了坐在台下的陳宿洲。

那天他還是聽到了我和他朋友的電話。

22

他的朋友跑過來和我各種道歉，說那天陳宿洲明明躺在沙發上睡得深沉。

所以他才會抽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演講的事。

結果讓陳宿洲聽到了, 還讓他找到了這裡。

陳宿洲找到這裡我不覺得意外。

過去的很多年都是他陪著我來這裡參加比賽。

那個時候是他站在我的面前, 不問我緊不緊張, 而是告訴我已經定好了飯店。

比完賽了，就趕緊帶我過去填飽肚子。

我問他, 得了倒數第一還去吃嗎？

他被我逗笑了問我:「鄭華榮, 你得不得獎和吃飯有什麼關係？」

「我又沒有非要你得個獎回來。」

大概參加次數多了的緣故，今年倒是不緊張，對於比賽也更多的是享受重在參與。

發揮反倒比之前更好。

說的獲獎宣言又和過去想像中的不一樣。

那個時候我和陳宿洲都是功臣。

如今我是我⾃己的功⾂。

鮮花、掌聲和獎金都擁有了。

我滿⾜地悄然離開。

陳宿洲落寞的眼神我看到了，但是我忽視了。

23

陳宿洲的朋友跟上來, 我們兩個⼈把他留在比賽現場一起跑了。

開⻋離開的時候, 陳宿洲給他的朋友打了⼀通電話。

開口就是問他：「你是不是和鄭華榮在⼀起？」

他的朋友否認了, 說有急事要提前離開。

於是陳宿洲求他的朋友給我打電話問⼀問我現在在哪裡。

他和過去一樣給我訂了飯店, 希望我過去吃。

他知道我介意他的存在, 所以他保證不會出現。

他的朋友應付著他說行，然後掛斷了電話。

那沉默的幾分鐘內, 他沒有提起這頓飯，而是看著窗外的風景。

接著給陳宿洲回過去了電話。

「鄭華榮有事要出去，沒時間去吃。」

我笑他對這件事倒是信手拈來。

他依舊沉默地看著窗外。

然後我聽到他⻓嘆一口氣。

「鄭華榮, 你和陳宿洲怎麼就變成今天這樣了。」

24

我在當天晚上得到了陳宿洲去世的消息。

震驚地坐在沙發上說不出話。

縱使和他鬧到最難看的時候，我也從未想過讓他去死。

事情的前因後果卻在幾天後得知。

那天陳宿洲把⻋開到中途的時候，給他的朋友打電話問我的下落。

然後恰巧被路過的許玉拂聽到了通話內容。

於是她走上前去告訴陳宿洲看到我開⻋去了哪⾥。

陳宿洲⼀開始不信，許玉拂倒也沒有糾纏。

說他不識好⼈心, 然後離開了那裡。

結果陳宿洲還是按照她指的方向開⻋去找我。

然而那並不是尋找我的方向。

而是許玉拂剛剛從人們的閒言碎語中聽說那條路下過雪以後太滑，出了太多⻋禍。

陳宿洲這一去再也沒能回來。

我想起陳宿洲的朋友曾告訴我，越是什麼都不圖的人往往想要的會更多。

如今許玉拂想要的是陳宿洲的命。

——完——